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3. 魔N狩獵0;4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517 字
艾薩克就近選了一間民宅倉庫,開始佈置儀式法陣。
爲防止魔女詛咒擴散,他嚴禁海莎貝之外的其他騎士靠近。
雖說艾利爾麾下的騎士們堅持聲稱,他們與其他教團的祭司或聖騎士別無二致,理應共同爲他誦禱護持。但艾薩克厲聲警告後,他們便噤聲順從了。
『崇拜強者的傢伙倒也有好使喚的時候。』
其實驅離騎士的真正緣由,是接下來這場儀式註定邪異非常。海莎貝佈置着祭壇,偷瞥着艾薩克問道:
「身體異變真的無礙嗎?」
「無妨,不過冒出些羽毛,指甲有些發癢罷了。」
「當真僅止於此?」
她狐疑地追問,卻被艾薩克喝令專注儀式籌備。
但此言非虛。魔女們的詛咒始終未能深植艾薩克體內。
固然與他身佩諸多聖物有關,但另個緣故也不難揣度:
[無名混沌正凝視着你]
混沌之主從不願見自己的代行者蒙受玷損。
連那簡單的提示音都透着令人不快的氣息。但或許正因如此,詛咒的影響反而微弱。
『就算被這詛咒糾纏一整天,大概也就是有點發癢的程度吧。』
但逐漸發癢的臀部鼠尾實在難耐,他決定屏蔽詛咒——這是他對海莎貝隱瞞的變異部位。
海莎貝片刻後準備就緒,從座位上起身。艾薩克望着她用鮮血簡易繪製的祭壇問道:
「已經完成了?」
「是的。按理需要祭品、司祭和輔祭,但既然有『分裂儀式』和『無名之蟲的書』,常規步驟都能省略。」
分裂儀式是艾利爾與紅色聖盃專用的EX級聖物,而無名之蟲的書雖未完成,卻是與教團創立相關的EX+級聖物。
『停下,別喫了。』
『雖不再會有活祭品失蹤或邊境村落遇襲的事件了。』
說起來,既有散災祛厄的儺戲,也該有轉嫁災殃的祓禳之術吧……
「還好嗎?詛咒已經……」
咕啾,嘎吱嘎吱。
吉希萊特擅長潛行僞裝,海莎貝精於儀式輔助與暗殺。赫卡忒莉或許能填補艾薩克眼下最薄弱的術法領域。
鴉羣突然齊聲尖嘯:
「畢竟能親手終結劍術大師性命的機會可不常見啊。」
艾薩克開啓的儀式並不宏大。
「那就開始吧。」
『既然如此……不如讓赫卡忒莉以恐怖傳說的身份存續,比徹底消失更有價值。』
遊戲裏既無分裂儀式,亦無無名之蟲的書,蒐集材料雖喫盡苦頭,但要一舉殲滅那些難纏的魔女,再沒有比這更稱手的法子了。
「抽籤?」
『糟糕,竟在啃食同類。』
猶如綴滿血珠的花束,慘烈中竟透出詭異的美感。
***
艾薩克本以爲是玩笑剛要微笑,卻看見身後騎士們神情嚴肅地點頭,頓時哽住了喉嚨。
「艾薩克!」
器具足夠精良時,祭品繁文縟節和禱文皆可省去。
這正是赫卡忒莉姐妹輕敵付出的代價。
終有一日,當魔女傳說由紀實轉爲怪談時,纔是赫卡忒莉真正的消亡時刻。
這本就是刻意爲之——畢竟他先前未曾顯露真正實力,僅憑劍術便擒獲魔女。若早展現觸手威能,赫卡忒莉那羣人或許會多掂量幾分。
「倘若真有那一天,請您務必徵求我的同意。」
只要詛咒存於世,任何信仰體系中都必然孕育着這類反制儀式。
但艾利爾騎士們將這種『給予戰友解脫的機會』也視作無上榮耀。若對象是聖盃騎士,這份殊榮更是珍貴無比。
艾薩克現身的剎那,騎士們立刻湧入。埃德雷德一馬當先衝在最前。
僅憑這點就足以看出,赫卡忒莉姐妹施加的詛咒何等強橫。若是由艾薩克獨自用意識施咒,絕無可能達到這般威力。
艾薩克向赫卡忒莉下達首道指令:
此刻艾薩克已將赫卡忒莉徹底轉化爲眷屬,剔盡她體內神性殘渣,如同當初處置吉希萊特那般,碾碎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萬幸。那就不需要抽籤了。
被親手擒獲的赫卡忒莉呈現老嫗形貌,而遠處被啃噬半身的赫卡忒莉卻是中年胖婦模樣。反觀被艾薩克掌控的這具軀體,除卻頸部以上,全然是年輕女子形態。
魔女們誤將艾薩克當作空有蠻力的聖盃騎士,這纔敢貿然下手。
『這張牌倒是好用。』
「不,縱口不能言,我也會以行動明志,所以務必……」
艾薩克反彈的詛咒徹底扭曲了赫卡忒莉的軀體。她的頭顱已然消失,爆裂而出的斑斕觸手束如同扭曲花束般翻湧蠕動,正瘋狂咀嚼吞噬着昔日姐妹的血肉。
「詛咒已被清除。魔女再也無法傷害我了。」
艾薩克凝視着模糊視野裏展開的奇景。數十重棱鏡般的幻象層層鋪開,他倏然驚覺——自己正用數十隻眼睛同時觀測世界。他緩緩閉上第一隻眼,接着是第二隻,第三隻。
他凝神探查赫卡忒莉的狀態。
撲棱棱——!霎時間原野騰起漫天鴉羣,騎士們拔劍護住艾薩克,劍刃齊刷刷出鞘。可遮天蔽日的烏鴉並未撲襲,反似黑雲般盤旋鳴叫,在蒼穹劃出無數墨色渦旋。
艾薩克雖不在意赫卡忒莉吞食何物,但在感官共聯的狀態下,這般體驗實在令人不適。
