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少年陰陽師》 · 結城光流 · 6638 字
◆ ◆ ◆
雷電又稱爲神鳴,劃過天空的雷光又稱爲神光。那道光芒劈下來,雷聲大作,可以祓除所有災難,有時也可以治癒疾病和傷口。
但是,前些日子劈落在鄉里的雷電,與神祓衆崇拜的神不一樣。
撕裂滿天烏雲的紅光,和原本遠離的雷,都非常靠近了。
雷鳴轟隆。
聽到那個聲音,就會覺得胸口顫動,心情紛擾不安。
那是可怕的聲音,那是帶來萬惡之物的災難徵兆。
「──……」
聽見微弱的敲門聲,神祓衆的長老夢見師,從夢裏醒來,張開了眼睛。
鄉人都稱她爲姥姥,知道她名字的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沒有比她更年長的人,所以,沒有人知道她的年紀、名字。
總有一天,她會去見同時代出生的親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又響起微弱的敲門聲。而且,接着響起某種有重量的東西在牆壁拖行摩擦般的聲音。
姥姥披上衣服打開門,看見臉色蒼白的女孩蹲在那裏。
「螢……!」
緩緩抬頭看着驚訝的老婦人的螢,露出虛弱的微笑。
「對不起,這麼晚來打攪……」
老婦人蹲下來,把手搭在螢的肩膀上。
「沒關係,快進來。夕霧呢?怎麼沒跟妳在一起……」
螢對察看四周的老婦人緩緩搖着頭說:
「我是偷偷溜出來的……因爲夕霧絕對不准我離開宅院……」
「我要回去了……」
她喃喃重複,像是在確認,又像是要把那句話銘刻在心。
「離開姥姥那裏後,我一直在想該怎麼做,不知不覺走向了總領宅院……」
他們扛着好幾個比自己本身更重要的責任、揹負族人的使命、削減生命、燃燒靈魂、竭盡己力,就此度過終生。
「──……」
拖着纖瘦身軀走出去的螢,背影看起來比來時更虛弱。
昌浩把雙手擺在盤坐的膝上,用若無其事的口吻接着說:
但是,既然投靠了敵方,就沒有比那個男人更可怕、更難應付的人了,讓她有種被潑了一身冷水的感覺。
「姥姥……」
「姥姥……我還可以活多久……?」
螢點點頭,整張臉糾結起來。
螢以決然的眼神說:
抬起頭的螢,眼睛如無波無浪的水面般平靜。
用悲痛的神情抬頭看着老婦人的螢,眼裏沒有一絲的猶豫。
小怪微微動了一下白色耳朵。
「妳果然是來問這件事……」
小怪的白色耳朵微微顫動。
「是的,維持現狀,什麼事都不要做,可以再活四年,但是……」
「四年……」
「祕密……」
「我要如我所願地活着,如我所望地結束生命,不想被任何人阻撓。」
螢的眼皮微微震顫。
「怎麼了?」
「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夕霧,絕對不能告訴他。」
螢決定如歷代首領那樣,拋開自己的情感。
老婦人把臉湊到螢的耳邊說:
「姥姥,求求您告訴我……」
自己也有比誰都思慕的人。
在這一刻,螢毫無疑問就是帶領神祓衆的首領。
「她還說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不可以被察覺。沒錯,的確是這樣。」
剛纔一直精神恍惚的小怪,注視着昌浩,終於開口了。
爲了防止智鋪衆的襲擊,所有鄉人都必須傾注全力。
「使用強烈的法術,就會縮短壽命……我知道,不用擔心。」
說到這裏,昌浩嘆口氣,垂下了肩膀。
然後,螢微微一笑。
「……」
從小就是這樣。玩躲貓貓時,螢躲得再好,夕霧都找得到她。所以,螢可以安心地跑到其他人絕對找不到的地方,屏住氣息悄悄躲起來。
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周遭。
繼承首領血脈的人們,都是這樣。
