ep217. 大戰師 0;2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680 字
如今連卡芙琳這無可辯駁的權威信物都在手中,實在不知返回格爾託尼亞帝國時該如何解釋
『要不裝傻充愣,就說是把新劍?』
若他真是持聖劍的艾利爾大戰士,那就該這樣應對。本想威脅『不想喫刀鋒的話……』,又怕弄假成真當真成了大戰士,只得作罷。
艾薩克暗自寬慰自己是個理性之人,定能找到合理解決方法。
艾薩克凝視着嵌在卡芙琳劍身上的寶石——卡魯裏恩的龍之心,低聲開口。
「被放逐者卡魯裏恩,人間空氣可還甘美?」
龍之心嗡鳴震顫,流轉的光芒中,他的意念如潮水湧入腦海。
能清晰感受到卡魯裏恩也對這荒唐局面感到錯愕。
[這也在你算計之中?]
「雖曾想過若能拔出您的龍之心便可歸來,卻未料竟要帶着卡芙琳同行。這份厚禮,收受者難免惶恐。」
更別提連本該歸還的分裂儀式也一同帶回。縱觀天下,除艾利爾本人外,還有誰敢同時持握兩把聖劍?
這也怨不得他老人家。蜷縮了那麼久,此刻必然要反彈迸發。那位曾高呼勝利、榮耀與勇氣的尊者,在這荒僻孤島困守多年,該是何等飢渴難耐。
卡魯裏恩說着理解艾利爾的話,卻難以抹去心中紛亂的情緒。
艾利爾這道命令說白了就是:若艾利爾教團行事辱沒神使之名,不如全員戰死沙場。
他麾下的天使們,如今恐怕也難以違背艾利爾的意志。
卡芙琳劍上的自毀裝置,或許正是承載着艾利爾意志的終極指令。
『這該不會是防着我將來抗命,準備剝奪戰神資格捅我脖子的後手吧?』
艾薩克再度揣測起艾利爾的深意,但黎明軍的崛起已成定局。
艾薩克唯有竭盡全力。
「說來當時放逐艾利爾時,爲何其他教團也如此積極配合?光明法典派出手倒也罷了,連鹽之議會、世界熔爐,甚至連奧爾坎紀律團都現身了。」
當艾薩克再次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熟悉的海莎貝。如今每次在陌生之地醒來,這位如天花板花紋般必然守候在旁的女騎士,反倒成了最熟悉的光景。
艾薩克正思索時,抱着卡芙琳的手臂突然一墜。
他們必是曾在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非凡之人啊。
「啊!果然如此,我早有準備!」
「嗯,無妨。此處是何處?」
「48天?」
慶幸自己並非諸神眼中釘,但思及生物學上的父母,終究難釋懷。
「嗯?」
『命令艾利爾殺死懷孕的妻子,也是因此嗎?因舞姬是拿非利?』
海莎貝早在伊薩克雷亞領地就應對過艾薩克的饑荒狀態。艾薩克瞥見身側竟擺放着整隻冷掉的烤乳豬。
他想重新抱穩,胳膊卻使不上勁。這時才發覺全身氣力早已抽空。遲來的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來。
雖說以艾利爾展現的偉業來看確實情有可原,但他既未屠殺尚未形成的民族,也未將亡神復生爲亡靈,更未滅絕近三分之一人類——如此大動干戈未免過分。
「是的!聽說她與我們同一天甦醒。剛脫離水晶就派人到聖地接應我們。差點就得揹着您一路走到埃里昂要塞呢!您知道我們在烏爾班蘇斯待了多久嗎?」
「是埃里昂要塞。那位幼王堅持要親自背您,但您雙腿拖地行走不便,最後還是由我背您來的。既然莉安娜·喬治和阿爾德昂騎士團都已宣佈保護我們,應該可以放心了。」
[諸神向來嚴懲誕下拿非利之人]
『糟糕』
艾薩克正要起身,卻被劇烈的空腹感壓彎了腰。
儘管靠着各種祝福保持着健康的身體狀態,但『死神內臟』在空腹狀態下不斷咆哮嘶吼,就連穿着鎧甲行動都變得異常艱難——即便這已是加持了輕量化祝福的鎧甲。若不是平日刻苦鍛煉出的強健肌肉與過人耐力,恐怕早就癱倒在地。
「您沒事吧,艾薩克大人?」
當時的艾利爾雖非九大信仰之一,卻如古代神般執掌半壁世界。更屢屢輕泄神界祕辛——諸神自然不會待見這等口無遮攔之徒。
卡魯裏恩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狀態。
[不過是力量滿溢後迴歸原狀罷了。總歸死不了,不必憂心]
但卡魯裏恩所言針對常人,而非拿非利。
繁衍與生長是生物的本能。即便是神明,看到飼養的牲畜茁壯成長也該感到喜悅。可爲何要將這視爲罪孽加以控制?
