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音正以侍女身份待在临时寝宫，六合应该陪在她身边才对。

「六合，怎么了？」

同袍中外貌年纪最小的太阴问。六合面无表情地回答︰

「晴明叫我来的。」

老人点点头。六合走到主人身旁，盘腿坐了下来。

神将已经降低了视线，晴明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问︰

「公主怎么样了？」

三天后就要出发前往伊势。蒙皇上召见进宫的晴明，是今天才知道详细的日程。

表面上，晴明与修子的行程毫无关系，是跟伊势神宫的神祇少佑大中臣春清一起前往伊势。

而他去伊势的目的，是替卧病在床的神祇大副大中臣永赖做病愈的祈祷。

形式上，就是神祇官为了请年迈的晴明去伊势神宫，特地准备了马匹。之后，又顾虑到他年老体衰，所以让寄住在安倍家的女孩陪他一起去。

没有人知道斋王恭子公主也病倒了，因为怕伊势神宫祭主的病情加上绵绵霪雨，会引起宫中人心惶惶。

「公主为了准备前往伊势，已经开始净身斋戒，只是没有做到像斋宫或斋院那么严谨。」

斋宫是指伊势神宫的斋王，斋院是指在守护京城的贺茂川神社祭祀神明的斋王。两者都是经由龟卜，从帝王血脉选出来的公主或皇族千金。

「前天蒙皇上召见进宫时，没有见到她……不过，有风音陪着她，应该不用担心吧！」

那天进宫，是为了替皇后定子做病愈祈祷。最近，晴明动不动就往临时寝宫跑。身为藏人所阴阳师的他，原本应该可以待在家里，轻轻松松地过日子。

已经八十岁的老迈身躯接连几天进宫，实在有点吃不消。光是进入寝宫，就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有风音和嵬在，不用替公主担心。」

晴明眨了眨眼睛，玄武和太阴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同袍。

六合察觉三对视线都望着自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六合点点头，又补充说：

黄褐色的眼眸瞬间瞥过昌浩的房间，光这样，晴明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太阴问满脸疑惑的六合︰

神将们的视线都投注在晴明身上，他沉重地说︰

他几乎没遇过公主，前天进宫时，也是先被带到定子皇后那里做病愈祈祷，之后再去谒见皇上就离开了。

「志摩豪族？但是，光凭豪族血脉这样的家世，进贵族家还有可能，要进宫当宫女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不然在出发前，我先留在这里陪晴明，太阴，你去临时寝宫陪公主，随时注意皇后的情况并通知我们。晴明，这样可以吗？」

听到主人的询问，六合露出忧虑的眼神。

「不，我要去，我觉得外表年纪差不多，比较容易亲近，而且不久前公主也看过我了，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嵬都能跟她混得那么熟，我去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太阴的眼眸波动摇曳。

晴明瞪大了眼睛。

如果只是服侍嫁入宫中的贵族千金也就罢了，要服侍皇室家族，必须拥有相当的血统或更显赫的家世。

玄武和太阴同时发出了惊叫声。

「听说她是来自伊势神宫的神职氏族。」

六合看起来真的很困扰，太阴继续说服他。

「后来我们就很注意阿昙，她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奇怪的行动，只是她看公主的眼神特别冷漠，让人怀疑。」

风音曾经假装不经意地问过宫女，得知阿昙是志摩豪族的女儿，家世清白，教养和言谈举止都没话说，进宫后马上就被派来服侍公主了。

晴明把手贴着额头，低喃着：

「我总觉得她的病情也跟这场雨有关。」

晴明感叹地说。六合微微沉下了脸，因为晴明说得一点都没错。

出发之后，也许每天都会见到面，但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机会。

据说三天前的晚上，阿昙一直看着半夜过后走出外廊的风音，而且她的头发看起来湿湿的，好像淋过雨。

「也会让公主看见吗？」

「嗯，我都可以。太阴，拜托你了。」

六合面无表情地点着头。

六合忽然沉默下来，盯着晴明看。

全身缠绕着风的娇小神将，就那样飞上了下着雨的天空。

道反圣域的守护妖大多数看起来像妖怪，却都是自尊心很强的神族，因为是侍奉道反大神的神兽，血统纯正，所以面对皇家血脉也不会纡尊降贵。

这样就可以理解了。

看着太阴将青龙等同袍送回异界后，他陪着晴明和昌浩回家，一路上听说了那个白发女人出现在主人面前的事。

「我是给了她反弹诅咒的紫水晶……但是，那并不是诅咒，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在寝宫里的她，只是侍奉内亲王修子的侍女「云居」，她只有可能听过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名字，绝不可能认识他。

最大的不同是，风音当时是个爽朗、很爱笑的女孩，而修子总是把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满脸忧郁，看了就让人心疼。

