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愛宕山中的一角，飄舞默默低頭看着蹲在草上痛苦喘息的雛鳥。

這是陰陽師製作的替身。異教法師施放的異教法術，現在全都聚集在這個替身身上。

當這隻雛鳥完全被異教法術吞噬時，全身就會壞死，一命嗚呼。這麼一來，異教法師就會以爲法術達到了目的，來這裏檢視雛鳥的屍體。

颯峯慷慨激昂地說，到時候一定要抓住異教法師，洗雪長年來的仇恨。

「異教法術啊……」

異教法術是天狗傳授給人類的。天狗們都會使用異教法術，但不會把這樣的法術用在天狗同胞的身上，所以，天狗們不知道該怎麼救雛鳥，又不會陰陽師使用替身的法術。

原來轉移到其他東西身上，就可以解除所有異教法術帶來的痛苦。

「如果可以取得那樣的法術……」

飄舞喃喃低語。

只要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就不怕什麼人類、陰陽師或異教法師了。

默默佇立着注視雛鳥的飄舞背後，飄下了一陣天狗之風。

它轉頭往後看，背後是激動得臉色發白、肩膀上下起伏的年少同胞。

殺氣騰騰的颯峯，對默然轉過身來的飄舞滔滔不絕地說：

「果然不該相信人類！陰陽師也好，異教法師也罷，統統都一樣，只是名稱不同而已！你說得沒錯，人類這種生物，說謊就跟呼吸一樣稀鬆平常……！」

氣得咬牙切齒的颯峯緊緊握起了拳頭。

「我太蠢了，居然想把疾風大人的命運交給人類！我實在太膚淺了，我實在太……」

看着再也說不出話來的颯峯，飄舞冷靜地說：

「這就是人類啊。」

然後，它轉向了替身。

「這個法術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對人類來說，我們天狗都是可怕的魔怪……不，」飄舞停頓一下，詛咒般地說：「真正可怕的是人類，他們都很下賤，會爲了取得天狗的力量，不惜成爲比天狗更不如的妖魔。」

「是，謝謝您的關心。」

朱雀伸出手，一把將昌浩扛到肩上。昌浩屏住了氣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覺得很高。

朱雀扛着把悲痛的期盼埋藏在心底的昌浩，風馳電掣般奔向了愛宕山。

「昌浩。」

「爲了謹慎起見，我要去看看疾風大人。」

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猝不及防的小妖們東張西望，但颳起這陣風的朱雀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颯峯又把天狗工匠精心修補好的木門撞壞了。

「如果事情可以在凶日假中解決，就來寫吧！」

所以只要救得了疾風和實經就行了。

手都沒碰到，就可以感覺到熱度。替身完全就是疾風的模樣，表現出那種高熱與壞死的痛苦。

他穿上放在外廊下面的鞋子，瞥一眼被破壞的木門。

只要神將在它們手中，昌浩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怎麼了？怎麼了？」

「他不瞭解也沒關係。」

隔着面具，都可以感覺到飄舞的眼神有多可怕。颯峯把手移到腰間的佩劍上說：

聽說小千金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可是不敢睡覺。

「……」

滿臉疲憊的行成，親自迎接來訪的成親。

「我沒事。」

昌浩正在凶日假中，不可以外出。走在京城被人看見的話，銷假後很可能被絮絮叨叨地念一些有的沒有的。

颯峯抓住它的手，不讓它走。

「剛開始，我的確是因爲天狗們……因爲颯峯的央求，纔打算救疾風。可是，在夢殿見到了疾風，覺得他看起來好痛苦，就想着非救他不可……」

翻閱了好幾本深藏在祖父書庫裏的書籍後，昌浩點個頭，闔上了書。

※　　※　　※

「認真當然很好，可是把身體搞壞就沒意義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朱雀把膝蓋輕輕一彎，利用反彈的力道跳了起來。就在跳到屋頂上的同時，他邁出神腳飛馳。

