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788 字
听到突来的叫声而抬头看怎么回事的晴明,望见乘着风在空中飞翔的神将白虎。
「白虎。」
在惊讶的晴明面前降落的白虎,手上抱着天一和玄武。
两人都全身瘫软,昏过去了。
「天一!玄武!」
晴明哑然失言,白虎向他说明状况后,把两人放下来就要走了。
风音拦住他说:
「等等。」
白虎回过头来,风音请他带自己一起走。
「什么?」
晴明也对满脸惊讶的白虎点点头说:
「拜托你了,白虎,风音对你们的帮助会比我大得多。」
「别、别这么说……」
吞吞吐吐的她有多少实力,曾经被她狙击过的晴明比谁都清楚。
晴明看看靠在墙上的天一和玄武,点点头说:
「他们只是把神气用尽了,休息一下就会醒来。」
「嗯,拜托你了,晴明。」
太阴的腾蛇恐惧症教人担心,必须尽快赶回去。
这种心情简直就像监护人嘛!听到白虎这么低声嘟囔,晴明开玩笑地说怎么看都是监护人。
「我才不是她的监护人。」
「我等一下再告诉你详情,可以先拜托你一件事吗?」
但是刚才的声音,毫无疑问是茂由良的声音。彰子没有跟它说过多少话,却直觉地这么认为。
这不能说是件好事,但是可以再见到它,彰子真的很开心。
能待在自己的身体里当然最好,但是身体被雷击碎,已经不在了,所以只能待在多由良体内,等待着被发现。
乌鸦很干脆地答应了晴明,飞去把大蜘蛛找来隧道深处。
晴明点点头,对白虎的话深表赞同。
「没错。」
看到彰子的眼神变得黯淡,茂由良急得甩动耳朵。
晴明心想,昌浩的笨拙是自己的遗传吧?真伤脑筋,明明还有更轻松的生存方式,可能的话,他希望昌浩可以做那样的选择。
可以的话,他很想自己去确认。但是持续使用离魂术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必须再隔一段时间。
昌浩应该不知道这些事,他总是遵循自己的信念行动,勇往直前。要让神将们认同他那么笨拙的生存方式,其实非常困难,然而,如同晴明是如此,昌浩也是,都只能用这种方法博得信赖。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乘坐神气之风的三人很快便飞上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心慌意乱的多由良,爪子差点扯破彰子的衣服,茂由良急得大叫。
「公主呢?我家公主在哪里?她昨晚才刚回来,到底……」
茂由良看着彰子表情扭曲、快哭出来的脸庞,摇了摇尾巴。
响起翅膀啪沙啪沙拍打着风的声音。
晴明正愁眉不展地思考着时,好像听到翅膀的声音,眨了眨眼睛。
好像有跟灰黑色毛隐约重叠的灰白色毛摇曳着,抬头看着走到眼前的彰子。
快死之前,它拼命祈祷,所以,一定是这片土地上的神实现了它的愿望。
没多久,一只乌鸦像疾风般飞了出来。
这并不是谎言。
「哦,是吗?」
彰子蹲下来,泪水盈眶。
他盯着通往千引盘石的隧道深处。隧道没有点灯,所以他是靠暗视术看着如黑夜般漆黑的隧道。
「跟她有关,所以请你务必帮忙。」
要说监护人,腾蛇更像昌浩的监护人。
听到白虎的评语,晴明似乎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昌浩……」
——没办法,我已经死了嘛!
「茂由良……真的是你吗?茂由良?」
「什么!?」
不是大蛇再度降临所带来的威胁,而是有其他的事发生了。
你也感觉到了吧?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却让人心跳不已。
想到等待的时间愈来愈多的自己,晴明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呃,嗯……不是她。我记得那个女人,但是,我最后见到的不是她。
——多由良,我在这里。
白虎满脸忧虑,晴明也严肃地看着他说:
白虎看着风音与六合,全身都被风包围了。
昌浩还是个半吊子,尽管他可以像一般人一样使用法术、灵力很高强、经验值累积不少,因为大多在现场学习,所以也成长得很快。
晴明松口气,遥望着鸟发峰。
「茂由良……!」
昌浩如何作战、如何使用法术,在晴明没看到的时候,神将们就会像这样说给他听。他们所下的评语,恐怕比晴明都来得严厉。
——不,多由良,用那个武器杀死我的,不是那个女人。
茂由良看着彰子,眼睛闪闪发亮。
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晴明,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平衡,不禁叹了口气。
拜托守护妖帮忙是最实际也最有建设性的方法。
这一定是神赐给自己的一点小小恩惠。
她强忍住哭泣,擦了擦眼角。
红莲从昌浩在婴儿时期就看着他,所以心境上应该更像个父亲吧!虽然有点太过保护,但也还看得过去。
「那么,走吧!」
原来杀死茂由良的不是神将,它一直以为是道反阵营的那个女人。
「怎么可能!?那是那个女人的武器啊!」
晴明似乎不太想解释,边嘀咕边思索着如何移动天一和玄武。
——你好厉害,彰子,只有你发现我。
「我真的老了,这点风就把我吹得摇摇晃晃,太没用了。」
「怎么会这样……!」
※ ※ ※
该怎么办呢?
