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年陰陽師》 · 結城光流 · 6455 字
夜幕低垂。
充滿冬天氣息的貴船山,有兩道神氣降落在最深處的正殿門前。
過了初一,月亮逐漸轉圓,但月光還稍嫌微弱,滿天都是閃爍的星星,像灑滿了銀白色的粒子。
瑟瑟吹來的風冰冷刺骨,與籠罩整座山的清冽神氣相結合,醞釀出凝結緊緻的獨特氣氛。
沒多久,神氣的漩渦在羣星閃爍的湛藍天空顯現,無聲地降落。
銀白色的亮光是包覆着神龍體原貌的鱗片。又長又大的龍身變成人身,烏黑的頭髮在風中飄揚,光滑的肌膚套着白色衣服,豐滿的胸前有很大的玉墜裝飾。
變成美得教人驚豔的女性的銀白色大龍,就是守護京城北方的貴船祭神「高龗神」。
降落在岩石上的貴船祭神擺出優雅的站姿,雙臂合抱胸前。
紅紅的嘴脣做出微笑狀,深藍色的雙眸卻冰冷無情。
兩個身影出現在祂直直的視線前。
高龗神微微眯起了眼睛。
「喲,很難得見到你們呢!」
兩人鄭重對傲然俯視的神鞠躬行禮。
「我們是安倍晴明手下的神將太裳和天一,今日特來謁見。高龗神玉體安康,可喜可賀。有幸承蒙接見,不勝惶恐。」
說這些話的是神將太裳。過長的青瓷色劉海蓋到眼睛、左眼旁有銀色裝飾物的這名年輕人,說話的語氣跟他柔和的相貌一樣沉穩。
相較之下,貴船祭神的語氣就狂傲多了。
「有何貴幹?」
天一行個禮,冷靜地說︰
「受主人之命,特來拜訪。」
高龗神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
——颯峯……等我好起來,我想做一件事。
回應烏鴉的是獨臂的高大天狗。
「對不起,在您面前做出彷彿只有我們三人的失禮行爲。」
紅蓮念頭一轉,中途打住了。天一從他那樣子看出了什麼,微微一笑,太裳也苦笑着說︰
在他身旁有正襟危坐的颯峯,與悠悠哉哉靠着高欄盤腿而坐的伊吹。
呼吸困難的疾風,一再交代要好好感謝陰陽師。
「嗚……嗚……嗯、嗯,沒錯,我這個守護人應該成爲它的典範,不該有不能讓它看見的狼狽模樣,不該有……」
「喂,安倍昌浩,你不覺得這樣靜靜傾聽蟲叫聲,也是件風雅的事嗎?」
「我在這世上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同袍的另一面。」
「天狗大人!你真是大好人!沒想到有像你這麼情深義重的天狗,過去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回到京城後,昌浩原本記掛着這件事,卻因爲天狗的騷動,早把貴船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幸好紅蓮有注意到,在神明惱怒之前,趕快來拜見。
紅蓮合抱雙臂看着同袍們,天一對他微微一笑。
颯峯侷促不安地對他說︰
當時的懊惱與悲傷湧上心頭,嵬抖動身體,潸然淚下。
「我是來替遲遲未來稟報歸來之事的小孩謝罪,順便來請教你,對愛宕天狗族的動向及異教法術,有沒有什麼瞭解?」
早上嚴重破壞板窗,被神將們訓了一頓,伊吹就先回去愛宕異境了。可是看到痛苦掙扎的疾風,忍不住又來了。
三人覺察高龗神的視線,立刻收斂言行。
「沒有結果,再怎麼盡心盡力也沒用。」
「我也是,伊吹大人。」
「我們也很驚訝,你不用陪在昌浩身旁嗎?騰蛇。」
小怪沒想到會遇見他們,也張大了眼睛。
「嗯,我知道,毫無進展是我的錯。」
「不過,這樣的組合還真稀奇呢!這是晴明的主意嗎?」
颯峯居然喜極而泣,淚水從面具開洞的眼睛部位流出來,在臉上形成幾行淚痕。
不知道爲什麼,很想見到遠在伊勢的祖父。
停在高欄上的嵬眯起了眼睛。它後面的昌浩盯着搬到外廊上的六壬式盤的盤面,咳聲嘆氣的。
好、好,你要做什麼事?
