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握着筆架叉的勾陣頭也不回地說：

「太裳，天一和彰子小姐交給你了。」

「是。」

太裳點點頭，站在他旁邊的天后壓抑不住烈火般的憤怒，全身冒着神氣。

「竟敢把天一……！」

從她高舉的雙手間湧出波濤漩渦，襲向了鳥妖們。

「可惡！」

鶚怒吼着拍打翅膀，嚎叫的鵔也從全身迸射出妖力。

勾陣踏地而起，高瘦的身軀瞬間逼近了鶚。

「什麼!?」

驚愕的鶚被筆架叉一刀砍斷了一隻翅膀。

慘叫着滿地翻滾的鶚，掙扎着重整姿勢，又撲向了勾陣。

無數的羽毛化爲刀刃，隨着怒吼被放射出來。勾陣揮舞手中的筆架叉，彈開所有羽毛刀刃，迸放神氣轟炸鳥妖。

與鵔對峙的天后就有點陷入苦戰了，她用眼角餘光看到勾陣與鶚的對戰，深深感到懊惱。

自己的力量實在太單薄了，這樣下去會拖累勾陣。更糟的是，太裳沒有戰鬥能力，天一也沒有，而且已經遍體鱗傷了。

「怎麼了？神將，憑你這點能耐，連我的一隻翅膀都傷不了哦！」

摻雜着嘲笑的怒吼震響，天后氣得大叫：「住口！」

水的波動化爲矛戟，射向了鵔，然而鵔不費吹灰之力就閃開了，還瞬間逼近天后，用爪子抓住天后的頭和上半身，把她壓倒在地上。

「……唔……」

「太弱了、太弱了！我要挖出你的眼睛，喫掉你的頭！」

施行離魂術而以年輕姿態出現的晴明，嚴厲地瞪着窮奇。看到這樣的晴明，朱雀鬆口氣，笑了起來。

晴明望着窮奇，露出不安的眼神。

狂亂的窮奇振翅準備起飛，往上飄浮的身體迸出妖氣。

光這樣，太裳就點頭表示聽懂了。天一露出安心的微笑，頓時覺得全身虛脫，閉上眼睛，無力地垂下了頭。

「糟了！」

「朱雀……正在對付窮奇……」

太裳的表情這才緊繃起來，瞥一眼漆黑的鶚和鵔，正經八百地確認：

看到彰子不安的眼神，太裳眨了眨眼睛。

「也稍微替自己人想想嘛……」

「不要說蠢話！」

逃不掉了。

「天后！」

《休想逃，大妖！》

「是窮奇……是那個窮奇……」

「是啊！」

一分心就會出現破綻。異邦妖魔是強大的敵人，這些鳥妖的力量又比以前增強許多，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啊！真是失禮了，我是十二神將之一的太裳，請記得我哦！」

「那就好……」

儘管被死亡的鎖鏈綁住，窮奇還是很開心似的咯咯竊笑着。

就在本能這麼反應時，響起尖銳的聲音。

一個莊嚴的聲音壓過龍捲風的呼嘯聲，灌入晴明和朱雀耳裏。

氣勢十足地吶喊着，同時踏地而起的朱雀，將大刀用力插入了被困住的窮奇背上。

忽然，它的身體像是被困住了。

晴明走向窮奇。瞪着逼近的人類、全身微微顫抖的大妖，突然獰笑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