「我是抱着覺悟來的,所以……」
然後她重複說了好幾次不用擔心,沒多久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
螢平靜地詢問全身僵直的老婦人。
聽到敲在耳膜上的呢喃,垂着頭的螢張大眼睛。
螢有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責任。爲了扛起那些責任,她必須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
「小怪,你怎麼了……?」
昌浩察覺到它的視線,詫異地偏頭問:
「我不希望這個世界消失……所以我回到了京城。」
紅色閃光撕裂黑夜。
老婦人把呼吸急促的螢扶進屋內。
「因爲……不知道……會很困擾。」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撐起身子的螢,倚靠着老婦人,肩膀不停抖動。
不知道爲什麼不是目前的身影,而是以前的身影,說不定是因爲第一次見面時,心就被她奪走了。
夕霧可能很快就會察覺螢不在。
兩對眼睛凝視着昌浩,連眨都忘了眨。
傍晚襲擊鄉里的妖怪,就是那個陰陽師操縱的。這個囚禁神、破壞保護菅生鄉的結界、操縱那樣的妖怪的術士是誰,螢也聽比古說了。
螢說得強而有力,夢見陰陽師問:
螢停下腳步叫喚,老婦人眨了眨眼睛。
「什麼事?」
被燃燒火焰照亮的螢的臉龐,蒙上了接近死亡的陰影。
老婦人心痛地眯起眼睛,發出沉重的嘆息。
她說那是她一個人的祕密。
「我知道──」
說可能會被管理人類壽命的那個人罵的姥姥的慈祥笑臉,閃過昌浩腦海。
螢使用大量的新止痛符和止血符,溜出了宅院。其實她被囑咐要安靜休養,但現況不允許她乖乖躺着。
跑過來的時遠跳到他身上。他失去重心,抱不住孩子,不由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 ◆ ◆
「這件事我一直瞞着所有人呢,冥官好過分……即使他說那是溫情,我還是覺得有點過分,不,是很過分、真的太過分了,枉費我拚命瞞了這麼久。」
那個時候,昌浩已經下定決心要回京城了。
有的是守護着孩子成長的父母;有的是向疼愛自己的父母撒嬌的孩子;有的是感情和睦的夫妻;有的是彼此開朗對笑的朋友同好。
「原本……不該告訴我,但是……」
「謝謝……有件事拜託您。」
「五年……」
注視着昌浩的紅色眼睛閃閃發亮,彷彿在燃燒。
「我必須先決定……做得到的事……與做不到的事。」
比古說昌浩被那個陰陽師打得遍體鱗傷,暫時回京城的安倍家了。
「嗯。」
那個美麗的笑容,美到不像這世間所有。
保護菅生鄉的神社被擊碎,裏面供奉的神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全國都是這樣呢。有人在某處等着誰回來;有人要回到誰那裏;有人見到自己等待的人而開心不已;有人見到等待自己的人而安下心來。
菅生鄉平靜祥和,住在這裏的人都心性善良。
慢慢走過來的螢,笑着說你在幹嘛啊,昌浩也笑着回說就是啊。
夢見陰陽師緘默不語,輕輕撫摸螢的頭。
他察覺年幼的時遠發現他,正開心地向他跑來。在時遠背後,有剛纔可能在陪時遠玩的螢,和在她身旁待命的現影。
螢說話的聲音顫抖,交織着種種情感。
晴明和勾陣都沉默地看着小怪。
她不想只是被那樣保護着,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知道,屏氣凝神地混日子,只爲了不要削減生命。
九流族的比古告訴她,原本供奉在神社裏的兩柱神,被囚禁在暗黑的水底下。而做出這件事的人,是個可怕的陰陽師。
她讓螢躺在木地板上,然後點燃地爐,代替燈火。
