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18. 圣域露亚 0;51;
《死神的圣骑士》 · 글초매 · 3937 字
炮弹呼啸着击中费尔特伦,将他从马背上掀飞。他重重摔落在地,翻滚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住。骑士们见状大惊失色,慌忙冲上前去。
「团长!骑士团长大人!」
骑士们原以为费尔特伦已然丧命,却见他猛地撑起身子,全都倒抽冷气。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扯下被弹片撕裂的斗篷碎布,快速缠绕在血肉模糊的肩头止血。但终究失血过多,他踉跄着险些栽倒,被冲上前的骑士们奋力架住。
「该死的兽人!明明放任他们洗劫乌夏克古都了,怎么会这么快追上来?」
「团、团长!四周全是兽人!撤退路线被彻底切断了!」
『吵死了,闭嘴,能不能安静点』
骑士们不断急切汇报,等候着团长指令,可费尔特伦已发不出声音。若非红色圣杯的祝福加持,这等冲击伤早该令他毙命。此刻比剧痛更难熬的是失血带来的彻骨寒意,冰锥似的刺进骨髓。
但战局瞬息万变。兽人听见炮响以为总攻开始,嚎叫着从四面涌来,零星的交战瞬间爆发。
黎明军被这突袭打得阵脚大乱,但可汗军团那边同样乱作一团。
「谁干的!谁在胡乱开炮!」
「敌袭!发现敌人!立即反击!」
听到迟来的炮声,可汗军中顿时骚动四起。胡乱开炮的百夫长虽可能被军法处置,但此刻肇事者是谁已不重要——零星的遭遇战正迅速蔓延成大规模混战。
「到底是哪个混蛋!」
亚特兰在坠落地愤怒咆哮。他原本计划趁黎明军与不死教团激战正酣、战局倾斜时率军突袭。然而费尔特伦突然回师,引发混战,彻底打乱了他的全部谋划。
亚特兰骇然发现,黎明军竟已撤出近三分之一的步兵兵力。
「侦察兵都在干什么!这么多兵力调动居然没发现?! 」
「确、确实在监视…可他们偏偏从根本预料不到的方向移动…」
这实在怨不得侦察兵。费尔特伦为避开天使视线,特意放弃常规撤退路线改走峡谷——恰巧是侦察盲区。
费尔特伦的撤军太过突然,又出自意想不到的方位,才令人猝不及防。
亚特兰断定如此大规模的兵力异动必有蹊跷。他确信明天使已察觉他们的意图,终于决心铲除异己。
艾萨克莫名感到心悸不安。
他们如何疾驰而至虽未亲见也能想象,但首都乌夏克如此迅速沦陷实在令人费解。
仅仅两天前,西埃罗传来急报——黎明军主力已突破首都乌夏克,正直扑圣地鲁阿而来。艾萨克万万没料到那座固若金汤的都城竟会一夜倾覆,此刻只得火速驰援圣地鲁阿。
费尔特伦心一沉——他带来的黎明军已然溃败。除帝国骑士外,单兵战力远逊兽人骑兵。能扭转战局的祭司早被自己亲手处决,而可汗军队却享受着巫堂与祖先之灵的双重庇佑。
『这就是说……我也得赶紧拿下圣地鲁阿才行。』
不死教团早在拉拢墓园之主时,就该预见到这种局面。
「呜嗷嗷嗷嗷——!」
既然『敌人』在争分夺秒,他自然也该加快步伐。
『全完了。』
战场一端爆发出震天怒吼。兽人亚特兰扬起黄泉巨刃,筋肉贲张的半人马身躯直指苍穹。
费尔特伦原以为她是来相助,但五月之剑既非为援助叛徒而来,亦非为处决叛徒而至。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轰隆隆!刺目的闪光撕裂长空,不分敌我地横扫而过。费尔特伦眼睁睁看着搀扶自己的骑士头颅滚落在地。若方才未曾弯腰,被斩落的便是自己的首级。
