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9. 终结处理者0;41;

『不妨试作验证』

就在此刻，混沌巨兽体内积蓄的大量信仰力正源源不断涌入艾萨克的身体

他尝试将掌心流淌的色彩凝聚成液态，当流光缠绕末日处理者的躯体开始盘旋时，又瞬间将其重新固化

突然，几只藏匿在残骸间的多面蜘蛛簌簌窜出，闪电般扑向艾萨克后背。但堆积在尸骸周围的色彩骤然爆裂，尖锐的晶刺呼啸着刺穿蛛群

噗嗤！贯穿蛛身的色彩如液态般融化流淌，又似雾气般随风飘散

『虽堪使用，若需强化锻造或精密加工，恐需耗费大量神圣力』

这种能力在多种场合都能发挥奇效

更重要的是，只要身处暗处，『彼方色彩』几乎不会被察觉

定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艾萨克！」

艾萨克迅速将异界色彩如雾气般瞬间驱散。

巴什尔似乎并未察觉异样，或许把那缕色彩当作了终结者的残骸。但他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将艾萨克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圣杯骑士大人，您没事吧？」

「什么……啊。」

先前接触终结者躯体的生物不是被熔解吸收就是重伤濒死。巴什尔身上布满撕裂与灼伤的痕迹，尤其脚背的贯穿伤极为严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那团气态物质很可能是低密度虫群聚合体。对周围生物充满敌意，会疯狂撕咬吞噬靠近者——不过宿主死亡后，攻击性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原来……如此」

那些提前脱离主体、构筑简陋思维回路的多面蜘蛛虽能苟延残喘，但存活只是时间问题。这类存在终究难以长久自立。

艾萨克早已通过多次尝试，发现"彼岸色彩"能造成细密伤口——在伊萨克雷亚领地时，他还曾以此惊得德莉亚·里昂花容失色。但本以为难以造成实质伤害的招数，竟对终末处理者奏效，这来自死后世界的怪物果然非同寻常。

