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6. 埃里昂之战 0;51;

喀噔噔噔！

失去头颅的骑兵队长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原本猛烈冲锋的骑兵阵型剧烈动摇。骑士们对突然现身的艾萨克惊愕不已，但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对方并非采取游击战术，而是纵向切入阵型开始撕裂他们的防线。

「抓住那个疯子！」

「胡说什么！继续冲锋！」

惨叫声与怒吼交织成一片混乱。本该接替指挥权的骑士们陷入判断失调，只因眼前之人竟是那个传说中的艾萨克。

主力部队阵脚已乱，该按计划突袭阿尔迪昂军后方？不！这正是为惨遭屠戮的同伴复仇、斩杀这个厚颜无耻的圣杯骑士的良机！

骑兵队在进退维谷间严重溃散，阵列支离破碎。

左眼伤口尚未痊愈的骑士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因为这该死的混蛋，我们的同伴像野狗般惨死！不杀了他我们都得陪葬！」

艾萨克发起的突袭令骑兵队损失惨重，几近覆灭。此刻目睹相同场景在眼前重演，这些幸存者不禁陷入创伤性回忆。

虽然充满怨恨的咆哮声中裹挟着个人情绪，但他的判断确有道理。乔治军团虽遭重创，若此刻不擒住艾萨克，他们仍会如被绊住马蹄般难以发挥冲锋威力。副队长勉强压下混乱急声下令：

「先擒圣杯骑士！就算是剑术大师，也不可能独力对抗我们乔治家的……」

话音未落，副队长猛然惊醒。

独自一人？

即便骑兵队伤亡最惨重时，艾萨克也从未孤军作战——被他亲手斩杀的骑士不足十人。

副队长慌忙改口惊呼：

「有伏兵！注意埋伏！全军戒备……」

倏然破空声起！林中射出的利箭瞬间洞穿副队长嘶吼的嘴。咽喉插着箭矢的指挥官轰然坠马。

当所有目光聚焦于艾萨克时，持枪士兵从林间暴起突刺，锐利枪尖接连捅穿骑士们的后心与腰腹。

数十名骑士接连倒地，他们这才惊觉遭遇突袭。这支不足百人的小队与阿尔迪昂全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在艾萨克搅乱战局之际，已足够扰乱骑士们的阵脚。

「我不觉得有告诉您的必要。」

『果然如此……』

就在这时，艾萨克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本不足为奇。

「骑兵队员与主力汇合后，立即撤回埃里昂要塞！」

嗒喀、嗒喀、嗒喀。喧嚣战场上，唯有一道马蹄声格外刺耳。艾萨克汗毛倒竖，直觉正疯狂预警着强敌的逼近。

「就这样互相消耗力量，连情绪都被消磨殆尽？」

士气顷刻崩摧。

「没错！靠埃德雷德那种温吞做法根本夺不回和平！我们要重拾荣誉，阿尔德昂王家更需要讨伐叛军的正当名分！」

艾萨克边低声咒骂边握紧手中长剑，目光扫过倒地骑士时突然顿住。那骑士的铁锤并非握在手中，而是直接焊接在腕甲之上。刹那间，艾萨克猛然醒悟骑兵队为何能发动如此疯狂的攻击。

骑士猛扑向艾萨克，试图撕咬他的腿。但艾萨克将鲁阿丁钥匙燃至炽红，骤然刺入对方头颅。暴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骑士的脑袋——即便是亡灵，也抵挡不住鲁阿丁钥匙的烈焰。

战场恶鬼们越是危机关头愈发凶悍。部分骑兵发出狂怒吼叫，朝着艾萨克猛扑而去。

「主力部队找不到撤退时机！以战局为重，别计较私人恩怨！骑兵队一旦汇合，阿尔迪昂军只能撤退！之后立刻退回要塞！」

但这家伙索性将武器直接焊死在盔甲上。

轰！哐当咔嚓……艾萨克没料到骑兵们的士气丝毫未减，自己反倒先感到体力迅速流失。又一支长矛擦过肩头，划开一道血口。

虽不愿相信，但最恶劣的假设终究得到了证实。

然而——

骑兵队再度行动后，阿尔迪昂军的阵型也开始变化。他们对乔治军已造成足够打击，今日之战可算是阿尔迪昂军的判定胜利。

咚咚咚咚咚！骑兵队无视侧翼征召兵的骚扰，向着主战场发起冲锋。

莉安娜剑锋急转，陡然向艾萨克劈落。艾萨克并未硬接圣剑，险险偏转剑势。刺骨寒芒穿透鲁阿丁钥匙砸向地面，森冷气劲爆开环形冰霜，冻气之强竟将石板刺出蛛网裂痕。

某个眼珠泛着灰白的骑士发出癫狂咆哮扑来。艾萨克用鲁阿丁钥匙缠住他挥来的铁锤，剑气乍现瞬间绞断锤柄。那人却不停歇，一头撞向艾萨克面门。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圣杯骑士们还……」

