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0. 布蘭特公爵家的煩惱 0;3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686 字
艾薩克意識到海莎貝在附近時,已經快到魯朱貝克了。
他早預料到紅色肉塊的先知必將捲土重來,特意讓海莎貝在諾爾登港調查先知動向並制定應對方案。
她此刻現身絕非偶然。
「又是紅色肉塊先知耍的把戲?」
「哎呀,差不多吧。畢竟被撕碎血肉又遭驅逐,後遺症可不小——那傢伙不敢真身現形,只能耍這種陰招呢。」
她一瞥見伊索黛就嚇得連退幾步。
「嗚哇…這腐化程度可真夠深的。不被長期禁錮絕不可能成這樣。不對,根本就是被囚禁的狀態嘛。」
「腐化?」
「通常到這程度之前,男女早該通過愛情結晶…」
「打住。紅色肉塊的先知爲何這麼做?不,當務之急不是這個——有解救方法嗎?」
刺入伊索黛心窩的匕首,正是紅色聖盃的EX級聖物——分裂儀式。
雖是能撕裂天使的利刃,對凡人卻不如菜刀鋒利,僅僅劃破伊索黛的皮膚。
但無論作爲紅色聖盃詛咒或祝福的載體,它都是最高階儀式催化劑。而執儀者正是瓦萊卡王國三大家族之一——古爾瑪公爵的繼承者。
即便對方是天使,也絕非無計可施。
海莎貝仔細檢查伊索黛的狀態後開口道: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簡單省事的法子,二是複雜費勁的路子。您想先聽哪種?」
「…通常這種局面,越是麻煩的方法越能徹底解決問題。先說說簡單的方案。」
海莎貝的嘴角漾起狡黠的笑紋。
「其實公爵方纔說得沒錯。這位小姐中的是名爲『渴愛教義』的奇蹟術。因常需催化劑激活,俗稱爲愛情魔藥。不過與傳說不同,中術者會成爲被追求的一方。」
「所以?」
直到此時,艾薩克才憶起另一位天使的存在。
『聽說其他男人會變得如野獸般失控,看來還不至於此。這莫非也是無名混沌的影響?』
現在該找鏡中侍女討債了。
海莎貝難得語氣嚴肅地說道。
「如我所言,伊索黛是家世顯赫的絕色千金。而你既是新興英雄,又是聖盃騎士。你們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究竟有何理由拒絕?」
「也就是說,可能要和紅色肉塊的先知再戰一場。不過艾薩克大人,說實話這更像是陷阱。紅色肉塊的先知爲什麼偏偏選中這位小姐而非我來施加祝福?」
「有何不可?」
海莎貝哧哧笑着答道。
「需要潛入受祝福者的意識世界,與那個奇蹟正面交鋒。畢竟如此強大的祝福本身就有自我保護的特性。」
「解法也很簡單——讓她與某人結合即可。」
「伊索黛·布蘭特——貌美聰慧、野心勃勃又家世顯赫的千金小姐。怎麼?」
海莎貝準備儀式時,艾薩克把其他房間的鏡子全都搬了過來。站在被鏡子包圍的房間裏感覺有些詭異,但除此之外實在不知該如何召喚鏡中侍女。
其他鏡中的倒影也各自活動起來。有人開始修剪指甲,有人慵懶地癱坐在椅子上。
每當情感即將偏向特定方向或意識即將潰散時,狀態欄的提示音便驟然響起,將他的神智拉回正軌。或許正因如此,他才能抵抗這蠱惑的祝福。
『只要我自己保持清醒就沒問題。』
我知道你正盯着我的一舉一動。
「你沒事嗎?」
「那反而說明輕鬆的路纔是陷阱。準備意識入侵的方案吧。」
這已遠超普通祝福。猩紅肉塊的先知竟再度割捨自身力量行此險招。
艾薩克猛地攥拳抵住前額時,海莎貝仍從容續道:
鏡中侍女聞言輕笑出聲。
「但艾薩克,我不明白你憤怒的理由。眼下這局面對你有什麼不利?」
「沒錯,你說得對。會有這種感受也很自然。」
「少胡說八道。伊索黛根本不是紅色聖盃俱樂部的信徒。操控她絕無可能——這伎倆除了噁心人之外毫無意義。」
她環抱雙臂綻開笑顏。
若是尋常天使的祝福本需繁瑣準備,但手握分裂儀式這件聖物,所有條件皆可省略。
咱們這位聖盃騎士大人又是爲何事糾結至此呀?