艾薩克對此如鯁在喉。
但細想之下疑竇叢生。
艾薩克呻吟着試圖卸下鎧甲,剛勉強扯下一半就放棄了掙扎,癱倒在地。彷彿低血壓與低血糖同時發作,眼皮不住地往下墜。
與艾利爾那場惡戰,將他吞噬積蓄的能量徹底榨乾了。
死神的腸胃正發出最後通牒——若不立刻補充養分,就要將艾薩克多年淬鍊的肌肉吞噬殆盡。可他連舉起勺子的力氣都已耗盡,冰涼的汗珠從前額不斷滲出。
艾薩克眯眼望向窗外。分明進入時還是暮春,此刻卻已是盛夏光景。
但卡魯裏恩揭露的真相出人意料。
或許48這個數字暗藏玄機,又或許超過這個時限便無法滯留。可能進入烏爾班蘇斯後,必須待滿這個天數才能迴歸。
艾薩克未聞其由便已心領神會。
她背後依然伸展着赤紅雙翼,但巧妙地將其柔韌摺疊,宛如斗篷般披在肩頭。乍看之下,不過是一件飾有奇異翎羽的法師長袍。
「……海莎貝,實在抱歉」
***
唔…果然拿非利是罪孽啊——艾薩克正欲頷首,忽覺蹊蹺。
「咦,您怎麼知道?」
此刻絕非挑剔滋味之時。
[諸神本就不曾青睞艾利爾]
艾薩克踉蹌幾步跌坐在地,勉強撐住顫抖的身軀。
[拿非利?諸神對拿非利本身並不深究。因其不過是罪孽的產物,而非罪人本身。但孕育拿非利的行爲,卻是身負神性者所能犯下的最深重罪孽。一旦敗露,任何信仰都必將令其墮天。]
考慮到奧爾坎紀律如今隸屬於黑帝國勢力,艾利爾在當時實屬『公敵』般的存在——其威脅程度甚至遠超現在的不死教團。
[看來烏爾班蘇斯的神聖力已隨環境壓力消散了]
「…誕下拿非利之人?不是拿非利本身?」
『……迴歸事宜就拜託海莎貝和埃德雷德了。』
『可爲何將孕育拿非利視爲罪孽?』
絕無可能。即便在修道院修行時也未至此種境地。此刻的艾薩克如同過度調校的引擎,燃料充足時能迸發驚天偉力,匱乏時卻連普通引擎都不如。
時至今日,那些墮天使的真名仍被永恆塵封。
『爲何現在才發作?』
所謂墮天,即剝奪名號,褫奪天使位階,將其存在徹底抹消。墮天使雖非尋常,但在伊薩克雷亞領地竟頻繁出沒——漫長曆史長河中,被折斷羽翼的天使早已不計其數。
艾利爾爲保護拿非利孩子背棄信仰,被迫成神,甚至將心臟賜予女兒。那麼艾薩克的父母,定然也付出過慘烈代價。
當初通過鹽之議會的月井儀式進出烏爾班蘇斯時,同樣流逝了48天。
海莎貝敏銳地捕捉到艾薩克睜眼的動靜,迅捷地從天花板躍下。
「莉安娜?看來她復活了?」
『拿非利成員難道都處於這種狀態?』
然而卡魯裏恩的回答卻異常平靜。
艾薩克對海莎貝豎起拇指,左手徑直探向烤豬——甚至等不及取用叉子。
***
勉強擺脫瀕死般的飢餓感後,艾薩克開始梳理自身狀況與得失。
此番收穫包括卡芙琳與艾利爾大戰士的地位,還有卡魯裏恩的龍之心。失去的則是這些天填進肚子的存糧——臨時特權就這麼全打了水漂。雖說腐壞天使的屍毒耗盡有些可惜,但好歹物盡其用了。
