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覆蓋京城的天空，是泫然卻泣的陰霾，那種色調重重壓在心頭。

表情陰鬱的昌浩，抬頭看著天空，噗了一口氣。走在他旁邊的小怪，仰頭看著他說：

「太累的話，就跟成親說要提早走吧？」

「不用了，我只是有點困，沒那麼累。」

經過神袚衆的鍛鍊，昌浩的體力非常好。

《擔心那個夢？》

在附近隱形的十二神將勾陣的聲音，直接傳入耳裏，昌浩默默點個頭。

夢境跟四年前一模一樣，深深扎刺著昌浩的心，隱隱作痛。也有可能是隻一般的夢，但即使那樣，心情還是一樣沉悶。

回家後跟爺爺說吧？

昌浩這麼想。說了也不能怎麼樣，但比起自己一個人思考做判斷，視野會更寬廣，可以有不同的看法。

他也念了驅逐惡夢的祭文，但夢境太過清晰，他沒有驅逐乾淨的自信。

「好，今天睡前來使用夢違術‧‧‧‧‧‧」

改變夢境的意義吧。

這麼決定的昌浩，聽見喀喀咳嗽聲。

儘管陷入沉思中，腳還是自動走向了皇宮，不知何時經過了侍賢門。他不禁要大大讚賞在不知不覺中彎過西院轉角來到陰陽寮前的自己。

我太厲害了。原來身體會一如往常自己動起來呢。

昌浩以爲自己是依據每天的習慣，無意識地走過了相同的路，其實他走偏時，小怪和勾陣就會幫他修正軌道。

他們原來還期待，昌浩什麼時候會察覺這纔是事件真相，結果到了陰陽寮他都沒察覺。

絲毫不知情的昌浩，環顧四周。

從美福門直直往北走過來的藤原敏次，視線與昌浩交會了。他把輕輕握起的拳頭，靠在嘴巴旁邊。

昌浩看她一眼，再把視線轉向在他腳下屏息凝神，默不作聲的小怪。

「你還好吧？今天最好跟博士說一聲，早點回家‧‧‧‧‧‧」

「因爲人品嗎？這樣算有人品嗎？嗯‧‧‧‧‧‧」

照顧樹木的雜役，聽說要送給竹三條宮的公主，就答應了昌浩的要求，砍下了花朵開得最漂亮的樹枝。

要把他人捲入自己的家務事，別說是昌浩，任何人都會有所顧忌。

昌浩只想到在竹三條宮悄悄綻放的那朵花。

他別過臉去，咳得很厲害。昌浩心想這樣不能工作吧？

對，是徵兆。知道是徵兆，就有辦法迴避。昌浩甩個頭，露出沉思的模樣。

神說的一陣子，跟人類的感覺不一樣。昌浩慎重地交涉後，以連續五天爲衪祈福達成協議。

昌浩緊繃著臉，目送彎著背邊咳嗽邊走向典藥寮的敏次離去。

昌浩的心臟跳得比剛纔厲害。

昌浩和小怪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種情形好像比在歷部是更嚴重。或者，他也都是這樣對待歷生們呢？只是昌浩不知道而已。如果是，不但沒被嫌棄、厭惡，還能在不是很明顯的狀態下被大家傾慕，實在太厲害了。

「不，別這麼說‧‧‧‧‧‧對了，敏次大人，」昌浩大膽地詢問：「你知道我會失去什麼嗎？」

聽見突然冒出來的話，昌浩的心跳快得異常。敏次面對著倒抽一口的昌浩，視線焦點卻不在昌浩身上。他只是一心一意看著眼前的面相。

好不容易讓步的敏次，慎重地做了個深呼吸，不這麼做又會咳起來。

突然被抓起來的小怪，低聲驚叫，瞪了同袍一眼。勾陣沒理它，徑自把它放到肩上，然後轉向昌浩說：

小怪的表情平靜得可怕。昌浩知道，它想起了四年前的事，因爲自己也是同樣的心情。

雖然沒拿到櫻花枝，但拿到了在皇宮一角遲開的梅花枝。

「哥哥？‧‧‧‧‧‧」

取得陰陽博士的許可，昌浩不到申時就提早走了。

看不見小怪和勾陣的敏次，注視著昌浩的臉，皺起了眉頭。

「我要你把這件事告訴公主，讓公主說出對我們有利的話。這麼一來，爺爺也不敢當面違抗公主的意思，嘿嘿嘿。」

「你還好嗎？不如現在就回去吧？」

等等，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打亂箱？

看到昌浩那麼訝異，成親用視線指向矮桌旁。那裏放著「打亂箱」，裏面有貌似信的東西堆積如山。打亂箱的底部很淺，邊緣不高，所以那疊信看起來快倒塌了。然而，堆得參差不齊的書信微妙地相互重疊傾斜，形成類似堤防的作用，勉強防止了倒塌。

