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臺版 轉自 百度貼吧

錄入：junkledy、辰空暮夜

不要走。

至今依然在吶喊。

封閉的心依然在吶喊。

紛飛飄舞的雪，輕輕落在比雪還蒼白的臉上。

冰冷的雪不斷飄落。

落在如紅花般灑遍白雪的血沫上、落在癱平的手臂上、落在微張的嘴脣上、落在虛弱緊閉的眼皮上。

吐血昏倒的螢，躺在以前有水車小屋的河岸，動也不動。

吹起了風。黏稠、沉重、冰冷、連心都會被凍結的風。

那道風捲起漩渦，吞噬了躺在地上的螢，緩緩地、緩緩地，在她四周滋生出黑暗。

滋長的黑暗如雙開的門扉，從中間裂開，無聲無息地蔓延，許許多多披著布的黑影向螢逼近。

那是黃泉的送葬隊伍。

敞開的黑暗冒著瘴氣向四周擴散，就快把螢掩沒了。帶領送葬隊伍的最前排黑影，從布的縫隙間，把枯木般的手伸向了螢。

四周瘴氣瀰漫。螢動也不動。

剎那間，怒吼破風而來。

「不準碰她！」

出現了金色的六芒星，將螢與黑暗隔開。黑暗被照亮、驅散，布被撞擊力扯裂，布的裂縫處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瞪著阻礙者。

踢散雪花衝過來的夕霧，擋在送葬隊伍前，結起手印。

螢往後仰的纖細脖子，沒有絲毫動靜。虛弱緊閉的眼皮有點過白，微張的嘴脣被鮮血濡溼，垂落的手指好像想握住什麼。

一次又一次吹氣的夕霧，嚐到血腥的鐵鏽味。他曾發誓這輩子都不會碰觸她，沒想到竟然在這種狀態下碰觸了她。

螢掙扎得愈來愈厲害，很快就筋疲力盡了。

那是小野時守當時倒下的地方。有個幢幢搖曳的身影在那裏降落。

夕霧不敢有片刻的鬆懈，仔細觀察四周。

笑聲喚來不知吹自何處的黃泉之風，無限擴散，在地面悄悄地、沉重地降落、堆積，哪天恐怕就會像陳年積雪般凝結成塊。

這時候勾陣才發覺，小屋四周的空氣變得黏稠又沉重。

忽然，夕霧察覺有東西在螢的體內深處蠕動。

不管怎麼拍她的臉頰、怎麼搖晃，她都沒有反應。

「螢？！」

時守的視線慢慢轉向躺在夕霧懷裏的女孩，不帶半點感情的眼眸，燃起了熊熊火焰。

身爲現影的夕霧，可以替螢承受詛咒、法術，使那些失效。他會把躲在螢體內折磨螢的東西的咒力，吸入自己體內，再用咒文消除咒力。

他驚訝地倒抽一口氣。螢的胸口和喉嚨微微動了起來。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從喉嚨發出微弱的呻吟聲，然後開始悶咳，咳出了鮮血。

夕霧用兩個星星，就完美保護了自己與螢。披著布的異形們瞪視著他，突然嘻嘻嗤笑起來。

小怪跳到她肩上，靠近她耳朵說：

灑在白雪上的鮮血中，有幾個比沙粒還小的黑點，藏在紅顏色裏，正要偷偷潛入雪裏。

呻吟聲含糊不清。

「……好難過……」

全心全意守護著螢的夕霧大叫：

金色的五芒星與竹籠眼，各自烙印在空中與地面，交相輝映。

小怪用尾巴阻止急著站起來的勾陣，跳到泥地玄關。

然而，光這麼做也沒用。螢身上的法術，必須施法的術士才能解除。

風變了。瀰漫風中的氣息，性質與黃泉送葬隊伍散發出來的全然不同，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火辣辣地扎刺著他的皮膚，讓他全身寒毛直豎。

