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4. 聖戰將至 0;3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770 字
格貝爾投入黎明軍的心願背後,只有一個理由。
「我的目標從未改變——復仇。」
昔日他誓要斬殺那些背叛阿瓦蘭切聖騎士團、將同袍逼入絕境的叛徒。但本質上,殘害戰友的真兇正是不死教團,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格貝爾親眼見證此次黎明軍的狂熱已陷入空前瘋狂。整個大陸民衆議論着黎明軍,如同失控的野火般燒遍每個角落。
這意味兩件事:
這場戰爭必將屍骸成山,但或許也是自第七黎明軍以來,首次有望奪回聖地的契機。
「換言之,若錯過此次黎明軍,復仇的機會將永不復返。」
咚!格貝爾將酒瓶砸在桌面上。
「況且巴什爾也會參戰,那羣將聖騎士團逼入絕境的高階祭司極可能現身戰場。說不定又能斬獲復仇良機——總比困在窮鄉僻壤的修道院強得多。」
艾薩克沒有追問若這位伊薩克雷亞領的劍術教官斬殺高階祭司該如何收場。既是格貝爾的復仇,他甘願傾力相助。
至少要幫到這個份上,纔算償還了恩情。
但有個問題艾薩克不得不問。
「巴什爾說下令者是天使。若是明天使中某人指使,您打算如何應對?」
格貝爾慘遭驅逐,但這全是阿瓦蘭切聖騎士團被強加的莫須有罪名。他根本沒有任何過錯。可若是他要復仇的對象,竟是代表神之旨意、神之意志化身的明天使呢?
然而格貝爾只是用森冷的目光凝視着艾薩克。
「那就讓他們明白——敢把信徒當狗使喚,天使也會落得同樣下場。」
艾薩克彷彿從他身上瞥見了曾被稱作『瘋狗狂徒』的格貝爾·克蘭茨的影子。即便沒有阿瓦蘭切聖騎士團事件,這人被驅逐也絲毫不足爲奇。
他真正信仰的並非光明法典,而是他曾效忠的聖騎士團。這個組織所信奉的教義,恰好以光明法典爲載體罷了。
當聖騎士團全軍覆沒之際,信仰於他早已失去意義。
艾薩克隱約預感到,格貝爾會在復仇完成的那一刻——甚至可能在復仇途中就會喪命。這絕非他所願。
最終唯有淤青與鼻血才能說服他們。
***
「你們兩人聯手應該能制衡。吉希萊特,你和赫卡忒莉一起去獵殺特拉艾爾古爾。獵物隨你們處置。」
「謹遵您的意志。」
艾薩克剛落腳,林蔭處便窸窣作響——正是奉命探查古神蹤跡的吉希萊特從暗處現身。
艾薩克只簡短介紹了新任教官的職務,將剩餘事宜全權交由格貝爾處理。使刀的傢伙們向來不會輕易接受空降的長官。
在聖盃騎士守護的伊薩克雷亞領地上,膽敢惹是生非的傢伙可不多見。
「吉希萊特,召鼠羣。」
曾屬艾利爾麾下的古代神,如今已成爲艾薩克眷屬的魔女,藉由鼠羣獻祭現身。隨着赫卡忒莉降臨,四周霧氣驟然濃稠如漿。
「全體披甲,練兵場集合。」
機靈的傑克萊特迅速遵令行事,但仍有人對突然出現的老兵心存疑慮。當格貝爾撂倒五個態度囂張的傢伙後,秩序立刻得以肅清。
『這般實力的話,處理不太重要的事務時也能派吉希萊特出馬了』
[誰敢在特拉艾爾古爾的領口出狂言!]