只是視線的高度不同而已。

「失誤一次也就算了，失誤兩次就要請你交出最強的稱號了，小心點。」

「敏次大人，早。」

「少囉嗦。」

發作般的咳嗽又湧上來，納悶的敏次別開臉、低下頭。

昌浩出聲招呼，敏次要開口回應，卻劇烈地咳了起來。他轉到一旁，咳了一陣子。

勾陣在昌浩旁邊現身。

仔細聽，敏次的聲音有點嘶啞，可能是咳得太嚴重，傷到了喉嚨。

不管他同不同意，陰陽博士都很堅持，說他今天的工作就是跟爺爺一起去竹三條宮。他是屬於陰陽部的陰陽生，不得不聽從指示。

可能有發燒，臉有點紅的敏次───他見過。

「不要管步這種小事了。聽我說，昌浩，這世界壓得住爺爺的人沒幾個。」

「敏次大人，說真的，你最好還是回家休息‧‧‧‧‧‧」

敏次抬頭看著昌浩，眉頭又皺成了另一種模樣，好像有什麼疑惑。

「啊？」

也許是心理作用，昌浩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嚼，不小心掉去水池裏‧‧‧‧‧‧」

「我今天還是提早走吧，反正沒什麼特別急的事⋯⋯」

當然也取得了梅花樹的木魂的同意。木魂神說只要用漂亮的言靈爲衪祈福一陣子，就給昌浩一枝。

他的背脊一陣冰涼。

「我差點不小心把貴族送來的信件掉進水池裏，正好經過的女官急忙幫我找來了這個東西。」

發作般的咳嗽好不容易和緩下來，敏次焦躁地皺起了眉頭。

「這麼做不好吧？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啊。再怎麼說，爲這種事利用公主，都太對不起她，也太麻煩她了。」

「花？‧‧‧‧‧‧」

這個哥哥瀟灑自若，看起來放蕩不羈，其實在很多方面都受人愛戴。

昌浩頓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想失去的花，難道是指她？

「就是最近會失去什麼的面相‧‧‧‧‧‧咦？」敏次歪著頭說：「以前‧‧‧‧‧‧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對話？」

