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 圣体 0;21;
《死神的圣骑士》 · 글초매 · 3519 字
「搬到那边去。」
几日后。格贝尔在后院劈着柴火对艾萨克下令。他脚边早已堆起高高的柴垛。艾萨克搬动柴堆时,发现每根木柴都劈得笔直匀称,间距如量过般整齐。
虽说老练的樵夫确实能做到这种程度,但此情此景让艾萨克蓦然想起些什么。
笃,笃。
格贝尔机械般地重复劈砍动作,额角不见半滴汗珠。斧刃总能精准命中木心,从未劈歪或卡顿。
艾萨克凝视着那道身影,突然开口。
「格贝尔先生。」
「怎么?」
「请教我剑术吧。」
嘭。格贝尔手上的劈柴动作未停。他又利落地劈开三四块木柴,这才转头看向艾萨克。
他嘴角噙着笑。
「这些天跟着我打转,就为这个?」
「倒也不全是……」
「凭什么觉得我会用剑?因为我是逃兵?」
格贝尔翻出陈年旧闻。
艾萨克摇头。他不在乎对方隐居修道院的缘由。
「徒手劈开野猪的那招——是拳头办的?」
「你吓花了眼吧。」
果然。早料到这种说辞搪塞不过去。
「我见过您让扔掉的整桶老鼠尸体。」
「我在《黎明军参战骑士团图鉴》里见过这纹章。据说他们参加过第十二次黎明军远征……」
虽说剑术并非成为圣骑士的核心条件——它更多是修行过程中的附加成果。多数圣骑士团采用封闭式培养机制,成员皆是自幼在团内长大、被信仰灌输长大的孩子。
他不得已近乎抱着斧颈发力,指节瞬间绷白。
他抡起嵌着木墩的斧头猛砸向地面。
「所以呢?」
正当艾萨克凝神注视时,格贝尔嗤笑一声,猛然将斧头咔嚓劈进厚实的木桩。
轰!斧刃瞬间劈开木墩,余势未消地凿入地表,直至没柄。少年咬牙忍住掌心传来的灼痛感。
剑贯新月。
「…….」
「汉斯说那是剑与新月交错的图案,但准确来说——是利剑贯穿新月的徽记吧?阿瓦兰切圣骑士团的标志。」
艾萨克别开视线佯装不知。
艾萨克迟疑地靠近斧柄。
「等等,这不可能——」
「呼…举起来容易,拔出来倒是费劲呢」
「能教我剑术吗?」
格贝尔轻笑着摇头说道。
格贝尔对艾萨克能认出纹身颇感惊讶,但他非但不恼反而兴致盎然,眼神里透着期待,想看看这小子会给出什么答案。
「你小子知道得还挺多。」
「因为您是圣骑士啊。」
正如太阳象征光明法典,新月则代表不死教团,尤其特指不死皇帝贝谢克的权徽。
「看吧,少说大话。专心研读经书,说不定院长会推荐你去大教堂研修……」
那些并非落入陷阱,而是被精准猎杀的老鼠。每只创口位置相同,致命伤整齐划一。
并非因这里非圣骑士团属地,而是他无法证明信仰虔诚。若被发现信奉无名混沌之神,他必遭火刑焚身。
虽非岩石所阻,但斧刃深嵌木中,即便使尽全身力气扭扯也纹丝不动。格贝尔单看艾萨克的体格就断定他绝无可能拔出。
格贝尔攥着镰刀柄,已经预见到少年会使劲挣扎最终摔个四仰八叉的模样。
看来他确实当了逃兵。格贝尔说话的语气,俨然已从圣骑士的身份中抽身而出。或许失去所有同伴的经历,让他变得超然物外,才会在这偏僻修道院里天天劈柴度日。
「黎明军的传奇故事,可是孩子们最爱听的睡前童话呢。」
艾萨克既聪慧又踏实。就算没有超凡能力,单凭这份秉性也让人愿意将他带在身边。
「真不能小看孩子们啊。除了修道院长外还没人认出过这个……」
「这种穷酸修道院连剑士基本功都练不成。伙食跟得上吗?自觉练过体能吗?整天坐着啃书本能练出什么名堂?」
但下一秒,艾萨克竟连木墩带斧头高举过头顶。
「看情况。又不是插在岩石里的圣剑,这种程度总该能做到吧?」
格贝尔嘟囔着拾起斧头,似乎并无遮掩之意。艾萨克原以为他会挥斧劈向自己头颅,他却只是继续劈砍木柴。
格贝尔猛扑过来摸索艾萨克的身体。少年虽困惑却任由其摆布。
艾萨克等待回应,但格贝尔不再言语。
「什么?」
***
「你怎么可能?」
「如果我拔出这把斧头,您就教我剑术吗?」
但艾萨克无法走这条路。
「我是圣骑士与教剑术何干?想告密随你去。逃兵转眼成告密圣骑士?可笑。」
可格贝尔仍带着某种期待的神情凝视着艾萨克。
艾萨克小心翼翼握住镰刀柄。柄身过高险些碰到鼻尖,根本无法稳妥抓握。
[兽怪膂力0;临时1;特典]
要想成为圣骑士,他必须在入团前先在外界取得无可辩驳的功绩。
木柴轻微一晃!格贝尔心头猛跳,但斧头终究纹丝未动。
「您手腕内侧的纹身告诉我的。」
艾萨克把心一横,将那句在舌尖打转的话抛了出来。
『但这小子或许能展现些特别之处』
这根本不是拔斧——他竟将整个木墩举了起来!可艾萨克觉得这还不足以震撼对方。
但艾萨克心知他从未真正放下剑。他的装备保养得锃亮如新,剑术依然凌厉逼人。他看起来随时都能重握剑柄,只是出于某种缘由,才暂时藏身在这修道院中。
