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7. 獵人狩獵戰 0;11;

艾薩克疾刺長劍，利用吸血鬼畏縮的間隙頻頻出擊。爲節省體力，他只在確定能造成致命傷時才揮劍。每次銀光乍現，必伴隨血霧與飛灰迸濺。

吸血鬼們突遭襲擊，一度陷入被動。但他們順勢後撤至山谷陰翳處，戰局陡然逆轉。承認了氣勢與天象的劣勢後，吸血鬼們開始沉着應對。

遭遇有組織的反擊，艾薩克當即拉開身位。

『要節省體力，就必須最大限度精簡每個動作。』

所幸與艾薩克纏鬥的吸血鬼都已帶傷，不敢貿然撲來。他調整呼吸，目光掃過伊索黛與格貝爾的戰況。

格貝爾正將三名敵人逼得節節敗退；伊索黛則展現出異端審訊官獨有的孤狼風範，獨自應對一個敵人顯得遊刃有餘。

銀髮少女眼中竟流露出讚歎之色，反倒像是先前在擔心艾薩克。

『說起來，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親眼見識我的實力。』

當格貝爾斬飛其中一名吸血鬼頭顱時，平衡被徹底打破。

縱然敵人毫無潰逃之意，但戰力的傾斜已不可避免。格貝爾開始以碾壓之勢痛擊吸血鬼。

艾薩克抓住轉瞬即逝的空當，劍鋒直刺轉向他的吸血鬼心臟。對方驚惶地試圖格擋。

霎時艾薩克的劍如遊蛇般詭異地彎折突進，瞬間洞穿了心臟。

血肉被整塊撕扯而出，留下野獸啃噬般的窟窿。吸血鬼難以置信地盯着傷口，徒勞地在空洞處胡亂抓撓。

「這羣傢伙是聖騎士！」

有個吸血鬼厲聲尖叫。

「嚴格來說這裏沒有聖騎士。」

艾薩克低聲咕噥。

不過是異端審問官、退役聖騎士和聖騎士預備生罷了。但聽聞聖騎士之名，吸血鬼們頓時齜着牙試圖拉開距離。

格貝爾與艾薩克正要追擊，頭頂突然籠罩的陰影讓兩人驟然止步。

『什麼？』

這方世界裏讚頌神明的豈止人類。

伊索黛並未長時間維持召喚，很快便將熔爐獸遣返。隨着魔獸消失，山谷瞬間陷入昏暗，彷彿突然墜入深夜。她指尖撥弄着念珠，臉色因召喚反噬顯得有些蒼白。

吸血鬼先前受制於深谷地形未能全力發揮，若真正入夜，艾薩克一行人就將直面瓦爾萊卡獵人們真正恐怖的狩獵實力。

在瓦爾萊卡王國，血脈即階級。

艾薩克等人的突襲太過成功，敵人連物資都來不及收拾就倉皇逃竄。儘管只是些營地和裝備，伊索黛卻像審視世間珍寶般仔細探查。

「夜幕即將降臨。」

「您不僅身手不凡，對瓦爾萊卡獵人的行動模式也很瞭解。是的，應該是瓦爾萊卡王族的海因克爾·古爾瑪公爵插手了。這是重要線索，可惜找不到與瘟疫神相關的證據。」

格貝爾用生硬的語氣問道。

格貝爾見狀面如死灰，吸血鬼們卻容光煥發。

「呃？那個嘛……」

[爐膛獸0;A1;]

「必須追擊！」

「喂，異端審判官閣下。這些東西不能帶到外面再檢查嗎？」

若是天使或正統神獸而非熔爐獸，本可阻止敵人逃竄，但這已是伊索黛的能力極限。

「海因克爾·古爾瑪？您爲何會這麼想？」

正趴在地上連火堆灰燼都要翻查的伊索黛聞言轉過頭來。

艾薩克隨口說完，猛地對上伊索黛震驚的視線。

紅霧以駭人之勢瞬間吞沒山谷。

艾薩克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情報僞裝成推理說了出來。

「都仔細檢查過了？」

其實艾薩克剛纔就隱約猜到了那片紅霧的真面目。畢竟他曾在瓦爾卡王國信仰的『紅色聖盃俱樂部』事件中見證過結局。

在這驚天光芒沖刷下，血紅霧靄瞬間消散無蹤。

除天使神獸等超凡存在外，爐膛獸在召喚物中屬頂尖梯隊，其形態不定，威力隨召喚者實力浮動。

夜色正如潮水般吞噬山谷。

格貝爾憂心忡忡地仰望天空喃喃道。

那團紅霧此刻竟如活物般扭動，煞氣騰騰地轉向這邊。

艾薩克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雖在天空尚明時結束戰鬥，四周卻已肉眼可見地暗沉下來。

但艾薩克覺得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

「情況真是糟透了。既然是瓦爾萊卡的公爵，那就是王族成員。我們絕不能與他在夜間交鋒，得儘快撤離山谷。」

「能在白晝施展紅色聖盃奇蹟的強大瓦爾萊卡獵人集團，整個王國也就只有海因克爾公爵家了。如今能調動的公爵家成員只有三位——繼承人不太可能親臨險地，家主近期又深居城堡從不外出。剩下的，就只有古爾瑪了。」