＊＊＊

「皇帝陛下可还安好？」

「朕亦蒙受圣杯骑士襄助！邪教之徒袭击朕的子民，但尔等当知——我们乃神明忠诚信众！光明法典早已复活代行神旨的圣杯骑士！」

艾萨克亦俯身凝视那片纯白骨殖，复杂神色在眼中明明灭灭。

「这是……」

瓦尔特泽梅尔出声探问：

巴什尔面色凝重地扭头望去。只见勒内正背靠马车剧烈喘息，突然一阵呛咳，殷红鲜血汩汩涌出，顷刻浸透了铠甲。

「这是件消耗血液治愈伤口的圣物。虽是红色圣杯派的圣器，但为拯救高洁骑士，光明法典定会宽恕！」

「拯救尔等的非朕之功，乃是这位圣杯骑士——艾萨克·伊萨克雷亚！」

巴什尔紧咬下唇沉默半晌，终于重重颔首：

艾萨克根本无法抗拒这股『压力』。

自矛尖升腾的圣焰由内而外吞噬了她的躯体。藏匿在体内的多面蜘蛛与其他秽物在烈焰中尖啸燃烧，最终连勒内的身躯也化作炽白火焰。

这番过度吹捧令艾萨克心生抗拒。更何况来袭者是混沌眷属，加之自己放任不管的红色圣杯暗探卷入阴谋，太多人甚至勒内都当场殒命——种种事实更使他如鲠在喉。

艾萨克吃惊地望向瓦尔特泽梅尔，对方却轻拍他肩头示意直面人群。

「确实如此。但不知何处出了纰漏……已派人去请祭司了。」

「以性命守护君王之人，当享最高规格的战士葬礼。」

「除了刚才对抗怪物施展高阶剑术时剧烈咳嗽之外……」

「遵命。」

艾萨克急展卡莱尔圣血布。

转瞬间她端坐之处唯余皎白遗骨与半熔的铠甲，焦土之上青烟袅袅。

听闻巴什尔之言，艾萨克神色骤凝。

「勒内·罗梅尔克骑士可曾出现过异常征兆？」

「且听朕言！」

「皇帝陛下拯救了我们！」

「陛下！」

就在这时，勒内猛地咳出漫天血雨，仿佛要将内脏呕出。血沫中隐约可见脏器碎片与蠕动的黑色节肢。

但艾萨克无法抹去心头念想：若自己展露实力，或许能救下她。毕竟那些是混沌眷属，本就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勒内陡然惊觉自身异状，瞳孔里翻涌着恐惧。她慌忙挣脱铠甲试图抓取佩剑，恰在此时瓦尔特泽梅尔的长矛已然举起。

「我们拥有圣杯骑士艾萨克！」

虽说那魔物最初确是冲皇帝而来，但这早已无关紧要。

「皇帝陛下剿灭了怪物。」

当民众的目光汇聚到艾萨克身上时，浩瀚的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那充满胸膛的信仰中，满载着赞颂、感恩以及对救赎的炽热渴望。

面色灰败的勒内张合着嘴，手指颤抖着探向自己口腔。

「此乃何物？」

「请接受我的赞美与感激，艾萨克·伊萨克雷亚。」

「圣杯骑士重回我们身边了！」

「圣杯骑士归来了！」

瓦尔特泽梅尔垂眸凝视遗骸，沉声下令：

远处传来脚步声，伊索黛正领着警卫队匆匆赶来维持秩序。所有人都在凝视皇帝那对旭日般闪耀的犄角。这无可置疑的明证令民众接连发出惊叹，纷纷屈膝跪地。

瓦尔特泽梅尔握住艾萨克的手高高举起，放声呐喊，民众也争先恐后地发出欢呼。

目睹此景的众人霎时面无血色。

这意味着既非诅咒，亦非内伤。

她口中那些漆黑的细腿正簌簌蠕动。原来当长剑刺入终末处理者躯干的瞬间，她因呼吸紊乱误饮了怪物的体液。那阵剧烈咳嗽正是由此而起。

皇帝突然高声喝道，原本秘密往返的计划已无必要。士兵们整齐列队，鎏金铠甲映照着帝王辉光。

艾萨克惊觉上前。

所幸无人出言指责。艾萨克将卡莱尔圣血布缠绕在勒内躯干上，划破手掌让鲜血浸染布匹。圣血布泛起深红光泽逐渐活化，但勒女性脸色仍未好转。

在人潮尽头，伊索黛用陌生的眼神凝视着艾萨克。

「皇帝陛下万岁！」

勒内并非对未寻他法的皇帝心生怨怼，只是她在最后一刻竟试图剖腹自救。彻底被恐惧吞噬的她，早已丧失了判断能力。

士兵不断查探勒内状况，皇帝将犄角燃起的圣火催得更亮。净化烈焰足以焚尽寻常诅咒，勒内伤势却未见好转。

有人喃喃低语。细语顷刻燎原般传开。

「昂首挺胸面对他们。这些皆是你救下之人。」

瓦尔特泽梅尔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扶起。艾萨克抬头望去，只见人群正蜂拥而来。原本因怪物突袭躲进屋内的人们，此刻正陆续探头走出。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颂扬皇帝的欢呼。跪伏在地的百姓们泣不成声地赞颂着，救赎他们的神圣恩典已然降临——那正是承载神明奇迹的圣体显现。

