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1. 魔N狩獵0;2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795 字
魔女們僵立如冰,死寂蔓延。
「失禮攪了宴席氣氛,倒是抱歉——不過該收場了。」
最後的主菜,就上山羊頭吧。
艾薩克判明山羊人已無後手,驟然暴起!
山羊人癲狂揮動巨鐮,破空聲尖嘯。
鏘!魯阿丁鑰匙與鐮刃相撞。鐮刀附着的怨念嘶叫着纏上鑰匙火焰,竟試圖噬滅聖火。
但就在那一刻,艾薩克將劍氣注入了魯阿丁鑰匙。
鑰匙的烈焰如觸手般翻湧,宛若旋轉的鋸齒,開始撕扯啃噬周遭的一切。連怨念也無法逃脫。
咔嚓嚓——嘎嘣——
野獸生嚼骨頭的毛骨悚然聲響徹四周,怨念應聲碎裂。大鐮刀也隨之崩解。魔女們與艾利爾騎士團交鋒無數次,立刻認出艾薩克施展的力量。
「劍氣!你分明自稱是光明法典的聖騎士?」
無謂的掙扎,無人聽見的哀嚎。艾薩克瞬間粉碎鐮刀,利刃疾斬。山羊人的手腕應聲飛離。
失衡的山羊人踉蹌後退。艾薩克毫不遲疑,直刺其胸膛。
轟嗤!山羊胸膛被徹底貫穿。傷口處的血肉骨骼如被漩渦吞噬般扭曲碎裂。轉瞬間,它的軀體已扭曲成怪誕的不對稱形態。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喀哈哈哈!」
但赫卡忒莉魔女們反而迸發出笑聲,操縱山羊人猛地抓住艾薩克的手臂。即便那寒光凜凜的魯阿丁鑰匙更深地刺入,那東西也全然不顧。
「咯咯咯咯!蠢貨!這不過是我們暫用的皮囊罷了!」
「這就把你裝進肚裏運走!抵達時怕是已融化大半,但總歸能留條活命!」
伴着魔女的嗤笑,山羊人腹部驟然縱向裂開。數百枚利齒與舌苔在其中蠕動,蓄勢待吞。
霎時間,笑聲戛然而止。
天與地共同釀製的罪孽正咂着嘴逼近。
旋即有個魔女尖聲驚叫。
[腐敗天使之毒(S)/罕見的天使屍毒。兼具強效再生力、神聖氣息、死亡能量與詛咒的複合劇毒,對擁有神性的存在效果尤爲顯著]
艾薩克蛇般噬向她後頸,卻只抓住一張粗硬的山羊皮革。落葉紛飛處,赤裸老嫗正發狂般衝向密林深處。
古樹開始移位流轉,濃霧自地脈升騰。這迷陣足以讓幾十年老獵手迷失方向,但艾薩克輕抬指尖,遠方便綻開絢爛虹光。
「哈啊!啊——啊啊!」
[好……就拿你們打牙祭!]
「散開陣型!保持距離用火箭射擊!」
「是魔女!」
同時抵達的埃德雷德面色蒼白地注視着戰場。
赫卡忒莉的藤蔓髮梢開始滋生根系。剎那間,粗壯的樹根裹挾着轟鳴聲覆蓋全身,將她龐大的身軀猛然托起。最近的倒黴騎士被藤蔓纏繞吞噬,瞬間吸入了赫卡忒莉體內。
一名指揮官驚慌地下令。莫爾斯猛擊其後腦勺喝道:
莫爾斯咬緊牙關,猛地抽出愛斧。他聲嘶力竭地咆哮着,縱馬衝鋒。
山羊人——不,是藏身其中的魔女赫卡忒莉喘着粗氣瞪視艾薩克。就在方纔吞噬的瞬間,有某種東西反向鑽入了她的體內。
「聖盃騎士!就該喫掉聖盃騎士!」
「啊啊啊!究竟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東西!」
此刻這些神性卻成了催化毒素蔓延的引信。
更致命的是在林梢飛馳的海莎貝,正持續將她的移動軌跡盡數傳達。
但這根本不可能——『那東西』絕非能輕易吞噬的存在。
「別、別過來!我要殺了——」
