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2. 魔法師卡魯裏恩 0;1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4116 字
「那麼,關鍵就在於那『卑劣行徑』究竟是什麼。當時燈塔守護者魯阿丁對明天使艾利爾下達命令——要他殺死某個女子。」
「什麼樣的女子?」
「只是個普通的平民女子。」
若真是尋常存在,魯阿丁絕無可能出動明天使進行誅殺。
尼姆洛特帶着玩味的笑意掠過這個文字遊戲,繼續講述:
沒錯。其實在烏爾班蘇斯,魯阿丁曾窺見未來的一角。他預見某個強大民族即將誕生,會阻礙光明法典的宏圖。魯阿丁心生不悅,決意修正歷史。於是打算在那民族的始祖降生前,徹底抹殺其存在。
換言之,魯阿丁爲了光明法典的大計,竟命令艾利爾去殺害一個手無寸鐵的平凡百姓。
爲何偏偏派艾利爾?
因爲那女子正是艾利爾的髮妻。
艾薩克頓時噤聲。
他已猜到尼姆洛特所指的強大民族始祖是誰。
她本是未來某個民族的初祖。魯阿丁早已知曉——她的女兒將成爲神明,弒殺艾利爾,更與不死者聯手,化作阻礙光明法典宏圖的最大絆腳石。既然神明降世後更難『修正』,不如趁早剷除。
艾利爾神話中雖常提及舞姬這位女兒,其妻卻鮮少被傳頌。只因她是尋常人類,生下舞姬便香消玉殞,未曾留下顯赫功業。
魯阿丁此舉正是要通過殺害那個平凡女子,徹底抹殺未來將誕生的數千萬新生民族。他更是精心佈局,試圖親手扭轉預言中艾利爾必死的命運。
但這起事件卻適得其反,最終催生了兩位神祇的誕生。
艾利爾悍然拒絕魯阿丁的命令,誓死守護自己的妻子。
他更讓那個被預言終將弒父的女兒降臨世間。
雖妻子因產後併發症離世,艾利爾仍毅然立誓守護幼女。他絕不寬恕魯阿丁的卑劣行徑,縱使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艾利爾的叛離最終促使他在卡魯裏恩相助下躋身神階。當史上未有的信仰之神艾利爾誕生時,魯阿丁的宏圖徹底崩裂。
魯阿丁終究失去了"修正歷史"的機會。
「……如此說來,若有艾利爾同意,此事確實可行。」
這麼看來,鏡之侍女特意將海莎貝安排在艾薩克身邊也說得通了。且不論舞姬是否自願淪爲餌食,海莎貝終究是紅色聖盃的關鍵鑰匙。
她靜待着邪教徒與艾薩克一行人同歸於盡。
「但瓦萊卡王國的民族似乎沒那麼強大……」
不過紅色聖盃那名爲『深紅之墓』的勝利宣言成功後出現的存在,倒是與描述頗爲吻合……
「英雄?」
艾薩克搶先一步截住話頭,生怕她真說出口。
尼姆洛特輕輕頷首。
瓦萊卡王國本身的國力也算不上多強,不過是東部常見小國中規模最大的那個層次。
艾薩克原本打算親自面見艾利爾,說服艾利爾王國讓黎明軍參戰。但艾利爾王國之所以拒絕黎明軍介入並持續陷入內戰,根源在於艾利爾的沉默——而這份沉默背後,竟牽扯着明天使卡魯裏恩涉嫌囚禁艾利爾的嫌疑。
艾薩克飛速思索着說服她的邏輯鏈條。
「…….」
即便艾利爾王國亂成一團,客觀來看國力仍是瓦萊卡的兩倍以上。
這些人類獵人雖然惡名昭著,但更多是因爲他們行事極端殘忍狠毒。
艾薩克頓覺荒謬。自己親眼所見且深知其可行性,尼姆洛特卻擺出『絕無可能』的態度,令他啞然無語。
「我親耳聽過那個傳說——提貓的故事恐怕會適得其反。」
『漸覺此事內幕愈發耐人尋味了。』
遊戲中玩家即是那位存在,但若這是個沒有玩家的世界呢?
