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4. 解放主教0;21;

眼见对方恼羞成怒召出触手，艾萨克反被这番恶臭阵仗激得怒火中烧。

「可这分明是异教奇迹……」

争辩戛然而止。

何必多言？将死之人罢了。

艾萨克与阿尔·杜阿扎德，双方都如此认为。

率先行动的是艾萨克。

他猛然踏地前冲，身形疾闪拉近与阿尔·杜阿扎德的距离。原本正准备施展神迹应敌的阿尔·杜阿扎德反倒措手不及。

『不用神迹竟敢肉身突进？』

虽速度惊人，但以血肉之躯冲锋的剑士在此等距离下根本不足为惧。阿尔·杜阿扎德将头骨对准艾萨克，口中诵起祷文。

他未动用即死咒。直觉能规避即死咒的疯子面前，岂敢轻易耗费大量力量施展高阶神迹。

取而代之的是地表骤然窜出阴寒气息，如毒蛇缠向艾萨克脚踝。

这绝非寻常寒意。不死教团驱使的寒冽乃自死后世界弥漫而出的不祥能量。艾萨克却似早有准备，鲁阿丁钥匙划过地面迸发灼热，被炙热刮擦的寒气瞬间溃散。

『仍不用神迹？但这鲁阿丁钥匙着实棘手。』

但若艾萨克持续不使用奇迹，倒也构不成实质威胁。他的剑术看似不差，可无论是不是圣杯骑士，无法施展奇迹之人终归难以与祭司抗衡。不过阿尔·杜阿扎德始终绷紧神经，警惕着先前那道撕裂山腰的可怖奇迹。

艾萨克猛然突进至阿尔面前。祭司从容将身躯雾化为灵体，向后疾退。

剑刃徒然掠过虚空——正如先前那般，阿尔再度凭借灵体化躲过了不明攻击。

但艾萨克攻势未绝，剑锋骤分八道寒芒，赫然施展出以撒剑术·八重裂。

嗤嗤嗤！八道轨迹撕裂地表袭来，阿尔见状猛然惊退，脚下岩层应声迸裂。

『并非奇迹…可这气势…？』

剑风中翻涌的凶暴戾气，竟与先前那道奇迹如出一辙。

离开修道院前，我只见过罗顿海默团长展示实力。虽与血骑士交过手，但深渊的掌控让一切结束得太快。

此圣物显然价值连城。虽令人垂涎，却亦教人平添烦厌。

「有点意思。」

杜拉罕的猛攻徒劳无功，其黑色巨剑转眼已是裂痕遍布。

艾萨克低语之际，阿尔·杜阿扎德诧异地偏过头——方才鲁阿丁钥匙闪现出异常色彩，这本该燃烧着绯红烈焰的圣物竟在瞬间变幻异色。

锵——咔嚓！

艾萨克故意专注格挡，如干燥海绵般吸收着对方剑技。这绝非普通死亡骑士的技法，反倒更接近艾利尔教团的剑术。想到此处，他忽觉诧异。

纵然化为亡灵，杜拉罕仍是顶尖剑士。他避开硬碰硬，专攻破绽。艾萨克却似预判所有动作，总抢先封住攻势。

铮！铮！铮！双剑碰撞爆发出雷霆般的震响，火花四溅。

此刻他手中的鲁阿丁钥匙开始泛起奇异光彩。

察觉对手意图瞬间，艾萨克骤然转守为攻，迫使对方硬接重劈。连不懂剑术的杜阿扎德也看出他技艺超凡。

杜拉罕剑刃崩碎刹那，地狱寒气喷涌而出。并非比喻——阿尔·杜阿扎德真从地狱召来极寒。春日的草甸与森林顷刻冻结，枯死的惨白覆满大地。

杜拉罕早已忘却本名，亦不觉此事重要。

艾利尔教团信奉以武力成就超凡的神明，团体中不分祭司与圣骑士，全员皆由战士构成。因此教团内成名武者皆具惊人实力，而阿尔·杜阿扎德偶然获得因衰老而死、刚下葬的战士遗体，将其转化为杜拉罕。