「正是」
「此處的古代神名爲特拉艾爾古爾」
「謹遵您的意志。」
整座古城隨着艾薩克的命令劇烈震顫,彷彿在宣泄憤怒。濃霧中突然爆發出沉悶的吼聲。
而師者權威,凌駕於一切權力之上。
吉希萊特諂媚地向艾薩克竊語道出未被問及的情報。
艾薩克駕着奈爾降落在山腰古堡前。此處位於領地西側山脈腹地,正是帝國通往領地的必經隘口,他早已留意這個戰略要衝。
因此傑克萊特和他的警衛隊將更多時間投入到道路維護與巡邏事務中,並未感到需要拼死訓練的必要。雖說和平時期確實有助於磨平他們當年打家劫舍的戾氣,但當格貝爾擔任劍術教官後,他們的悠長假期便宣告終結。
格貝爾的職務並非指揮官,而是劍術教官。
但倘若他能找到騎士團之外的嶄新信仰呢?
「調查得很仔細。」
聽聞古代神早已死亡,艾薩克並未感到遺憾。
雖然此前無人敢犯伊薩克雷亞領地,但亂世自保的時代即將來臨。見替代自己的武力已在領地紮根,艾薩克立即動身前往遠方。
***
吉希萊特二話不說,立刻召來早已潛入古城的鼠羣。這些老鼠全都被遠方的寄生蟲感染。當鼠羣層層堆疊形成頭顱大小的肉團時,艾薩克激活強化後的『混沌子嗣』能力下令。
吉希萊特撕裂長袍身形暴漲,化作當初獵殺瓦爾萊卡捕獵人時的獸形態。此刻體型更顯龐大,新增的兩對肢節刺破衣袍,後頸湧動的觸鬚如鬃毛般狂舞。
「其餘的都是你解決的?」
古代神光是存在就會對周邊產生惡劣影響。就該像清除蟑螂般見一隻殺一隻。況且艾薩克現已強大到即便吞噬古代神也難以獲得顯著成長。
「在那傢伙嘮叨完之前,讓他閉嘴。」
艾薩克冷冷回應。
窸窣窸窣——喀嚓!噗嗤!
行至半途,通往王座廳的廊道忽然漫起濃霧。方纔入城時還是晴空萬里,這霧氣來得詭異非常。
古城城主特拉艾爾古爾。
特拉艾爾古爾怒斥賓客無禮,抄起戰斧疾衝而出。
艾薩克打量着吉希萊特。確實比以前口齒更伶俐,散發的力量也更強大。固然有吞噬古代神的緣故,但正如海莎貝那般,更多是受到艾薩克成長的影響而變強。
「來我身邊。」
『這邊請』
赫卡忒莉亦褪去清秀僞裝,面部裂成八瓣綻放。柔美身姿如花苞初綻,但每道褶皺裏都蠕動着觸鬚,八片脣瓣在花冠邊緣持續低語着詛咒。
艾薩克停步下令:
警衛隊員們每天都在血汗與淚水中飛速成長。巡邏時,他們開始在內莉亞溫柔的慰藉中領悟到某種真諦。
「其他古神非死即擒,唯獨這個我無力應對」
不知建於何年的古城早已處處傾頹,與廢墟無異。坍塌的天頂敞露蒼穹,龜裂的牆縫間嗚咽着陰森風聲。
但艾薩克根本沒打算親自出手。
「據說過去有位偉大的將軍被誣陷成叛徒,在此地抗爭至死。後來那些栽贓陷害他的人全都離奇死亡。當地居民認爲這是將軍的詛咒,留下了獻祭安撫或獻上祭品求取仇人性命的記載。」
「走吧」
艾薩克對眷屬們的成長頗爲滿意——尤其在他們能自行壯大無需費心這點上。於是他決定再次爲眷屬們策劃成長事件。
艾薩克輕輕抬手示意。
其實艾薩克早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住着誰。
艾薩克尋了處適觀的座位,靜觀戰局。
鏖戰頃刻爆發。
「赫卡忒莉。」
格貝爾的見面儀式十分精簡。
在諸多古代神中屬於上位存在,曾是艾利爾之前的武神,如今卻只是邊陲的亡靈怪物。但實力確實強悍——以暗殺潛行爲主的吉希萊特難以應付。
「應答召喚而來,代理人閣下。」
『有格貝爾在,就算領地立刻出事也穩如泰山』
鼠羣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開始凝聚,血肉與骨骼瞬間崩解又重組,鮮血四濺卻未浪費分毫。肉塊如心跳般循環收縮膨脹,每次鼓動都擴大數分,最終如花苞綻放般化作清秀女子的形貌。
