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7453 字
有的世界都相互连接。
「朱雀?」
叫唤却没有回音。
转头一看,闲散地躺在旁边的朱雀,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十二神将天一凝视着红发红如火焰燃烧的朱雀的脸。
「朱雀?」
刚才还聊着有的没有的话,聊到一半突然中断,原来是意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从尸樱界回来后,朱雀昏昏沉沉地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个十二神将诞生的异界,他慢慢恢复了神气,也终于清醒了,但睡着的时间还是比较多。而且,经常是毫无地预警地突然睡着。
这次也是这样。
天一伸出纤细的手指,触摸动也不动的情人的脸,抚过他下颚的线条。
朱雀没有反应,呼吸规律,睡容祥和。
在那个尸樱界,十二神朱雀耗尽了神气,又被压榨到极限。还能保住一条命,算是奇迹了。
神气越强,在那个世界的耗损越大。
天一和玄武、白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青龙和朱雀的复元速度却非常缓慢。
即使醒来,只要再睡着,不管怎么叫,或是附近有人走过,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身为斗将的青龙,以及神气强度仅次于斗将的朱雀,很少会陷入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不,应该说从来没有过。
可见他们受到的打击有多大、有多深。
青龙也一样。尽管表现得生龙活虎,却常常看见他躲在岩石后面,以合抱双臂的姿势,闭目养神。
这时候,没有人会靠近他。
世界都相互连接。
「……」
天一有种凉飕飕的奇妙感觉,不由得把手搭在朱雀的双肩上。
可能是从她阴郁的脸色察觉到什么,太裳想说些话安慰她,正要开口时,从地底深处发了闷重的地鸣声。
「希望朱雀和腾蛇都能早日康复。」
负责裁夺同袍的弑神神将自己也可能走偏,那是非常要不得的大事。
「要折好才行……」
然后,吉昌命令昌浩,今天必须回家休息。
敏次被件宣告了预言。
看到温柔的同袍愁眉苦脸,天一眨了眨眼睛。
每次交班时,昌浩一定会看看他有没有异状。沉睡在法术里的敏次,看起来很安详,要说是万幸,的确是万幸。
那个腾蛇的神气竟然会被耗到精光,太不寻常了。
「京城的污秽暂时被净化了,可是,京城外的树木枯萎还是继续蔓延。」
天一凝视着睡着的朱雀,紧紧抿住了嘴巴。
天一屏住气息,轻轻地点着头。
「地震……!」
昌浩要去轮班室稍微休息时,正好路过的父亲吉昌,瞪大眼睛叫住了他。
神是光明。位居神之末座的他们,本身也可以说是光明。
今天,来跟他交班的阴阳生,说他的脸颊消瘦,五官都变深了。
神将们是靠神通力量,连接两个世界,来来去去。过去,曾有人企图强行撬开通往异界的道路,但这种事鲜少发生。
疲劳一天天逐渐累积下来。
「听说为了扫荡京城的污秽,昌浩大人把腾蛇的神气都耗光了……」
但是,太裳注意到朱雀的眼皮动了一下,证实自己说的话没错。
「青龙呢……」
大惊失色的太裳,反射性地欠身而起,但是被震到没办法站起来。
想到这里,天一睁大了眼睛。青龙经常闭目养神的岩石地,不就是在那个方向吗?