躺在夕霧懷裏的螢微微顫抖。她應該已經失去了意識，卻嚇得縮起了身體。

半夜了，還沒完全康復的昌浩已經鼾聲大作。

「時守，你連死後都還恨螢嗎？」

「萬惡之物、災禍之物、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混亂，還夾雜著喘息聲。吸氣時喉嚨發出聲響，變成有痰的重咳。

夕霧知道，螢痛苦的原因，就是在螢體內蠕動的東西。

「唔！」

「禁！」

在最裏面的小屋的木地板間蜷成一團的小怪，覺得左臂的蟲子蠢蠢蠕動起來，驚愕地張大眼睛。

咬住嘴脣，緊緊抱著螢纖細肢體的夕霧，在嘴裏念起了咒文。那是將詛咒反彈回去的祕詞。

神祓衆菅生鄉的祕密村落，有結界守護著。

小怪把白色身體背向勾陣，憂心地說：

「夠了，快住手！不要再折磨螢了！」

她毫無反應，但呼吸還勉強持續著。

夕霧連同染紅的雪，一把抓起小黑點，迅速念起神咒，從他手中出現了五芒星。

「螢！」

「蟲在動。」

「螢、螢！螢……！」

「昌浩拜託你了。」

送葬隊伍帶來的風吹起漫天飛雪，宛如升騰的霧氣遮蔽了夕霧的視野。

從黑暗噴出來的瘴氣，瞬間被竹籠眼的光芒驅散了。五芒星的光芒把送葬隊伍推回了門內。

被蟲子附身，是小怪的失誤、是紅蓮的失誤，它必須自己收拾殘局。

黃泉的禍氣就這樣悄然、著實地，污染了大地、污染了的空氣，也逐漸污染了人們的身體與心靈。

「螢，快呼吸！」

夕霧讓螢更往後仰，用嘴巴把空氣送到她肺裏。她單薄的胸膛開始上下起伏，但還是沒有恢復呼吸。

——螢……！都是你不好！都是你……！

唯一知道的勾陣，也是發現它的左手完全不能動才知道的。

「禁！」

夕霧不由得閉上眼睛大叫：

夕霧的心跳怦怦加速。

這個以時守的外貌出現的東西，散發出來的強烈腐臭味，讓夕霧瞪大眼睛，眼皮跳個不停。

撲鼻的腐臭味愈來愈濃烈。空氣窸窣作響，有黑影攪亂積雪，包圍小屋，逐漸逼近他們。

變成全身白毛的怪物模樣，看不見像黑斑的小蟲。小怪又用神氣徹底遮蔽了侵蝕左臂的蟲的氣息，所以昌浩和螢都沒發現。

他們搬運的棺木嘎噠嘎噠震動起來。同時，黑暗之門也無聲地關閉了。

勾陣移到昌浩枕邊，看著他的臉。額頭滿是汗水的昌浩，仰視勾陣，邊捂著嘴巴咳嗽，邊說著些什麼。

目送小怪溜出小屋的勾陣，聽見昌浩的咳嗽聲，轉向昌浩。

火辣辣地扎刺肌膚，宛如要撕裂肌膚的嘶吼，清楚叫喚著螢的名字。

夕霧連拍兩次手。以特殊方式拍擊的拍手，比平常的拍手渾厚響亮。

它覺得待在這附近，蟲子很可能會危害昌浩。

夕霧轉身抱起昏倒的螢。

萬籟俱寂。所有聲音都被積雪吸收了。但是，顫抖般波動的空氣與熟悉的邪氣，從縫隙滲了進來。

仰躺的昌浩側向一邊，縮起了身體。大概是那樣比較舒服，所以無意識地改成那樣的姿勢。

強烈咳嗽的昌浩，在勾陣的攙扶下爬起來。

——螢……螢……

嚇得夕霧先摸她的脖子，再把手指放到她嘴上，發現她沒了氣息。

「昌浩，怎麼了？」

「螢、螢！螢，快張開眼睛！」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了以前有水車小屋的地方。

「怎麼了？」

冷酷的臉朝向夕霧。他的黑髮變成透明般的白色，與白髮成對比的漆黑眼睛，不帶半點感情。

起碼這樣時守的吼叫不會影響她的心靈。

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但是不管怎麼樣，昌浩遲早還是會察覺這些蟲子的氣息，它不想讓還沒完全康復的昌浩太過勞累。