「那傢伙」指的是誰,太裳和天一都很清楚。
昌浩覺得話說得斷斷續續的颯峯語氣有點奇怪,就轉頭看它,頓時瞪大了眼睛。
「說得也是,再說下去,傳到她耳裏就慘了。」
「沒這種事!絕對沒這種事,疾風公子也非常清楚。」
「不,完全是巧合。」
若是被她知道他們在這種地方討論她,一定會追着他們三人問到底說了些什麼。
「對了,聽說那傢伙抓狂時,把你們整慘了。」
高龗神是天津神,上個月在伊勢發生的事,祂應該都聽說了,但是不來向祂報告,會惹祂不高興。
「哦?」
「好吧!」
酷烈的神氣騰騰上升。清冽的貴船現場頓時被火焰神氣攪亂,但很快就被神散發出來的波動抵銷了。
紅蓮放開合抱的雙臂,回答說︰
「哼,我是服侍道反大神的守護妖,而且是在『神之女』公主身旁長大的,當然少不了這樣的教養。」
「嗯、嗯,太好了。我們在異界的故鄉雖然單調,但平靜祥和,洋溢着幸福與滿足。遺憾的是,沒有像人界這種能唱出美麗音色的蟲。」
蟲聲嘶鳴。
「也不算是另一面吧,其實那傢伙……算了,不說了。」
「所以,不要動不動就哭。你不是對疾風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
「而且她冷靜下來後,也鄭重向我們道歉了。」
「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就……就這樣……那小小的身軀,現在還跟異教法術纏鬥着!我、我只能陪在它身邊,心急如焚,好不甘心…!」
騰蛇的神氣很可怕,這是身爲同袍但力量較弱的神將們共通的感覺。
兩名神將鬆口氣,總算安心了。
颯峯邊用力擦乾淚水,邊連連點着頭。
「那麼,嵬大人,可以交到你這樣的新朋友是我的榮幸,希望我們的友誼可以天長地久。」
當時的事閃過腦海,太裳呆呆地望着遠方。紅蓮對他說︰
昌浩又低頭看式盤。
太裳和天一訝異地抬起頭。
紅蓮這麼想,貴船祭神卻一口回絕了紅蓮的小小願望。
「哦,那多無聊啊!我家公主說春天有黃鶯出谷、夏天有蟬嘶、秋天有蟲鳴,可以感受到季節的變遷。」
在顫抖着肩膀緊握拳頭的颯峯身上,昌浩好像看到某個時候的自己。
「不會,別這麼說。」
「晴明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所以派我們來向高龗神報告伊勢這件事,併爲我們的延遲致歉。」
「她說冬天只能淒涼地看着無聲飄落的白雪紛飛……啞然無言的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陪在她身旁!」
颯峯吸吸鼻子,毅然抬起頭,淚溼的臉很快就幹了。
「天哪……!烏鴉大人,我不知道詳細情形,但是你的無奈,我伊吹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嵬說的「過去」,就是前幾天在飛往京城途中,愛宕天狗將它撞飛逃逸的事件。
會派他們來,其實是天空的決定,他認爲兩人的性情穩重溫和,可以在這種狀況下發揮出類拔萃的能力。
晴明與昌浩都派人來報告伊勢事件,高龗神的心情終於好起來了。
柔美的天一向神道歉說︰
難得崩潰的十二神將第二強人,也就是鬥將中的「一點紅」勾陣,激動得失去理智時,連天上凶神都會戰慄。但事情過後就成了笑話。
「對不起,我伯父人很好,就是有點固執己見。爲了救疾風公子,必須儘快解除異教法術,所以它非常着急。今晚我也阻攔過它,真的阻攔過,可是我伯父武功高強,我攔也攔不住……」