啞然無言的昌浩，臉色無比蒼白，但敏次這次咳了很久，所以沒看到。

昌浩懷疑地重複他的話：

接連不斷的來信，終於把成親惹火了。

「我把它抓住，放心吧。」

不由得想說些什麼的昌浩還沒來得及說，敏次就先開口了。

據昌浩推測，八成是湊巧經過的女官，看到了成親喫了秤砣鐵了心，打算把那些書信統統扔進水池裏，心想即使他是參議的女婿，做出這種事也難逃責罰，所以機靈地阻止了他。

看情形，是天文博士吉昌，把他早上跟晴明之間的對話告訴了成親。

「爲了早一天把爺爺趕出京城，你一定要請公主說幾句話。只要公主開口了，爺爺就非聽不可。」

「老弟，這是好機會。」

纔剛要開口，敏次又猛然把臉別開，發作似的咳了起來。他的肩膀上下劇烈起伏，有痰的喉嚨痛苦地發出咻咻嗚叫聲。

成親低聲笑起來，昌浩看到他的眼睛泛著可怕的光茫。

然後，他突然眨了眨眼睛。

成親光明正大地點點頭說：

昌浩戰戰兢兢地說：「可以容我早退嗎？」陰陽博士安倍成親很爽快地答應他說：「當然可以。」

「打亂箱」是用來放整套挽發用具的盒子，在住家或後宮很常見，但在昌浩記憶中，從來沒有在靠近政治中樞的陰陽部這樣的公家單位看過那種東西。

「‧‧‧‧‧‧」

成親卻完全不理會昌浩的反對。

「嗯，就這樣吧‧‧‧‧‧‧對不起，一大早就麻煩你。」

「你出現了失物之相。」

他邊說，邊開始思考要用什麼理由說服大哥讓自己早退。

沒錯，做了那樣的夢，也未必每件事都會一樣，即使敏次跟四年前一樣身體不舒服、看到了失物之相，也只是一種徵兆而已。

光聽到「把爺爺趕出去」這個部分，會覺得成親說得很殘酷。

看著兩兄弟的小怪和勾陣，半感嘆地想成親根本是在扮黑臉。

起初，昌浩驚訝得臉色發白，但很快就振作起來了。

「敏次大人，你快去典藥寮吧，最好喝點湯藥，休息一下‧‧‧‧‧‧」

勾陣看看握緊拳頭的昌浩，再看看全身僵硬的小怪，低聲嘆息，伸出手一把抓起了白色身軀。

昌浩瞥見腳下的小怪突然變得面無表情，眨動著眼睛。

「嗯，哥哥好像把陰陽博士的權力用錯了地方。」

他說沒怎麼發燒，就是想說話就會咳個不停。

「我替你看面相，卻好像看到了花。」

「花‧‧‧‧‧‧還有‧‧‧‧‧咦？」敏次的表情像是定睛凝視著不太清楚的東西，又按著說：「水滴‧‧‧‧‧‧淌落在花上‧‧‧‧‧‧」

敏次舉起一隻手製止昌浩，搖著頭說：「不，對不起，我有非做不可的事。做完後，真的萬不得已，我會請博士準我提早離開。」

成親似乎從昌浩的表情，看出仔在想什麼，不慌不忙地挺起胸膛說：

小怪臭著臉低聲咒罵，勾陣揚起了一邊嘴角。

少數壓得住爺爺的人之一，就是竹三條宮的內親王修子。她身上流著天照大御神的後裔皇上的血，是血統至高無上的公主。

昌浩無言以對，只能呆呆看著奸笑的成親。

對於昌浩的提議，敏次邊咳邊點頭說：

「唔‧‧‧‧‧‧」

「是啊，一個不小心。反正那些全部都是寫給爺爺的信，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寫什麼。萬一爺爺還沒看，就掉進水池裏，事情可就麻煩了，墨水會暈開，看不清楚內容，這樣我一定會責怪自己太大意，造成無法挽回的事。想著想著，不知道爲什麼，腳就越往水池那邊走‧‧‧‧‧‧」

「早，昌浩大人，這次的咳嗽很難纏‧‧‧‧‧‧」

不管敏次怎麼集中精神注視，還是沒辦法再多看出什麼。

「我看到你會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敏次盯著昌浩的臉好一會，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被讚美、被歌頌，木魂神也會心花怒放，有百利而無一害。

「花。」昌浩在心中低喃：「失物、花、水滴。」

爲樹木祈福，樹木就會欣欣向榮，開出茂盛美麗的花朵。在宮裏工作的官員們，看到美麗的花朵，心情就會開朗起來，陶醉在花香裏。說不定還會有人深受感動，寫出歌頌梅花的詩詞。

聽到勾陣說的話，昌浩做個深呼吸，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沉默的昌浩，心臟又狂跳一下。敏次看到他臉上頓時沒了血色，猜測他應該想到了什麼，但沒有追問。

「嗯？花？‧‧‧‧‧‧」

隱形的勾陣默默看著神情緊張的昌浩，還有在他腳下表情呆滯的小怪。

視線的高度比他低一些的敏次，因爲看得太認真而顯得嚴厲的眼神，閃爍著犀利的光芒。

成親鄭重其事地合抱雙臂說：

無法苟同的昌浩，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昌親經過叫住他。

「啊，昌浩，可以來一下嗎？」

「什麼事？」

昌親是天文部得業生。陰陽部在天文部的隔壁，但房間不同，所以這些日子，彼此都很忙碌的兄弟，碰到面也只是稍微說一兩句話而已，沒辦法聊到什麼。

「今天或明天工作結束後有空嗎？」

「啊，今天不行，等一下要陪爺爺出去。明天的話，目前沒事。」

「是嗎？太好了，那麼明天工作結束後來我家吧，你很久沒來了。」

昌浩眨了眨眼睛。看到他的反應，昌親眯起了眼睛。外表沉穩的二哥，笑走札時，給人的印象更和善。

「你回來後，還沒來過我家吧？」

「啊，說得也是。」

剛回京城，就被捲入安倍晴明與陰陽寮之間看似熾烈戰爭的昌浩，自己很積極地跳進了那個漩渦裏。事實卻是晴明與吉平、吉昌之間的大陣仗父子吵架，而且一直延續到現在。

成親說起來很簡單，對昌浩來說，要從皇上的皇女口中套出對他們有利的話，可是一大難題。哥哥或許很擅長這種應酬，但他懷疑自己有沒有那麼靈活的手腕。

但非做不可，昌浩在心中這麼嘟囔。昌親歪著頭對他說：

「我和老婆是無所謂啦‧‧‧‧‧‧可是你不趕怏來，我家千金會忘了你哦。」

「───」

昌浩全身僵硬。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小怪，完全贊同似的猛點著頭。

「小怪，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大有可能。」小怪舉起一隻前腳說：「整整三年了，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的嬰兒， 經過這樣久，都很會說話、很會跑了。」

小野家的時遠就是這樣。他是昌浩決定待在在播磨國菅生鄉那年夏天出生的孩子，在昌浩決定回京城時，已經變成小怪說的那樣了。

昌浩最後一次見到昌親的女兒，是在她兩歲的時候。經過三年，現在五歲了。不對，已經過完年，所以六歲了。

「對不起，我明天一定⋯⋯」

如果只是自己的判斷，可能會有什麼失誤。昌親擅長的領域是學術，他有自知之明，在兄弟當中，自己的靈視力、靈力最差。然而，他卻清楚看到昌浩臉上出現了失物之相。對昌親來說，這是很罕見的事。