「姑且不論五月之劍之事。那麼爲何允許不死教團接近聖地艾利昂?莫非您不知他們妄圖以褻瀆之姿復活艾利爾?」
或許現今的艾利爾神智不清,竟應允了自己以亡靈之軀復活。
「被我收服的賭癮吸血鬼竟是SSS級救國英雄?! 」這樣的字句在腦中閃過,但艾薩克覺得絕無可能。
艾薩克突然感到脊背竄過一陣寒意。
只因艾利爾如今亦能插手烏爾班蘇斯之事。
但尼姆洛特篤信絕無可能,方纔允了不死教團侵入。
「若要達成此事,須得艾利爾大人首肯。那位豈會應允自己以亡靈之軀復甦?此言簡直是對他意志的嘲弄。」
「同理,若有人因我們曾隸屬光明法典而企圖干涉,此事絕無轉圜餘地。務將這番意志明確傳達給五月之劍。」
「艾利爾大人選擇承受所有苦難——寧可自己受苦,也勝過讓未出世的女兒殞命。祂以屈辱蒙塵爲代價,換得了勇氣與榮光。」
尼姆洛特並未察覺艾薩克的走神,繼續說道。
他爲自己方纔輕率地嘲諷艾利爾是近親相姦者感到羞慚。
雖是正義凜然卻淒涼悲傷的近親相契者。
必然存在某個能踐行此事、承載此種可能性的存在。
海莎貝雖以古爾瑪公爵家繼承人的身份出現在遊戲裏,但從未成爲過什麼救國英雄。
「若不然,就讓五月之劍——」
「當然,魯阿丁曾警告過艾利爾:你必將爲背叛悔恨終生。你的女兒會弒父,你的騎士團將分崩離析,你的天使們會蔑視你,你將永世沉溺於自我憎惡……」
尼姆洛特嗓音哽咽地喃喃低語,卻仍堅持着繼續述說。
這番話足以令那些追尋艾利爾失竊心臟的聖盃騎士們心寒。但另一方面,也彰顯出她對光明法典介入的極度反感。
「海莎貝?」
難道是海莎貝?
既然艾利爾之妻所生的女兒會成爲民族始祖——
『即便如此,也必須見到艾利爾。若不能將他拉入黎明軍陣營,百濟國的黎明軍戰線恐怕會陷入地獄級的難度。』
艾薩克轉念一想,湖之貴婦人似乎也對卡魯裏恩持消極合作態度,或許通過她更能逼近問題的核心。
「將艾利爾復活成亡靈?憑何手段?此等事絕無可能發生。」
「夫人,恕我冒昧,並非要違逆您的意志……」
尼姆洛特聞言頓時皺緊了眉頭。
尼姆洛特點點頭。她猶豫片刻,決然開口:
『或許因我的出現和歷史改動,她已成無關緊要的存在……也可能被判定留活口更有價值。又或是紅色聖盃在暗中庇護?』
艾薩克又確認了一遍。尼姆洛特再次點頭。
「啊,那倒是事實。兩位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身爲燈塔守護者魯阿丁麾下的五月之劍,總不至於因聖騎士幾句話就輕易答應『好吧』。」
艾薩克沉默地抿緊嘴脣。
「艾利爾?」
「但所謂爲與女兒成婚而創立艾利爾派的說法,在時間線上確實屬於惡意謊言。畢竟不可能與尚未出生的女兒結婚」
艾薩克對此添了層推想:
倘若囚禁並非出於背叛,而是另有隱情呢?