「喲！有人來助陣了。」

「哇啊啊啊啊！」

「我要喫了你——！」

「你……！」

「怎麼了？天一。」

「方士、你，還有那些十二神將的末日就快到了……那小子會把你們統統……」

將朱雀與窮奇隔開的五芒星，綻放着耀眼的光芒。

太裳閉上了眼睛。

朱雀盯着滿地翻滾、痛苦呻吟的窮奇，單腳跪了下來，以大刀支撐着身體，不自覺地吐了一口大氣。

「太裳，先別管那些了……」

晴明皺起眉頭。

「難怪連昌浩、騰蛇和六合聯手，都陷入了苦戰。」

《——翁，天空翁，翁呀！請回應……》

天后使出渾身力量推開鵔，以最快速度爬起來。

朱雀這麼喃喃說完，就兩腳着地，跪了下來。

晴明和朱雀都被妖氣的龍捲風纏住，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禁！」

淒厲的妖氣成爲無形的盔甲，不管朱雀怎麼攻擊，都會被擋開。

舉起手臂遮住臉的晴明，從縫隙間偷窺窮奇的模樣。

對着疑惑的彰子微笑、和藹可親的年輕人，忽然抬起了頭。

玄武佈設的波動牢籠已經快瓦解了。

「不要小看十二神將。」

窮奇絲毫不爲所動，又繼續說：「太遲了，太遲了……可憐的方士、愚蠢的方士……還是乖乖把你自己獻出來吧……」

跟朱雀一樣全身沾滿沙土的晴明，邊調整呼吸·邊緩緩站起來。朱雀也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按着疲軟的膝蓋站起來。

「……晴明……」

慘叫聲震天價響，爆發出最後的妖氣。

漆黑的窮奇注視着倒抽一口氣的晴明，叫囂般地撂下話說：

「玄武回去了？」

「唔……」

傷痕累累的朱雀，靠意志力支撐着。

急忙掃過的視線，看到大妖魔窮奇瞬間縮短距離，爪子揮了過來。

《晴明，解決它。》

情況這麼緊急，太裳卻還能說出那種無關緊要的話，彰子不禁茫然地看着他。而且，太裳看起來還真的是打從心底悲嘆着。

「找到方士了！」

青龍滑入搖搖欲墜的天后與張開翅膀的鵔之間，爆出神氣。

忽然，他覺得頸子一陣涼意。

大妖發出怒吼聲，拍振着翅膀，飛向遠方。

「天空，就這樣困住它！」

「我只是一下子鬆懈下來而已，傷勢並不嚴重，可是……」朱雀瞪着窮奇，自言自語似的說：「怎麼會這樣呢？窮奇不是被昌浩殲滅了嗎？」

朱雀搖搖手，表示自己沒事，試着撐起膝蓋。

「我去替晴明辦事，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勾陣她們。」外表溫文儒雅的年輕人瞥了一眼正在激戰中的兩名同袍，沉着地說：「我們正要繼續往前走時，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勾陣找到被巧妙隱藏的妖氣，我立刻用我的結界去衝撞它們的結界……幸好還來得及。」

插圖5

晴明嚴厲駁斥，打出手印。強烈的靈力，從手印放射出去。

「天一！」

不管大妖怎麼掙扎，捆綁大妖的神氣都文風不動。

「嗯，他正在看管我的本體。放心吧！我已經派青龍去救彰子和天一了。」

雖然反射性地往後退，還是被窮奇的爪子抓住了喉嚨。風在耳邊颼颼咆哮着，可以清楚看到異形閃閃發亮的眼睛。

漆黑的大妖擋在他前面。

跟晴明一樣只張開一隻眼睛的朱雀，一邊盯着被看不見的網困住的窮奇，一邊尋找應該就在附近的身影，卻什麼也沒看到，可能是保持隱形，沒有現身。

「朱雀!?」

「真的是窮奇？」

「從以前我就一再告訴你，那樣說話無法傳達你真正的心意，你卻還是改不了，真是可悲啊……我要向天空翁報告。」

咦？彰子訝異地轉移視線，看到愈來愈深的黑暗中，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天一緩緩地點着頭。

然後，太裳轉向彰子，微微一笑說：

「太裳……你們怎麼會……」

「放心，她只是一下子鬆懈了，在異界靜養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復元。」

朱雀被妖氣彈飛出去，連滾好幾圈。勉強接住他的晴明，也跟着他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