盘旋后又回到隧道内的乌鸦降落在晴明脚边,张开了翅膀。
昌浩是否能在种种争战中学会这些事呢?
在那之前,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刚才惊慌失色的乌鸦,现在是面带怒色,语气也很粗暴。不过,要在此说明一下,乌鸦的羽毛是富有光泽的「黑色」,所以,「失色」、「怒色」都只是晴明自己的想象。
「公主——!」
但是,要怎么把在千引盘石前看守的大蜘蛛叫到这里来呢?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如果他去叫大蜘蛛,就得扔下毫无防备的天一和玄武。
彰子茫然地看着多由良。因为潜入的地方太里面,所以一直没发现。
——啊!彰子,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那么是谁?是谁杀死了茂由良?是谁故意使用神将勾阵的武器,想搅乱自己的判断?
如果青龙在这里,会不悦地咂咂舌,随手抓住晴明的衣领,不露声色地撑住他。
「啊!对了,要想想怎么向宵蓝和天后解释才行。」
多由良全身颤抖,低声咒骂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杀死你的女人,我要撕裂她的喉咙,把她碎尸万段!」
「昌浩应该是顺利封住了第一个头,但是看到乌云那么狂乱,我还是很担心。」
「嗯,放心吧!晴明,昌浩的结界虽然还差你一点,但也把玄武和天一全力困住的第一个头彻底绑住了。」
「安倍晴明!安倍晴明!」
茂由良的声音、茂由良的话,重重打击了多由良的心。
多由良大惊失色。茂由良用前脚按着额头,摆出正在拼命回想的动作。
多由良的反应与彰子成对比,勃然大怒地说:
在最后、最后关头,茂由良临死之时,是喊着哥哥的名字。这分意念,传达给了几乎跟它同时出生的多由良。
只要成为支点的管玉没有被破坏,就很难击破那个结界。
茂由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彰子耿耿于怀。
茂由良自己也知道,恐怕没办法待太久。
「什么!?跟公主有关的事吗?如果是,我就……」
但是,茂由良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茂由良已经死了,所以灵魂可以潜入多由良的体内。
不祥的预感,现在也堵塞在他的胸口。
——嗯,是她的武器,可是杀死我的是……其他人。
听到了应该已经不在的弟弟的声音,多由良惊讶地大叫。
这样的由衷感叹让彰子想起,晴明和神将们都说她能通灵,拥有当代第一强的灵视能力。
然而,有些场合光靠这些还是不够。譬如,要分辨仁慈与残酷的不同,有时再怎么不愿意,也得使用严厉的措词。
由于出云一直在下雨,天色昏暗,所以来到这里后,晴明和昌浩只要离开圣域就会启动暗视术。
多由良瞠目结舌,乌黑的双眸愕然凝结。
「茂由良……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痛苦的经验、难过的心情,都不会白白承受。即使当下觉得再也站不起来了,最后还是会发现,曾几何时,自己已经站起来往前走了,就像伤口的疼痛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其他人」会是谁呢?