图哈林刚抵达圣地鲁阿便发出痛苦的低吟。艾萨克怀着同样的震撼,一时竟无言以对。
从一开始,他本就计划要抢在黎明军主力之前占领圣地鲁阿。他笃定无论黎明军使出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比突破所有陆地抵抗、沿着最短路线横跨海洋的自己更快。
不死皇帝在圣地鲁阿的穹顶之上凝聚着磅礴气息,黎明军与天使军团正猛攻圣地。另一侧,从外经钻出的怪物正在啃噬圣地鲁阿的城墙。但诡异的是,部分黎明军士兵突然向后方撤退,竟与奥尔坎纪律的军队爆发冲突。
「费尔特伦团长!快撤退!伤亡太严重了!」
嘎吱—嘎吱!黄泉弓弦被拉满至极限,发出凄厉的悲鸣。当亚特兰膨胀如马腿般粗壮的右臂终于松开弓弦时,整片战场陷入死寂。
艾萨克猛然抬头。
「五月之剑!」
艾萨克恍如着魔般抽出卡芙琳。图哈林慌忙再次呼唤,他却充耳不闻继续前行。
亚特兰发出低沉咆哮,猛地攥紧手中的黄泉。
但他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一道猛烈的闪光便从空中炸裂开来。
这荒谬的场景让我不禁笑出声来。
「想阻拦我们?在乌夏克就该动手了!现在开辟双线战场还想全身而退?把那帮杂种的头骨全都锤进地心深处!」
二者当即陷入酣战。
『不过对面那帮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战场瞬间沦为炼狱,除了外形差异,根本分不清敌我。
就连埃德雷德也没敢说图哈林懦弱。
亚特兰周遭的兽人与人类耳膜破裂,踉跄着成片栽倒。五月之剑与亚特兰同时意识到——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可汗的军队与黎明军都未做好战斗准备,阵型顷刻乱如泥沼。兽人骑兵纵横驰骋践踏士兵,却被镰刀钩住脖颈坠落下马;帝国骑士率小队试图突围,反被重炮轰得粉身碎骨。
阿特兰一声令下,指令瞬间传遍全军。
虽然不明白既然协助他来到此地为何现在又戒备起来,但或许除掉两名明天使后,他的利用价值已然耗尽。
***
「…等局势稍明再强势介入,也不失为良策吧?」
『难道是因为我在圣地鲁阿引发的灾祸?』
天使们难道在发疯似的瞎折腾吗?艾萨克总觉得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为何?』
莫非是无名混沌怪物猛攻圣地鲁阿,迫使不死皇帝调回都城守军,让黎明军主力趁虚而入?虽难以置信,却并非不可能。
「倒是挺会耍花招!你这条命——值多少价钱?」
轰隆隆——!
必须在『那个』到来前抢占圣地鲁阿——他们仿佛在这样催促着自己。
天使组织想在艾萨克抵达前了结这场战争。
战火早已燃起,但直到亚特兰一声令下,可汗军队这头巨兽才真正睁开猩红的双眼。
但费尔特伦对这场对决毫无兴趣。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低效混乱的…战场布局?难道所有人看到圣地鲁阿就集体疯魔了吗?』
燃烧圣女绝无可能独力抗衡不死皇帝。费尔特伦转身观察战局时,利希特海姆的创伤记忆猛然袭来,他听见自己心脏狂跳,指尖瞬间冰凉。
兽人如潮水般涌来时,费尔特伦麾下的骑士们被迫迎战。原本听令后撤的士兵慌忙转身,堪堪拔出长矛对抗新出现的兽人集群。
只因这场战役中,黎明军的兵力绝不能折损过多。
这…究竟是怎样的荒唐局面?