既然生前已斩尽无数不死教团与红圣杯之徒，那么死后继续斩戮光明法典之辈以证实力，想必也是桩快事——他如此思忖着。

『这压迫感…简直像是在对阵身经百战的圣骑士团长』

艾萨克艰难地拔出鲁阿丁钥匙作为回应，钥匙脱离剑鞘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铿嚓！

『怎么回事？』

只为那永恒的争战。

正如艾萨克被地狱寒气侵蚀而状态异常，杜拉罕也因并非全盛时期的躯体而无法发挥真正实力。

可今日，杜拉罕那早已僵冷的心脏竟再度怦然跃动。

然现实背离所期，终日不过是斩些不入流的火田民与野蛮人。杜拉罕在这乏味的日常中渐感厌倦，意识逐日沉沦，沦为阿尔·杜阿扎德的提线木偶。

『巫妖……』

刹那间，艾萨克察觉自己的剑速比杜拉罕快了半分。

『即便如此还不施展奇迹吗？』

倏然间，艾萨克的剑如毒蛇般扭曲，瞬间缠绞住杜拉罕的斧枪。

但二者之间陡然裂空现异物。突兀显现的存在猛烈撞击艾萨克，将其狠狠推离原位。

阿尔·杜阿扎德在灵体化结束前的刹那急诵祷文。灵带上的一道黑色纹章骤然灼烧，再度浮现焦痕。就在实体化瞬间，鲁阿丁钥匙破空而至，精准锁定了他的颅骨与四肢。

观战的阿尔·杜阿扎德面容扭曲。杜拉罕虽能压制艾萨克，但鲁阿丁钥匙仍是个变数。

『不可能…光明法典的圣骑士怎会施展那种剑术？』

他坦然接受征召绝非畏惧死亡——毕竟这位战士竟是因衰老而自然逝去的。

但两者毫不迟疑地猛烈交锋，武器相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此刻失去冷静的反而是阿尔·杜阿扎德。

无论如何，艾萨克清晰感到停滞已久的剑术正急速精进。

艾萨克恍然惊觉，自己的剑术已突破全新境界。

『竟能预判灵体化的间隙？这初出茅庐的小子！』

但眼前这位无头骑士杜拉罕的剑技令人惊艳。虽与光明法典圣骑士实力相当，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从突袭阿尔·杜阿扎德到激战杜拉罕——虽只相隔数分钟，他已在实战中飞速领悟着对方剑技。

面对这超现实的剑技，杜拉罕惊愕却兴奋地试图震开长剑。但当艾萨克的剑顺枪杆窜上咬碎他腕骨时，一切已无可挽回。

虽披挂近似死亡骑士的铠甲，持巨剑具魁梧体魄，颈上却空无一物。唯有焚烟般的黑雾自颈口不休翻涌。虽无法施展奇迹，却拥有与之比肩的怪力与剑术造诣。

＊＊＊

但沉醉于剑招交锋的艾萨克，尚未察觉这个变化。

成为亡灵后从未有过的自我意识在杜拉罕体内苏醒。当初艾利尔教团竭力召唤想要觉醒为死亡骑士的那位战士灵魂，此刻正寄宿于杜拉罕体内。他战意熊熊地高举斧枪，炽热的斗志直指艾萨克。

我怎能分辨剑技流派？这又是卡尔森·米尔特的记忆吗？

『这绝非毛头小子该有的剑技。』

焦躁感攫住了阿尔·杜阿扎德。他厉声催促杜拉罕了结对手，可即便亡灵战士已掏出第二把武器——斧枪，却仍迟迟未发动攻势。

『莫非早将祷文与祭品预藏于灵带之中？』

双兵悍然相撞，迸射暴烈星火。然只见杜拉罕的斧枪寸寸崩裂。他暗叹可惜：若手持昔日惯用兵器，纵使品阶相仿，战况必将不同。

更令人心惊的是，所有剑芒锁定的落点，分明算准了他灵体化消散的瞬间。

他召出的杜拉罕，是打造解放区时偶然获得的艾利尔教团战士。

轰！咔锵锵锵——

即便是成为天使也好，至少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可偏偏连这等殊荣都未曾获得。他对这般暧昧不明的终结心有不甘，因而连尸身遭盗掘也忍了下来，心甘情愿将躯壳托付于不死教团。