「不過和浪漫傳說不同,對象未必需要是心上人,畢竟這本就是用於達成此等目的的法術。但公爵顯然不願讓女兒隨便找人結合。若當事人不在意,本可草草處理後將人雪藏,既然特地勞師動衆請您來,想必是不願讓她就此埋沒……」
***
「嗯?啊,沒事。連天使的果實都熬過來了,這算什麼。」
「遠比那更甚。」
鏡之侍女反倒聳聳肩反問。
說另一個方案。那個複雜麻煩的法子。」
稍一分神,就會對着伊索黛凌亂的儀容浮想聯翩。先前照料她染疫的身體時都未曾有過這般悸動,神奇的是此刻竟初次體會到近乎畏懼的情緒。
艾薩克頓時語塞。
然而想到這一切終究是在紅色聖盃的計劃下推進,作爲其意志化身的鏡之侍女絕無可能對此毫不知情。
但艾薩克毫不猶豫地答道:
艾薩克一時語塞。
原來這場鬧劇,竟是爲了將伊索黛當作"禮物"獻給他。
艾薩克厲聲截斷她的話頭:
她將紅色肉塊使者遞出的那團肉塊稱爲天使果實。
嘴上說要幫忙,還提議結盟,結果卻厚着臉皮無所事事的懶鬼。
眼下這場騷亂與你脫不了干係吧。有話要說就現在現身談談。
「何至於此?」
別裝糊塗。我是來收拾你們搞出來的爛攤子。
不出所料,鏡之侍女早已洞悉一切。
聽她言下之意,比起當年經歷的誘惑,眼下這般根本不值一提。艾薩克由此窺見她曾抵禦了何等巨大的蠱惑。
甚至稍一分神去聽,這套說辭簡直像模像樣。只要艾薩克就此佔有伊索黛,雖順序略有錯位,但若能獲得公爵夫婦認可並將事態妥善收場,他夢寐以求的完美『成功人生』便能實現。
『雖說當時有鏡中侍女協助調控慾望就是了。』
鏡之侍女捋着頭髮說道。因頂着艾薩克本人的面容,這動作顯得格外詭異。
「餵食了部分肉塊。如今所有人見到她,都會不可抗拒地瘋狂迷戀。」
原本以爲如同驅魔般簡單的艾薩克,此刻意識到事情遠比想象中複雜。更何況若祝福本身就是以人爲媒介的詭雷式陷阱——
專精陰謀與暗殺的紅色聖盃俱樂部裏,天使們互相策劃着連同伴都不知曉的計劃,這類事早已司空見慣。
「伊索黛身爲布蘭特公爵獨女,都說得到她的男人能收穫整個帝國作嫁妝。若能操控她,比起亨德拉克領地這等投資價值何止百倍。」
忽然想起曾聽聞女性也需嚴防此類影響,但海莎貝卻顯得從容自若。
艾薩克的眉梢猛然抽動。
海莎貝一邊嘟囔着一邊開始準備儀式。
唯有正對面那面鏡中的倒影,始終直視着艾薩克紋絲不動。
「紅色肉塊的先知爲戲弄你而喂她吞食血肉是事實。但你以爲這是她獨自謀劃的行動?是我引導的。只爲兌現承諾,送你一份禮物。」
「莫非猩紅肉塊的先知給她施了所謂癡愛教義的法術?」
「什麼?」
艾薩克凝視着鏡面說道。
身爲儀式執行者的海莎貝技藝登峯造極。幾乎不會出現差池。
鏡中艾薩克的倒影緩緩歪過頭。
禮物?