螢躺在夕霧懷裏，急劇喘息，扭動身體，掙扎著想逃離。忽然，她屏住呼吸，用手捂住嘴，喀喀悶咳，吐出大量的鮮血。

那個透明的身影，輪廓十分模糊，但夕霧絕對不會認錯人。

五芒星與竹籠眼的光芒逐漸消失，因爲夕霧把所有力量都用來救螢了。

「……時守……」

靠著牆壁閉目養神的勾陣，察覺小怪的動靜，張開了眼睛。

「騰蛇。」

夕霧捂住了她的耳朵。

夕霧把螢擁入懷中，躲開時守。襲來的怨氣劃傷了夕霧，似乎被他的阻攔激怒，變得更加犀利了。

在怨氣的怒吼與強烈的意念中，夕霧畫出五芒星，築起環繞他與螢的光的保護牆。正要發動攻擊的時守，被保護牆阻擋，氣得鬼吼鬼叫。

時間稍微往後回溯。

「喉嚨……好痛……不能說話……」

「爲什麼這麼恨她？她那麼傾慕你，爲什麼你……！」

「時守……！」

「我有不祥的預感。」

頑強抗拒的禍氣，在夕霧唸完驅逐惡靈的祭文後，消失殆盡。

風黏膩膩地撫過肌膚，捲起了漩渦，裏面的嘻嘻嗤笑聲迴盪不散。

「騰蛇？」

勾陣的眼睛閃過厲光。蟲有反應，表示術士就在附近。

——把螢……把螢交出來！

夕霧清楚看到血中混雜著小小的黑點。

震響的拍手聲，將沉澱在五芒星與竹籠眼防護牆外的禍氣一掃而空。夕霧從丹田發聲，唸誦祭文。

——把螢、把螢交出來！我不能讓你活著，螢……！

聽見輕聲呼喚，小怪悄悄站起來，移到勾陣旁邊。它發覺左前腳完全不能動，只能靠另外三隻腳慢慢移動，真是件辛苦的事。

吱吱叫聲從黑暗之門漏出來。那是送葬隊伍不甘心、憤怒而發出來的聲音。

送葬隊伍的成羣異形，不像惡靈那麼好對付。等它們全數降落地面，捕抓到螢，光靠這條祭文就解決不了它們了。

他的白髮倒豎，眼睛斜吊，像鬼一樣齜牙咧嘴，發出不成聲的聲音，變成怨氣沖天的可怕聲響，在周遭迴旋繚繞。

斷斷續續說完後，又激烈咳嗽，停不下來。

小黑點被五芒星燒成了灰，瓦解崩落，夕霧依稀聽見了微弱的慘叫聲。

咳了一會後，喉嚨發出笛子般的咻咻聲，昌浩張開了眼睛。

瞬間出現了五芒星。夕霧又朝地面畫出了竹籠眼。

「怎麼會……這樣……」

這個祕密村落有神祓衆的結界守護。在越過那條河川進入竹林的地方，有道看不見的保護牆，隱藏祕密村落，阻撓入侵者。

神祓衆是陰陽師家族。妖怪可以這麼輕易闖入他們佈設的結界，怎麼想都很奇怪。

現在包圍現場的東西，應該是某人驅使的疫鬼。連昌浩築起的結界，都可以阻擋那種疫鬼。神祓衆佈設的結界又比昌浩強韌好幾倍，卻被入侵了。

昌浩的懷疑很正確，但勾陣無法回答。她也抱著相同的懷疑，只是她有不同的猜測。

假如推翻「神祓衆是自己人」的根本理論，疫鬼就有可能闖入這裏，包圍小屋、包圍昌浩。

咳個不停的昌浩，痛苦得表情扭曲。好像是突然察覺什麼，他環視小屋一圈說：

「小怪呢？」

勾陣看到他不安的眼神，顧不得現場氣氛，苦笑起來。昌浩長高了，身體線條變粗了，聲音也變得稍微低沉了，在這種時候，卻還是會先尋找白色異形的身影。

「騰蛇說他有不祥的預感。」

把昌浩交給勾陣就出去了。