「有什麼發現？」

「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

「恐怕行不通，審判官閣下。」

海因克爾·古爾瑪。

「吸血鬼公爵？你怎麼判斷的？」

霧氣輪廓倏地凝成人形又驟然潰散，同時以驚人速度朝艾薩克奔湧而來。

它沐浴在熾烈光海中難以辨清輪廓，但隱約可見佈滿蝶翼的貓科形態。

紅霧雖將吸血鬼屍骸吞噬殆盡，卻絲毫未觸及其他存活的吸血鬼。

血色霧氣籠罩山谷的剎那，刺耳的撕扯聲驟然響起。紅霧如同生出利齒般啃噬着倒地的兩名吸血鬼，他們的軀體迅速分解崩壞，最終與濃霧融爲一體。

「吸血鬼怎麼可能生起營火露宿呢？他們需要假裝成普通人，在大白天監視靠近的旅客。看來這裏是個前哨站。深處應該還有大人物歇息的洞穴或臨時住所——能帶着瓦爾萊卡獵人當護衛的尊貴人物。」

海因克爾·古爾瑪身爲公爵胞弟，僅隔着一代繼承王族之血。若要抗衡其力量，至少需出動整支聖騎士團或召來天使級戰力。

『……設定倒也合理，關鍵是這貨自帶聖光特效。』

「畢竟事發突然，誰都沒預料到會遭遇吸血鬼……等等，能發現吸血鬼公爵介入的痕跡，不已經是重大突破了嗎？」

窸窸窣窣——噼啪！

此刻他們必須爭分奪秒，收集散落各處的吸血鬼遺留痕跡與證物。

霎時璀璨金芒淹沒了整座山谷。

猩紅霧靄在頭頂瀰漫開來。

「爲何？」

這個國度便是由如此森嚴的血脈階級構築而成。

「馬馬虎虎，只知道這羣傢伙不是雜牌食屍鬼，而是瓦爾萊卡獵手。」

多少存在癡迷《光明法典》的耀光，如飛蛾撲火般焚滅，而爐膛獸正是自爐灰中重生的造物。

伊索黛微微張嘴，隨即贊同地點頭。艾薩克慶幸她沒再追問。其實他連那位公爵的名字都猜到了。

艾薩克強忍刺痛凝視光芒構築的巨獸。

眼下僅憑三人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階級愈低，力量愈弱。

但所有爐膛獸皆具『光輝共鳴』特性。

王族成員從侍奉的紅色聖盃處分得鮮血，因而能施展近乎神明的偉力。

「它們逃走了呢。」

吸血鬼們果然驚惶逃竄，不敢直視聖獸鋒芒。

這等似陽光的特質令再幼小的個體，亦成吸血鬼天敵。

強光中顯現出無法辨清形態的存在，原本昏暗的谷地頃刻間亮如白晝，所有陰影都被徹底抹除。

貴族通過向王族宣誓效忠，分享部分權能。

「……主乃馴服裂隙之外的光明，賜予我等瞻仰！」

自遭遇吸血鬼起就在默誦禱文的伊索黛，對着迫近的紅霧厲聲喝出最終章節：

伊索黛刻意提高聲調。艾薩克並不懷疑她仍有餘力召喚，卻認爲追蹤另有困難。格貝爾也搖頭反對。

「不必慌張。」

然而伊索黛的反應卻有些反常。

「至少得聖騎士團出動才能對付公爵啊！等到天黑可就……」

格貝爾看到伊索黛的表情突然住口。

他難以置信地追問：

「難道您已經調來了聖騎士團？」

「嗯，今天清晨派的灰烏鴉。算算往返距離，等我們走出山谷時，布里恩特聖騎士團應該剛好抵達。」

「可您說過沒有證據不能調動聖騎士團……」

格貝爾嘟囔到一半忽然頓住，他看着伊索黛得意洋洋的表情無奈搖頭。

「我堅信必能找到證據——瞧，現在不就找到了？雖然沒料到會牽扯出這些，但行動總要搶先機嘛。」

「可聖騎士團趕到前若是遭遇突襲怎麼辦？」

但艾薩克注視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她從容的緣由。

伊索黛正是在等待那個場面。

「正好省事。若讓他們逃走反而難追。」

格貝爾聽到伊索黛的話，煩躁地扭頭看向艾薩克。艾薩克也捂着臉長嘆一聲，嘴角卻揚起會心的微笑。

『這丫頭……做得比預期還要出色啊。』

伊索黛制定的計劃，已然超出艾薩克最初的設想。

＊＊＊

艾薩克原計劃本是隱藏聖域。

但吸血鬼突然現身，反而促成條件達成。如今伊索黛不得不專注於追捕瓦萊卡獵手，無暇顧及聖域。

艾薩克瞥見吸血鬼蹤跡，當即萌生新計策。

憑他實力，或許連繁瑣的見習流程都能跳過。

果然最上策還是在不驚動吸血鬼襲擊的情況下，安然撤離這座山谷。

『倒是體面的出道方式。』

既要讓異端審問官欠下人情，又要留下顯赫功績。

只不過對方身爲瓦爾萊卡公爵的身份確實棘手。

艾薩克本就打算加入聖騎士團。雖不熟悉伊索黛召來的布里恩特聖騎士團，但若不合心意，至少能索要推薦信。

『正好趁勢收拾那羣妄想染指我修道院的雜碎。』

這纔是他的真心話——必須查明那些傢伙在他地盤附近活動的意圖。

既是得聖騎士團長與異端審問官聯名舉薦的預備騎士——

雖不如卡爾森強悍，但總比吉希萊特那種半吊子僞神要強得多。

『遊戲裏這可是有名有姓的boss級人物啊……』

艾薩克盤算着，即便逮不住那傢伙，眼下這般局勢只要能保住異端審問官的性命送她回去，也堪稱大功一件。

『竟召來了聖騎士團？正合我意。』

伊索爾的謀劃，終究與艾薩克的目標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