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1. 圣者敕令 0;21;

永远追随胜者

艾萨克唇角微扬。

这个回答完全值得给满分。

「你学得很好。」

这样就够了。

无需承诺"永远效忠于我"，也不必夸赞"选对了阵营"。既然海莎贝信奉这条法则，她便绝不会背叛胜者——而艾萨克笃定自己必将胜利。

艾萨克胸有成竹。

海莎贝迟疑着起身问道：

「您见到镜中侍女了吗？」

「见到了。」

「真好奇艾萨克大人的镜中侍女会是什么模样……」

艾萨克歪头看向喃喃自语的海莎贝：

「怎么问这个？」

「传闻镜侍女会复制对方形貌，但会幻化成更美丽英挺的模样，以此激发对方的傲慢虚荣。可您已经完美无缺……实在想象不出还能如何改进。」

「…….」

艾萨克本想说"与我别无二致"，又怕显得过分自恋，终究咽回了这句话。

海莎贝环顾四周。这座由血肉先知构筑的未完成圣域，如今已蜕变为无名的混沌圣域。尽管这座初见的神秘圣域透着诡异，她却莫名感到心神安宁。

「是镜之侍女替我完成了圣域。」

原本构筑未完成圣域就耗费了巨大心力，如今却被艾萨克全数吞噬。

艾萨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艾萨克下定决心要吞并这片领地。

圣骑士们与艾萨克照面时并未致意，沉默地侧身让出通道。

正是伊索黛·布兰特。

五位全身披覆银白盔甲、配备各式武器的骑士虽未佩戴徽章，但分明都是圣骑士。

『怕是听闻红色肉块先知现世的消息，匆忙增派人手了吧』

艾萨克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虽预料会来高阶神职人员，但主教可是能参与教皇选举、在整个百济国不超过十位的大人物。

「毕竟世事难料。」

年轻神职人员抿嘴轻笑。

虽然说得如同饲养家畜般轻巧，但艾萨克认知中的古代神确实只是养来食用的牲口，不多也不少。

艾萨克爽快应允——既然对方更关注剿灭天使而非讨债，这局面对他有利无弊。

『虽不知是谁，但多谢了。』

「正是。」

当然，红色肉块的先知刚一现身就被艾萨克剿灭了。也就是说，他们收到的消息想必也是『天使刚现身就被圣杯骑士讨伐』的情报。但这消息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加之事态非比寻常，教廷只能抽调精锐前来核实。

「愿光明照亮前路。您可是艾萨克·圣杯骑士阁下？」

艾萨克也未觉被冒犯。他只当这是如同佩戴口罩进入疫区般的必要谨慎。

天使现世这种事态，往往比降临本身更重要的，是后续的善后处理。

这时胡安主教又低声絮语了几句。年轻的圣职者立即转述：

家畜？说是家畜……

『守望者之光……是怕有诅咒残留。』

＊＊＊

艾萨克抬头望去，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艾萨克率先踏入城门示意众人跟上。他们却驻足片刻开始祈祷。主教双手交握诵念经文，氤氲光晕随之漫开，将艾萨克与队伍尽数笼罩。

当吞噬圣域的瞬间，艾萨克的感知如当年在阿丽埃特修道院那般，以亨德拉克城堡为核心急速扩张。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个惊人事实——

艾萨克早在他们抵达前就已察觉动静——三只灰鸦开始在亨德拉克城堡上空盘旋。这正是雷哈特提过的光明法典教团成员，异端审问官们终于抵达。当乌鸦先行侦查时，那种熟悉的被监视感再次浮现。

果然来了。

艾萨克早预料到她会来——方才在鸦群中便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既然证实培育古神具有可行性，即便要借助吉希莱特的力量也值得深入研究。