昌浩聽完，點頭表示瞭解。如果不只自己，連勾陣都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不見的，那事情就嚴重了。既然它知會過勾陣，就不用擔心了。

不是小怪不在他就會不安，他是怕小怪突然不見，會讓他想起那時候的事。

昌浩邊咳嗽，邊想著這或許也是一種心靈創傷吧。

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感覺邪氣與腐臭味更濃烈了。

這時候，昌浩似乎想到什麼，嘶地倒抽一口氣。勾陣看到他張大眼睛、全身緊繃，也冒出了一身冷汗。

「昌浩，怎麼了？」

昌浩把到嘴邊的咳嗽硬吞下去，用嘶啞的聲音說：

「……這個風……」

他知道。

焦躁謾罵的小怪，轉身走向小屋。

「爲什麼現在還會……！」

人類無論處在任何環境，都會讓自己適應，存活下來。但是在太過嚴寒的地方，生活一定很困難。

從那時候到現在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在山裏的這座村落，陽光照耀的時間短暫，冬天的夜晚非常漫長。

忽然，將近一個月前看到的步障雲浮現腦中。那是代表送葬行列的兩道雲，夾著月亮往前延伸。

男人畫起了竹籠眼的圖騰。但出現的竹籠眼不是綻放金色光芒，而是昏暗漆黑的光芒。

道路上的積雪沒有融化的跡象，上空的雲也沉甸甸地低垂著，看來雪還會繼續下。

他已經聽不見叫喊聲，身體搖晃傾斜，就那樣倒下去了。

這個男人平靜地對張大眼睛的小怪說：

心臟狂跳。怦怦巨響震耳欲聾。

「居然可以在這種地方生活……」

身上纏繞著黃泉之風，在黑暗中出現的是白髮、紅眼的男人。

「唔……」

走出小屋的小怪，覺得外面安靜得出奇，它走向了不遠處的老翁的平房。

傍晚時，老翁和老婆婆都在。螢還把湯藥端來，那應該是老婆婆熬的。

而且，爲什麼會在這樣的播磨山間吹起這種風？

小怪對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感情的男人，發出殺氣騰騰的怒吼。

感覺像是妖怪，等級卻又不像。總之就是很強、很重、很可怕的意念。

小怪用力甩甩頭，橫眉豎目地怒吼：

「安倍晴明的手下，不，十二神將。」

正想折回小屋時，被更冷、更黏稠、更沉重的風纏住，它停下了腳步。

她也跟村人一起消失了嗎？他們究竟跑哪去了？

心跳怦然加速。

它還有印象，這是它遇過一次的男人的靈力。

爲了不打擾昌浩和螢的談話，小怪和勾陣暫時離開了小屋。他們認爲這個村落有結界保護，不會有危險，除非發生什麼大事。這些日子以來，也證實的確是這樣。

這個祕密村落羣山環繞，風從山上吹下來，寒氣不斷累積，冷得刺骨。

夕霧的靈力不斷擴大，驅散了可怕的禍氣。難道是他消滅了禍氣的元兇？

「你們果然名不虛傳，很難應付。我起碼要把你從昌浩身旁剷除。」

這是從地底下吹上來的可怕的黃泉之風。

這是陰陽師的直覺。無法言喻的不安湧上心頭，捲起了漩渦，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釋放異常禍氣的人，在村子外，離這裏稍遠的地方。

