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1. 孤城血战 0;11;

直到冰凉的剑尖抵住喉结，凯尔才彻底醒悟现状。

「这是叛变！」

士兵们听见凯尔的嘶吼一阵骚动，纷纷攥紧武器。但在贝克斯特与骑士团骇人的气势压迫下，终究迟疑着向后撤步。

被团团围住的凯尔咬紧牙关，怒视贝克斯特。

「忘恩负义的家伙…竟敢背叛收留你的恩情——」

「说什么蠢话？我乃帝国骑士团员。岂因退役便改侍二主？」

贝克斯特难以置信地低语道。帝国骑士团只效忠于帝国，即便退役也不会改变。只是前代亨德拉克领主怀着培养骑士的野心，以保障贝克斯特晚年生活为承诺将他招揽而来。

说到底不过是雇佣关系。

但贝克斯特终究对凯尔拔剑相向，这举动本身让他心生不快。

「束手就擒吧。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哪怕看在前代领主情面上，此刻阻止凯尔才是上策。若爆发攻城战导致领地生灵涂炭，他绝无生还可能。

作为骑士，贝克斯特宁愿战死沙场，但这场战斗不同——这是场负隅顽抗即为耻辱的战役。

「此战毫无荣誉可言，不过是被渎神者操控的把戏。我会尽力为你争取宽恕。虽说领地恐怕难以保全……」

凯尔似乎认定大势已去，无力地垂下手。

「其他暂且不论，你说我精神无能是几个意思？」

凯尔话音刚落，贝克斯特那张岩石般冷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动摇。骑士们面面相觑，困惑在人群中弥漫，有人凑近贝克斯特低声耳语。

「他好像真不知情？」

「…这份无知恰恰证明你的无能，凯尔·亨德拉克。」

满腔冤屈涌上凯尔心头。贪污、背信、叛教、煽动内乱——这些罪名都已足够冤枉，但"精神无能"的指控最让他窒息。可惜敌人连申辩的时间都不肯施舍。

一名骑士逼近，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扣住凯尔手腕。

雷哈特断定：破局之人除贝克斯特外别无他选。

「侵略者听好了！」

「本以为贝克斯特爵士就算把凯尔揍趴下也会扔出来。实在不行捆成粽子也该……明明特意告诉过他们我们在为和平解决事态努力。」

他这才认出黑甲骑士竟是本该卧病在床的欧文。

「篡位辱领的叛徒贝克斯特·奥哈尔已伏诛！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骑士们立即扔掉武器投降了。不知为何，连士兵们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贝克斯特冷声吐字，挥手下令。