好想念白虎穩健的風啊，白虎，你快點回來啊……！

小千金尖叫一聲，張大了眼睛，滿臉恐懼。

人類的眼睛看不到神將，朱雀的速度又快到連視覺暫留影像都沒有。路樹被旋風捲成大波浪，在牆上打盹的小妖們被掃下好幾只。

颯峯在心中做出了決斷，緩緩站起來。

「那麼到時候……」

昌浩在呼吸困難的風中思索着。

朱雀露出驚訝的眼神。昌浩伸出手，拍掉散落外廊的碎片。

「飄舞，你要去哪裏？」

把頭髮紮在脖子後面，最後戴上念珠後，昌浩就站了起來。

昌浩的房裏藏了很多這樣的筆記，可是前幾天房間被天狗破壞時，好幾張都破損了。

找出異教法師、解除異教法術，是昌浩和天狗的約定。

連回答的聲音都緊繃到不行。可是沒辦法，只有這樣纔可以悄悄出城，不被任何人發現。

成親摸摸小千金的頭後，把她交給侍女，就去看實經了。

離開陰陽寮後，他要去的地方也是行成家。

其他事祖父可能不會說什麼，但是與詛咒相關的事要特別注意，最好小心到有點神經質。

「只要把話說清楚，一定可以……」

「可是護身符燒掉了，好可怕，很燙呢……」

「我會讓他血債血還。」

敏次看到了成親，馬上立正站好行個禮。

「不好意思，成親兄，你這麼忙……」

「不會、不會，別提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呢！要不要跟博士說明原委，今天提早離開？」

昌浩把攤開很久的卷軸捲起來，堆在臺子上。這樣擅自拿來看，事後得向祖父道歉纔行。

颯峯在蹲踞的替身旁邊跪下來，悄悄伸出了雙手。

颯峯的殺氣表露無遺，飄舞瞥它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成親灑脫地拍拍道歉的行成肩膀，豁達地說：

「抓緊了。」

敏次堅毅地搖着頭說：

颯峯慷慨激昂地點着頭，贊同飄舞漠然的評論。

雖然本性爛到極點，法術卻夠紮實。

「是的，非常、非常厲害，所以不用擔心。」

「不，我不能因爲私事而怠忽公務。」

他轉過頭，看到視線高過於他的朱雀的眼睛。

說着這些話的昌浩，眼神十分平靜。朱雀低頭看着他，平靜地閉眼沉思。

對方是魔怪，就算再怎麼酷似人類、再怎麼覺得心靈相通，也不能跨越最後的防線，儘可能不要掏心掏肺。今後，他必須慢慢學會這樣的待人方式。

認真聽着成親說話的小千金，點頭笑着說：

「怎麼會呢？跟你比起來，我算什麼。」

「那麼，我們走吧！」

以後要找時間重寫纔行。

「藤原敏次很快就來了，請他再給你一個護身符就行了。」

被朱雀催促的昌浩點點頭。

晴明遠在他鄉，錯過了親眼看到昌浩成長的機會。朱雀心想，主人對這件事一定很懊惱，所以自己必須代替主人看清楚，一五一十傳達給主人。

伯父吉平把送到父親吉昌那裏的信件，統統轉到自己這裏來了，所以旁邊堆着如山高的信件。那些信件想必也會被丟進火裏，乘着風送到伊勢，成親不禁同情起那些寫信的人。正怔怔想着這些事時，滿腹心事的藤原敏次從前面走過來了。從他手上抱着一堆書來看，應該是剛去過書庫。