老婦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當時,閃過昌浩腦海的臉龐,是第一次見面時,還帶點稚嫩的天真無邪的可愛身影。
閉上眼睛的夢見陰陽師,沉重地回她說:
「……」
「螢,什麼是妳所願、妳所望?」
從比古口中,說出了她無法相信也不願相信的名字。那個男人爲什麼會那麼做?她怎麼想都想不通。
「四年……」
神祓衆的人若是知道,就不會讓她做任何事。
「什麼?」
昌浩緊皺眉頭,豎起耳朵仔細聽。
「五年……」
重複這句話的小怪,聲音清晰明確,昌浩終於聽懂了,點點頭說:
「啊,嗯,對,五年。」
聽到這句話的晴明和勾陣,臉上浮現疑惑的神色。
「五年……?」
「神祓衆的夢見師說五年……?」
被一再追問的昌浩,搞不懂怎麼回事,猛眨眼睛。
「是啊,五年。你們幹嘛啊……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被你們說那麼多次,我的心還是會有點痛啊……」
就在這個瞬間。
「──晴明。」
從小怪嘴裏發出令人莫名感到害怕的低吼聲。
「……」
晴明和勾陣都感覺到潛藏在低吼聲中的強烈情感波濤,片刻間驚慌失措。
「騰蛇……?」
「什麼事?紅蓮。」
恍如融入夕陽般的紅色眼睛,瞥了一眼如此回應的老人。
「那傢伙是怎麼說的?」
「啊?那傢伙?」
他知道。
偏離哲理,會產生扭曲。爲了彌補因此產生的缺失,必須由昌浩之外的某人來揹負這個任務。
說不出其他話的小怪,聲音顫抖,全身打哆嗦。
就像那個屍櫻界的音哉。
然而,已經產生的扭曲,會帶來比當初更悲慘的命運,揹負任務的某人勢必難逃那樣的命運。
──因爲你是……
小怪愣愣地低喃:
出生時就註定是那樣的運勢。
「是的,因爲我是晴明的孫子。」
所以,昌浩把這件事埋進了心底深處。
「她說……因爲……我是安倍晴明的孫子。」
然後,昌浩可能會在比揹負任務更痛苦、更難過的孤獨中,度過漫長到令人恐懼的人生。
「昌浩……」
沉默許久的昌浩,冷靜地開口了。
小怪痛徹心扉地低哼。
所以,一定是。
當時,他已經有自覺,知道姥姥雖然說剩下的壽命是五年,但是,一定被削減了。
棲宿在京城的小妖們,一直以來都只稱昌浩爲孫子。
昌浩依序望向勾陣、小怪、晴明。
夢見陰陽師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因爲我上面還有哥哥啊。」
「……」
所以,晴明沒有對昌浩說什麼。
「你明知道已經很短的壽命會被削減到一點都不剩,還去做這種事、那種事?!」
雖然還有其他繼承血脈的人,但是,就是要由他來做。
「因爲你是……晴明的……孫子……?」
既然是爲了揹負那個任務而出生,那麼,那就不叫命運,而是宿命。
昌浩什麼都沒說,不是因爲被禁止。
「我……」
那個聲音淡定到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生爲安倍吉昌的孩子、生爲安倍晴明的孫子,是在誕生的瞬間就已經決定的絕不能改變的命運。
「──」
昌浩誕生爲安倍吉昌的孩子、安倍晴明的孫子,現在站在這裏的昌浩,一直是以安倍晴明的孫子的身分活着。
如果可以實現,他也想如音哉把咲光映從命運中奪走那般,兩人一起生活。
連勾陣都是這樣,晴明和紅蓮對他的期待就更難以估量了。
勾陣看着他們,終於明白了。
晴明和小怪的表情,顯得比剛纔更意外。
小怪儘管全身顫抖,卻也知道無論說什麼都只是跟宿命硬拚,而且拚也拚不過。顫抖是因爲太明白這件事,讓它產生強烈的憤怒。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尚未成熟的自己更值得依賴的人。
這世上有所謂的命運。
那是沒有任何人跟他一起生活的孤獨。沒有獲得允許,想死也不能死。