而這正是紅色聖盃歷來攫取權力的慣用手段。
「如你所說,我們確實操控不了伊索黛。但布蘭特公爵家族勢力雄厚,況且你我既爲盟友——」鏡中侍女雙臂交疊輕笑,「若由你執掌公爵家族,無異於增強我方實力,這可是雙贏的局面,不是嗎?」
剎那艾薩克猛踹正面鏡面!鏡面應聲爆裂,碎片如星雨四濺。
所有裝聾作啞的鏡面倏地轉向凝視艾薩克。
艾薩克喉間滾出低沉咆哮:
「別把我和你們這羣雜碎相提並論。」
***
鏡中侍女靜默片刻,待他怒火稍緩。無數碎片映出萬千個艾薩克,所有倒影都在注視着他。
見他怒意漸消,她終於開口:
「若方纔顯得缺乏共情,我致歉。依你平日言談風格,本以爲你會欣賞這般邏輯。」
「…….」
「那我換個說法吧。伊索黛·布蘭特對你芳心暗許。依我看來,你對她何嘗不是心有悸動。」
「胡扯……」
「我知你視周遭衆人不過可棄棋子,唯獨伊索黛定然不同。我可是戀愛專家——至少比你精通。」
艾薩克一時噎得說不出話,鏡中侍女卻繼續道:
「但依我看這對愣頭男女縱死難成眷屬。除非種下『不結合便永世糾纏的詛咒』。」
「休要妄言。我如何待伊索黛與你何干?無心亦無念,此刻更絕非良機。」
面對艾薩克斬釘截鐵的拒絕,鏡中侍女輕嘆一聲。
「你這般抗拒才反常,可知?」
「是你們這套歪理荒謬——成日縱慾狂歡的吸血鬼食人族!」
「罷。若你執意不從,倒另有一法破局。」
鏡中侍女雖允諾獻策,實則她亦無輕巧解困的萬全之法。
「舞姬大人對你這般青睞有加,聖盃騎士。還請務必維持我們之間的友好關係。」
他親眼見過喂海莎貝喫紅色肉塊引發的後果,絕不能讓伊索黛重蹈覆轍。
鏡之侍女卻嗤笑着繼續道:
「讓伊索黛吸收肉塊吧。」
但接連發生的狀況,總讓他覺得與認知處處矛盾。
鏡中侍女忽然直視着艾薩克,壓低聲音呢喃。
「換誰都難免發怒。但又能怎樣?紅色肉塊的先知本就是特意分割好、要留給你慢慢享用的禮物。在紅色聖盃的計劃裏,這種東西不過是隨時可棄的消耗品。」
「僅此而已?」
至少得讓她對艾薩克施些恩惠。
「不是完全吞噬,而是削弱它。剔除紅色肉塊中先知的殘念,只留力量。這樣伊索黛就能自主吸收肉塊之力,還能產生抗體,免得再中這種詭計。」
「但你的存在,似乎能打破這種界限。」
「確切說——原本沒有喜歡的理由。若你回顧祂留下的歷史。」
艾薩克懷疑這又是鏡之侍女的把戲。但欺騙她對雙方都沒好處——
「……天使的腐肉?」
「紅色聖盃不是厭惡混沌嗎?」
艾薩克覺得這話透着古怪。
「那紅色肉塊的先知又會失去力量。你不在乎?」
神明本該忌憚無名混沌纔是?雖說對他示好的神祇與天使,紅色聖盃並非頭一個。
「或許還能美容呢。增強再生力、獲得怪力算是附贈。反正她對紅色聖盃毫無信仰,我們也影響不了她。」
艾薩克懷疑鏡之侍女又在耍什麼花樣。
畢竟鏡之侍女始終想與艾薩克維持良好關係。
鏡中侍女眼含笑意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