艾薩克剛在祭壇中央坐下,海莎貝便誦唸禱文,手持分裂儀式在無名之蟲的書上方劃出符紋。無名之蟲的書頁同時發出呢喃低語,嶄新的符文字句開始浮現在書頁之上。
『讓眷族迴歸叢林。然後……』
***
埃德雷德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當初在遊戲裏,艾薩克便慣用這套反噬儀式剿滅魔女。
在那之前,她將成爲制衡艾利爾王國的暗牌。
騎士們紛紛發出驚歎。事實上因魔女詛咒而死或傷殘的騎士不在少數。在戰場上戰死是光榮的,但因詛咒致殘或苟延殘喘地活着,對他們而言纔是最可怕的事。
「嗯,若您屆時還能言語,定當……」
艾薩克決定向埃德雷德隱瞞赫卡忒莉已被根除的真相。只需宣稱鎮壓了詛咒、擊潰魔女便已足夠。讓赫卡忒莉繼續作爲邊境恐懼象徵存在,方能隨時化爲己用。
那些扭曲的文字彷彿被無形之力牽引,旋轉着滲入他的視網膜。
[……當聖者艾薩克將魔女的詛咒擒拿摔碎時,那扭曲的詛咒竟化作他最深惡痛絕的形態反撲而去……]
數百年來令艾利爾王國顫慄的魔女迎來了終局。
就連那個帶着閃電疤痕的年輕法師,不也曾用詛咒反射擊退了無鼻禿頭巫師麼?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不,是看清了那個被他反彈詛咒的赫卡忒莉正在實施的暴行。
這不過是道『反噬』儀式罷了。詛咒雖強力,風險卻也極大,尤其當對手精通詛咒或儀式時更是如此。反噬儀式,或稱逆咒儀式,正是最強效且最凌厲的破咒之法。
那些取代頭顱的觸鬚想必也承襲了自然魔女的特質,幻化作世間罕見的詭奇花簇——
『莫非是靠不斷更換衰老軀體來實現重生?難怪要先將年長的赫卡忒莉派往遠征。』
雖說比起受詛咒變成怪物活着,死亡或許更痛快些……但他仍想努力活下去。只要活着,說不定就有解開詛咒的機會。
艾薩克立刻意識到——這正是"無名混沌"教團新創的儀式。
至此,所有赫卡忒莉被徹底清除。
雖說是受到照顧,但在艾利爾王國,被同情本身就是恥辱,多數騎士會選擇自我了斷——或是請同僚朋友幫忙下手。
埃德雷德急忙查看艾薩克的狀況。已經驅除詛咒的艾薩克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身體異變的痕跡。
「聖盃騎士!魔女從不遺忘仇恨!縱舍恩情必報怨!」
莫爾斯聞聲怒喝:
「敗軍之犬還敢狂吠!夾着尾巴滾回你們發臭的老巢!」
烏鴉羣發出刮擦般的嗤笑,箭矢破空而去卻墜入羽浪。振翅聲如潮水般吞沒了弓箭手的齊射。
「可笑至極!爾等真以爲自己勝了?」
「艾利爾的走狗們,若不是聖盃騎士出手,你們這種貨色……」
這時艾薩克低聲呢喃道。
「夠了,退下吧。」
聲音平靜得只有身旁的騎士能聽見。但剎那間,烏鴉羣突然齊刷刷展開翅膀撲棱棱四散飛去。
然而魔女的聲音仍在空中迴盪:
「我們雖敗於聖盃騎士的光輝與榮耀,被迫流亡!」
「但終將捲土重來再度挑戰……!呱啊啊啊!」
烏鴉的嘶鳴聲隨着回聲漸行漸遠。
『……早知道該親自給她設計臺詞。』
這番警告本是艾薩克的劇本。他給赫卡忒莉的最後指令,是讓被操控的獸羣退回森林,同時對自己發出強烈譴責。
既要向艾利爾騎士展示赫卡忒莉敗於艾薩克之手,又要讓聖盃騎士的威名深深刻進艾利爾王國的記憶。
只是赫卡忒莉的表演太過戲劇化。艾薩克被浮誇的臺詞臊得面頰發燙,幸而騎士們只顧憤慨,無人察覺他通紅的臉龐。
「那些該死的魔女,反正她們也只能困在沼澤裏動彈不得!聖盃騎士大人不必掛心,我們遲早會將那些魔女徹底剷除。」
「……不必。莫爾斯將軍無需掛懷。即便她們恢復力量捲土重來,到那時與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早已是天壤之別。」
騎士們聞言無不歎服。明明已達至高強者之境卻仍不懈奮進的宣言,足以成爲所有騎士的楷模。
[『混沌之眼』獲得強化]
艾薩克此刻正準備前往艾利爾王國,拜見全國僅存不足五位的劍術大師。這個削弱技能來得正是時候,他暗自欣喜。
***
但此刻艾薩克心中所想的卻是——
『相當不錯的負面狀態技能』
[無名的混沌正在注視着你]
擊殺赫卡忒莉的獎勵竟是強化混沌之眼。這能力在非戰鬥時頗爲實用,但戰鬥中的表現始終差強人意,此番補強正好彌補了短板。
『無名的混沌差不多該發放獎勵了。』
[『混沌之眼』新增效果:可選擇對目標施加混亂/恐懼/狂亂狀態]
『得好好試試這個技能的適用尺度。』
不過若過度催動力量,眼球可能會迸出觸鬚。只要注意控制強度,倒是個相當好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