小怪用壓抑的語氣罵了一長串,晴明被它的氣勢壓倒,有點畏縮。
昌浩是在十七年前,誕生爲安倍晴明的次子吉昌的第三個孩子。
想必晴明、神將們也都知道這個道理,而且知道得比昌浩更詳盡、更深入。
晴明和紅蓮都看好這孩子會成爲繼承人,對他有所期待。
命運不會善待逃走的人,所以,恐怕哪天他也必須離開神祓衆們的菅生鄉。搞不好還會因爲某種原因被驅逐,再也不能靠近菅生鄉。
因爲他不想讓他們覺得,是自己逼昌浩冒險犯難、是自己逼昌浩選擇了削減壽命的生活方式。
昌浩已經遍體鱗傷,卻還是覺得要超越那個安倍晴明還早得很,總是積極向前邁進。小怪一直以爲自己在支撐、守護、協助着這樣的他。
它曾爲他的成長感到高興。雖然很辛苦,但每次都能增進力量,學會使用更強大的法術,解決事情。
因爲說了也沒有用,他知道昌浩已經理解這是無法可想的事。
聽到晴明的喃喃重複,勾陣驚訝地張大眼睛。
所以,他決定回京城,決定揹負起任務。
既沒理由實現,也不可能實現。
這是不能改變的事,無論怎麼做都不能改變。
看到他無論倒下多少次,都會瘋狂地爬起來的身影,他們即使心痛,還是會想:「啊,這孩子果然是獨一無二的繼承人。」同時感到喜悅。
忽然,昌浩腦中浮現那個美得令人哀傷的紫色櫻花飄落的情景。
那是昌浩可能變成的另一種模樣,是命運讓昌浩親眼看到了那個模樣。
紅色雙眸閃過厲光。
所以他把願望和希望都埋在櫻花樹裏了。
我的希望是跟妳在一起。
那是對昌浩的憤怒,也是對自己難以壓抑的憤怒。自己明明就在他身旁,卻什麼也不知道,每次昌浩做什麼,還會爲他感到驕傲。
小怪的雙眼宛如凶神惡煞般往上吊。
昌浩點點頭說:
「……」
地位不同、身分不同、存活的時間長短更不同。
那麼,一定是。
早已註定的命運,有的可以改變,有的不能改變。
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啊……你是說冥官大人嗎?冥官大人說兩年……兩年?」
從小怪身上冒出來的怒氣,也明顯地緩緩上升。
昌浩露出被小怪顫抖的語氣刺傷般的表情。
「結果,姥姥說……」
說不定連在遙遠的地方思念都不行,因爲不可能被允許。
看着小怪與小孫子的老人,面無血色,表情僵硬。
但是,做這麼長的說明也沒有意義。
這就是這個世間的哲理。
跟晴明在一起的時間比任何人都長的小妖們,只稱昌浩爲孫子。
也不能再見到住在他原本所在之處的人了。
偏離哲理活着,就是這麼回事。逃離應負的任務,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他是安倍晴明的孫子,所以要扛起那個任務。
我的願望是跟妳一起生活。
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你、你……、……!」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
聽到可能會把在附近徘徊的小妖都嚇得瑟縮成一團的恐怖聲音,昌浩面不改色地將視線轉向它。
而昌浩若是拋下應該揹負的任務逃走,就再也回不去他原本所在之處。
事實卻是隻看到表面,完全沒察覺昌浩正在削減壽命。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說。
是的,他們都知道。
在沒有人聽見的那棵櫻花樹下,昌浩說出了從沒告訴過任何人的願望和希望。
這讓他揹負了很多沉重的負擔。
因爲連昌浩都知道這個道理。
昌浩避開小怪的視線。
因爲知道不會實現。
只有自己被稱爲晴明的孫子。
它痛恨自己的窩囊,對自己如此的無知憤怒不已。
「除了那個桀驁不馴、自私自利、愛找麻煩、把所有棘手的事都推給我們的心地、性格、脾氣、性情、嘴巴都爛到極點的男人外,還能有誰……!」