「方士和那個女孩……都會落入我們手中……」

「喝！」

從天后的右手掌心噴出水的波動。

晴明神情緊張地點着頭時，窮奇突然張大了翅膀，邪惡的雙眸遙望着遠方。

捱罵的太裳聳聳肩，嘆了口氣，喃喃自語地說：

聽到同袍的叫喚，天后只轉動眼睛說：「不要管我，勾陣！」

「唔啊啊啊啊啊……！」

太裳趕緊護住天一和彰子，避開爆風。

「方士、方士……！」

「我知道了，接下來交給我處理。」

困住大妖魔窮奇的神氣網無聲地消失了。

美麗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的天一平靜地開口說：

沒多久就聽到刺耳的吼叫聲，朱雀心頭髮寒，沒能躲過攻擊。

「少囉唆！」

彰子大驚失色，太裳沉着地說：

彰子聽了只能點頭，覺得太裳說的話，有着安撫人心的奇妙魅力。

朱雀淡淡一笑，眯起眼睛說：「可惡，果然不好應付。」

「唔……！」

「小姐，你沒受傷吧？有天一的捨身保護，應該不會有事。」

朱雀使出僅存的力量，揮起大刀。

十二神將的天空發自丹田般渾厚有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被太裳抱起來的天一努力擠出聲音說：

「什麼……？」

「很遺憾……方士……我看不到你嚇得扭曲變形的臉……看不到你震驚絕望的樣子……我看不到了……」

窮奇不是望着眼前的晴明，而是對着不在現場的昌浩，喃喃念着詛咒般的言靈。

朱雀厭惡地皺起眉頭。

「真是陰險狠毒，言靈的每一個字都那麼強烈，很少見呢！晴明。」

年輕晴明嚴肅地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雷灼光華，」晴朗的夜空中閃過一道雷光，「急急如律令！」

打在朱雀大刀上的雷光順着刀身往下滑，貫穿了漆黑的大妖。

被銀白色閃光包住的妖魔，在雷電灼燒中崩潰、瓦解。

晴明和朱雀都站在原地不動，直到窮奇崩潰瓦解的身軀，連僅存的殘渣都被風吹得灰飛煙滅。

《朱雀，這是怎麼回事？》

天空低聲詢問，朱雀搖搖頭，撿起滾落地上的大刀，不悅地看着霧濛濛的刀身。用手背一抹，抹過的地方就恢復了光亮。

「我也不清楚……它就突然跑了出來……」

說到這裏，朱雀張大了眼睛，不發一語就要轉身離去，但是腳步沒踩穩而差點跌倒，趕緊把大刀當成柺杖，撐住身體。

「等等，朱雀。」

晴明伸手阻攔，朱雀一把揮開他的手，驚慌失措地說：「我要趕去天貴那裏！」

他必須儘快趕到所愛的人身旁，消除她的不安，否則，她會非常擔心與窮奇對峙的自己的安危。

但是，與窮奇交戰消耗了朱雀太多的神氣，他還沒走幾步路，膝蓋就無力地彎下來了。

晴明把朱雀的手臂繞到自己的肩上。

「笨蛋，起碼這時候請我幫個忙嘛！」

天后繼續放射波濤矛戟，年輕人邊與她拉開距離，邊頻頻觀察彰子。在閃躲攻擊時，眼睛也不停地追逐着彰子。

唯一的線索，就是你最愛的薰香，你一定會把心寄託在我送你的薰香上。

「我曾發誓會守護你，卻沒做到……」

異形屏氣凝神。天后的波濤漩渦襲向了它的胸口。雖然被猝然的攻擊嚇到，但是年輕人還是勉強閃過了天后的襲擊，向後跳離好幾步。

「失敗者果然永遠是失敗者……」

「我一定會……！」

他謹慎地四下張望，確認是否有危險，發現除了鳥妖們的妖氣外，目前沒有感覺到其他妖氣。

「交給我處理吧！主人。」

三對眼睛都轉向了太裳。

「那麼……」

異形像在確認什麼，一步步靠近看得出神的彰子。

——那小子會把你們統統……

妖怪與天后對峙了一會後，大概是發現情勢不利於自己，轉身離去。水的波動從背後襲擊，年輕人擺低姿勢躲過，一踏地躍起身子。

「你逃不了的！」

「那是……」

接着他將視線掃過一圈，尋找隱形的天空。

他身上穿的是異國的衣服。太裳的衣服也充滿異國風味，但是，異形的衣服下襬比較短，袖子的形狀也很怪異。長及腰間的頭髮又直又順。蓋到眼睛的劉海長短不齊，遮住了半邊臉。雙眸深邃，閃爍着教人心動的光芒。