關鍵部分都是由老師以口相傳。這時若怕遺忘，也可以做筆記，但原則上還是要以口傳授給後代。

直到現在，昌浩只把詛咒彈回去過，還沒有下過詛咒，這回是第一次。

「飄舞，你的先見之明挽救了這件事。」

有時，書中記載的法術或咒文會缺漏最關鍵的部分。這樣即使沒有正式修煉過的人想惡作劇照做，也不能啓動法術。

時間已經過了未時半，沒想到會花這麼多時間，要在天黑之前採取行動纔行。

「那個陰陽師很可能會來這裏，企圖解除替身身上的法術。」

「我也不會再被騙了，人類果然是不能相信的生物！」

成親先去看小千金，溫和地告訴她：

目送敏次離去後，成親搔搔太陽穴一帶，轉身離開了陰陽寮。

就在快碰到替身時，它把手停下來，低聲訴說：

每次深深低頭致謝，走回了辦公地點。他手上拿的書，全都是記載治癒疾病的相關法術，可見他是打算把工作全部做完，再去行成家。

「我知道了，敏次的護身符很厲害呢！」

迫不得已很晚才進宮的安倍成親，又因爲萬不得已的理由不得不早退。

「不、不，是因爲有那個護身符的保護，你纔沒生病。那個護身符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所以，小姐，等一下你要謝謝敏次，他一定會再做很有效的護身符給你。」

「陰陽師，我還是感謝你替疾風大人解除了痛苦。」

「不用擔心，你已經把神將們關起來了，還有伯父看着他們。」颯峯看着替身，非常肯定地說：「現在異教法術都在這個替身身上，這期間疾風大人不會有事。」

太陽西斜，天色逐漸昏暗，成親的表情也跟着嚴肅了起來。

昌浩淡淡一笑，搖着頭說：

但是他並沒有忘記，回家前先去一趟陰陽寮，把信已經送到的事，告訴陰陽寮博士安倍吉平。

他穿上狩衣、狩褲，戴上護手套，確認準備好的人偶與符咒之後，收進懷裏。

插圖175

「而且，小怪說的話，我現在稍微可以理解了。」

「可是，萬一那個人類搞鬼呢？」

「是成親大人啊，今天早上真是讓您看笑話了，非常不好意思。」

「疾風大人……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颯峯和飄舞都會保護你……」

以前曾有過慘痛經驗，所以他希望儘可能避開這樣的危險。

好快、好高、好可怕，昌浩全身都僵硬了。

無法言喻的感傷湧上心頭時，一股神氣在他背後顯現。

因爲陰陽師的心，不該有太劇烈的波動。

基本的陰陽法術，他都學過，但還沒有跟隨祖父或父親實際下過詛咒。這次只能在哥哥的指點下，靠書本補充知識。

成親的眼神瞬間發直。嗯……這句話聽起來好刺耳。不過，這次多多少少跟公務有點關係，他還是決定早點走。

「嗯、嗯。」

朱雀馳騁在家家戶戶的屋頂上、圍牆上，直直奔向西北。

颯峯的雙眸在面具下閃過厲光。

「要是他敢違背與魔怪之間的約定，就等着瞧！」

「拜託你了，昌浩……」

風颼颼吹着。

在替身旁邊監視的颯峯倒抽一口氣，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神將朱雀從樹木縫隙間衝出來，肩上扛着緊緊抓住他的昌浩。警戒的颯峯在面具下皺起了眉頭。

站在颯峯身旁的飄舞不屑地吐出短短一句話：

「真難看！」

被朱雀放下來的昌浩，緊緊繃着有點蒼白的臉。

颯峯簡直難以置信，他知道從京城的安倍家來愛宕，以人類的腳程需要很長的時間，現在會飛的神將不在，也沒有天狗的協助，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地面飛奔而來。

想到以前，曾經從京城某貴族家，一路互罵飛奔到這裏，颯峯慌忙提高了警覺。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他必須保護替身。