「无妨。只是……」

「方才不是无恙吗？」

皇帝的矛击，反倒让她更快地结束了痛苦。

「艾萨克。」

铿！艾萨克欲要阻拦，但矛尖早已贯穿勒内心脏。她的眼瞳剧烈震颤着，最终缓缓失去焦距。

排山倒海的赞颂如洪流般袭来，几乎要淹没所有视线。

＊＊＊

「您为何要这样做？」

「指什么？」

皇帝重新整理行装准备撤离。

此次秘密出行未带大量护卫，加之刺客已掌握行踪，必须尽快行动。虽得迪特里希承诺增派护卫，但最佳方案仍是在消息扩散前迅速转移。

「为何要对民众说是我救了他们？」

「难道我说了假话不成？」

「若非陛下圣光庇佑，伤亡必将更为惨重。若无哈尔塔巴的雷霆一击撕裂怪物破绽，若无巴什尔与勒内两位骑士创造战机，我也无法完成最后一击。」

瓦尔特泽梅尔放声大笑。他在马车里笑了好一阵，随后恍若自语般低声叹道。

「果然是个不习惯被宠爱的人啊。」

「此言何意？」

「无事。且问你，最先察觉阴谋并采取行动的是谁？」

「是我。」

「第一时间找出召唤师中断仪式的又是谁？」

「……是我。」

「掌握不死教团涉事的关键证据者？」

艾萨克沉默不语。

瓦尔特泽梅尔并未追问"连近卫骑士都倒下时，是谁给予怪物最后一击"。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艾萨克的肩。

「我明白你的负担。眼看众人伤亡惨重却独享荣耀，这种滋味不好受。但未来还会不断重演。所谓英雄，本就是独坐在累累尸骨堆砌的王座上之人。」

艾萨克想起瓦尔特泽梅尔是历经无数内战最终胜出的战争英雄。他的脚下不仅堆积着敌人的尸骸，更埋葬着众多战友、挚友与同胞的躯体。

「若我抢了你回归舞台的风头，世人该说这老糊涂贪得无厌了。」

「他们害死了勒内。眼下虽不能声张，但我绝不会忘记这笔血债。定要亲手拧断那些叛徒的脖子。」

皇帝从怀中掏出一件物品。那是枚被咬得扭曲变形的安卡符，虽然残破不堪，但仍能辨认出光明法典的象征形态。

艾萨克隐约察觉到瓦尔特泽梅尔的野心远超预期。或许他觊觎的不仅是百济国的皇位。

霸王艾利尔。

「这还需要问？我的存在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那群家伙终日叫嚣『区区凡人竟敢觊觎天界权柄』。不过拜这支龙角所赐，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我。」

「经查证，此人原为神职人员。发现了刻有祷文的纹身，也查明了所属修道院。具体细节尚在核实。」

「啊，另外从你处决的召唤师遗物中发现了这个。」

艾萨克沉默着抿紧了嘴唇。

「这是……？」

瓦尔特泽梅尔嗤笑着继续道：

「而且教团内部可能有人与不死教团暗中勾结——这一点你知、我知，巴什尔也心知肚明。」

「……陛下您不也能成为英雄吗？毕竟早有经验。」

聚光灯永远只能聚焦一人。艾萨克早已明白皇帝的深意，但勒内呕出蜘蛛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连我都未曾发现的安卡，皇帝究竟是如何寻获的？』

历史上曾有过另一位追逐至高权柄之人。

艾萨克不满的语气让皇帝低声笑了起来。

「没错。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极可能就是光明法典教团。」

他猛然转头，灼灼目光似要刺穿艾萨克。

「教团为何……」

「那些恐惧疲惫的百姓需要英雄。你要成为希望的象征。况且迪特里希很快就会宣布你和伊索黛的婚约。这般盛事足以让鲁朱贝克市民忘却恐怖的回忆。」

但比帝王野心更令他在意的疑云悄然浮现——

「此事还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无人能窥破瓦尔特泽梅尔是否渴望成为第二个艾利尔。

瓦尔特泽梅尔明知巴什尔是艾利尔的信徒且对教团深怀敌意，却依然接纳了他。

这也是意图组建黎明军建功立业的艾萨克应当效仿的楷模。

皇帝朝着仍围着马车欢呼的民众使了个眼色。

「抑或是想故意激怒我。将事件幕后定为不死教团，等着看我会不会发作。」

「但不死教团当真未曾介入吗？」

艾萨克顿觉脊背发凉，猛然领会皇帝之意。他压低渗出杀气的声音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