據說,愛宕天狗供奉的是猿田彥大神。猿田彥是國津神,與天津神高龗神沒什麼往來。但是,身爲人類的昌浩直接去找猿田彥,還不如請高龗神居中協調,事情會進行得比較順利。
人就在身旁,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看着對方的生命一分一秒消逝。好幾次想叫對方:「不要死!」卻很怕說出這句話,等於是承認對方真的不行了。
天一的笑容燦爛起來。若不是晴明的命令,朱雀與天一總是形影不離。
紅蓮知道他害怕自己,所以儘可能不跟他碰面,他也不會主動靠近紅蓮,但還不到彼此反目或彼此討厭的程度。
「我們代替主人請求您寬大爲懷,原諒我們主人。」
本能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再加上情感,就更難調適或克服了。在這方面,不管神將或人類都一樣。
高龗神一隻手託着下巴,轉移視線。
「什麼……?」
「原來如此,你們沒有戰鬥能力,所以光派你們來不能放心嗎?」
「叫我『天狗大人』太見外了,請叫我伊吹,烏鴉大人。」
「我會努力……不敢說絕對,但會盡我所能。」
「疾風公子……這麼……說……」
太裳的視線與紅蓮交會,輕輕行了個禮。紅蓮很少回異界,所以很久沒見到這位同袍了。
「是啊,看來異形烏鴉大人很懂得情趣呢!」
視線與剛進門的白色異形交會,兩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目瞪口呆。
聽到昌浩的嘆息,颯峯急忙搖着頭說︰
在袖子裏雙手交握的太裳,保持拱手作揖的姿態說︰
感覺到騰蛇壓也壓不住的神氣,太裳下意識地縮起身子。不常離開異界的太裳很少跟騰蛇接觸。因爲原本就害怕他強烈的神氣,所以在異界時也不太會跟他接觸。
等我長大後,如果那位公子不會怕天狗,我就要用我的翅膀,帶他飛上美麗的天空。
「別這麼說,你一直很盡心盡力。」
「沒關係,很有趣。」貴船祭神對十二神將中最強的紅蓮說︰「你是來做什麼呢?十二神將的火將騰蛇。」
「哦,多麼嫺雅啊!那麼,冬天呢?」
神將們之間的交流乍看溫馨融洽,卻還是散發着某種淡淡的緊繃感。高龗神興致盎然地看着他們,發現同袍們對最兇悍的鬥將在認知上確實有了改變,只是改變不大。
搖搖擺擺往前走的小怪,跟同袍們一起站在岩石前,眨個眼變回原貌。
——我要去找那個人類的公子,讓他看看我在天空飛的樣子,然後……
「那就叫我嵬吧。」
最近比較常接觸騰蛇的天一和玄武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害怕了,但也有像太陰那樣的例子,愈常接觸愈害怕,所以很難處理得圓滿。
按理說,應該由晴明親自來謁見做報告,盡到禮數。但如太裳所說,連什麼時候可以回京城都不知道,所以臨時改派神將代替。
「現在有那隻烏鴉和朱雀陪着他。我正好奇,朱雀怎麼會離開你身旁……原來是這麼回事。」
愛宕總領天狗的幼小獨子,用發燒夢囈般的語調說。
只有高龗神徑自點着頭說︰
看着式盤的昌浩點點頭說︰
貴船祭神沉默了一會,抹去臉上的笑容,在岩石上坐下來說︰
紅蓮聳聳肩說︰
他們循着神的視線望過去。
昌浩半眯起眼睛瞪着式盤,完全不理睬突然冒出友誼火花的天狗與烏鴉。
雖然沒抱多大期待,但是被那樣斬釘截鐵地拒絕,還是有點沮喪。
坐在船形岩石上的神帶着冰冷的微笑,俯視着神將們。
「這次是天狗啊?安倍家的小孩還是一樣,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呢!」