赫卡忒莉剛噝噝低語完,濃霧驟然撕裂,顯露出高聳的王座。無頭將軍正端坐其後,巨斧拄地而立。
***
不料此戰竟異常激烈。
慣於暗襲的吉希萊特不善正面交鋒,魔女赫卡忒莉在無信徒無工坊之地亦受制肘——失卻眷族意味着她只能仰仗詛咒之力。
特拉艾爾古爾同時戒備着艾薩克,始終未敢盡釋防備。
三方皆未全力施爲。
『不過嘛,倒也不至於落敗。』
雖系初戰,二人竟配合無間:赫卡忒莉以詛咒縛敵雙腿,吉希萊特便趁隙突襲,利爪撕開道道血痕。
特拉艾爾古爾獨戰二人猶顯悍勇,艾薩克暗忖其水準約與羅頓海默、格貝爾相仿。
『要不要收作眷屬呢?』
聽說他擁有聖騎士團團長級別的戰力,我一時起了貪念。但略加思索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那龐大的身軀和惡臭實在太顯眼了。就算勉強驅使,也只能用於大規模戰場或正面交鋒——要是黎明軍摘掉他的頭盔,發現裏面根本沒有腦袋,還不知要惹來多少非議。
更何況黎明軍中還有大批外部祭司參與。他們絕對會看出破綻。
『沒必要貪這種多餘的東西。平白浪費信仰之力。』
與此同時,特拉艾爾古爾也意識到敗局只是時間問題。他非但顧不上擔心艾薩克,發現自己連這兩人都難以戰勝,急忙嘶聲吶喊:
[那邊的人類!這些是你驅使的眷屬嗎?我們談談——]
「別丟人了,特拉艾爾古爾。像個將軍那樣迎接終末吧。」
[我和你們到底有什麼仇怨……!]
雖無舊怨,但若任由特拉艾爾古爾這樣的古代神紮根,周遭生靈必遭波及。就像吉希萊特散播瘟疫,格魯瓦魯煽動貪慾——只要靠近這傢伙,人們就會更容易被暴力與殺意侵蝕。
他不過是個活着的罪孽。
艾薩克判定勝負已無懸念,轉身處理另一要務。
『讓我瞧瞧……這裏應該也有聖域吧』
不死教團的傢伙們最擅長髮掘聖域,在每個據點都植入古代神祇。這座古堡的聖域正位於王座正下方。當艾薩克潛入王座下的隱祕空間時,特拉艾爾古爾高聲喝止,自然被他無視。
吉希萊特與赫卡忒莉同時轉向艾薩克,眼中帶着請示的意味。
「抱歉,這具軀殼另有用處。」
佔據聖域剎那,古堡周遭環境與生物動向盡數映入艾薩克感知網絡。此處恰是通往伊薩克雷亞領地的咽喉要道,作爲戰略據點再合適不過。
艾薩克一察覺到他們便立刻現身。恰逢吉希萊特抓住破綻,猛地咬碎了特拉艾爾古爾的右腿。失去支撐的邪神轟然倒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艾薩克一時未能領會自己所感知到的異狀。
『……哪來的一羣叫花子?』
緊接着,又一羣人闖入他的感知範圍——這股氣息對艾薩克而言並不陌生。
艾薩克無法兌現饋贈血肉的承諾。
雖是久違的聖域佔領,但只需植入觸鬚便易如反掌。頃刻間搏動的心臟蔓延出血管神經,遍佈城堡每個角落。
是伊索黛和她的隨行人員。
赫卡忒莉急速吟唱咒文,驟然伸長的手指刺入鎧甲縫隙。霎時間,無數蛆蟲從甲冑接縫處瘋狂湧出,密密麻麻地蠕動着。
倏然間,擴張的感官捕捉到大批人羣正朝伊薩克雷亞領地行進。艾薩克將意識聚焦於這羣不速之客。
特拉艾爾古爾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因爲他剛剛爲特拉艾爾古爾找到了更合適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