在一个世界强行做了什么,那个行为就会造成歪斜,在某处引发事件。
在阴阳寮有小睡过,也净化过身体,但身心并没得到充分的休息。
但这个愿望恐怕很难实现。
没有人界那样的太阳、月亮、星星,也没有树木,处处可见岩石地,目光所及都是没有尽头的荒凉大地。
天一把睡着的朱雀的头,悄悄移到自己的大腿上,仰望天空,平静地吐出一口气。
「异界怎么可能会地震?!」
太裳对脸色发白的天一说:
「已经……五天了……」
「嗳……朱雀睡着了也怕?」天一笑着说。
对他来说,天一的存在就像把他固定在这里的楔子。
与察觉流通地底深处的龙脉陷入凌乱的勾阵一样。
他点亮灯台,随意环视房内一圈,叹了一口气。
才五天没回来,却觉得好怀念。
说话说到这里就中断了。
异界没有人界那样的建筑物。会崩塌的地方,顶多只有岩石交叠的岩石地。
那么,神将们当然也有黑暗面。
同袍太裳笑盈盈地说:
昌浩和晴明应该会在那之前想出办法解决。
「怎么了?」
「跟妳坐太近,朱雀会不高兴。」
大地很快摇晃起来。
神将不会做梦。他们本身就是人类想像力的具体呈现。他们的存在,就像把梦塑造成有形的东西。
处于时间停止法术中的藤原敏次,宛如人偶般躺在书库里。
反过来说,原本不会发生也不该发生的事,视做法而定,也可能在其他世界发生。
还能那样笑,表示还没问题。
「啊……这次真的累垮了……」
事情完全没有进展。
在这里,生命体只有十二神将。
因为主人安倍晴明清醒了,所以太阴的复元十分显著。她的状况是心灵上的创伤,远比身体受到的伤害严重。所以,心病排除了,气力就涌现了。对她来说,晴明的清醒是最好的复元良药。
天一瞥一眼睡着的朱雀,想起了其他同袍。
睡着时,他们的魂是待在黑暗中。
「妳知道腾蛇倒了吗?」
「天一……」
敏次的魂虫被带去哪里了?怎么样才能夺回来呢?
在矮桌前盘腿而坐的昌浩,深深叹了一口气。
听说留在人界的勾阵,恢复的速度比青龙和朱雀稍微快一点,但也还没完全恢复正常。
她暗自期待朱雀会醒来,像平常一样笑着对她说:「不用担心,天贵。」
「不行、不行。」
「放心,他刚才跟白虎去人界了。」
这种时候,十二神将更应该成为主人的左右手活动。然而,大半数的神将却都不能成为战力。
拥有战力的神将,健全的只剩六合、天后,其次是太阴、白虎。
两个世界虽然交迭,却没有交集。
十二神将们诞生的异界,与人界交叠存在着。
「太裳。」
「不过……」太阴小心地观察四周说:「异界居然会发生地震……」
但是,光明常伴随着黑影。如同事物有表里两面、有善恶两面,如同阴阳掌管着世界的均衡。
向来温柔的太裳,眼睛泛起了厉色,很难得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还是被妳察觉了?我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了。」
◇◇◇
天一祈祷在他们复元之前,千万不要发生任何事。
再半个时辰就是亥时了。长期处于紧绷状态,还是早点睡吧。
面色凝重的天空很担心万一发生大规模的战争,神气会瞬间消耗殆尽。
夏天的夜晚不长。戌时交班后没多久,他就离开了皇宫。
这个朱雀为了救天一,竟然跨越界线,毫不犹豫地把大刀指向了他应该保护的主人。
但是,这么说的阴阳生自己也一样,所以彼此苦笑起来。
天一微微一笑,对太裳指指旁边。
天一马上趴在动也不动的朱雀身上。
已经养成习惯,差点又那么做了。
微微响起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在阴阳部轮班看守书库后,昌浩回到五天不见的安倍家,拿换洗衣物。
说起来,睡眠或许就是他们的黑暗部分。
树木枯萎,会导致气枯竭,形成污秽。京城周围的树木枯萎了,距离不远的京城又会充斥令人窒息的污秽。
摇得非常厉害,也摇得很久。
太裳和天一都是土将
在地鸣声和摇晃结束之前,两人都不敢动。
昌浩自己虽没确认过,但看到父亲那种反应,心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差。
在好久没回来过的自己的房间换上狩衣,要把直衣扔出去时,他打住了。
然后,出现歪斜的地方,未必会是在同一个个世界。
青龙清醒时,一天会去人界探望晴明一次。也没做什么,只是看看晴明的脸,就回来了。
然而,朱雀紧闭的眼睛依然没有张开。
连发牢骚的声音都中气不足。
沉溺在这样的思考中的天一,听见踩过地面的微弱声响,一面小心不吵醒朱雀一面转动脖子。
同时,在被隔成自己房间的空间里,直到刚才都还没自觉的强烈疲惫感,袭向了昌浩。
魂虫在菖蒲手里。菖蒲带着件。
两名神将张大了眼睛。
替自己整理衣服的那双手,已经不在这里了。
太裳的笑转为苦笑,在离天一指的地方的更远处坐下。
听到同袍这么说,天一呼地松了一口气。
他摸摸脸,发现瘦了很多,自己都摸得出来。因为不只生理上的疲劳,还有心理上的疲惫。
件的预言一定会灵验。
究竟能不能颠覆一定会灵验的预言呢?