無論如何,越是接近艾利爾,真相就越發觸手可及。
「嗯,據我所知,與其說民族本身,不如說是誕生的卓越英雄喚醒了民族。就像魯阿丁或艾利爾這類青史留名的英雄橫空出世。」
然而遊戲中艾利爾確以邪穢形態重生,最終引致艾利爾王國傾覆。
「所以與女兒結婚的說法終究是卑劣的謊言……」
『紅色聖盃影響力固然驚人……但說瓦萊卡王國是足以威脅光明法典的強大民族,未免牽強』
「既然艾利爾大人默許了分裂儀式,紅色聖盃俱樂部縱使分崩離析,也與吾等無關。」
然而艾薩克窺見艾利爾派內幕時仍禁不住震驚。所謂『阻礙光明法典的民族誕生』,顯然指向瓦萊卡王國。
『我家賭鬼怎可能辦得到?怕是同名同姓吧?』
紅色聖盃俱樂部路線的勝利宣言——即結局『深紅之墓』,講述某個吸血鬼通過終極陰謀與暗殺,吞噬紅色聖盃的舞姬、無數天使乃至王族,最終壓服諸神重獲新生的故事。
艾薩克腦中率先湧現的是否定念頭,但既然名字出自天使之口,便絕非巧合。況且同行者中亦有名叫海莎貝的紅色聖盃信徒,五月之劍卻未對此深究,着實蹊蹺。
「不錯……那位命定的英雄好像叫海莎貝?應該是這個名字。」
尼姆洛特眉頭一皺,彷彿在問此話何意。
看來向莉安娜透露尤利希真實身份的正是尼姆洛特。
「我也不想觸及五月之劍的舊傷。但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嗎?」
「是否可以考慮……更溫和的方式?」
「溫和的方式?」
艾薩克點了點頭。
「五月之劍似乎對卡魯裏恩存在『誤解』。若由卡魯裏恩親自前來勸說,說不定能說服他們接受呢?」
尼姆洛特露出懷疑艾薩克智商的表情。
「照你這說法,好比刺客正逼近目標時,目標卻主動現身對刺客說『您要殺我完全是場誤會』,然後開始說服教育。」
「問題在於那個刺客無論如何都會逼近目標。而我同樣無法違抗五月之劍。既然總要派這些怪物來阻撓,不如一開始就讓卡魯裏恩大人親自出面?」
尼姆洛特聞言陷入沉思。
雖然睿智的卡魯裏恩不太可能聽後直接答應出面,但雙方終歸註定要相見——無論經過多久時光。
既然異教天使在天國興風作浪,這個困局最終必須由天使親自出面解決。
「好吧,就按你說的試試。」
***
[所以你費盡口舌就換來這個結果?]
艾薩克別開視線假裝沒看見五月之劍的目光,卻逃不過懸浮在高空中那隻直徑十米的巨型眼瞳的注視。
他坦白了自己昨夜與尼姆洛特的會面,將協商方案和盤托出。
尼姆洛特確實將艾薩克的話準確傳達給了卡魯裏恩,而卡魯裏恩顯然嚴肅採納了這個建議——天剛破曉便親自前來迎接五月之劍。
隨行隊伍浩浩蕩蕩:約萬名艾利爾騎士,各式奇詭魔法生物,還有關節處永不停歇奔湧着魔力風暴的魔像軍團。
但問題遠不止如此。
這支奇異的軍團右翼矗立着艾利爾第二天使尼姆洛特,左翼則站着位戴湛藍獅首頭盔的騎士——那獅首盔明確昭示着第三天使"獅子騎士"的身份。
「來吧,艾薩克大人!是時候碾碎這羣螻蟻了!」
面對一位明天使已令人窒息,此刻竟有三位同時現身,艾扎克頓時失語。
艾扎克轉眸望向血族英雄海莎貝——這位被預言將阻擋光明法典大計的SSS級吸血鬼。令人驚異的是,她竟毫無懼色,反而脣角噙笑睥睨着明天使們。
而在中軍後方,一位懸浮空中的老法師正凝視着他們。垂至腰際的長鬚、尖頂帽、層疊翻卷的長袍與虯枝法杖,儼然是教科書式的法師形象。
恍若颱風、火山與海嘯同時在眼前爆發。常人畢生得見一位天使已是難得,而艾扎克今日所見未免太過豐盛。
「艾薩克大人?」
此乃明君之見,陛下
艾利爾之王未因私情妄動,王國未來可期
「…….」
這根本就是行走的魔法師原型圖鑑。
此刻他正朝着與埃德雷德相反的方向疾馳。瓦爾萊卡的未來頓時蒙上陰影。
「…….」
這位老者想必就是艾利爾的首席明天使——卡魯裏恩。
二人視線相觸,埃德雷德謹慎開口:
艾扎克瞥向埃德雷德。雖見對方目睹漫天天使時面色慘白如遭心梗,終究仍穩穩站立。
先生,我雖敬重您……但尚未敬重到認爲同時迎戰三位天使是明智之舉
『但我們麾下亦有堪比天使的戰力』
「那些傢伙,恐怕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艾薩克大人佈下的圈套和陷阱吧?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果然如傳聞所言,艾利爾那幫人從腳底到腦殼都鏽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