目送她离去的三个人，不知是谁发出了叹息声。

「太阴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晴明说的话啊？」

晴明眨了眨眼睛。六合淡淡地接着说︰

「我也觉得应该不会，可是既然风音有感觉到什么，就不能轻忽吧？」

「咦!?」

雨不停地下着。被隐藏在厚厚云层背后的阳光，什么时候才会重回大地呢？

对六合充满敌意的乌鸦，因此成了修子最好的玩伴。

「干嘛……」

晴明思索了一会。

言之有理。

晴明也束手无策了。六合淡淡地传话说︰

六合轻轻叹口气说︰

「那个嵬对公主那么好啊？它对你可是充满了攻击性呢！」

六合对讶异的晴明说：

六合难得叹息地说︰

「你说什么……？」

「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自己在志摩出生长大，比其他侍女都熟悉那边的地理环境。」

「不太好。自从你交代过后，我就尽可能找时间去看她，发现她总是躺在床上起不来。」

晴明在记忆中搜索。

太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因为异界有勾阵在，人界有腾蛇在，自己不就无处可逃了？

「风音要我告诉你，她已经决定陪公主一起去伊势，见到她时，请你假装是第一次见面。」

另一派是在伊势落地生根的神职氏族。这个氏族的族人，拥有比藤原更悠久的历史，是在神道之首的伊势神宫服侍神明的氏族。论身份地位，说不定比一般贵族还要崇高。

在身为神兽的守护妖眼中，拥有皇家血脉的人类，根本不值得敬畏。

「是这样吗……？」

「风音就是很在意她，总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六合看一眼环抱双臂、半眯着眼睛的同袍，接着就把视线转向主人，改变了话题。

「什么事？」

玄武板起脸嘀咕着。晴明苦笑着对他说︰

「那个侍女怎么了？」

「现在青龙他们都动弹不得，战力已经够缺乏了，你再去临时寝宫，晴明会很烦恼吧？」

晴明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皇后的状况怎么样？」

没错，她是神的女儿，应该相信她的直觉。

「公主身旁的侍女阿昙啊……」

「嵬都跟着风音吧？」

太阴的肩膀抖动了一下，这应该已经成了反射动作，只能靠她自己去克服。

志摩与伊势相邻。

「嗯，我知道。」

而那个白发女人是异形，拥有的力量足以与十二神将匹敌，灵力也不在风音之下。

这件事让她想起安倍家的孩子们，吉平、吉昌也都是跟晴明的「式神」十二神将们玩在一起。在这栋房子出生的成亲和昌亲也是一样。昌浩在灵视能力被封锁前，身旁也常有红莲作伴。

「六合……晴明……嗯、嗯，我知道，交给我吧！我也会向风音解释清楚，那我走啰！」

「她不可能永远逃避，迫不得已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面对。总之，她的问题也需要时间来解决。」

「志摩……？」

一派是由中央派遣的神祇官。

「风音还说了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看情形，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顺利成长都是问题。

太阴听完后，歪起头想着。

阿昙经常看着修子。因为有风音陪着，所以她不太靠近修子，但还是能感受到她那宛如盯住猎物般的锐利视线。

「腾蛇呢？」

送晴明他们回家后，六合回到临时寝宫，当他把这件事告诉风音时，风音喃喃说着：「不会吧……」

无论再怎么仔细观察，也看不出阿昙有那种可能性，完全就像是人类，然而，风音的直觉却警铃大响。

「好像是因为公主让它想起了小时候的风音，公主的年纪正好跟风音被关进冰柱时的年纪差不多。」

太阴一听僵住了。看到她那样子，六合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叹口气说︰

「这……倒是没有必要……」

「是啊！」

晴明叹口气，将双臂环抱胸前。

晴明看着昌浩的房间，面色沉重地说︰

一直保持沉默的玄武，在这时候插嘴说︰

伊势神职分为两个派系。

「什么？」

「这……」

「不但让公主看见，还会开口说话，公主也不觉得怎么样。」

六合看她那样子，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而太阴看着六合，忽然心生一计，俯身向前说︰「六合，我也去临时寝宫，跟风音和嵬一起保护公主吧！」

当时回到晴明身旁的六合，看见东倒西歪的同袍们，不禁哑然无言。

「原来如此……」

「这次公主去伊势，阿昙也会陪同。」

听完六合的叙述，晴明也掩不住惊讶，六合对他点点头。

「皇后不是一般病情……是缠绕着她的某种东西在折磨她。」

「你知道公主身旁有个叫阿昙的侍女吗？」

晴明察觉了他的视线，露出讶异的表情。

「他跟昌浩在一起，其实他也很气冥官，只是在昌浩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玄武和太阴同时望向了晴明，太阴的脸上毫无血色。「不会比怒气冲天时的腾蛇可怕」的勾阵，都气成那样了，她实在不敢想象腾蛇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伊势的话……不是荒木田就是度会……」