「沒有，我沒事。」

在夜晚迫近的天空，有兩個影子俯瞰着所有經過。

青龍臉色難看地嘀咕着，太裳搖頭否認說：

一頭霧水的彰子跪下來，撐住天一的上半身。

佈設好結界的太裳，大驚失色地跑回滿臉疑惑的彰子身旁。

隱藏在黑暗中的黑影，雙眸有如燃燒的火炬。

以漆黑模樣復活的異邦妖魔窮奇，最後說的那小子，究竟是誰呢？

單腳着地，把右手放在地面上的太裳，用左手壓住袖子，放聲大叫：

「——鳴蛇啊！」

這樣找了一會，晴明低聲嘆口氣說：「原來你只是從異界傳來了神氣？」

「踰輝……踰輝，這次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異形兇狠地瞪着氣喘如牛地擋在中間的天后。

最後聽到的哀叫聲，依然在腦中繚繞不去。

「到底怎麼了？難道是……踰輝？」

黑影的外型出現了變化，原本纏繞着黑暗也看得出是野獸的形體，瞬間轉變成人類的模樣。

※　　※　　※

「太裳，不要這樣……」

她反射性地回過頭，看到纏繞着黑暗的黑影，比黑夜還要漆黑。

現在，勾陣、青龍和天后三人聯手應戰，也是陷入膠着狀態。

「分明是想把麻煩都推給我們嘛，你這傢伙……！」

但是，完全感覺不到神氣。

從太裳全身迸出來的神氣，就像從他身上吹起的涼風，向四面八方擴散。

只有他可以鎖住十二神將中最強、最兇、最酷烈的神氣，但是，也不能長久鎖住。

「勾陣、青龍、天后！」

年輕人的外型變回了異形的模樣。

橫抱着天一的太裳瞥了一眼與鳥妖對峙的同袍們。

※　　※　　※

「那小子是……」

「那個方士，還有被那傢伙盯上的女孩……」

天空的結界能力，在十二神將中最爲強大。即使人不在現場，也能在短時間內困住那樣的大妖魔窮奇。

「讓開……！」

太裳好像不太相信她說的話，直盯着她看。

「……踰輝？」

「晴明……」

彰子倒抽了一口氣。

「這樣下去，你也不敢使出全力吧？更別說是勾陣了……」

「怎麼了？越影。」

鳴蛇聽出這句話裏混雜着殘忍的笑意，嚴謹地回應說：

「咦？」

彰子慌忙搖搖頭，對沮喪的太裳說：

彰子回過神來，偏過頭往後看。

沒多久，跟神將一樣高大的年輕人，單腳蹲下來配合彰子的視線高度，把手伸向了彰子。

扶着天一的彰子，頭髮也隨風擺動飄逸。她以眼角餘光掃過頭髮，才發現披在身上的衣服不見了，大概是逃跑時，不小心掉在哪裏了。那是露樹阿姨的衣服，該怎麼向她道歉纔好呢？

「這樣下去，會危及附近地方……沒辦法，」太裳平靜地對意識模糊的天一說：「天一，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請等我一下……彰子小姐，」太裳轉向驚愕的彰子，輕輕放下手上的天一，對彰子說：「對不起，請先幫我看着她。」

