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6. 终结处理者0;11;
《死神的圣骑士》 · 글초매 · 3826 字
在巴什尔似导非导的指点下,艾萨克的实力飞速增长。
艾萨克虽已拥有出众的剑术实力,但他的剑法与其说遵循正统套路,不如说是历经实战后应变技巧的合集。格贝尔只教了他基础招式便放其历练,想必是期待他能自行成长。
事实上,凭借吸收卡尔森那怪物般的天赋,艾萨克能如掠食者般从周遭遭遇的每位剑士身上吞噬剑技。靠这般本事,他既能撂倒圣骑士,也能斩杀亡灵,连天使都成了手下败将。
由于艾萨克的敌人多为怪物而非人类,格贝尔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在正统派剑士巴什尔眼中,这种野路子显然不甚顺眼。
锵!哐哐哐!巴什尔挥剑格开艾萨克那记凶戾的劈砍,蹙眉道:
「杀气太重。我明白你欲将敌人一击毙命的心思,但该收势时还需收敛。」
「职业使然…毕竟多数敌人再无相见之日……」
或许是因他抱着『察觉秘密者必诛之或洗脑』的生存信条,剑法中浸染的杀气竟不输触手的凶暴。那如电锯般撕咬猎物的剑罡奔腾流转,倒也合乎其性。
「不加收敛的杀气不仅会耗尽自身,还可能伤及周遭与你自身。你的剑势太过独特显眼,必须学会克制之道。」
呼轰——嚓!」
双剑凌空交击迸出星火。艾萨克锯齿般撕咬的狂暴剑气中,巴什尔的剑锋却凝如静湖。
不同于此前对撞时寸寸碎裂的景象,他的剑身纹丝不动,反倒漾起一抹清冽蓝辉。
剧烈震颤的艾萨克之剑被猛地弹开。趁他手臂扬空的破绽,巴什尔剑尖疾吐,直刺肩颈要害。
艾萨克踉跄跪地。这是第二十次完败。
虽每日都能感到精进,但单凭剑术始终难见胜机。每当自以为追上时,总发现对方又遥领先踪;刚窥得门径,却又见更渺远的境界。
巴什尔却盯着青年咂舌惊叹:
「进境快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小子莫非是个怪物?」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没说服力——你放倒的怪物难道还少吗?」
「我能看透你所有招式和习惯。实话告诉你:除非彻底摒弃过去所学,否则永远赢不了我。就算让艾利尔亲自教你也是一样。」
『这遇事就想耍小聪明的毛病真改不掉吗?』
「疯子再怎么发狂挥剑,最多也就砍死一两个人就会被制服。但用毫无感情、精准克制的动作战斗的军人,能持续厮杀一整天。既然是文明人,就该安静优雅地完成杀戮。」
「说过多少遍,只因我完全摸透了你的路数。只要还用剑作战,纵然你实力超越我,也绝无胜算——除非发生颠覆性的蜕变。」
短短几天时间里,能教的招式已经倾囊相授。艾萨克虽疑惑自己是否真变得如此强悍,却无从验证。
艾萨克觉得巴什尔简直在胡扯——这人怎么能用如此平静的表情说出荒唐的话。
艾萨克既苦恼如何收敛杀气,又盘算着能否用更高明的手段粉饰锋芒,终是泄气地揉了揉眉心。
巴什尔的话让艾萨克想起那只触手怪物。
「哎哟,哎哟。」
「圣杯骑士大人,独自挥剑容易养成坏习惯呢。」
在陛下面前装得温文尔雅的骑士模样,现在这才是本性?还是说打了几场就自以为回到战场时光了?