「没听说是哪个氏族，不过，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晴明叹口气说：

「既然如此，那个阿昙说要同行，就不会有人反对。没有其他同行的侍女了吧？」

六合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晴明的表情凝重。

这应该是矶部守直的安排。这次公主去伊势的事，愈少人知道愈好，晴明今天奉召入宫时，听说伊势神宫会调度所有必要人员。

修子的行前准备由守直负责，晴明的行前准备由大中臣春清负责。

双方各自从京城出发，在第一天晚上会合。

出发日期是三天后的早上，会有牛车来迎接。

满脸沉郁的老人喃喃说着：

「得告诉彰子才行……」

因为声音太过沉重，两名式神都哑然无言地注视着主人。

雨继续下着。

雨声使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晚餐后，有人叫住了正要回房间的昌浩。

「昌浩。」

昌浩停下来，一个深呼吸后，慢慢地转过身去。

彰子站在他面前，好像有话要说。

它尽可能装出开朗的声音，轻盈地靠后脚直立起来。

车之辅将车体转变方向。

彰子对沉默的昌浩笑笑说：

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心痛了。

「……」

她始终都笑着，努力强忍住泪水。

「所以，小怪，昌浩就拜托你了。」

彰子噗哧一笑说：

「嗯……」

小怪抖动一下长长的耳朵，啪哒啪哒地摇了摇尾巴。

回到家时的昌浩，看起来很不开心，让车之辅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现在……看到他的笑容，比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还要难过……」

「女生本来就容易手脚冰冷，要小心点。」

彰子平静地告诉沉默的昌浩。

风平浪静的眼眸深处，隐约可见情感的波澜，被她强行压抑着。

「不用客气，关心你是应该的。」

它又不敢贸然闯入屋内，什么都不能做。

「在伊势，应该没有人见过中宫，所以你说不定可以过得更自在呢！」

部分的新鲜感，的确会在不断重复的日常生活中逐渐淡去。然而，目送昌浩出门，再迎接他归来的那一瞬间的喜悦，就像微弱的灯火在心中点燃般，会带给彰子无限的温暖。

白色尾巴啪哒啪哒地拍打着她的手。

「嗯。」

昌浩脚底像是生了根，他完全不想往下听，却一步也动不了。

边溅起水花，边跑过来的小妖们钻进了车之辅底下。

被戳到痛处的昌浩屏住呼吸，过了一会才尴尬地笑着说：

耳朵深处只有怦怦疾驰的心跳声，还有下个不停的雨声。

「是啊！你的脸色好苍白。老是站在走廊上，当然会受凉，有话要说，就回房间说嘛！对吧？昌浩。」

尽管每次都担心得不得了，祈求昌浩平安无事，但是当昌浩回到房间看见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时，她就莫名地感到幸福。

插图63

不要让他太过劳累，也不要让他因为夜巡而搞坏了身体。

「三天后，会有牛车来接我，我要跟晴明去伊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总有一天会回来吧！」