「预言……」
昌浩的眼睛蒙上了阴影。
连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榎的后裔,也没能战胜件的预言。
「……」
昌浩抿着嘴唇,甩了一下头。
不能绝望。在最后一刻的希望破灭之前,绝不能绝望。
忽然,昌浩眨了眨眼睛。
「魂虫……」
昌浩按着嘴唇,视线游移不定。
对了,魂虫从身体跑出去后,会变成怎么样呢?
是不是像黑虫那样,没发生意外的话,就会永远存在?
人类的魂可以脱离肉体,就像祖父晴明经常使用的离魂术那样。
祖父是刻意地、有目的地施法,但这个法术会削减寿命,所以今后必须请他节制。
面临死亡的人,虽然状况不一样,但魂也可能暂时脱离再回来。
脱离其间,肉体会暂时呈死亡状态。魂回到体内,又会活过来。这种状况被称为「陷入假死状态」。
魂没回去,就是死了。肉体的生命活动会停止,体温下降,渐渐冷得像冰一样。肌肉会僵硬一阵子,然后松弛,开始腐败。
到那时候,就不能活过来了。
「啊,也有柊子和文重那样的情况。」
车之辅说每晚告别昌浩后,都会走遍京城每个角落,尽可能仔细检查树木有没有枯萎的征兆、阴气有没有再飘出来。
车之辅随时都帮得上忙,昌浩一直很感谢它。
以前,异境之乡曾经因为异教法师,陷入存亡危机。当时,飒峰亲眼见识过属于变形怪的怪物──红莲,出类拔萃的通天力量与生命力。
「什么!变形怪大人居然会累到需要休息……!」
「怎么了?」
里面是枯叶。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佯称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思考该做的事、想做的事、做得到的事、做不到的事。
「喂,昌浩。」
飒峰正经八百地点点头。昌浩淡淡一笑说:
「飒峰,你怎么来了?」
因此,每到季节变迁时,天狗们就会小心避开人类的目光,来人界欣赏五彩缤纷的颜色。
昌浩站起来,从木门走出外廊。
天狗很少拿下面具,所以昌浩看过飒峰的脸的次数寥寥可数。
在这多事之秋,老朋友不变的性情让昌浩觉得安心。
「商量?」
昌浩疑惑地歪起头,飒峰对他点点头。面具遮住了天狗上半部的脸,露出面具外的双眼,颜色与人类相反。
「没看到白色变形怪大人呢……它在哪里?我既然来了,就该问候变形怪大人一声,不能失礼了。」
「但是……」飒峰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看来,人界的变异似乎还是对我们异境造成了影响。」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哲理的扭曲。她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还有……我也太对不起公主殿下了。」
眼珠是在天空闪烁的银色白,眼珠的外围是漆黑色。
几乎没有声音。气息也十分微弱,如果注意力正集中在什么地方,很可能不会察觉。
飒峰还是这么耿直,一点都没变。
另外,车之辅也担心一直守在阴阳部的昌浩,晚上都会来回巡视,并注意不要碰触到围绕皇宫的结界。
以前刚遇见时,看起来同年纪的爱宕天狗,现在看起来比昌浩小几岁。
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生需要放式给祖父的事。
他不是没告诉过车之辅,但就是因为说了,车之辅才更想帮他吧。
除此之外,只能在睡前向神祈祷了。
「那么,变形怪大人的状况怎么样?复元情形怎么样?」
柊的后裔柊子虽然死而复生,身体却逐渐腐朽。有个藤原一族的男人因为太爱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昌浩守在皇宫的阴阳部期间,小怪都待在晴明那里,一直睡觉,修复身体。
「是呀。啊,请坐在那边的蒲团。」
每到戌时交班时间,在小睡之前,告诉寮官和守卫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暂时离开皇宫,在隐密的地方与车之辅会合,已经成了昌浩的日课。
昌浩的眼神泛起厉色。
「现在还很难说。我因为有职务在身,一直守在皇宫的阴阳寮,不知道详细状况。」
安倍家有安倍晴明布设的结界包围。不管是谁,没得到允许的人,绝对进不来。