莉安娜甫一抵达便果断下达撤退指令。

痴缠艾萨克的骑士虽占少数，但喧嚣的少数终会煽动群体本能。尤其失去主帅的当下，不论情愿与否，他们都只能被迫追随这股狂热洪流。

＊＊＊

莉安娜龇着牙发出低吼般的声音说道。

一名骑士抗辩道。见部下竟将私怨置于军令之上，莉安娜眼中腾起怒火。前所未有的威压令骑兵队员肝胆俱颤，慌忙后退。但她并未挥剑斩首，只是厉声呵斥：

艾萨克心里清楚，却仍故意追问确认。

既然光明法典能为利益插手艾利尔事务，不死教团自然也会为自身利益介入其中。

莉安娜蹙紧眉头瞪视着他。

「提问？现在岂是闲谈之时？」

阿尔迪昂军之所以敢不留后路地强攻，正是因为艾萨克承诺会拦住骑兵队。莫尔斯还计划趁势全歼骑兵，这完全是将所有希望押在艾萨克实力上的赌局——正如莉安娜所说，是在拿性命赌博。

铮！艾萨克格开长剑问道。莉安娜蹙眉瞥向身后战局，确认骑兵队已与本队顺利汇合。见战况与预期相符，她松了口气转向艾萨克。

砰！艾萨克只是晃了晃，骑士却坠下战马，头盔应声飞落。

「要达成这个目标，本就不能让任何一方取得压倒性胜利！你真以为我带精兵出城是为了陪他们玩过家家吗？可你却拿将士的性命当赌注！」

「你们十二期黎明军有参战老兵吗？指上一届的。」

「有件事想请教，莉安娜·乔治。」

纵使同僚战马被侧身闪避的艾萨克刺穿，那名挎长枪冲锋的骑兵仍攻势不减。

莉安娜一改往日的疲惫神色，此刻正用凶狠的目光瞪着艾萨克。

嘶——嗤！莉安娜的剑锋凌厉掠过，寒气刺入皮肤灼痛肺腑。但艾萨克并未硬接，只闪避周旋。不用触手根本无法对抗圣剑卢米亚德，可他不愿在光天化日下冒险动用这力量——尤其在对方面前，连能否击杀都未可知。

骑兵中不乏精通高级剑术的好手。就算艾萨克已达剑豪境界，也扛不住几十人轮番用精妙剑招消耗体力。所幸指挥官阵亡后，骑士们被仇恨与狂怒冲昏头脑，阵型乱作一团，战场彻底陷入混乱。

正如预期，失去拇指的骑士们在本场战斗中根本无力施展。

「我以为以你的能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图！难道是因为外国人所以不懂吗？」

「诛杀圣杯骑士！」

骑兵队此前无法冲锋，是因为艾萨克牵制了他们的行动。莉安娜此刻正是要解开这个束缚。骑兵队员最终喘着粗气压下怒火，暂时搁置对艾萨克的怨恨——当前首要任务是尽快汇合，为乔治军主力争取撤退时机。

「圣杯骑士——受死！」

艾萨克无视莉安娜的话语，径直抛出问题。艾利尔王国自百年前断交后，再未正式派兵参与黎明军作战。但总有修行归来的剑士或虔诚信徒以志愿兵身份加入战场。

随着奔袭骑士的吼声，乔治骑兵队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阵型裂处，莉安娜·乔治的身影赫然显现。

即便动用剑气流斩翻数十人，照这样下去仍是体力先耗尽。艾萨克不得不寻找突围时机。只要拖慢骑兵冲锋节奏便足矣。

「难怪今日如此安静——圣杯骑士！」

当时艾萨克下达过"截除所有阵亡骑士拇指"的命令，既最大限度保全遗体，又设下最低限度的防范措施。

「既然长着嘴不如说说看！光明法典莫非非要艾利尔之血才能成全黎明军？哪怕踏平一切也要夺取所需分量？」

『这群家伙难道不怕死吗？难道有几条命不成？』

「退下！」

锵！嗤——咔嚓！

『这下可不妙了』

『全灭』二字再度掠过骑士们的脑海。按常规，折损三分之一兵力即被判定丧失正常作战能力。而上回遭艾萨克重创时，他们承受的打击远比这更为惨烈。

『不死教团竟然这么早就已经介入战局了。』

这名骑兵正是他上次在森林里斩杀过的骑士。

「好吧，您不必说明。由我来说便是。」

艾萨克缓缓将剑尖垂向地面，示意自己并无交战意图。

「不死教团推广的增殖人口手段里，有种叫『死亡保险』的方案。」

不死教团自身无法繁衍后代，因而积极通过征兵、绑架、诱骗等多种『移民』手段扩充势力。

而吸引高端人才最有效的方式，正是艾萨克提及的死亡保险。

「约定生前可保持原有信仰，但死后须立即转化为不死教团的亡灵。」

多数参保者皆因不可抗力被迫签约。但破除契约反而意外简单——只需经过告解、赎罪仪式与献祭流程，连地方祭司都能解除契约。

有趣的是，真正选择『解约』的情形却极为罕见。

随时能够解除的侥幸心理，与『万一』降临的死亡恐惧，正是这两种情绪将人们牢牢绑在这份契约之中。

当死亡逼近眼前，任谁都会心生恐惧。

「若您认识的黎明军退伍兵中有人签署过这种契约，还请您务必提高警惕。」

莉安娜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但此时阿尔迪昂骑士已重整阵型汹涌扑来，她再无暇与艾萨克纠缠。

莉安娜甩缰调转马头，策马奔回要塞，将未尽的对答抛在身后。

「圣杯骑士阁下！您可安好？」

一名阿尔迪昂骑士快步上前询问。此时艾萨克浑身浴血，方才他单枪匹马阻截整支骑兵队的英姿仍令人心惊。

体表伤痕虽正缓缓愈合，饥渴感却阵阵袭来。但艾萨克笃定——今日一战，莉安娜承受的创伤远胜于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