莫爾斯心情沉重,仍急速率領騎士們衝向事發地。但抵達現場的瞬間,他仍被眼前景象震撼得瞳孔驟縮。
赫卡忒莉從斷臂處感受到神性正急速腐朽。僅是微量血液便散發出森然毒息,若將艾薩克整個吞噬——她不敢想象後果。
***
左翼指揮官莫爾斯聞訊立即集結兵力。明明剛收到蕾娜報告說聖盃騎士正在森林深處引誘魔女,此刻西側卻突然出現魔女蹤跡。
赫卡忒莉咬緊牙關催動森林。
山羊人竟自噬其臂撕斷殘肢,瘋也似地從艾薩克身邊退逃。它不止歇地在落葉堆裏翻滾,發狂般抓撓斷肢與周身。
倏然間她眼前豁然開朗。
抓撓之猛烈,幾欲剜肉剔骨。
『難道聖盃騎士已經遭遇不測?』
這劇毒反倒透着熟悉,但真正棘手的是隨毒素一同侵入她體內的『某種存在』。它既與她是同類,又透着全然陌生的異質性。
老巫婆早在逃竄路線中佈下野生動物作暗哨,卻未察覺艾薩克的寄生體已悄然潛伏其間。
但危機遠不止於此。
「魔女現身了!」
騎士們咒罵着詠唱禱文,迅速結成戰陣。赫卡忒莉望着這景象迸出狂笑。
現出真身的赫卡忒莉頭頂聳立着巨型藤樹般盤繞的發冠,藤蔓叢中唯有人形女子的雙脣依稀可辨,下方卻是佈滿褶皺的老嫗身軀,彷彿已歷經數百載滄桑。
「根鬚巨人?赫卡忒莉竟是根鬚巨人?」
儘管她嘶吼得撕心裂肺,尚未看清局勢的姊妹們仍在怒斥催促,要她吞噬聖盃騎士。
果然,組成包圍網的大批士兵與騎士在樹根巨人面前節節敗退。已有騎士被藤蔓緊緊纏繞懸在半空,正被吸取着生命精華。
『原來這就是苟活至今的伎倆。』
聖盃騎士的虛名與對分裂儀式的貪慾讓她始終自欺欺人,此刻才真正看清艾薩克的本質——雖只驚鴻一瞥,但洶湧的邪異之物正在他周身搖曳狂舞。
森林已到盡頭。
她咧出猙獰笑容喃喃低語:
枯黃草浪在艾利爾王國的嚴冬中起伏,數十名包圍森林的王國騎士赫然顯現。剛擊退獸羣的他們被突然衝出的赫卡忒莉驚得怔住,旋即認出了她的身份。
「呵…看來只有一個是『真身』魔女,其餘都是用詛咒在撐場面的傀儡?」
***
艾薩克冰冷的聲線刺得赫卡忒莉驟然清醒。
通過吞噬溺亡者之王腐爛屍身獲得的毒素,對神性存在足以致命。赫卡忒莉作爲古代神竊取了些微神性,又以人祭與恐懼彙集信仰之力壯大己身。
「可…可是將軍……那東西要怎麼對付啊?」
根鬚巨人本是邊境災厄般的存在。它們突襲邊陲村鎮,吞噬生靈,將房屋碾得粉碎,最終在原地化作沼澤或密林,讓人根本無法相信那裏曾有過人類聚落。
『怎麼回事?他怎能精準追蹤?這片森林的祕徑他根本不該知曉!』
「你說什麼?! 」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但赫卡忒莉在林間奔襲的速度全然不似垂暮老嫗。然而縱使她快如閃電,卻總覺得被無形之力拖拽——只因艾薩克始終如影隨形。
真正的麻煩在於那樹根巨人的恐怖實力。此前兩支騎士團聯合圍剿都未能消滅的,正是這種怪物。若樹根巨人真是赫卡忒莉的分身之一,就意味着這羣魔女至今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撤退」這兩個字從未在兩人腦海中閃現。正當埃德雷德準備提議「戰略性重整」時,莫爾斯的雙眼已被怒火點燃。
那是艾薩克藉由血液逆流注入的劇毒。
更可怕的是,樹根巨人似乎還能散佈詛咒——戰場各處都出現了從口中嘔出鼠羣的騎士。
那道絢光猛然盪開迷霧,斬斷糾纏的藤蔓枝杈。艾薩克追擊的速度分毫未減,魔女發出淒厲尖嘯。