巴什尔用深邃的瞳孔凝视着艾萨克,继续说道:
单论剑术造诣,巴什尔堪称大陆顶尖。但若涉及奇迹之力,圣骑士团中自有能与他平分秋色甚至更胜一筹的高手。
即便剑术水平相当,能否施展奇迹之力造成的实力差距仍判若云泥。
盼着这是句玩笑,可巴什尔脸上找不出半分说笑的神色。
事到如今要剔除这些谈何容易。即便已爬到如今的高度,那份深植骨髓的生存底色却从未改变。
他独自挥剑数次,剑锋破空嘶鸣,却仍摸不清深浅。这般水准,实在难以估量自己在艾利尔王国能排上什么名次。
『这样的强者怎会不是有名有姓的角色?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要彻底摒弃至今所学?谈何容易。
「怎么?终于知道惜命了?」
宁死也要吞噬世界的狂暴杀意。或许他早已在不觉间受到了那触手的影响。
艾萨克一直生活在不能留下目击者的环境里。为了活下去,他必须不择手段地消灭所有见证者——尤其是敌人。
「为何?」
「也是,确实不容易。若你是我部下,早把你那颗蠢脑袋敲开壳重新改造了——可惜现在得靠着战友情分煽动罪恶感来胁迫你,这招可行不通啊。」
巴什尔咋舌轻嗤。艾萨克瞪着他低声嘟囔:
「而且从明天起,那些『刺杀行动』恐怕也行不通了。」
「天哪,您是说巴什尔首席骑士?那位可是难得夸人的主儿。」
『若动用奇迹之力……此刻取他性命也非难事。』
搬出皇帝的名号,艾萨克顿时无言以对。虽心有不甘,他今日只得放巴什尔离开。
「第一,你总想靠投机取巧取胜。但花招被识破反而会暴露弱点——我已摸透你的套路,现在任何伎俩对我都没用。」
圣驾既动,皇室近卫骑士团自然随行。
诡计与杀意早已融进艾萨克的本能,是他不得不具备的生存法则。
不过既是近卫队员,实力在帝国内名列前茅也是理所当然。
「另外,别指望我的指导能让你突飞猛进——你进步太快了。」
艾萨克似乎听懂了巴什尔的意思。但他所指出的那些缺点,全都是艾萨克为了生存不得不背负的烙印。
「可我仍看不到战胜你的可能?」
「……你似乎忘了我的身份。身为皇室近卫骑士团首席骑士,岂能长时间擅离职守?陛下惜才,我不过是借指导剑术之名暂时抽身。」
「又在盘算小伎俩了。」
没想到那位咋咋呼呼的小姐竟有这般深藏不露的洞察力。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巴什尔…难道是游戏里那些有名字的重要角色?我记得皇室近卫骑士在游戏中通常属于精英中boss级别…若他能使出剑罡,恐怕在圣骑士团团长中都算上位水准了。』
那些都是他千辛万苦才磨练出的实力啊。
艾萨克心底再度涌起对巴什尔的杀意。
巴什尔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杀气太重了。赤裸的杀意会让剑路无所遁形。你试图用技巧弥补这个缺陷,但真正的高手不会连续中招。把杀气收束起来。」
「巴什尔首席骑士早已指出过我存在不良习惯了。」
***
毕竟巴什尔向来都是单方面碾压他的。
这时另一位近卫骑士勒内·罗梅尔克走近搭话。她似乎刚为配合瓦尔特泽梅尔皇帝移驾整理行装,与初遇时不同,此刻已披挂全套铠甲佩齐武器。
就像艾萨克使用触手时与未使用时,实力有着天渊之别。
「有失体面。在那王国里,风度可比命重要。」
巴什尔说罢还剑入鞘。艾萨克见状皱起眉头。
艾萨克被巴什尔的粗鄙言论噎得说不出话。
『说到底还是要我稳扎稳打走正道啊。』
「去哪儿?刺杀还没结束呢。」
「还说我们这些人好像藏着不少秘密。」
「行,姑且不说耍心眼的事。但在作为使节派驻艾利尔王国前,最好先把杀气收整妥当。」