人類都會撒謊，不能再掉以輕心了。

感覺到露骨的敵意，昌浩轉向了天狗們。

飄舞和颯峯擋在替身前面。要解除法術，必須先解開結界，再消除寫在上面的疾風之名字。可是，這兩人會讓他這麼做嗎？

「颯峯！飄舞！」

昌浩向前一步，颯峯對着他大叫：

「你來做什麼？你找到異教法師了嗎？」

「沒有，還沒有。」

「那你來做什麼？你要違反約定嗎？」

看到颯峯極其冷漠的態度，昌浩十分懊惱。

他沒有要違約，絕對沒有，可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卻很可能被當成違約。

「我一定會救疾風，所以你能不能什麼都不要問，把替身交給我？」

「塔拉塔坎曼、畢希畢希巴庫、索瓦卡！」

他握緊拳頭說：

昌浩差點喊出真心話，硬是把話吞了下去。

朱雀蹬地躍起，高舉的大劍彈開了飄舞的劍刃。飄舞把被彈回來的劍橫掃出去，衝向朱雀胸前，把劍由下往上揮。

異教法術的咒力滔滔波動，眼看着就要朝愛宕滾滾而去了。

同時，朱雀迸發出來的火焰鬥氣，瞬間把那一帶整個包圍了。

「居然用那種東西……」

劍一揮下，繩子就斷了，珠子散落一地。

天狗也爆發出足以匹敵的妖氣，張開翅膀飛向天空，再對準昌浩揮下武器。

昌浩與颯峯相對峙，斜眼看着早已開戰的天狗與神將的熾烈交鋒。

昌浩立刻轉身結印。

「昌浩！」

滿地的珠子散發亮光，圍繞颯峯形成了一個圓圈。

已經壓抑到極限的靈力瞬間爆發。從昌浩身上迸射出來的力量，大大地起伏波動，捲起了漩渦。

飄舞怒不可遏地衝過來，卻被朱雀的神氣炸飛出去。它在半空中扭轉方向，直接撲向了昌浩。

愛宕的疾風是在房裏休養，而不是在聖域，所以保護不了它了。

「不！我一定會救疾風！所以……」

「你要讓異教法師知道這是假的嗎？」

譏笑的颯峯，瞬間轉爲驚愕，瞪大了眼睛。

絕望的呻吟從颯鋒的嘴巴溢出來。

聽到朱雀的驚叫聲，昌浩把視線轉向他。握着劍的天狗像從弓弦射出來的箭般，正快速俯衝過來。

昌浩拍手擊掌。

「快住手啊，異教法術會……」

颯峯的視線掃過一圈，發現念珠畫出來的圓築起了牆壁，發出金屬般的清亮聲，往上不斷延伸。

天狗悲痛地慘叫：

天狗拍振翅膀，捲起狂亂的旋風，落葉和沙土漫天飛揚，遮蔽了視線。

這時，昌浩把視線從颯峯身上拉開了。天狗一陣戰慄。昌浩往前衝出去，奔向了疾風的替身。

颯峯怒吼。

「我……」

「你們——！」

「你休想得逞！」

「怎麼樣都不交給我嗎？」

摔落地面的颯鋒邊掙扎着爬起來，邊放聲大叫：

「這是……!?」

「爲了這一天，疾風大人多麼希望趕快康復，你爲什麼……！」

「嗡！」

天狗張開黑色翅膀，迴旋着降落。

隔着漫天的落葉和沙土，昌浩看到滿臉懊惱、怒目切齒的颯峯。

表情痛苦扭曲的颯峯重新握緊了劍。陰陽師就在正下方，抬頭看着它。

「怨敵降伏，身現此處！」

「啊……」

他將兩樣東西疊在一起，邊深呼吸，邊舉起另一隻手上的劍。

昌浩邊往後跳，邊結起不動明王印。

熾烈的熱氣搧起了風，捲起劇烈的漩渦。

颯峯悍然拒絕，昌浩平靜地瞪着它。

颯鋒帶着詛咒慘叫起來，飄舞在它身旁降落。

往上延伸的光壁愈來愈窄，逐漸形成細細的圓錐狀。

就插在替身前方，像是要隔開昌浩與替身。昌浩拔起那把劍，抓起了替身。

「陰陽師，我不會讓你碰替身一根寒毛。」

「飄舞!?」

就在劍尖刺穿符咒與人偶時，響起了垂死掙扎般的慘叫聲。

「陰陽師——……！」

「天之五行、地之五行、人之五行！」

