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24. 你的價碼 0;91;

[已將聖物『分裂儀式』歸還紅色聖盃俱樂部]

[舞姬爲您的崇高征程賜福]

[再生能力大幅提升]

[身體機能大幅提升]

艾薩克猛然扭頭看向突然浮現的訊息。

『歸還分裂儀式麼…看來海莎貝選擇了B計劃』

這並不意外。A計劃本是讓海莎貝吞噬哈斯特爾，但他早囑咐過若行不通便用分裂儀式當誘餌。橫豎總要歸還聖物，這筆買賣毫不虧本。

分裂儀式固然妙用無窮，但海莎貝換得了相應報酬——足以覬覦公爵之位的巨量『紅色聖盃之血』。

艾薩克亦收穫頗豐。

[舞姬正注視着您]

[紅色請願9;效果強化]

現在可以通過『赤紅吞噬』來吞食目標了。

艾薩克回想起海因克爾·古爾瑪曾操控的獵人被彼岸霧吞噬消融、鮮血被汲取殆盡的場景。此刻指尖傳來的觸感，竟與記憶中的慘狀驚人地相似。

『……怎麼淨覺醒些非人的能力啊』

但艾薩克震驚地發現，紅色聖盃竟『正式』允諾賜予他奇蹟。

以往歸還聖物僅強化體魄、精神與信仰，偶爾纔會獲得聖物賜福。

然而允許奇蹟發生，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回事。

奇蹟從來只賜予信徒。

『他們說過承認我爲協作者，要與我共擔苦難、共享回報…這也是其中一環嗎？』

艾薩克怎樣都無所謂。紅色請願本身已是上佳奇蹟，至於利用紅色請願的捕食能有多大威力——驗證之事容後再議。

正如萊奧諾拉所言，那種關係根本算不上是什麼戀人關係。

「……稅收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確實如此」

萊奧諾拉側身回眸，輕啓朱脣說道。

朝陽即將噴薄而出，此刻海平面那頭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成爲特殊的關係。」

唯有艾薩克才能成爲實現她野心的利刃。

掙脫束縛的蒼白大鐮刀劃破晨光，挾着厲嘯直撲艾薩克。萊奧諾拉卻精準地橫亙在攻擊軌跡上。

但只要他仍有價值，就絕不會遭她背棄。

萊奧諾拉嫣然一笑，轉身時衣袂飄飛。

「況且，收割者從一開始就無法『收割』的目標，根本無法形成詛咒。所以受強大天使或神明庇護的存在，連詛咒都無法觸發。」

「……我實在太高興了，聖盃騎士大人竟會向我伸手求助、倚仗我，甚至託付性命。這份喜悅沉重得令我難以承受。」

此外還存在另一重限制。

當收割者被釋放時，萊奧諾拉將會替我繳納代價。艾薩克至今想不通她究竟如何能做到這件事——況且還是唯有她能完成，而我無法代勞的方式。

「哈，您這說的是什麼話？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難道我看着像那種渴求愛情、匍匐在男人腳下的庸俗女人嗎？」