命運可以改變,但是,宿命不能改變。
勾陣也是這樣。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很多人。有其他繼承安倍血脈的人、有比自己更優秀的陰陽師、有比自己更有能力的陰陽師。
而是爲了晴明、爲了小怪、爲了紅蓮。
只有昌浩是孫子。
「我就……不要叫你……晴明的繼承人……」
「我問過姥姥,爲什麼是我……」
夢見陰陽師這麼說,讓他想起一件事──
如果時間短暫,兩人一起生活也許會很開心。但是,光兩個人在一起,哪天一定會感到寂寞。
只擁有彼此,其實很孤獨,因爲只能依賴對方。
不久後,依賴會變成執着,讓原本想要的相處模式在不知不覺中產生變化。
這就是讓音哉發瘋的真正原因。
感到孤獨就會覺得冷、覺得悲傷,再也笑不出來。
他不想讓她活在那樣的不幸中。
所以,他認爲自己選擇的路一定沒有錯。
或許不正確,但是沒有錯。
「因爲……爺爺的孫子就是這樣。」
昌浩笑了,眼神像個忍住不哭的孩子。
「沒辦法吧?」
「……」
小怪喘着氣,嘴巴不停地張張闔闔。
它很想說不要用沒辦法這句話來搪塞,然而,那是束手無策的事實,所以它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儘管如此,激烈的情感還是在胸口澎湃洶湧的小怪,咚咚跺腳。
心裏那股狂濤巨浪,不宣泄出來,根本無法平息。
閃閃發亮的白色火花從小怪全身噴出來,飄舞散落。
是壓抑不住的火焰鬥氣,轉化成光的粒子噴出來了。
察覺到的昌浩,眨眨眼睛,偏頭思索。
可是。
昌浩知道自己的推測是對的。
額頭冒出冷汗。
就在晴明詫異地細眯起眼睛的瞬間。
昌浩不禁目瞪口呆,這時一陣風穿越結界吹了進來。
是逼死天津神的火焰。據說是貴船祭神從高天原降臨人間之際,父親伊奘諾命交給祂保管的火焰,怎麼會在小怪體內?
「嗯……?」
昌浩不理會小怪狠狠瞪過來的眼神,向它確認:
對了,他想起從屍櫻界回來後,去過一次貴船,之後就沒再去過了。
已經找出樹木枯萎的原因,並將原因排除這件事,必須去報告。
「對了……小怪,你竟然醒了呢。」
「爲什麼……?」
果然是。
小怪的狀態跟以前昌浩拿到火焰時一樣,但是,昌浩辦完事後,火焰就從他體內消失了。
「呃,有點難以置信,可是……」
十二神將騰蛇的神氣,應該已經徹底枯竭了。罪魁禍首是昌浩,所以他的判斷不會錯。
「咦……?這個波動……咦……?不對啊,可是……」
現在小怪體內的力量,比昌浩當時借來的力量更厚實、更強大。如果當時昌浩接收這樣的力量,恐怕會因爲承受不起而丟了性命。
發生太多事,感覺離開京城已經很久很久了,但是,事實上並沒有那麼久。
這個火焰對身爲人類的昌浩來說太強烈了。
但是,那件事和這個火焰的波動,怎麼也連結不起來。
連第二強的勾陣,都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復原,擁有最強神氣的紅蓮,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復原呢?
他覺得這個波動有點熟悉。
「這是……軻遇突智的火焰吧……?」
看着現在的小怪,昌浩才明白,當時高龗神只借給他必要程度的力量。
《晴明──!》
再把視線轉向勾陣和晴明,看到的是兩人慾言又止的表情。
十二神將白虎的叫聲直接刺進了耳朵深處。
不可能的想法,否定了從記憶和經驗冒出來的答案。
爲什麼偏偏會變成這樣呢?他無法想像。
晴明和勾陣替怒目而視的小怪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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