[无名的混沌注视着你]
『去哪儿?难道要钻进我们杀死的那群祭司的尸体堆里?』
本应与燃烧圣女一同监视圣地鲁阿的五月之剑,竟降临到了他们的战场。
事态已然失控,艾萨克被迫卷入这场混战。不同于那些沉浸在战场狂热中的同伴,保持清醒的埃德雷德与图哈林同时蹙起眉头,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微妙的不豫之色。
「该死的是黎明军!宰了那群野蛮人!只有杀穿包围才能活着回去!」
不死皇帝何在?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前线,战局究竟如何演变。
费尔特伦不由得在心中自嘲起来。虽然成功让黎明军败退的计划已然实现,却竟要在同一联盟的手中如此荒唐地折损兵力。
苍穹之上,五月之剑正凝视着他们。
离弦之箭撕裂五月之剑的羽翼侧部,挟着贯天之势力破空而去。仿佛黄泉之箭吞噬了所有空气与声息,迟来的冲击波才伴着震耳欲聋的爆鸣轰然炸响。
在这等混乱的战场上,连布阵都极为困难。虽说凡是兽人、亡灵和怪物皆可视为敌人,识别起来倒不费劲,但伤亡惨重已是明摆着的事,就像看着火焰必知灼热那般分明。
『难道……是我?』
「圣杯骑士!」
拦下他的是突然现身的莱奥诺拉,商团护卫们正簇拥在她身侧。
***
艾萨克急勒缰绳,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她。
「看来您结实到被马撞也无所谓?」
「老远就听见您又喊又叫挥着手,是您没看见直冲过来的我吧?要是被马踏伤,该算您的过错还是我的?」
艾萨克觉得追究责任毫无意义,但还是翻身下了马。
完全理解不了自己为何会这样不管不顾地策马狂奔。仿佛有股莫名的焦躁感在拉扯着他,好似圣地鲁阿正不断将他往里拽。
「出什么事了?您不是说要前往首都乌夏克办事吗?事情都顺利解决了吗?」
「自然解决了。」
莱奥诺拉边说边瞥向周边——圣地鲁阿周围已沦为与废墟无异的惨烈战场。
「您该不会打算就这么冲进去吧?」
「我为攻占圣地鲁阿而来,理当投身战斗。」
莱奥诺拉闻言嗤笑出声。
「别这样,我发现了通往圣地鲁阿的密道。没必要硬拼,咱们就从那边潜入吧。」
艾萨克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她。他始终没想通为何她要冒险追到圣地鲁阿这般险境。
「找到迈达斯之手了?」
莱奥诺拉轻笑出声。她唇角漾开清浅笑意,柔声说道:
「不死皇帝承诺说,若能拦住您,便将迈达斯之手交予我。」
这倒不出所料。不死皇帝早已看透——为得迈达斯之手,莱奥诺拉会不惜一切代价。
但关键在于——她当真具备阻拦他的实力么?
天穹骤然撕裂,爆开灼目闪光。宛若旭日自虚空诞生,所有交谈与战斗戛然而止,万千目光齐齐投向苍穹。
但此刻并不像那时般痛苦。不,反而更能清晰地看见那道身影。
莱奥诺拉正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世间光芒仿佛被瞬间抽离,天幕骤然浸染墨色。耳畔响起虚空坍缩的嗡鸣,瞳孔骤然收缩。
「灯塔守夜人。」
六座灯塔如黎明破晓般浮现光晕。核心处有羽翼徐徐展开,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辉光。
艾萨克发出一声嗤笑。
「您倒是面不改色地说着背叛呢?」
在无光的世界里,唯有那存在以完整的形态显现。
「所以迈达斯之手还在圣地鲁阿。不死皇帝虽然被安杰拉发现了宝物,却没能转移。那不就是说,我们可以自己去取回来吗?」
六座灯塔镌刻的纹章与十六片羽翼构成的翎毛直至末梢。虽未见羽翼遮蔽的面容,但能确定已不似往日那般存在悬殊差距。
就在这时。
「背叛?迈达斯之手本就是黄金偶像商团的圣物。这该叫物归原主。」
胆敢当面欺瞒神明、甚至背信弃义之人,世间怕是找不出几个。
当然,艾萨克也判断莱奥诺拉有可能在欺骗自己。
士兵们不敢作声,捂住眼睛跌坐在地。艾萨克在利希特海姆也曾经历过这般景象——那是根本无法直视的存在,唯有刹那间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残像,如同伤痕般刻在记忆深处。
艾萨克压低声音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