「他说恨不得敲碎我这榆木脑袋重新改造,还吐槽我仗着漂亮脸蛋使美人计呢。」
但巴什尔身为艾利尔信徒,若能主动运用神之奇迹,必能跻身格尔托尼亚帝国前十强者之列。
『巴什尔那家伙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哎哟哟哟——」
「杀意汹涌藏不住又怪谁?皇室近卫队规矩——感知敌意即刻反应。上回庭院比武时,勒内小姐慌慌张张冲进来劝架,就是读出了你我之间的杀气。虽然弄不清状况,但那丫头认定我们再打下去必出人命。」
「不。皇帝陛下今日即将返回首都。」
听其谈吐似是格贝尔同辈骑士,实力却超出数倍。纵然格贝尔隐居修道院多年,可一位竟是皇室近卫骑士团首席——这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艾萨克不免遗憾——好不容易遇上这般难得的陪练。本想赴艾利尔王国前夯实剑术根基,岂料终究未能突破致命短板。
「况且真要送死你自个儿去——若不收敛那身杀气,怕是要牵连无辜路人。」
「说了别用读心术,实在膈应人。」
勒内不知联想到什么,突然满脸通红捂住了嘴。
艾萨克心满意足——总算给那位总是扮演慈祥首席的巴什尔名声抹了黑。
剑术赢不了,舌头总要争口气。反正半句虚言没有,这下巴什尔怕是要落个既爆粗口又爱评头论足的阴险形象了?
尽管勒内脑内正朝着完全离谱的方向编造传闻,艾萨克却再无机会印证。
咕噜噜——
宅邸后园驶出一辆用料考究的简雅马车。除皇室近卫骑士外,列队护卫的骑兵们勒马环伺,竟组出支颇气派的仪仗。不过近来鲁朱贝克豪车往来如梭,这等阵仗反倒不起眼了。
这位头顶显眼犄角的皇帝想要秘密出行,眼下这法子最是稳妥。
『说来倒是没细问,陛下为何偏要微服私访?』
既是布兰特公爵的堂兄弟,正大光明来访本也无妨,莫非是想图个自在相见?
领头的巴什尔骑在马上朝勒内扬了扬下巴。勒内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翻身跃上为她备好的骏马。
「今日得见荣幸之至,圣杯骑士阁下!改日若有机会,盼能与伊索黛郡主一同拜会!」
巴什尔别开脸未作寒暄。艾萨克本也没指望他回礼。
迎驾队伍中伊索黛也同行在场。若公爵全家齐出,未免太过惹眼。
帝王移驾向来缜密隐秘。瓦尔特泽梅尔启程前轻推车窗,朝艾萨克递来一记眼风。
「任命状不日便送到,耽搁不了多少时日。」
「明白。」
艾萨克闻言心下稍安。此番总算将砝码重新压回皇帝派系。要在这世道苟全性命又谋前程,须得在教廷与皇室间精妙走钢丝。
身为光明法典圣徒,亦为皇帝特使,更兼军部指挥官——三重身份如流光交织。
这下应该不会遭雷劈横死了。
后门嘎吱作响地缓缓开启。这条用于秘密出入的后巷人影稀疏。
「嗯?」
当马车加速冲向巷口的刹那,艾萨克已反射性地纵身前扑。
这是随处可见、背景板般平凡的光景。
但艾萨克深知她的『直觉』往往有其依据。
伊索黛忽然眯起双眼凝视巷弄某处。在她视野中,与皇帝马车行进路线相对的位置,有个佝偻蜷缩的老人蹲在巷间。虽非理想的乞讨点,但在竞争中落败者确实会如此。
『弑君』二字骤然掠过艾萨克脑海。
她体内跳动着红色肉块先知的心脏,而红色圣杯俱乐部最擅暗杀与阴谋。
伊索黛向来厌恶依据模糊直觉行动——身为异端审问官,如此行事极易酿成大错。
「不,只是有种…感觉?艾萨克阁下,似乎有些不祥征兆?」
「发现异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