「喔。」
阴阳寮的寮官、检非违使、卫士们的京城守护巡视,又重新编队,持续进行。这是皇上的圣旨,在皇上下令结束之前,都会持续下去。
「今晚我正好回来,算你运气好,飒峰。」
「咦?」
「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即便想出方法,也不能抛下职责出去。
他甩甩头。想也没用的事,再想也不能怎么样。在心灵疲惫时思考,也想不出好办法。
走上外廊的飒峰,站在木门的地方,往房内东张西望。
晴明担心他,还叮咛他有什么事就放个式回来。
「嗯……?」
「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搅。」
思考所有事该怎么做、想怎么做、必须怎么做、怎么做最好、剩多少希望。
以前就听说,异境没有人界这样的四季。所以,异境没有人界在秋天时叶子变红的现象。
昌浩细眯起眼睛。
从氛围可以感觉到飒峰张大了面具下的双眼。
「当然,我们爱宕天狗有猿田彦大神的庇佑。只要遵从神的旨意行动,所有事都能毫无障碍地如愿以偿。」
异境之乡也有树木。尤其是爱宕乡,绿意盎然,那些树虽然不会开花,但洋溢着苍郁草木的生气。
该做的事、必须做的事,一件接一件浮现脑海,昌浩觉得更疲惫了。
按理说,身为阴阳师的昌浩的使命,应该是让她回复应有的模样。
「要好好思考……」
有充分的时间去思考。
因为某个机缘,这位天狗开始跟昌浩往来,住在爱宕的异境之乡,负责保护总领天狗飓岚的独生子疾风,他曾经有段时间与昌浩是敌对关系。
爱宕的天狗飒峰收起了翅膀。
不过,这也是近几年来的事。
昌浩打个冷颤,皱起了眉头。
他把手肘抵在矮桌上,用手背托住额头。
昌浩伸手触摸枯叶。
总领天狗的独生子疾风,非常、非常偶尔,会去探望藤原行成的儿子实经。他会跟保护他的飒峰一起变成乌鸦的样子,停在高栏上,等着实经发现他们。实经总是很开心地迎接偶尔飞来的两只乌鸦。
旁边没有任何护卫,这并不是第一次。
昌浩觉得奇怪,飒峰诧异地说:
藤原文重的妻子柊子,扭曲生死的哲理,死而复生,所以肉体逐渐腐朽。
昌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救扭曲了哲理的两人。
然而,有人为了她,求助于昌浩。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真的很自由,昌浩越来越怀念刚行过元服之礼的时候。
只是这次的状况比当时更为严峻。
但是,不管怎么思考,昌浩现在都不能自由行动,因为他有身为阴阳师应尽的职责。
覆盖整个京城的阴气,在五天前的晚上,被昌浩全部送去了尸樱界。
「总之,先睡觉吧……」
「啊……」昌浩拍拍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小怪它……因为发生太多事,过度劳累,正在休息。」
能够以式的身分行动,车之辅真的非常开心。它经常想,式就是要帮得上忙,才有存在的意义。
因为一直待在阴阳寮,所以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飒峰说人界的变异影响了异境之乡。
那是异形的气息,昌浩十分熟悉。
「你看这个。」
今晚可以放轻松睡觉。身、心、头脑都得到休息,一定可以理出头绪。
「哦,是吗?」
飒峰缓缓从怀里拿出布包,放在地上解开。
【插入图片1】
「没关系,魔怪在大白天行动才奇怪。」
飒峰无言地点点头。
属于魔怪的天狗,可以通过结界进入安倍家,是因为以前昌浩就允许他进入,到现在都还有效。
「感谢。」
「上来吧。」
昌浩当然想知道小怪的状况,可是身旁连个护卫都没有,想问也没人可问。
因为昌浩一天天成长,飒峰却没有显著的成长。
以实际年龄来说,天狗活得比较长。但因为寿命长,成长也相对缓慢。
从外面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那是住在安倍家的生人勿进森林里的猫头鹰。
是昌浩制造契机,解除了天狗对人类的强烈仇恨。在这之前,没必要的话,即使有兴趣,他们也不会从异境之乡来到人界。
『主人,请放心,在下走遍了京城每个地方,都没有发现那种阴气。』
「原来如此。」
以前可以那么做,是因为没有背负太大的责任。
飒峰在昌浩请他坐下的蒲团上盘腿而坐,挺起胸膛说:
这次跟那次一样。
飒峰是那起事件的当事人,比谁都清楚红莲完成了多么不寻常的事。
昌浩眨眨眼睛,屏住了气息。
正漫无边际地东想西想时,紧闭的板窗外传来什么降落的动静。
在菅生乡修行期间,小怪和勾阵也没跟着昌浩。他们怕跟在他身旁,会让他无法修行,所以都待在乡里的草庵。
「树木……枯萎了?」
实经还不知道乌鸦们是天狗。或许会有揭开真面目的一天,天狗们和昌浩都衷心希望,到时候实经不会厌恶疾风。
昌浩拿起颜色枯黄、干巴巴的叶子,直盯着看。飒峰叹口气,摇摇头说:
「离乡里稍远的森林,树木都枯萎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飒峰取下面具,神情明显凝重,低声沉吟。
「完全摸不着头绪,会发现那里的树木枯萎了,是因为其他事件在乡里引发了骚动。」
「其他事件?」
点着头的飒峰,表情十分严峻。
他一直低头看着手上的面具,那是以前跟他一起保护下任总领疾风的天狗的遗物。
「以前……我应该跟你说过。」
这么起头后,飒峰开始往下说。
爱宕的异境之乡,是受猿田彦大神的庇佑。
异境之乡有个被称为「圣域」的地方,是禁区,没有特别理由不能进入。
在那里,靠猿田彦大神的神通力量,封锁了某样东西。
「那东西是我们连说都不想说出口的恶神。永远封锁那个东西,也是我们天狗的重大责任。」
天狗是魔怪。
身为国津神的猿田彦大神,让魔怪负起了封锁恶神的责任。
「以魔制魔啊……」
昌浩喃喃低语,飒峰点点头说:
「是的,因为恶的压制力比善更强大。」
那就是樱树。
但是,他有没有完整地、正确地计算过所有一切,掌握会在哪里怎么样连结呢?答案是绝对没有。
瞬间,胸口冷得可怕。
「纪录里不曾有过那样的天灾地变。」
以魔制魔。这种做法,昌浩还知道其他案例。
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在异境之乡也发生了。
总领天狗飓岚立刻派人调查原因。
昌浩的心脏异常地跳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引发了那种不寻常的事?我以爱宕天狗的威信发誓,一定手刃这个鲁莽的家伙,砍掉他的头!」
昌浩在诧异的飒峰面前抱起了头大叫:
难道这也是被铺设好的道路之一?
「啊啊啊啊……!」
「空间歪斜、从地底深处传来嘶吼般的闷响,地面就像颤抖般剧烈地摇晃起来,宛如次元界线扭曲变形般的波动蔓延整个乡里。据总领大人判断,很可能是这个波动造成了封印的歪斜。」
「老实说,树木枯萎并不是什么重大问题。乡里的人认为,那是受到人界变异的影响,静观其变就行了。」
对,那不是问题。
「天灾地变?到底是什么状况?」
「几天前,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异境都出现了歪斜扭曲的变异。」
昌浩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怒火中烧的飒峰。
「发现圣域的封印出现了歪斜,才是大问题。」
在调查中,发现了树木的枯萎。
昌浩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厉害了。
飒峰不经意地瞥昌浩一眼,发现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觉得很奇怪。
这个道理他知道。
世界都相互连结。
飒峰把面具放在地上,摆出更严肃的表情,合抱双臂。
昌浩瞠目结舌,屏住了呼吸。
「昌浩,你怎么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变异?」
「你怎么了?昌浩,怎么脸色突然……」
「咦……?」
昌浩低声询问。
眉梢渐渐往上吊的飒峰,猛然立起一只脚,把手放在腰间佩戴的剑的剑柄上,怒气冲冲地说:
天狗们甚至飞到异境的尽头,搜遍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找出原因,伯父大人派我来调查,那个时候人界有没有发生造成次元扭曲变形的事件?你是阴阳师,应该知道什么……喂?」
为什么事情这样接二连三地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