成親的孩子們應該也都長大了。昌浩忙得沒時間去看他們，但有書信往來。每次結尾孩子們都會叫他快點來玩，這句話總是刺痛昌浩的心。

昌浩發現昌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僵硬，訝異地問，小怪的夕陽色眼睛也盯著昌親。

「這‧‧‧‧‧‧這樣啊。」

他被冤枉通緝時，他們都很擔心他。

「怎麼了？」

覺得自己忘思負義的昌浩，深深陷入沮喪中。

腳下的小怪臉色陰沉，緘默不語，像是想起了同樣的事。

這樣呆了一會，昌浩把視線拉回到哥哥身上，強裝出開朗的表情說：

即使這樣，他還是說出來了，希望可以稍微減輕昌浩會受到的打擊。

───小心不要弄丟了。

聽見哥哥這句話，昌浩的心臟好像被誰踹了一下。劇烈的心跳聲，在耳底震響。

雖然很久沒見面了，昌浩還是打從心底疼愛侄子和侄女們，被遺忘是很悲哀，淒涼的事。

昌浩臉色發青。

「不好笑，我現在正要去見竹三條宮的公主，哥哥交代我，要想辦法讓公主開口把爺爺趕去吉野。」

「昌浩。」

昌浩用僵硬的聲音說出這件事，昌親張大了眼睛。

「我聽父親說了，哥哥的點子還真有趣呢。」

「哥哥，謝謝你。請告訴嫂嫂，我明天去拜訪。」

昌親的語氣很淡然，卻足以讓昌浩真正體會到他們一家人有多擔心他。昌親是跟夫人、夫人的雙親、女兒住在一起。嫂嫂和她的雙親，也都對昌浩很好。

快速跳動的心臟，不停發出砰砰巨響，沒有辦法靠意志力平靜下來，昌浩儘可能慢慢地做個深呼吸。

只聽說過的叔叔，對她來說就像母親念給她聽的故事事裏的人物。

「我沒辦法看出更多‧‧‧‧‧‧不過，既然知道了，應該可以預防。你小心點，不要弄丟了重要的東西。」

他無意識地摸摸胸口，握起了拳頭。

「今天早上，敏次大人也說了同樣的話。」

「那麼，我該走了，先失陪了。」

昌浩低頭道別，轉身離開。

「嗯，知道了‧‧‧‧‧‧對不起，我只會說讓你不安的話，卻幫不了你，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哥哥。」

「光跟爺爺在一起，壓力就很大了，還要做那種事。在他本人面前，我要怎麼告訴公主這件事呢？」

昌親看著弟弟的背影、走在弟弟旁邊的小怪的沉重腳步，握起了拳頭。

「千萬別這麼說，既然這麼明顯，可見要多加小心纔行，我自己看不見，所以你幫了我大忙。」

老實說，他也還沒去過成親家。當時麻煩了大嫂、大嫂的父親，他們卻沒當成麻煩，讓昌浩又感激又抱歉。

這是肺腑之言。很多關於自己的事，陰陽師都不知道。也有知道的事，但面相自己看不見，完全沒轍。

他很少會爲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懊惱，只有在這種時候，不禁會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再增強一些。

「我們都會談起你，所以她知道有昌浩這個叔叔，可是隻在懂事前見過你，所以沒什麼時候真實感。」

「咦？」

自到弟弟越來越消沉，昌親慌忙對他說：

「還有，我老婆說想表示一點心意，慶祝你平安回來。來一下也好，讓我家人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樣子，這樣他們纔會放心。」

這個弟弟年紀比他小很多，卻有比他痛苦許多的經驗，其中應該不乏他難以想像的殘酷經驗。昌親會這麼想，是看到每發生一件事，昌浩的眼神就會增添幾分難以形容的深度。

昌浩不由得猛抓臉頰，昌親怎然眨眨眼睛，憂慮地叫喚他。

敏次說他只是看面相，卻看到了像花的東西，還有水滴淌落在花上。

「小心點，你出現了失物之相。」

昌親瞠目結舌，昌浩深深嘆口氣說：

而且由於祖父的事， 恐怕又會掀起一波狂瀾。

「不用這麼在意啦，昌浩，我只是看陰陽寮的狀況穩定了，想說的是你差不多可以處理私事了。」0;全文是"想說是你差不多可以處理私事了。"感覺怪怪的所以自行改了1;

昌親呵呵笑了起來，昌浩板著臉說：

昌浩點點頭說：「是。」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