但萊奧諾拉顯然仍不打算解釋。

「您問過稅的本質對吧？聖盃騎士大人？」

萊奧諾拉同時吶喊回應，眼中燃起熊熊野心的火焰。

萊奧諾拉猛地轉身大步逼近。她的身影在視野中急速放大，近得能清晰看見她顫動的瞳孔。

但艾薩克這才猛然醒悟，她渴求的並非他這個人，而是他身爲鍊金術師的價值。

＊＊＊

但萊奧諾拉全然無視異響，灼灼目光釘住艾薩克厲聲道：

艾薩克深知詛咒的侷限性：必須對不死教團造成明確危害、除致死判定外無法強制執行、允許以替代性代價抵消死亡。

萊奧諾拉其實對艾薩克毫無興趣。

艾薩克與萊奧諾拉並肩而立，面前是浪濤拍岸的碼頭。

「戀人？夫妻？用這種由錯覺與誤解編織的淺薄關係定義我們？不，我們註定要締結比那更黏稠、更強大的紐帶。」

艾薩克皺起了眉頭。

他本就不認爲解除收割者詛咒會沒有代價，但也絕不會任人擺佈——即便性命已被抵押。

「死亡緩刑即將終結。我們無法長久羈絆收割者的腳步。」

這與其說是缺陷，不如說是純粹的暴力碾壓。縱使收割者再強大，也不可能勝過聲名顯赫的明天使。儘管艾薩克享有神祇庇佑，但這份力量在現世顯現的程度仍有明確上限。

此刻另有更緊要的事亟待完成。

合夥人？

她灼灼的目光投向艾薩克，伸手邀約。

艾薩克思索着什麼是自己支付得起且價值低於自己的東西。夏洛克曾說那是人，而萊奧諾拉卻說艾薩克支付不起——這與『可能支付』的前提條件相矛盾。

海風呼嘯着撩動萊奧諾拉的髮絲。旭日東昇，金輝瞬間將她籠罩。逆光太過強烈，艾薩克看不清她的臉龐。

「『稅收與死亡無可避免』——這詛咒雖強卻非萬能。若真無所不能，其他教團的高層早就被盡數斬首了」

「代價是什麼？事先聲明，關於安傑拉的事我絕不會讓步。」

「但這筆交易結束後，我們就再無瓜葛了吧？聖盃騎士大人或許會徹底忘記我的存在，甚至根本不屑理會我呢。」

他愛喫什麼、喜歡什麼，我壓根兒不在意。

萊奧諾拉只在乎這件事。

艾薩克被萊奧諾拉這番話弄得哭笑不得。

這與其說是新的缺陷，不如說是理所當然的道理。『無法逃避稅收與死亡』這句話，本質上源於『世間萬物終將公平付出代價』的信念，自然不能違背其根本教義。

艾薩克握住了那隻手。

「徵稅必須設定在對象能夠承受的範圍內。但同時，也不能指定比其生命更高價值的代價——畢竟死亡，理應保持公平。」

萊奧諾拉沒有回答，反而說了句不着邊際的話。

「合夥人！」

換言之，即便艾薩克知道了稅收的真面目，他也不會支付。

死神鐮刀刺破無形束縛徹底顯現，艾薩克抵着壓迫感怒喝：

「世界級事業的合夥人！這就是我想要的！您儘管按自己的意願掌控世界，我會全力相助。但作爲交換，我要合夥人的地位。」

然而萊奧諾拉此刻揭示了新的弱點。

艾薩克點了點頭。

艾薩克沉默片刻，終於擠出幾句生硬的話。

她迎着呼嘯的鐮刃踏前一步，低聲呢喃。

噼啪——咔嚓！虛空中驟然爆裂作響。傾瀉的陽光中，艾薩克看見空間碎裂，蒼白色大鐮刀正撕裂裂隙破空而出。

萊奧諾拉長嘆一聲說道。

「……先說說代價是什麼。」

倘若艾薩克變得軟弱無能，她連瞥都不會瞥他一眼。

他面容瞬間繃緊。

「現在該談談交易的事了吧，聖盃騎士大人？」

「可我有家室。」

「交易成立。」

關鍵在於艾薩克擁有什麼能力 能成就何等偉業 更要看清自己缺什麼 該如何爲他補足 從而奪取最終勝利

「你到底想要什麼?! 」

「答案是『摯愛之人』。」

艾薩克驟然驚醒。這是最古老惡毒的稅制——要逃脫死亡詛咒，必須親手毀掉所愛之人。

就算能僥倖存活，恐怕也難以保持神智清醒地活下去。

但新的困惑隨之襲來。

『可她究竟要如何支付這種稅？』

艾薩克剛閃過『不會吧』的念頭，身體已反射性地要衝出去。但收割者的大鐮刀早已卷向萊奧諾拉，狂飆的氣流將碼頭攪得翻天覆地。桅杆在狂風中東倒西歪，艾薩克卻像個斷了線的木偶，既沒奔跑也沒挪步，就這麼僵在原地。