熟悉的嗓音突然炸响，反常的高亢声浪由远及近。

「何况城堡内部局势恶化时，凯尔势必被迫作出『明智选择』……」

贝克斯特咬牙横剑。虽不知对方如何习得，但从先前两名骑士的下场来看，这分明是精湛的上级剑术。

「欧文？怎么会是你！」

「贝克斯特爵士。」

尚未完工的防御工事根本拦不住这些骑士。

「说我是荡妇？真是失礼啊。」

「实际考量也存着希望。眼下我们仅有百名士兵和十五名骑士。援军抵达前根本无力攻城。」

他仰头瞪着欧文。

贝克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举剑戒备。

「果然没收到贝克斯特爵士的任何回音呢。」

她甜美的低语让凯尔猛然醒悟贝克斯特那番话的真意。

贝克斯特下意识按住剑柄拧身，脸色骤然扭曲。

拉艾拉笑望着逼近的骑士们。这时贝克斯特突然发现她身后伫立的黑铠骑士。其他骑士以为那是自家团员，毫无防备地向前逼近。

「拉艾拉。」

欧文默然凝视众骑士，剑锋滴落血珠在石砖上溅开细碎声响。

「怎么回事？」

然而自称圣杯骑士造访村庄的家伙，身边竟带着同为红色圣杯俱乐部的侍女。贝克斯特急忙向艾萨克确认情况后，才敢发动计划。

只见拉艾拉赤发飞扬疾步走来，裙摆猎猎生风。

剑刃在电光石火间三次交击。两招勉强挡下，最后一剑却狠狠劈开他的大腿。贝克斯特轰然倒地。

贝克斯特早已掌握所有真相。这是从前代领主去世后便持续展开的调查。

但要处置拉艾拉，必须先扳倒被操纵的领主。他率先收编了自己亲手培养的亨德拉克骑士团——由于领主无能导致连军饷都拖欠，招募过程异常顺利。

欧文无声挥剑，头颅应声飞起。那颗头颅在城墙上翻滚的景象，清晰映入所有将士与凯尔眼中。不曾想象过贝克斯特会败北的凯尔，此刻正呆望着那滚落的头颅。

他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最终查明拉艾拉竟是红色圣杯俱乐部的成员。

虽是自己最倾囊相授的骑士，但据他所知，欧文绝无这般实力。

欧文沉默着大步逼近，铁靴踏地声沉沉作响。

「是红色圣杯的妖女！立刻制服她，扔进地下监狱！」

城墙顶端赫然立着昨日突袭败退的欧文

那句"现在投降是唯一的生路"——

「我把您救出来了呢，领主大人。该谢谢我吧？」

「即刻入城通报雷哈特伯爵与圣杯骑士团：亨德拉克领主同意投降。我们真正的敌人并非领主，而是藏在这城堡深处的……」

＊＊＊

即便如此，亨德拉克一方不敢主动推进的原因在于骑士实力差距悬殊——成立不足十年的亨德拉克骑士团除贝克斯特外，整体水准堪忧。

然而他自己亦掌握上级剑术——

雷哈特遗憾地望着城墙喃喃自语。正在商讨后续攻城方案的骑士们都困惑地看向他。

轰！咔嚓！

众人尚未反应，黑铠骑士已然出手。刹那间一名骑士连人带甲被斩成两段，另一人则拦腰截断，上半身砸落在城墙根。

雷哈特面色霎时惨白

「那…那个…」

「事情怎么可能如此顺利解决？」

贝克斯特朝其余骑士发令。

雷哈特与前沿士兵一同被卷入冲击波，狼狈翻滚在地。

拉艾拉走向仍呆立在原地的凯尔。

铛！喀！嗤！

激烈的碰撞骤然爆发。

「你这狗娘养的……」

雷哈特虽已布下包围网准备攻城，内心却期待着戏剧性转机。全面开战对双方都是最糟局面，他总以为能找到妥协方案。

「你们竟敢对领主如此无礼？」

一名骑士猛地拽住雷哈特的胳膊摇晃。他这才看见亨德拉克城堡的大门正在开启。城门轰然洞开，骑士们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亨德拉克骑士团瞬间冲破斜坡防线，直扑而来。

虽有不祥预感，他却未料到局势竟急转直下至斯，更无法预见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伯爵大人！」

但为时已晚。

双方陷入微妙的对峙僵局。

但雷哈特为守护广阔农田持续培养骑士，麾下更有受封采邑的低阶贵族骑士。

正当雷哈特高谈乐观预测时

但下一秒黑铠骑士猛然拔剑。

亨德拉克骑士团铁蹄踏破雷哈特的阵线，奇袭效果惊人。眨眼间数十士兵遭屠戮，惨叫与混乱四处蔓延。

雷哈特幻想着不流一滴血、训诫几句就能收兵的幻想彻底粉碎。

「伯爵大人！」

「诛杀侵略者！」

亨德拉克骑士中爆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

骑士们轰然交锋。

雷哈特曾自信麾下骑士能以一敌二。

可他亲眼目睹骑士们被无情碾压。

剑锋相击时，不是长剑崩断就是腕骨折裂，每次碰撞都有人狼狈倒地。这绝不是什么寻常的训练较劲。

一名亨德拉克骑士赤红着眼扫视战场，突然锁定雷哈特。雷哈特清楚看见对方眼中翻涌的疯狂。

他猛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黎明军时期见过的那些癫狂士兵。

「受死吧！」

咚咚咚咚咚！亨德拉克骑士策马狂奔而来。

就在枪尖即将刺穿雷哈特喉咙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斜里杀出，猛地撞开攻势。

轰！骑着黑色骏马的艾萨克将骑士掼倒在地。对方挣扎着要爬起，却被艾萨克娴熟驭马，一蹄踏碎头盔。嵌入土中的头颅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

「伯爵！快起来！」

艾萨克急促命令。可雷哈特仍瘫坐在地。

艾萨克跃下坐骑，抡掌掴向雷哈特脸颊。

「喂！清醒点！」

这时雷哈特才稍微回过神来。艾萨克将踉跄的伯爵扶上马背，环顾四周试图先撤离战场。

轰隆巨响震彻山野！围住艾萨克的骑士们齐齐倒飞出去。

当先的骑士终于与艾萨克撞在一处。对方抡起钉头锤狂挥猛砸，誓要将艾萨克的脑袋砸个粉碎。

『早用这般狠劲杀巨魔，三两人就足以剿灭魔物。』

艾萨克通过意志发出强烈信号，破空利箭瞬间刺穿马眼。冲在最前的两三匹战马应声倒地。

亨德拉克骑士团刚剿灭士兵们，又调转马头准备清理残兵和雷哈特。

『海莎贝！』

这绝非正常斗志。分明有什么在操纵着他们。

白昼天光下，海莎贝正隐蔽在民居屋顶实施狙击。混战中骑士们根本无法分辨冷箭来自何方。

从第一个骑士开始，艾萨克转眼陷入重围。所幸骑士们的技艺并未精进，只是因未知缘由增添了疯魔气力。

这与当年猎狼时的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绝不是牧童木像那种松散的束缚，而是强大的精神禁锢。或者也可能用了药物。

艾萨克瞥见骑士策马冲来。斩马虽非难事，但奔驰的骏马本身就是速度与重量的凶器。他并不想正面硬扛。

『威力…居然增长至此？』

刚被合围，艾萨克便如等候多时般骤然发动。

看他们嗜血疯狂的模样，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高。

海莎贝瞄准冲来的骑士连连放箭，但铠甲远比马匹更难穿透。偶尔射中的家伙也毫无知觉，仍疯狂冲来。

无人肢体完好。有些铠甲扭曲变形，更有甚者被直接撕裂。

『时机差不多了』

为乱战而生的技艺——雪崩剑术·起手式已然展开。

但亨德拉克骑士们落地便跃起，仿佛感受不到撞击痛楚。他们又疯狂扑向艾萨克二人，持械者挥刃劈砍，徒手者竟欲生撕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