聽到暗自竊笑的高龗神這麼說,紅蓮在嘴巴里喃喃說着︰
「昌浩也不想被捲進去啊。」
龍神的深藍色眼睛閃過厲光,天一和太裳都倒抽了一口氣。
「騰蛇,你有話要說就說呀!」
「沒有,我沒什麼要說。我區區十二神將的火將,再大膽也不敢僭越,把愚蠢的想法告訴貴船的祭神高龗神。」
太裳和天一都張口結舌,全身僵直。
紅蓮的這種態度與話語只能說是表面有禮,內心毫無誠意。
對名列日本前五名的貴船祭神講話這麼沒大沒小,簡直就是老虎嘴上拔毛。
紅蓮無視同袍們戰慄的眼神,雙臂合抱胸前。要解除天狗身上的異教法術,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使用比異教法術更強的法力。
天狗族居住的地方雖在愛宕山深處,卻是與人界隔離的異境。這個異教法師不但可以對它們最重要的總領兒子施法,還可以徹底啓動法術,可見本領十分高超。
要對住在異境的人下詛咒,連安倍晴明都很難做得到。
再次下定決心以晴明爲目標,總有一天要超越晴明的昌浩,畢竟還不夠成熟,若輕易碰觸的話,很可能反而受到傷害。
所以他遲遲沒有決定策略,不放棄以危險性較低的正面攻擊來解除異教法術的方法。
然而,時間不多了。
那位名叫伊吹的天狗,現在雖然老了,還是擁有連颯峯都望塵莫及的強大妖力,是很可怕的天狗。
根據紅蓮的推測,愛宕的天狗們在陰曆九月底進攻京城時,伊吹沒有現身,只是因爲獨臂還有年紀老邁,撤出了第一線。
要不是力量夠強大,即使有昌浩的允許,也不可能突破天空佈設的結界,輕易進入有晴明法術守護的安倍家。
「叫我高淤。」貴船祭神立刻做出回應,露出可怕的笑容。「看來你是豁出去了?騰蛇,就是要這樣纔好玩。」
對這件事反應不大的小怪半眯起眼睛,用後腳搔搔脖子一帶。
神將們滿臉驚訝地看着火將。紅蓮默不作聲,沒有否認。
「我自有分際……總之,我會妥善處理。」
無聲地起身後,神的肢體被銀白色磷光包圍,飄浮起來。
這樣搔脖子搔了一會後,小怪猛然站起來。
強大的力量僅次於鬥將的朱雀怎麼會比白虎和天后復元得慢,小怪怎麼樣都想不通。
「因爲在昌浩回來之前,他接到晴明大人的召喚,去了伊勢……」
高龗神戲謔地說:
「哦。」
「高龗神,你剛纔說什麼……」
「貴船祭神高龗神,這世上有該說與不該說的話。」
「敢正面向我高淤挑戰的人,只有你跟那個自以爲了不起的冥官,真是痛快啊!」
「騰蛇……你對高龗神說話太失禮了……」
他沒說謊。他有太多話要說,都硬生生吞下去了,這是他做得到的最高禮儀。不能否認的是,語氣有點不友善。
「還有,幾天前完全復元的青龍,也悶不吭聲就去了伊勢,還留在那裏。」
「玄武也跟着被召喚的朱雀去了伊勢,滯留在那裏。」
差點破口大罵的紅蓮,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問:
插圖81
「真佩服你,居然敢報復神。」
低聲咒罵的紅蓮苦笑起來。看來經歷種種困境,最後會下定決心豁出去的人不只昌浩一個,只是他跟昌浩一樣,不怎麼有自覺。
天一在太裳的扶持下重新站好,把肺裏的氣都吐光般喘口大氣。
「可惡的高淤神……」
太裳與天一訝異地互望一眼。小怪側身往後看,對他們回眸一笑。
「怎麼這麼說呢?我是覺得不該來打攪神的平靜。」
陪朱雀去,起碼有個藉口,晴明應該不會責罵他擅自行動,只會和藹地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
