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記憶迷霧 1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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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呵地打了個大呵欠，前腳交叉，縮成了一團。

彰子看着小怪，微偏着頭說：『喂，昌浩……』

她身在安倍家，正坐在曠世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小孫子昌浩的房間外廊。爲什麼當代第一大貴族藤原道長的大千金藤原彰子，會在安倍家？在此，就不多做贅述了。

『你跟小怪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彰子所說的小怪，就是剛纔打了個大呵欠，擺出午睡姿態的白色怪物。

那模樣跟世上一般動物不一樣，是所謂的異形。

全身長滿白毛，看起來就像大貓或小狗，晃着長長的尾巴。長長的耳朵向後飄揚，脖子上圍繞着類似勾玉的紅色突起，四肢前端有五根爪子，額頭上有花般的紅色圖騰，閉着的眼皮下，是夕陽色的眼睛。

在以十一月來說還算溫暖的陽光中，小怪決定悠哉地睡個午覺。白色的毛看起來很溫暖，問它要不要蓋什麼，它只甩了甩白色尾巴。應該是不需要的意思。

昌浩看着小怪的背影，嗯地低吟，偏着頭說：『回想起來，已經半年多了呢！』

小怪與昌浩的邂逅，是在春天快結束的時候。

『我沒跟你說過嗎？』昌浩眨眨眼睛，搔搔頭。『說來話長，發生過不少事……』

任憑思緒馳騁的昌浩，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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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經常映入眼簾的東西，總是在庭院的盡頭柔軟無力地飄蕩着。

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所以他輕輕拉扯身旁祖父的袖子，提出長久以來的疑問。

『爺爺，那是什麼？』

『咦？』

祖父狐疑地皺起了眉頭，他指着庭院，又問了一次：『你看，就是黑色那個啊！』

『你看得到那個？』

祖父說的話太深奧，他聽不太懂，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可能是受到掌聲的衝擊，黑色東西們迅速往後退。但是並沒有離去，從遠處往這裏窺伺，保持一定距離軟綿綿地飄蕩着。

祖父雙手環抱胸前，皺眉思索，面有難色。

『這樣比較好。』祖父的嘴角泛起笑意。『你還小，現在最好不要看得見。』

『呃……該怎麼辦呢？』祖父顯得有些困擾，自言自語地說着。『看得太清楚也不太好……』

他乖乖讓祖父這麼做，聽到祖父輕聲念着他還聽不懂的話語。

當時年幼的他，一直以爲是這樣。

『黑色東西都不見了呢！』

就這樣過了一會後，祖父嘆口氣，伸出骨瘦如柴的手，遮住他的眼睛。

祖父循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張大了眼睛。

咦？他偏着頭，緩緩移動視線，環顧周遭一圈。之前一直在那裏飄蕩的黑色東西，統統不見了。他訝異地抬頭看着祖父。

『當你……』

祖父骨瘦如柴的手輕輕撫摸着他的頭。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但是爲什麼擔心，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好了，這樣就行了。』

他還以爲所有人都看得見，因爲理所當然地在那裏飄蕩，所以沒有人說什麼，就那樣放着不管。

『這樣啊……』

要不然，很可能被發現，因而陷入危險。

祖父看着滿臉疑惑的他，苦笑了起來，然後舉起雙手，拍了兩下手掌。

祖父驚訝的表情和聲音，反而讓他覺得奇怪。

祖父搖頭表示不會，沉穩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永遠都看不見了嗎？』

祖父把手移開，他的視野又敞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