正如那柄在萊奧諾拉鼻尖驟然停駐的收割者鐮刀。

面對曾將建築物與人類皆斬作碎片的兇刃，萊奧諾拉竟毫無懼色，只凝望着虛空冷笑。

她朝無形的收割者尖聲叱喝：

「請確認與不死皇帝貝謝克簽訂的保險協議特別條款第4章第6項。」

收割者默不作聲。但凝滯的鐮刀顯然不再進逼。萊奧諾拉抱臂等待回應，不久虛空中傳來陰森的回答：

[參保人萊奧諾拉·貝西亞。根據特別約款第4條第6項，認可靈魂免稅特權。據此立即中止收割者徵收權。]

「感激不盡。」

雙方彬彬有禮致意後旋即轉身。收割者化作陽光中的塵埃消散，萊奧諾拉卻坦然走向艾薩克。

艾薩克瞠目結舌地喃喃道：

「是買了死亡保險嗎？」

「不買這個就沒法和不死教團交易。而且根據與不死皇帝簽訂的特殊契約，在我自然死亡之前，不死教團根本動不了我——算是某種免稅特權吧？」

艾薩克又一次深切體會到這個世界運轉的法則。

稅收與死亡無可逃避。

當然，富人除外。

＊＊＊

儘管艾薩克說過"愛人是稅"，但他實在想不通萊奧諾拉怎會成爲自己的稅。

艾薩克盯着那杯未曾沾脣的茶水微微頷首。此刻他所在的貝西亞宅邸，正是他親手組建的伊薩克雷亞黎明軍的首個目標。

無論如何琢磨，他對萊奧諾拉的情緒始終混雜着十分厭惡、兩成混亂與四成恐懼。

萊奧諾拉坦然答道。

但他此刻渾身散發出濃烈殺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刺穿艾薩克。就在艾薩克正要禮貌問候的瞬間，貝爾曼突然冷聲開口。

……氣氛有這麼劍拔弩張嗎？

「先嚐嘗這茶？是從海外運來的名貴茶葉。」

剩餘三成，暫且算是感激。

「啊，因爲不是『艾薩克愛的人』，而是『愛着艾薩克的人』呀。

『錢財通天，竟能買命。』

艾薩克起身致意，貝爾曼卻用冷酷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嗯。」

「你就是那個勾引我女兒的有婦之夫？」

答案其實簡單明瞭。

「愛的形態本就千差萬別。愛錢之心，愛父母之心，愛戀人之心，皆不相同。但能自願爲所愛之人獻出生命的，終究鳳毛麟角。」

他剛啜飲一口茶湯，待客廳門扇突然開啓。一位面色冷峻、蓄着灰白鬍須的男子現身。

這種氛圍最適合讓交易對手放鬆警惕。

…不過，黃金偶像商團的優勢就在於此。雖然沒有聖騎士和祭司，卻能像僱傭兵一樣驅使其他信仰的神職者。

既引誘古爾瑪公爵，又撩撥不死皇帝。

想到黃金偶像商團在百濟國撒下更多銀錢，想必她亦受着光明法典教團的庇護。如此說來，萊奧諾拉怕是這世上最安全的人了。

黃金偶像商團之主，這片大陸上黃金儲備最雄厚的人。

若家財萬貫卻逃不過稅收與死亡，那恐怕只能說明——錢還不夠多。

她這般得意洋洋的姿態，正因自己恰是那極少數能做到之人。當然，她心底始終篤定自己絕不會死。

身爲權力頂端的萊奧諾拉炫耀『金錢的權能』也是理所當然。恐怕貝西亞家族的核心成員大多都享有這種保護。

艾薩克在遊戲裏見過的貝爾曼，是個更親切溫柔的角色。他至少表面擺出了這般姿態，裝也得裝出和善模樣。

貝爾曼注視着貝西亞。

本想通過施壓貝爾曼·貝西亞來牽制萊奧諾拉，局勢卻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