她慢慢地走近多由良,开口确认:
彰子点点头,轻轻伸出手,想抚摸茂由良的头,但是,实际摸到的却是多由良的头。
彰子看到了,心头一阵酸楚,因为那小小的动作像极了白色的小怪。
自己很喜欢珂神、很喜欢真铁、很喜欢多由良,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想先离开人世让他们悲伤,希望多少可以减缓他们心中的痛。
乌鸦气急败坏地啪沙啪沙拍着翅膀,晴明想了种种借口后才开口说:
神将们的评断基准,重点通常放在值不值得他们跟随这一点上。
「对不起,白虎,拜托你了。」
惊慌失色的漆黑乌鸦从晴明前面飞过,冲出隧道,被雨淋湿了,吸收了水分的翅膀顿时变得很重,啪沙啪沙拍得很吃力。
他们是神将,或许不必这么担心。但是,现在两人都失去意识,又全身无力,就跟人类一样脆弱。神将也不是不死之身,如果伤势严重到会致死,也真的会没命。
灰黑狼的体内,有另一个灵魂。
这番咒骂听起来也像痛彻心腑的呻吟,事实上,多由良的心也已经被撕裂了。
——不可以哦!多由良,彰子是好人,让她受伤就太可怜了。
「你是白痴啊?她是让荒魂永远留在这世上的祭品呀!已经决定要献给荒魂了。」
说得也是,茂由良这么低喃着,又接着说「可是」,偏起了头。
——我很怕荒魂……
沮丧的呢喃,让多由良突然平静下来。它侧耳倾听体内的弟弟的声音,在心中不断重复弟弟那句话。
弟弟说过很多次,它很怕荒魂。
它说它怕荒魂;它说珂神常露出寂寞的眼神,多由良和真铁都太严厉了。
只有茂由良对珂神的态度始终都没有改变。不管怎么挨骂,它都不会记得教训,也不会退缩,坚持不改变想法。
「……没错……」多由良喃喃说着:「你说得没错,茂由良。」
珂神完全变了一个人。当曾经那么温和的少年以雷击摧毁灰白色尸骸时,多由良就知道,一切都错了。
不,也许是对的。那才是九流族大王珂神比古,那才是统治这片土地的真正王者·那才是我们拥戴的祭祀王·那才是可以自由自在操纵荒魂的第九个头。
要成为大王,就得杀死珂神的心。被命名为代代传承的名字「珂神比古」的族长,坐上大王宝座时,就必须化身为真正的大蛇。
多由良不知道这个真相,所以逼着珂神要成为大王,还对他说,他可能是九流族后裔的最后一个大王,绝不能愧对「珂神比古」这个名字。
多由良无力地弯下四肢,呻吟起来。
「大王……珂神……」
应该不会哭的狼,喉咙像呜咽般颤抖着。
「他本来是我们的兄弟……很温和也很胆小……」
那双冷酷的眼睛,绝不是珂神的眼睛。毋庸置疑,是苍古荒魂盘据在他体内。
珂神再也不会回来了,它们的珂神已经死了。
多由良悲叹着,彰子摸摸它的头,激动地说:
这是很悲哀的事。
当时有种自己也不了解的感觉,所以很想拦住茂由良,真后悔那时没有紧紧跟在它后面,想尽办法阻止它。
不,真的很傻的,一定是自己。
彰子猛然缩起了肩膀。
「你说的昌浩,就是在道反那个男孩吧?」
被说成「不完整的大王」的珂神,现在已经觉醒,变成真赭心目中的完美珂神比古了。
她还记得灰白狼最后的身影,为什么明明抓住了它的尾巴却又放掉呢?
究竟是不是那样,没有人知道。彰子不知道,茂由良自己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为了让珂神比古觉醒,有人进行了什么可怕的阴谋,而茂由良成了那个阴谋的牺牲者。
为什么?多由良反问。
——你叫了那个名字……
大概是没想到多由良会从里面打开门吧!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当多由良告诉母亲,茂由良被敌人杀死时,真赭淡淡地回它说:
所以,为了不寂寞、为了不让彼此寂寞,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多由良,彰子是好人,所以我不想让她成为祭品。
惊讶的真赭,眼睛严厉地斜吊起来。
茂由良为难地沉吟着。声音明明就近在耳边,却看不到灰白色的毛。
咬着牙的多由良听到茂由良困惑的声音。
她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成为祭品。
因为雨声,很难听到彼此的声音。离开府邸够远后,多由良才开口说:
——那样子有点像珂神……
对于完全变了样的珂神,真赭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很满足地笑着,起码看在多由良的眼里的确是这样。
——不要,你会生气,一定会,你会很生气地说,就因为那种事……
「……啊!」
这是母亲和真铁选出来的祭品,母亲比任何人都想完成九流族的誓愿……
——我的脚被荒魂击中很痛,可是彰子的手一摸,就不痛了。
「我也很害怕,求求你,放我出去,让我回到昌浩身旁。」
彰子逐渐失色的眼眸,看着多由良体内的茂由良。
「不会的,你绝不能放弃,多由良。你很喜欢珂神吧?茂由良也是,所以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有点被说动的多由良,其实心中早已萌生不信任感,但还没大胆到敢放走这个让荒魂永远留在世上的祭品。
——不过,究竟是不是那样,我自己也不清楚……
嘿嘿笑着的茂由良,声音听起来真的很开心,让多由良不禁悲从中来。
我不会生气,你说说看。
真铁也变了。看到整个变了样的珂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随着,对茂由良的死也只字不提。
只有自己没变,却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彰子咬住下唇,压抑涌上心头的惊恐。
下个不停的雨声和雷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多由良甩甩头,站起来,走到门前。