「是啊……哥哥他们大概会跟你说一样的话。」

昌浩撑开僵硬的嘴唇说：

飘荡在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扎刺着小怪的肌肤。

心脏扑通扑通猛跳着。

没想到小怪这么贴心，彰子眯起眼睛说：

这时，随后跟来的小怪出现了。

昌浩思索着该跟她说什么，但想破了头还是讲不出半句话。

昌浩抬起头，把小怪递给彰子。彰子诧异地眨眨眼睛，接过小怪。

小怪没转头看她，直接就问了。彰子保持平静的声音说：

「嗯……谢谢你，小怪。」

它还以为直视着前方远处的彰子正在哭泣，没想到她的表情跟她的语调一样平静。

「是……吗……？」

「喂，车！」

「嗯……」

小怪偷偷地回头看彰子。

昌浩一定也是这样。

「哟！彰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

停在安倍家门前的车之辅偷偷往屋内瞧。

猿鬼才刚说完，独角鬼就继续声援它说：

小怪挺起胸膛，斜眼看着昌浩说：

「你笑什么啊？车，我们是真的很烦呢！」

他已经无法分辨那是长期以来在脑海中回响的雨声，还是现在正下着的雨声。

正烦恼着该怎么办时，三个身影向它走来。

从刺伤了昌浩那天起，从回应了大妖的话那天起——

「小怪好暖和……既然这么暖和，就拜托你了。」

「到时候，我想我应该就可以很自然地跟他说话了……」

她抚摸着小怪白色的头，淡淡笑着说：

在他的房里等待偷偷溜出去的他回来，是彰子最喜欢的一段时间。

那就是在不为人知的状态下作战、受伤的详细情形，昌浩从来没有提过。

听到从车底下传来的埋怨声，车之辅苦笑起来。

「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做什么？」

「嗯……我会看着他。」

彰子点点头表示同意，低下头，把手放在小怪的背上。

「刚才晴明找我。」

说完，它就往彰子的肩上移动。

「觉得待在他身边……很难过……」

「昌浩啊，你连这种事都没注意到，会被成亲他们嘲笑的。」

「放心吧！我只是陪公主去而已，不会有什么事。」

小妖们对它挥着手。

平静的语调，倾诉着她内心的痛楚。

冰冷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抚过小怪的头。

下着雨。

「对吧？」

白毛是那么的温暖，而抚摸着白毛的纤细手指，却是那么的冰冷。

「咦？是吗？」

眯着眼的小怪，闭上眼叹口气，再蹬蹬蹬地跳到两人之间。

「你也一样，有什么事，就要马上告诉晴明。不过，你应该不会像昌浩那样逞强，所以这点我倒是不担心。」

昌浩笑着说：

这件事让彰子觉得遗憾，打从心底觉得悲哀，只能不时地祈祷自己也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默，让气氛紧绷到极点。

彰子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平静，几乎就要被雨声淹没了。

「小怪，我……」

昌浩的心跳开始加速，大概是他的脸色也变了，彰子的眼眸漾起感伤。

彰子双手托住脸颊，猛眨着眼睛。小怪用力地对她点了点头。

「把它这样缠在脖子上，很温暖哦……我要去查些资料。」

「怎样的念头？」

「每天都这样，烦死了。」

「今年是式年迁宫之年，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去看迁宫仪式。」

夕阳色的眼眸讶异地闪烁着。

「我三天后出发……」

回头看着昌浩的小怪，听到彰子平静的声音。

不过，有件事总是与喜悦并存。

无法缓解的疼痛，就一直在彰子体内纠缠不清。

「还可以看见海呢，跟修子一起去海边玩玩吧！」

小怪在沉默的彰子怀里闭上眼睛说：

小怪转个方向，举起前脚往房里指。去昌浩房间，就有坐垫跟外衣。

所以……

小怪淡淡一笑，昌浩抱起它，把脸钻进它身上的白毛里。

他举起手表示告辞，转身离去。

彰子抱着小怪，目送昌浩的背影。

「就是嘛！雨下个不停，又阴暗，愈来愈想念阳光了。」

车之辅也是同样的心情，不禁倾斜车辕，仰望着天空。

雨一天不停，它就一天不能回到戾桥下。停在安倍家前毕竟有种种顾虑，让它浑身不自在。

在车下躲雨的小妖们跟车之辅打过招呼后，就跳进了车内。

「还是待在车里比较舒服。」

龙鬼心情大好地说着，车之辅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拜托你们，不要把车子里面弄脏了。》

「知道啦！不用担心，我们很有分寸的。」

独角鬼打开车窗回答，猿鬼也接腔说没错没错。

「我们也觉得打扰你不好意思，所以离开时一定会弄干净，放心吧！」

《那就好……》

「对了，车。」

从独角鬼旁边探出头来的龙鬼沮丧地说：

「待在寝宫里的家伙，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车之辅疑惑地想转头往上看，但是脸固定在轮子上，所以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小妖们。

极尽全力转动着眼珠的车之辅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事。

「听说小姐要去伊势，真的吗？」

那张看起来穷凶极恶的脸忽然变得呆滞。

《什么——？》

车之辅惊讶地反问。猿鬼又问它：

车之辅也抬头仰望天空。

「可是……对现在的昌浩，有点难以开口问……」

「听说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呢！」

三只小妖看看啪沙啪沙摇晃着后车帘的车之辅，再彼此对看一眼后，无奈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什么都没听说的车之辅，惊讶得不知所措。

连日下雨，彰子都没有外出。平常去市场时，她都会跟车之辅打招呼，是个温柔可人的女孩，车之辅很喜欢她。

为什么她要去伊势呢？

「好烦哦，小姐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三天前，原本频频发生的地震停止了，可是，好像有更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小妖们从震惊的车之辅的车窗探出头来，颓丧地垂下了肩膀。

「晴明好像跟皇上谈到小姐后天要去伊势的事，你什么都没听说吗？」

「原来车也不知道啊……」

《主人……主人是怎么了吗？你们知道主人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吗？》

「晴明也是……昌浩现在又是那样子，好像……」龙鬼欲言又止，抬头看着乌云。「好像所有好事都被这场雨冲走了……」

雨不停地下着。

《怎、怎么会这样……！》

看到车之辅嘎吱嘎吱摇晃着车体，三只小妖露出失望的神色。

车之辅感到惊讶。

「那么，还是要去问昌浩或晴明啰？」

妖车多么希望赶快放晴，笑容再回到所有人的脸上。

小妖们叽叽咕咕地交谈着。车之辅不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