如今獲得艾利爾大戰士地位的艾薩克,在象徵性權威層面已然凌駕於國王埃德雷德之上。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艾利爾的騎士們會違抗埃德雷德的命令轉聽我指揮,但至少不敢輕易怠慢。至於那位無名混沌對此顯然暴跳如雷,倒是光明法典的態度仍難以揣測。
「五月之劍,請現身一見。」
艾薩克期待暫時消失的聖劍已恢復形態,但呼喚之後仍未見蹤影。
他沉吟片刻,點亮了守望者燈塔。溫暖光芒流淌而出穩固秩序,這才終於激起某種回應。
艾薩克眼前綻放出一朵羽翼形態的小巧火焰。兩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垂直環繞火苗嗡嗡旋轉,他立刻認出這簇精緻火焰正是五月之劍。
「五月之劍,您還好嗎?」
[嗯,還活着。看這陣仗,你已見過艾利爾歸來。]
「您似乎從沒擔心過我會失手?」
[萬事皆按燈塔守護者的宏圖推進。不可能失敗。]
她語氣平靜地補充道。
[以你的能耐,本座早料定不會敗給卡魯裏恩之流。畢竟你這傢伙——就算墜入地獄也能鬼點子爬回來。]
突如其來的讚賞讓艾薩克耳根發燙,他赧然垂首。
「承蒙謬讚。總之已會過艾利爾,現從烏爾班蘇斯返回。但眼下遇着棘手之事,特來請教您的見解。」
五月之劍扭動微型身軀環顧四周,火焰簌簌作響。
[說起來…那把劍。]
這時五月之劍瞥見艾薩克的手,眼皮微微一跳。他的目光徑直落在艾薩克膝間的卡芙琳上。艾薩克心頭一緊,生怕對方認出嵌在劍格處的龍之心。
[倒是份榮耀。恭喜了。]
艾薩克對所謂"特殊待遇"頗感不適,只盼並非如此。
五月之劍並未點破龍之心,只自顧自說着話。也不知是毫不在意,或是根本未曾察覺——畢竟龍之心上幾乎已感受不到卡魯裏恩的氣息。
五月之劍詫異地追問。
[大戰士?]
[不。每次只選一人。但大戰士壽數不長,逢大戰時,同代可能出現多位。我當年也是直到戰死,才卸下這份職責。]
艾利爾似乎向來熱衷任命能征善戰、契合目標之人擔任大戰士,無論其出身何種宗教。畢竟大戰士乃是直接執行神諭之人,由誰擔任都不足爲奇。但可以肯定的是,自艾利爾沉寂近百年來,能獲此殊榮的唯有艾薩克一人。
「嗯,是的。」
「艾利爾把這劍塞給我時,直接任命我當了大戰士。壓根沒問過我的意願。」
[黎明軍初創時,我也受過這任命。]
「看來這身份沒什麼問題?」
「……居然會同時任命多人?」
[連聖劍都一併賜予更是前所未見。通常只會授予稱號而已。或許艾利爾對你確實另眼相待。]
[聖劍卡芙琳啊。之前是被當作封印艾利爾的催化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