當時有十二神將在,卻還是差點要了昌浩的命。昌浩可以平安無事,是因爲伊吹對他沒有殺機。
「原來是這樣。」
紅蓮無奈聳着肩,在他身旁的天一一陣暈眩站不穩,太裳急忙扶住她。
說完這句話,高龗神的身影就消失在黑夜中了。
太裳張大眼睛看着小怪的動作。面對那樣的視線,小怪心想:「啊,好久沒看到這麼驚訝的表情了。」好像這件事與自己無關。
紅蓮深深嘆口氣。
天一和太裳都下意識地放鬆了心情。騰蛇的神氣完全被隱藏,抹不去的壓迫感終於消失了。
聽到不想聽的名字,十二神將中最強的男人半眯起了眼睛。被拿來跟那種人相提並論,讓他非常不愉快。
小怪甩甩白色尾巴,忽然想起來似的詢問朱雀:
「什麼?」
「拜託你,不要做出扯晴明後腿的事。」
「如果我的記憶有錯,現在就糾正我吧?」
太裳訝異地發問:
「什麼報復……?」
伊吹說話溫和,態度豪邁,紅蓮卻發現它有時會閃過銳利的眼神。如果昌浩表現得不夠積極,或輕忽解救疾風這件事,那隻天狗就會馬上壓制昌浩,用那隻獨臂把昌浩勒死。人類的脖子很細,被天狗像圓木般粗大的手臂勒住,會像枯枝一樣被扭斷死亡。
過度使用通天力量的結果,就是在回到異界的同時,倒在天一懷裏,昏迷了好幾天。
玄武去那裏不是爲了做什麼,只是想陪在晴明身旁。
面對神的尖銳質問,紅蓮更是高傲到目中無人。
「喲,你是叫我不要妨礙你們嗎?」
太裳苦笑着對甩動耳朵的小怪說:
「我已經盡全力做到不失禮了。」
紅蓮吸口氣,變成小怪的模樣。
高龗神抿嘴一笑。
紅蓮拉下臉來,心想祂就是不肯說第二次嗎?
高龗神露出迷離的笑容,天一和太裳都嚇得心驚膽戰。
難怪都沒見到他。
小妖們說得好,安倍家固若金湯,自從佈下那片結界後,妖力再強大的妖魔鬼怪都進不了安倍家。
面對神將肅殺的目光,神半晌後眯起了眼睛,微微顫抖着肩膀,張開紅色的嘴脣說:
小怪啞然失色,它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那個神說了那麼多,其實還是很關心昌浩。」
「對住在異境的天狗施放異教法術的術士啊?真的有人類做得到嗎……」
面對太裳露骨的苛責視線,紅蓮傲慢地說:
「你們的事都辦完了吧?那就走吧,十二神將們。」
深藍色與金色雙眸的視線相撞擊,火花劇烈四射。太裳臉色慘白,他身旁的天一好像也快昏倒了。
返回京城後,它立刻去異界歸還筆架叉,但它是直接去找發狂的勾陣,辦完事就匆匆下了人界,沒有遇到其他同袍。
看到這樣的紅蓮,太裳有點驚訝,沒想到短時間不見,紅蓮給人的印象會有這麼大的改變。以前的騰蛇不會這樣應對,會立刻轉身回去異界。
紅蓮挑動了一邊眉毛,什麼也沒說。
「打攪你了,貴船的高龗神,天狗的事我們會自己解決,請忘了這件事。」
「我該去找昌浩,轉告神說的話了。」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件事。
紅蓮做個深呼吸,金色雙眸目光炯炯。
天一淡淡一笑。
現身靠在柱子上的朱雀的視線、隱形待在屋頂上的勾陣的筆架叉劍尖,現在應該也都瞄準了伊吹。
「你們去伊勢前,我就知道真相了,卻沒有告訴晴明,他記恨到現在。」
「等天狗的騷動落幕後,我會帶他來。他專注在一件事上,就會忽略那之外的所有事,不夠機靈。在我記憶中,貴船的高龗神不是那麼無情的人,應該不會命令他放下手上的事來謁見你。」
「對了,朱雀的復元好像特別慢,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