「好的，请随我入内。」

『这简直是备战阵容』

『果然还是该吞掉这里。』

他们擦肩而过时仍死死盯着艾萨克。

圣骑士们率先护主教进入城堡。异端审讯官们紧随其后，灰乌鸦在他们肩头与发间轻啄。

年轻的圣职者再度开口。

「我们有太多疑问需要请教。不过可否先进入城堡再详谈？」

「这位是胡安·利亚尔主教大人。很荣幸与您相会。」

但有个例外。队伍最末的异端审问官经过艾萨克身侧时，突然轻弹了下手指。

「无妨。这是胡安主教的意思。主教大人曾随黎明军南征北战，不介意在简陋处下榻。他希望能先勘察邪物现身之地的痕迹。」

就在这时，这座城堡原本的主人恰好刚刚消失。

显然有人在远古时期就开始经营此处。

但这终究是昙花一现的念头——培育古神实则艰难异常。光是栽培吉希莱特就耗费数十年光阴，固然有修道院地下受光明法典压制的因素。

与其四处狩猎别人培育的古代神，何不自产自销？这样既高效又省去奔波麻烦

他立刻认出这道奇迹——能彻底隔绝弱小诅咒，即便强力诅咒也可削减半数。天使临死前留下可怕诅咒实属常见，这防备理所应当。

虽然原本就打算占据部分领地，但经历一连串事件后改变了主意。与其被其他觊觎者夺走，不如亲自掌控。事已至此，索性整体吞并更为妥当。

不久后，一队骑兵扬尘闯入亨德拉克领地。

「城堡尚未整顿完毕，恐怕招待不周。」

艾萨克忽然灵光乍现：

『讨个债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但击溃红色肉块的先知后，他的想法改变了。

「听说原本计划在此处培育一位古代神？」

『主教？』

当然，清贫的圣杯骑士本不该对领地起贪念。

艾萨克瞥见那些表情，顿时心领神会。

但要达成目标，还需跨越几座险峰。

问题在于艾萨克已在城堡驻留两日，城内还有雷哈特士兵作业。他们深信艾萨克的灵力早已驱散诅咒。但主教与圣骑士显然不愿轻信。

此地凝聚着异常浓稠的神圣之力，乃是早已预备成型的圣地，随时可能爆发神迹。这种环境绝非自然形成。

艾萨克谦逊回应，年轻神官欣喜地望向老祭司。老者褶皱的嘴唇喃喃蠕动，声若蚊蚋，由神官代为转述。

『几个农场的收益根本入不敷出啊。』

『不过规模比传闻中还要庞大？』

艾萨克立于城门前，凝视着向城堡行进的队伍。

队伍后方现出一位高阶老祭司，随行的年轻神官上前开口。

「其实并无大碍。」

纵使对方再小肚鸡肠，也不至于此——派一两名圣骑士就足以让凯尔俯首帖耳。但圣骑士们脸上却带着些许恍惚与苦涩。

五名顶尖圣骑士加上主教级的神迹，攻陷这种乡野城堡易如反掌。既然已知雷哈特驻军在此，他们只带了最核心的战力。

五名圣骑士与一位主教，两名辅助祭司。向后望去，还能看见几个身着利落装束、深兜帽遮面的人影——想必是异端审问官。

直到此刻，他才重新审视这支队伍的构成。

她抿嘴轻笑，打了个暗号：稍后单独谈谈。

＊＊＊

主教与圣骑士们正忙着勘查城墙上的战斗痕迹，那里正是艾萨克与赤肉先知交锋之处。他们甚至没让艾萨克靠近，只说稍后再听他陈述。

这气氛倒像在审讯嫌犯。

审问官们趁着勘查间隙向士兵们询问当时情况。伊索黛虽也在场，却径直朝艾萨克走来。

艾萨克话音未落，伊索黛便轻笑出声。

请当作史料记录而非审讯。亲眼见证别教派天使并采集数据的机会千载难逢，更何况是击退天使的战役——这注定要载入史册的。

艾萨克闻言试图多理解几分。换作自己，若听说一个上任不满半年的圣杯骑士新手竟击退了天使，第一反应定然也是怀疑。

『目击者众多倒是万幸』

艾萨克选择在众目睽睽下交战，既为削弱红色肉块先知的实力，更是盼着有人能见证并传颂他的壮举。

他早透过格贝尔的提醒知晓自身地位岌岌可危。

《光明法典》核心层盘踞着居心叵测之徒，而艾萨克自身既流着不甚光彩的拿非利血脉，又怀揣无名混沌之邪神。纵使身份败露，也需凭绝佳声望才能站稳脚跟。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肆意动用触手之力。

「不过您当真剿灭了红色肉块先知？而非任其自行退却？」

「然」

「真是难以置信……」

伊索黛呻吟般喃喃道，随即慌忙补充辩解：

「啊！非是信不过您，实因此事太过骇人。红色圣杯俱乐部的天使向来遁逃迅捷，至今未有遭歼灭的纪录」

击退天使与歼灭天使截然不同。前者司空见惯，后者却能直击本体——某种程度上，这等同于在信仰根基上刻下伤痕。

「所以主教与圣骑士们亲自前来，正是要确认现身的究竟是否红色肉块先知，亦或只是将逃亡误认作歼灭。」

「可审判官们看我的眼神，分明带着审讯犯人的锐利。」

「啊…毕竟眼下局势不得不令人严苛以待。」

「待确认艾萨克大人圣体之身，教会将尊您为——圣人。」

伊索黛浮起暧昧的微笑解释道。

她迟疑片刻似在斟酌，终究难掩剧透的愉悦再度开口：

「不得不严苛以待？」

「是的。若现身者确是红色肉块先知，而艾萨克大人单枪匹马将其歼灭属实的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