格贝尔神色复杂地将斧头从手中放下。
「凭什么认定我是圣骑士?」
「拔出来试试。」
他对于教授艾萨克剑术并非全然排斥。但这少年不过是个早熟的孩子,尤其自幼经受严格训练的格贝尔深知,以艾萨克现在的体格,最多只能进行基础力量训练。
「怎不猜是长矛或穿刺桩?那才更常见。」
格贝尔下意识摩挲着手腕,其实他从未刻意遮掩这个印记,只是没料到会被少年锐利的眼睛捕捉。
艾萨克吞噬瘟疫野猪获得的能力仍旧在体内流淌。
壮汉终于意识到这景象何等荒诞。
由此便能窥见格贝尔曾效力的『阿瓦兰切圣骑士团』,是个何等激进的战斗组织。
这纹身俨然是宣战誓言——誓要刺穿不死教团至高神兼教主,那位不死皇帝『贝谢克』的心脏。
捏着纤细的手腕,掂量单薄的肌肉,最后竟将人整个抱起测重——
「不是要学剑吗?这又不是沉重的战斧,不过是把手斧。真剑可比这个沉多了。骨头都没长全的小子,也敢妄想握剑?真是可笑。」
「所以什么?」
见少年举起与身躯等高的木墩,格贝尔猛地瞪大双眼。
「全部是被某种利器精准刺穿——像剑刃那般利落。」
虽是临时增益,但足以让他赢下与格贝尔的赌约。
这般离奇状况自然荒谬至极——艾萨克心知肚明,格贝尔也清楚。他本犹豫是否该展现这份力量,但为赢下赌约,为精进剑术,他必须演绎这场"荒谬戏码"。
毕竟腕力不足却偏要修习剑术,本就是件荒唐事。
格贝尔苦思冥想试图寻求合理阐释,终于开口问道:
莫非你把那些老鼠全吞吃了?
「…….」
不对,就算真吞了那么多,以你这身板也不可能……
这敏锐质问令艾萨克略显慌乱,但格贝尔随即自我否定——终究太过荒诞。不过在这世界,当超常现象发生时,人们总惯用某种便捷的认知方式来自圆其说。
格贝尔怔怔低语:
莫非是神迹降临?
神迹?
艾萨克敏锐捕捉到格贝尔措辞时脸上掠过的异色。
对方用的是过去式——"是神迹降临过了吗?"
而非现在式的"神迹正在发生吗?"
也就是说,格贝尔曾见过艾萨克身上出现疑似神迹的现象。
再加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那充满狂喜与欢愉的神色,分明是期待成真时的模样,绝非突遇惊奇时应有的反应。
格贝尔慌忙收敛表情抿紧嘴唇,空气中弥漫着欲言又止的迟疑。
「所以?」
见对方迟疑不答,艾萨克出声催促道。
两道视野隔着模糊边界叠加,倒不算混乱。闭上双眼后,触须的感知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白天举起斧头时胜负未分,直到深夜才传来提示,想必是格贝尔最终认可了这场比试。
***
单凭举起斧头这一件事,原本确实不可能让他心服口服。
『来试试看吧……』
艾萨克摆动触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探入地面的缝隙。他脚下正是忏悔室所在的楼层。他早知道格贝尔会带修道院长去忏悔室,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这个位置。
深夜的图书室里,正在阅读的艾萨克突然收到了获胜奖励。
「并非如此,院长大人。」
『看来终是下定决心要授我剑术了。』
[墙中之鼠/可通过触手共享感官]
『感官共享?』
在僻静角落召唤触手的瞬间,轻微的晕眩袭来。触须感知的视野与声音开始重叠交织。
格贝尔喉结微动,竟不知如何应答。
[现已可通过触手共享感官]
[无名混沌授予您『墙中之鼠』特权]
能说动格贝尔,全仗艾萨克平日苦心经营的形象。那个聪明勤奋、不断自我提升的少年形象,此刻更添上继承剑术的热忱与展露的天赋,任谁都会为之侧目。
触须沿着墙体裂隙蜿蜒前行,在靠近格贝尔与耶夫哈尔的墙边骤然停顿。触须顶端幻化出耳廓状器官,两人的对话声清晰传来。
[无名的混沌为微小胜利感到满足]
艾萨克开始确认无名混沌赐予的奖励。
「或许只是天生神力?这般小事称不上奇迹吧。」
他必须弄清格贝尔对他的真实看法。
[授予混沌的奖赏]
「艾萨克极可能是圣体——那种体内孕育着奇迹之人。」
昏暗的忏悔室内,格贝尔抵着额头喃喃低语。
***
「是的,院长大人。」
闻听提示音,他唇角泛起浅笑。
不出所料,艾萨克引发的骚动早已传入院长耳中。
这名称勾起艾萨克的好奇。眼下四周眼线众多,不便立即尝试。他佯装起身如厕,悄然走出阅览室。
『总之进展顺利。』
「您说那孩子举起了嵌在木柴里的斧头?」
「既然举起了斧头,该教我剑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