就在異形的手快碰到彰子的臉時，波濤般的矛戟咻咻飛了過來。

「我不會讓你碰小姐和天一一根寒毛……你是……!?」

跟狗一樣有四隻腳，背上長着翅膀，大小跟馬差不多，全身漆黑。

「沒出現啊……」

《是的。》

原來是天后發現異狀，在太裳佈設的結界封閉之前衝了出來，滑入了彰子與異形之間。

看他說得輕鬆自若，說的話卻十分壯烈。

有個黑影在男人身後蠢蠢蠕動。

天后雙眉緊皺，瞠目結舌，異形似乎對她這樣的表情感到疑惑。

青龍不高興地揮揮手，意思是隨便太裳要怎麼做。太裳再轉向天后，她用緊張的視線表示同意。

天后懊惱地嘟囔着：

在太裳的扶持下站起來的彰子，心驚膽戰地看着鳥妖與神將們的交戰。

天后毅然面對低聲咒罵的異形說：

正想着這些事時，一陣風在她身後飄落。

膽小、怕寂寞，總是跟在我們後面的你，被那隻可怕的大妖帶走了。

恍然大悟的翻羽也趕快振翅飛起。

因爲巧妙地躲在黑暗中，完全隱藏了氣息，所以晴明和朱雀都沒發現。

這次，我一定會實現我的諾言，守護你、守護你的心。

待在異界的天空，簡短回覆了年輕晴明的話。晴明用肩膀撐住比自己高的神將，輕輕嘆口氣，皺起了眉頭。

其他神將的通天力量，與紅蓮之間就是有這樣的絕對差距。

「這妖氣……原來出現在參議大人家的是你!?」

懊惱的聲音消失在風中。

彰子張大了眼睛。

異形飛上天空，就那樣消失在夜幕低垂的黑暗中。

「如果有太陰或白虎在……」

轉變成人類模樣的異形，拿着彰子不知掉落在何處的衣服。

太裳追逐異形的目光十分兇狠，完全不符合他的形象。

晴明對愁眉苦臉的朱雀點點頭。

太裳一本正經地接着說：「讓人類看到不太好，所以我要把你們跟妖魔一起封入結界裏，你們好自爲之啦！」

忽然，響起輕微的振翅聲。

纏繞着異形的黑暗化開來，從裏面出現的年輕人，年紀看起來跟十二神將的六合或青龍差不多。

原本閉着眼睛的男人猛然抬起頭，嘆了一口氣。

「好像……真的是沒怎麼樣……對不起。」

在逐漸被黑夜佔據的天空飛馳的翻羽，閉上了眼睛。

太裳微微一笑說：「啊，不用這麼擔心，我只是去幫勾陣他們。」

翻羽轉頭看着越影，越影卻看也不看它一眼就飛走了。

男人轉過身，必恭必敬地單腳跪下。

「是！」

那是很久以前，煽動過遠親藤原圭子的異邦妖魔。力量如此強大，難怪昌浩他們那時候會陷入苦戰。

「小姐，有沒有受傷？」

窮奇最後撂下的話，像小小的芒刺紮在晴明心頭。

衣服從年輕人手上滑落下來。

「不，我應該更注意周遭的動靜，不應該離開你身旁。要不是天后及時行動，不知道會怎麼樣……」

「要不然，他怎麼能鎮住紅蓮呢？」

有操縱風的神將在，就能追得上，不像現在無人能追。

她斷念似的甩甩頭，轉身面向彰子。

「小姐，有沒有受傷？」

彰子淡淡笑着說沒事，天后緊繃的一張臉才緩和下來，然而翠綠色的眼眸還是流露出擔心的神色，所以彰子又說了一次：

「我真的沒有傷到任何地方。」

「那就好……」

天后鬆了一口氣，然後又難過地看着失去意識的天一。

太裳撿起掉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說：「先回家吧！雖然青龍他們會收拾那些鳥妖，可是不知道會不會再跑出更多隻來。」

把衣服交給天后、抱起天一的太裳，說完就隱形了。天后把彰子扶起來，大概是打算陪她一起走，所以沒有隱形。

「天一會不會……」

看到彰子滿臉愁容，天后微微一笑說：

「能保護小姐，她一定覺得很驕傲，那樣的傷還不至於危及生命。」

《天后說得沒錯，小姐。》

隱形的太裳說得既沉穩又肯定。

聽了兩人的話，彰子安心多了，她披上天后幫她拍去塵埃的衣服，走上回家的路。最值得慶幸的是，衣服只沾滿了塵埃，並沒有綻線或裂開。

「朱雀和玄武呢？」

還有那隻可怕的大妖呢？

陰鬱的不安緊緊揪住彰子的胸口。

《放心吧！小姐，天空翁告訴我，剛纔已經殲滅窮奇了，玄武和朱雀都沒事。》

聽到不見身影的太裳這麼說，彰子鬆了一口氣。

彰子透過衣服摸着香包，試着緩和急促的心跳。

彰子訝異地眨眨眼睛，轉頭往後看。

——……踰輝……

總覺得變成人類模樣的異形，直順、長短不齊的劉海下的那雙眼睛，好像泛着深沉的悲哀，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小姐？」

「……沒、沒什麼……」

忽然，藏在衣服前襟裏的香包飄出搔鼻的淡淡伽羅香味，那是跟昌浩成對的驅邪除魔的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