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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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着我眷族之血的人類啊！

那股力量將侵蝕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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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會夢見。

很久以前的事。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最遙遠而悲哀的記憶。

一片漆黑。

悄然張開的眼睛，面對的是充斥着層層靜寂，還聞不到黎明氣息的黑夜。

入睡前還是一片陽光普照，差異太大，讓人不禁懷疑哪邊纔是現實。

輕輕嘆口氣閉上眼睛的安倍晴明，沉着地開口說：

『……天空。』

空氣微微震盪。

鮮少降臨人界的神將天空沒有現身，但感覺得到他的氣息。

主人安倍晴明與天空相見的次數，少到屈指可數。

《怎麼了？晴明。》

語調跟初次見面時完全一樣，晴明淡淡笑着。回想起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對神將們來說，或許只是轉瞬的短暫時間。他們是躋身神明行列的存在，人類的生命與他們相比是那麼地無常。

晴明沒有回應，天空又重複了同樣的話。

《怎麼了？》

晴明交互看着兩個神將，眨眨眼說：

『可是……』

『看我能不能回答。』

他們的主人安倍晴明身上流着異形——天狐的血，在他年幼時離去的母親是天狐。

晴明緩緩張開眼睛。

天狐上通神明，地位比從人類想象中誕生的神將還高，所以他們纔會認安倍晴明爲主人。

『天后，晴明的話聽起來不像玩笑吧？』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化身爲安倍晴明留在這裏，直到我原來的命運結束，以防星宿改變。』

『可是……！』

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可以感覺到隱形的神將就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當時的事浮現腦海，晴明任思緒馳騁。

《……》

縱然，那恐怕已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晴明稍作停頓，淡淡地補充說：

從黑暗中浮現的銀色直髮從她肩上披瀉下來。

晴明打斷天后的話，說：

『安倍晴明。』

『一切有命，命運星宿不該有任何變動，現在卻產生了偏移。』

昌浩已經改變了一個星宿，如果晴明再扭曲原本不該扭曲的星宿，偏移就會愈來愈大，很可能大大改變歷史。

閉上的眼睛深處，還清晰映着某個身影。

這麼提醒天后的是強裝冷靜的勾陣，她的語氣也有些僵硬，但比天后自然。

『晴明還必須多活幾年。』

天后不知道該說什麼，勾陣輕輕把手搭在她肩上，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

經過歲月的累積，原本年輕而充滿彈性的肌膚，現在刻劃着深深的皺紋，聲音也變了，但還是有不變的部分。

將近一年多前，晴明的小孫子昌浩中了異邦妖魔的奸計，差點喪命。

晴明閉了一下眼睛，深深嘆口氣之後，平靜地說：

成爲晴明的式神，彷彿還是昨天的事。

天空的氣息消失了。

那就是晴明面對十二神將的眼神和心。

『我希望你扮演替身。』

『晴明，我想問一件事。』

終於開口的天后，聲音顯然有些僵硬。

在他之後現身的是表情嚴肅的勾陣和天后。

負責統御十二神將的天空，應該很瞭解晴明是什麼樣的人。

『晴明，你剛纔說的話……』

一般人類不管能力多強，都不可能率領十二神將，因爲他們有很高的自尊，以躋身神族行列爲傲。

十二神將沒有見過他的母親，只知道他是天狐的兒子。

確定你沒有問題，可以放心離去爲止。

『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你原來的天命是什麼時候？』

是個很小、很小、真的很小的孩子。

兩人站在晴明枕邊，眼神銳利地看着主人。

『原來的命運還給了這個身體一些寬限，但異形的血超越了命運，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

至少要活到你再多成長些。

天空沉默以對，以晴明這幾十年來對他的瞭解，那是表示肯定。

是啊！爺爺是想好好活着。

然而，歷史還需要晴明的生命，若現在死去會攪亂一切。

『算起來……』

晴明微微一笑。

所以爺爺要好好活着哦！

說得泰然自若的名字，就是十二神將追隨的男人的名字。

老人對着黑暗淡淡地接着說：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你會答應我嗎？』

《誰的替身？》

天后生性嚴謹，還有點固執，但心地善良。

小孩天真爛漫的笑容，是永遠不會消失的珍貴記憶。

『可以當成玩笑嗎？還是……』

『我不想扭曲星宿，希望你們諒解。』

晴明是在剛滿二十歲時，召喚十二神將納爲式神。第一個同意投入區區人類旗下成爲式神的就是天空。

——我會趕快長大，幫爺爺的忙。

『總不能再顛覆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