魔女們發出錯愕的叫喊。艾薩克見狀揚起嘴角。
「戰術推演只適用於敵軍現身之前!既然敵人已在眼前,我們唯有一件事可做!」
「瘋了嗎?在乾枯原野放火?陛下尚在軍中,難道要讓全軍陪魔女葬身火海?」
「呃嗬,嗬嗬!什、什麼?! 剛纔那是什麼?! 」
咔嚓,咔嚓作響。
「艾利爾!我這就殺進您主導的戰場!」
終局勝負將由艾利爾閣下定奪。騎士們緊隨莫爾斯策馬奔襲,鐵蹄踏碎荒原。
咚咚咚咚!急促的馬蹄聲如戰鼓般震響。這叩擊心絃的轟鳴驚醒了恐慌的騎士們,他們本能地追隨全軍最前列的莫爾斯,形成衝鋒陣列。
「呃啊啊!艾利爾大人!我等終將歸於您身側!」
「嗚啊啊!艾利爾!艾利爾!艾利爾!」
手臂骨折耷拉着的騎士猛地張大嘴衝向根鬚巨人,正在嘔吐老鼠的騎士反而嚼碎老鼠攥緊了刀劍。就連那些被倒吊着吸取體液的騎士也開始用牙齒啃咬根鬚垂死掙扎。
咔嚓!砰!巨人每次揮舞肢體就有三四名騎士骨碎倒地。但只要脖頸未斷,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躍起反撲。沒有刀劍就用牙咬,牙齒崩碎便以頭猛撞。
「弱點在哪裏,莫爾斯將軍!」
「這怪物有腦袋!砍掉它的頭!」
「它實在太高了,將軍!」
「從腳踝開始逐步斬斷!直到能夠到腦袋爲止!」
[這羣瘋子……!]
赫卡忒莉震驚地看着剛纔還被壓制的艾利爾騎士們瞬間重振攻勢。與這些瘋子的戰鬥總是如此——每當看似勝券在握時,他們總會在瀕死之際突如狂戰士般暴起反擊。
更令人不安的是,每當此時奇蹟總會與他們同在。
戰場奇蹟如潮水般籠罩着艾利爾騎士。
沒有禱文吟唱,唯有鮮血與廝殺譜成的戰歌。只要奇蹟加護尚存,他們便不知恐懼與痛楚。唯有斬殺敵人的意志,以及超越肉體極限的狂暴力量。
『不妙啊。』
赫卡忒莉本打算隨便吞噬幾人便向西遁逃。但進入這種狀態的艾利爾騎士根本無法戰勝。更何況不知何時聖盃騎士就會追來,絕不能在此纏鬥。
[給我鬆開!]
騎士們陷入狂暴時包圍圈終於露出破綻。赫卡忒莉猛力甩開纏鬥的騎士,朝着缺口疾衝。只要拉開距離化作麋鹿逃遁,勝算猶在。
艾薩克撕咬着赫卡忒莉的脖頸凌空翻落。
縱然要隕落於此,也要捏碎這廝的頭顱才能泄憤。
赫卡忒莉掄起莫爾斯的身體企圖將聖盃騎士一同砸碎。但艾薩克輕吐氣息,瞬間在腦中勾勒出破解當前危局的最佳動作。
距離與時間皆非阻礙。
[目標:擊殺『魔女赫卡忒莉姐妹0;1/31;』]
就在那一刻,一個絕不該出現在赫卡忒莉眼前的存在顯出了身形。
他忽然憶起巴什爾在海灘施展的精妙技法。
直到此刻,失去頭顱的根鬚巨人才轟然倒地。
[聖盃騎士!!]
水晶戰碑迸發璀璨光芒,將艾薩克的每個動作雕琢得愈發精妙絕倫。
寂靜席捲原野。
咚。
轟隆隆——!遲來的狂飆猛地席捲大地,撞斷根鬚巨人的枯枝,掀翻列陣的騎士。整片原野的枯草被暴風齊刷刷壓向一側。
拔劍衝刺,突刺貫穿,全程不過一息之間。
[無名混沌正注視著你]
「還想往哪兒逃!」
宛若百年古木傾頹的巨響撼動天地。
莫爾斯爆出怒喝揮動戰斧。這記直撲面門的突襲無從閃避。蘊含高階劍術精髓的斧刃斬斷赫卡忒莉手腕,深深楔入側腹。她發出淒厲尖嘯,反手攥住莫爾斯的頭顱。
漫天揚塵瀰漫許久,騎士們連眼睛都難以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