這些蟲子和疫鬼，應該都是他驅使的吧？

想到這裏時，又有其他人降落在夕霧附近。

小怪屏住呼吸，表情變得扭曲。左臂的蟲子暴動起來了。它們從手臂往上爬，越過手肘，爬向肩膀。大動作往上爬的蟲子的蠕動，像波浪般擴散開來，恍如就要鑽進全身的筋脈與神經。

這個男人就是驅使那個手臂、眼球，還有這些疫鬼與蟲子的白髮術士。

心臟狂跳起來。它知道這個風。好幾個不願想起的畫面瞬間閃過腦海，強烈撼動了它的心。

「原來是你？冰知……！」

那個夕霧就在附近。

「昌浩！」

小怪眨眨眼，看到無數的黑影爬過雪地逼向自己。

氣息、性質與剛纔的異常禍氣不同，但邪惡的程度差不多。

村裏的人不會在晚上出門。一時之間，它想可能是熟睡了，可是不該連氣息都消失了。

人都不見了。不知不覺中，所有村人都消失了。

「這是……夕霧？」

可是疫鬼還是包圍著小怪，邪氣與腐臭味也愈來愈強。

它們要去夕霧那裏，因爲它們是夕霧驅使的蟲子。可是，小怪不懂，爲什麼在自己察覺夕霧的靈力時，蟲子沒有馬上動起來？

小怪走到平房，發現沒有人在，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

這裏不愧是祕密村落，居住的人不多。小怪猜測，應該是爲了修行而開闢的村落，所以只有最低限度的居民。這樣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

原因不明。它只知道出現了異狀。

「螢呢？」

這個男人是神祓衆直系小野螢的現影。聽說他發瘋了，在殺死神祓衆下任首領小野時守後逃走了。小怪推測，螢是失去了代替她承受法術和詛咒的現影，纔會變得這麼虛弱。

這個人悄然出現在不想被拖著走而全力抗拒的小怪面前。

這是黃泉之風。

就在這一瞬間，它察覺村外出現了異常的禍氣。

正要折回昌浩那裏時，它感覺到一股靈力在禍氣附近爆發了。

喉嚨緊縮，呼吸困難。昌浩不由得抓住脖子，闔上眼皮，忽然看到有人用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緊盯著自己。

小怪腦裏響起警鐘，告訴它這件事非常危險。

黑色竹籠眼捆住小怪全身，左前腳的蟲子與竹籠眼的波動相呼應，窸窸窣窣騷動起來。

這些蟲子硬是要把小怪拉到村子外。左前腳完全不聽使喚，逕自往那裏前進。力量強勁到令人驚訝，把小怪的身體和其他三隻腳拖著走。

心臟又狂跳起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有什麼事在他不知情的狀態下發生了。

連皮剝掉，也除不去這些蟲子。連肉一起削掉也沒用。十二神將紅蓮注入了神氣，傷口才好得那麼快，幾乎連傷痕都看不見了。但蟲子還是在那裏，彷佛在嘲笑它。

「唔……？！」

「到底是什麼？」

不過，爲了謹慎起見，他們還是巡視了村落。當他們看著提早到來的夕陽走回小屋時，雪悄悄下了起來。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昌浩感覺血氣唰地往下竄，下意識地透過衣服抓住掛在脖子上的香袋和道反的勾玉。

夾雜在風中的邪氣與腐臭味逐漸濃濃地飄出來，包圍了小怪。

就在這時候。

「……爲什麼……」

看起來像是個年輕人。但是，那不是人，那是……

「是哪個笨蛋發瘋鑿穿了風穴嗎？」

「你們是一大阻礙。要是沒有你們，在來這裏之前，我就把事情解決了。」

它打從心底發毛，轉過身，用僅剩的三隻腳顛簸前行，繞村落一圈。

小怪警戒地眯起眼睛，心想原來他都知道啊？

跟那時候一樣。許許多多的記憶被喚起，轉眼間席捲了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