颯鋒的眼神帶着憤怒與仇恨射穿了昌浩。然而，昌浩毫不介意，從懷裏抽出人偶和符咒。

「別開玩笑了！」

藏在面具下的目光愈來愈淒厲。

「那麼——」昌浩雙手結印叫喊：「我只能動武了！」

「不要啊！住手！把疾風大人……」

念珠柔韌地把劍反彈了出去。仔細一看，每顆珠子上都畫着退魔的印記，用來防禦天狗的力量。然而，珠子只是用一般線繩串連。

眼角餘光瞥見不知道已經打過幾十回合的飄舞和朱雀。

「縛住啊，童子，以不動明王正末之本誓……」

昌浩大叫，手上拿着颯鋒的劍。

劍從颯鋒手上脫離，邊旋轉，邊往下墜落，嘎當插進了地面。

換作是自己，早已分出高下。

妖氣與神氣衝撞而成的力量，揚起了鋪天蓋地的沙塵。

響起砰的清脆聲，把咒力囚困在現場。

每次颯峯都輸給飄舞。就在只差一步，眼看着就快贏的時候，飄舞就會抓到颯峯的破綻，彈開它的劍，把劍架在它脖子上。

兩人似乎都想延續前幾天的交戰，分出勝負，誰也不讓誰，時而熾烈交戰，時而拉開距離。

垂直滑翔的颯鋒怒吼着，昌浩仰頭對着它大叫：

朱雀的神氣爆裂，天狗的身體被彈飛到半空中。

「——」

「那爲什麼要解除拯救疾風大人的法術!?」

「颯鋒，劍借我！」

昌浩嚴峻地眯起了眼睛。

昌浩邊舉起手保護眼睛，邊大叫：

颯峯勃然色變。意想不到的是，飄舞居然舉起一隻手製止了他。

它不能輸。它不想輸。身爲疾風的護衛、身爲下任總領的親信，它不能再輸給任何人。

颯鋒瞠目結舌，心跳加速。

昌浩和朱雀也跟颯峯一樣驚訝，張大了眼睛，因爲他們原本認爲要說服飄舞比較困難。

昌浩解除結界，撕破了寫着天狗文字的地方。

詠唱完後，結界完全封閉了。然而，就在封閉前，颯峯衝出了光的牢籠。

集中在那裏的異教法術的咒力捲起旋風，像是在尋找突然消失的疾風般，驚慌失措地震顫着。沒多久找到標的物原來的地方，蠢蠢蠕動起來。

瞬間，在昌浩旁邊嚴陣以待的朱雀握住了背上大劍的劍柄。

「陰陽師，你說要救疾風大人，卻要解除替身的法術，你明知道異教法術會怎麼樣反撲到疾風大人身上……」

真希望可以告訴它，這麼做就是爲了救那個人類的小孩實經。可是現在還不能說。異教法師不知道躲在哪裏，一定偷偷監視着他們。

「疾風大人說它想再飛上天空！說它康復後，要去見那個人類的小孩啊！」

「縛住、縛住，金剛童子！」

形成的五芒星環繞在昌浩周圍，把天狗連同手上的劍彈飛出去。

拔起劍的颯峯聽見了昌浩震耳的真言。

「南無馬庫桑曼達帕、顯達瑪卡洛夏、達索瓦塔亞溫、塔拉塔坎、漫！」

它抬頭仰望天空，心想被困在牆裏就出不去了，趕緊張開翅膀奮力往上飛。

昌浩被威脅過，不能說出來，不然實經就會沒命。

從陰陽師全身迸出了靈力。魔怪完全無力抵擋，被衝力彈飛了出去。

飄舞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淡淡地說：

就這樣，颯峯已經不知道輸過幾次了。

「糟了！」

昌浩雙手抓住纏繞在手上的念珠，抵擋砍下來的劍。

詠唱的聲音逐漸遠去。颯峯破風高飛，心想絕不能被困在牆裏。

飄舞看到了，立刻揮下了出鞘的劍。

雛鳥模樣的替身，在昌浩手中變成了一般的紙張。

因爲是強行掙脫，漆黑的羽毛掉了好幾根。不只羽毛，連翅膀的肌腱都受傷了。

颯峯打從心底詛咒自己的輕率。與朱雀劍鋒交擊的飄舞，也發現在不知不覺中被拉開了距離，氣得大叫：

「少廢話！」

然後，等那個人類的小孩不再懼怕天狗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