阿尔·杜阿扎德盯着始终未用奇迹的艾萨克，眼中闪过疑虑。虽说这地狱寒气是高等奇迹，但掌控光热之力的圣骑士或祭司并非无法破解。可这年轻人竟单凭意志硬生生扛住了。

『别插手。我能解决。』

艾萨克感觉全身仿佛被无数鬼手撕扯。这股诅咒之力沉重得让他难以动弹。若非鲁阿丁钥匙持续散发的炽热暖流护体，他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没料到竟被逼得这么快亮出底牌……』

与此同时，艾萨克正沉湎于恍惚之境。

当阿尔·杜阿扎德从墓穴中征召他时，身为艾利尔精锐战士的他本可拒绝召唤。

虽因无法转化信仰而止步于杜拉罕形态，其实力依然出众。这本是他珍视的底牌，面对艾萨克却不得不动用。

「死亡骑士？不对……是杜拉罕。」

混乱间，完成召唤的杜拉罕挥动巨剑，剑刃与它的身躯同等庞然。

他已久未遭遇这般酣畅淋漓的剑术对决。

「嗯？」

阿尔·杜阿扎德抚过头骨上焦黑的灼痕。

艾萨克面对突然出现的杜拉罕并未慌乱，当即挥剑迎战。

作为在敌阵深处活动的解放主教，阿尔·杜阿扎德本就更擅长单独游走，只在必要时召唤并统御其他存在。艾萨克原想阻止他召唤的机会，却未料对方竟能瞬发召唤术。

咔嚓咔嚓——艾萨克震碎周身冰霜，凛冽目光直刺敌人。阿尔·杜阿扎德对上那双眼睛时，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在以荣耀、斗争与勇气为信条的艾利尔教团，因年老而死既是强大的证明，亦是难言的耻辱。

阿尔·杜阿扎德猛然察觉到杜拉罕传来的异常精神波动。

剑锋犹如噬穿世界的凶蛇。

召唤此等强横存在需媒介、仪式与祭品。此前本借篝火完成仪轨，却被艾萨克横扫殆尽，令阿尔·杜阿扎德尽失筹备之物。

艾萨克眉峰骤然拧紧。

撕碎手腕！斩断臂骨！艾萨克的剑瞬息洞穿杜拉罕胸甲。

噗嗤——正中核心！

铠甲内藏着的冰冷心脏被瞬间刺穿，烈焰自胸腔爆燃，灼热洪流灌满鎏金甲胄。

失去头颅的杜拉罕并未发出惨叫。

艾萨克仍沉浸在那玄妙境界中，手腕翻转横斩而出。剑刃撕裂杜拉罕胸膛如破绢帛，剑身旋出炫目弧光。

这一剑显然已超越物理法则的束缚。

他的剑并非在劈砍，而是以吞噬万物的气势撕扯着骨骼与金属。

杜拉罕感到剑锋不是在切割自己，而是在将自己生生吞没。

『精妙的剑技。』

迎来第二次死亡的杜拉罕发出由衷赞叹。

他潦草终结的人生终得圆满句点。

＊＊＊

「怎么回事……？」

阿尔·杜阿扎德甚至未能看清杜拉罕如何败亡。

明明方才杜拉罕还占据上风，艾萨克低语片刻便瞬杀对手。若非神迹显现，可那绝非光明法典的圣光奇迹。

只因刹那间艾萨克剑刃绽放的色彩骤然变幻。

『剑罡？这分明是艾利尔教团的秘技！此人不是光明法典的圣骑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