「应该是,他跟小怪、神将们在一起。」
彰子站起来,察看紧闭的门,多由良讶异地看着她。
因为九流族的子民只剩下两个人,妖狼族也只剩下三只狼。
「哦,是吗?那孩子不管让它做什么,都会半途而废,完全帮不上忙。不过,它的死让大王觉醒了,所以它是个孝顺的孩子,最后帮上了大忙。」
真铁应该是在珂神的命令下,出去作战了。感觉不到母亲真赭的气息,珂神好像也不在附近。
难道、难道杀死茂由良的是——
多由良的心怦怦跳着。
看到彰子愈来愈震撼的眼眸,茂由良摇了摇头。
「多由良?」
他们相信虽然种族不一样,心是一样的。
多由良像被狠狠击倒般垂着头,彰子蹲在它面前,双手捧着它的脸说:
彰子紧跟着带路的多由良走到外面,一出去就被淋湿了,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在多由良体内的茂由良嗯嗯地猛点头,开心地竖起了耳朵。
现在,她又有感觉了。
多由良和茂由良曾说,大家要永远在一起。
多由良要彰子骑到自己的背上,彰子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紧紧抓住了狼的背部。
「抓紧一点,不要摔下来了。」
茂由良死了,珂神变了,真铁的心也看不透了。
彰子半蹲起来,灰黑狼压低声音说:
看不见也知道,茂由良一定缩起脖子、竖起耳朵,把庞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嘀嘀咕咕地埋怨「我就说嘛」,满脸委屈地翻白眼看着自己。
多由良张大了眼睛,听得见茂由良声音的彰子也张大了眼睛。
但是,多由良看不见它的样子。
多由良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
多由良以下巴催促彰子,沿着走廊,悄悄走向大门。
她即将成为祭品,让荒魂永远留在这世上的祭品啊!为什么你说这样的人是好人?
珂神比古有另外一个真正的名字,因为真铁叫了那个名字,所以珂神比古没有完全被薰染,成了不完整的大王。
「我要回到昌浩身旁。茂由良说珂神很温柔,可是,现在的珂神好可怕……我听到真铁说,珂神不是珂神……」
在祭殿看着水镜的真赭忽然察觉珂神的力量被解除,抬起了头。
那些日子已经如此遥远,再也回不去了。
多由良一再保证,真的、真的不会生气,多由良就吞吞吐吐地说了。
「怎么会……?」
然而,为了让荒魂再度降临,就必须放弃这一切吗?
那么,自己的心该怎么办呢?
听到母亲这么说,多由良的心仿佛被冰包住,瞬间凉了半截。
不可以待在这里,这里是很可怕的地方。她必须带着害怕荒魂的茂由良,和悲叹珂神变了样的多由良,一起逃离这里。
多由良仿佛可以看到茂由良垂头丧气的样子,扭曲着脸说:
耳边响起真赭可怕的声音。
茂由良又开心地接着说:
多由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彰子转身对它点点头说:
彰子眨眨眼睛,苦笑起来。
即使灰白毛已经不在了,一定还是跟以前一样。
「是的,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你和茂由良都不能待在这里。」
茂由良安抚她,又歉疚地接着说:
「你真傻……」
为什么会这样?
彰子双手掩住了嘴巴。茂由良的眼神变得柔和,又做了一些补充。
——有人教过她,她记得很清楚,帮我治好了疼痛。
——彰子,不可以说。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你……!」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这次了。你要下定决心,跟着我来。」
同样是妖狼族后裔、一起生活至今、也是唯一的母亲,看起来就像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真的很害怕,现在也觉得毛骨悚然。弥漫在这片土地上的妖气刺痛着皮肤,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仿佛全身都被捆住了。
那就没错了。
哑然无言的多由良,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说:
他们有过约定。
——对不起,那时候我应该把你带去昌浩那里。
——我说了,你会生气。
多由良一摸到门,以珂神力量施加的无形锁钥便消失无踪了。
就因为这种小事!
「你真的是……」
彰子想起什么,倒抽了一口气。
母亲说过,不管使用多冷酷的手段,都要完成誓愿。
「你在做什么……总不会想逃走吧?」
——彰子,不能在这里说,会被珂神听见。
「茂由良说它很喜欢你,现在也是这么说。」
一回头,就会看到紧紧跟在身后的灰白色毛。那是只有颜色不同,其他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然而个性却大不相同,常常被真铁和珂神嘲弄。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声音在耳边喧噪不已,让彰子的胸口充满焦虑不安。
再低头看水镜时,真铁的身影消失了,浮现出其他身影。
穿着白色衣服的彰子骑在多由良的背上,在雨中奔驰着。
真赭瞪大眼睛,发出低沉的嘶吼:
「你疯了吗?多由良。」
红毛狼张嘴龇牙。
它把土堆起来,朝着隆起的土堆吹了一口气。
冒出来的凝聚体蠢蠢蠕动着。
「魑魅呀……」
去找我们的大王,让他看叛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