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現身在晴明房間外廊上的神將太陰神情落寞地坐下來，抱着膝蓋。

下個不停的雨讓人心情煩躁。

「整個京城是不可能啦，但起碼可以把這棟房子上面的雲吹走吧！」

太陰半認真地這麼嘟囔時，個子嬌小的同袍在她身旁現身。

「怎麼了？太陰，難得看到你這麼嚴肅地在思考呢！」

「我在想，太陽也差不多該露臉了，要不要乾脆在雲層挖個洞。」

玄武看着指向厚厚雲層的太陰，深思地說︰

「那可是降下違反天意之雨的雲層，我建議你最好先請示過晴明。」

太陰板起臉，沉默下來，因爲玄武說得沒錯。

皺着眉頭好一會後，太陰嘟着嘴改變話題說︰

「賀茂川的河堤怎麼樣了？」

因爲一直下雨的關係，賀茂川前幾天潰堤了，還好，在潰決的地方做了緊急處理，把損害減少到了最低程度。只是要等雨停後，才能正式進行修復工程，現在很難做得到。

水勢不但不見減弱，還一天天增強。

聽說水位比四天前昌浩去視察時，還要高出許多。

玄武露出不符年幼長相的嚴肅表情，環抱着雙臂說︰

「現在勉強撐住了，但是狀態還是相當危急。」

「晴明不是派你去佈設了結界嗎？」

「是啊！可是水勢實在太強了。」

「那麼，你……」

太陰還沒說完，玄武就仰望着天空說︰

如果沒有察覺自己受了傷，就不可能治療。

幹嘛顧忌這麼多呢？晴明這麼想，眯起了眼睛。陷入死衚衕時，求助於有過經驗的人，是非常正確的事。

但是，晴明與同袍們都知道，她拼了命死守、奮戰，已經筋疲力盡，所以都沒有責怪她。

可是，很多事會因此崩潰瓦解，儘管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還是難以撫平抑鬱的心情。

視線瞬間與晴明交會的玄武，默默地點了點頭。

緊握雙拳的太陰平靜地開口說︰

「幹嘛？晴明。」

「你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克服吧？晴明，但是你現在看起來很好，應該已經沒事了。不過，那是因爲你是大人吧？」

「什麼事？」

老人往斜前方的昌浩房間望去。

「在無法坦然面對恐懼或疼痛時，怎麼樣都過不了那道關卡。」

太陰看着晴明好一會，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說︰

習慣疼痛後，會變得不在乎，但並不代表傷口已經癒合了。

滿臉皺紋的老人，眼神沉穩、溫和，但神將們都清楚記得，那雙眼睛也曾流露着後悔與自責。

「小姐也躲在房間裏，不停地縫衣服。」

晴明摸摸她的頭安慰她，深深嘆了口氣。

當時，安倍晴明手下的十二神將，只有太陰在場，既不是經常陪在昌浩身旁的騰蛇，也不是經常陪在彰子身旁的天一或玄武。

他將雙手手指輕輕交叉相握，嘆口氣說︰

「昌浩和彰子小姐都沒有錯。」

太陰全都看見了。

當時的雨聲與現在的雨聲交錯重疊。

她微微抬高視線，瞥了一眼斜前方的房子，那裏是昌浩的房間。

太陰眨了眨眼睛。這種說法沒辦法套用在身爲神將的她身上，但是，她想人類應該是這樣吧？

當時，昌浩全身被天狐之火纏繞，彰子挺身向前，擋住了直撲昌浩而來的刀刃。

我在現場。

他必須每天強化結界，保護京城。

三對視線同時望向了斜前方的建築物。

玄武驚訝地抬起頭。

「我畢竟是人類，當然會害怕，也會覺得痛。」

太陰目不轉睛地看着晴明。他察覺到這股視線，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就在現場啊！

「你的意思是，昌浩現在沒有坦然面對自己的恐懼和疼痛？」

欲言又止的太陰，視線在半空中游移。看着這樣的她，晴明就知道她想問什麼了。

「我是無所謂啦！不管晴明去哪裏，我都會跟着去。再怎麼說都是聖旨，而且，保護晴明也是我的使命。」

她做的是昌浩的新衣，希望自己不在的期間，昌浩有衣服可以穿。

「因爲太痛了，所以沒辦法面對吧！」

儘管早已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心頭還是不由得沉重起來。

晴明反問滿臉疑惑的太陰︰

被叫到名字的太陰沒有抬頭，只是含糊不清地回應︰

傾盆大雨中，時而雷聲轟隆作響，時而雷光閃過。

晴明的眼神變得深沉。

藍紫色的眼睛波動搖曳着。

這時候，沉默旁觀的玄武也加入了對話。

太陰又接着說︰

跟彰子一起出來迎接昌浩的太陰，彷彿看到橫越在他們之間的鴻溝，替他們感到焦躁不已。

臉上那副後悔沒有更早開始做的落寞微笑，讓人心疼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看得啞然失言。

「當人類覺得很痛苦、很難過時，要怎麼克服？」

「情況這麼嚴重，彰子和晴明恐怕還是得去伊勢一趟。」

「後天出發，所以今天和明天要收拾好行李。」

「我……我就在現場，卻什麼也不能做……」

晴明和昌浩一樣，都沒能守住重要的人。

昌浩應該回來了，但還沒見到他人。等一下也得告訴他，出發日期已經決定了。

「晴明。」

太陰啞然無言地看着主人。

「那麼，晴明……」

「問題不在於是大人或小孩，人不管年紀多大，受了傷都會痛。」

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的彰子，是因爲雷光，纔看到直撲而來的白刃。

老人摸着她的頭，平靜地說︰

晴明不由得苦笑起來，他知道太陰非常注意遣詞用字，說得很小心。

他萬萬沒想到，會從晴明嘴裏聽到「害怕」兩個字。

「人類都禁不起打擊，某些部分十分纖細，會因爲很瑣碎的事受到傷害。但也有抗壓性極強的時候，是很極端的生物。」老人愉悅地笑笑，看一眼孫子的房間說︰「人之所以會強大，是因爲肯療愈創傷；當疼痛消失、傷口癒合，人就會變得比以前更堅強。這不就是受傷的意義嗎？」

「什麼意思？」

除了昌浩和彰子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在場。

「太陰……」

「彰子小姐呢？」

太陰把額頭靠在膝蓋上，肩膀不停地顫動着。看她這樣，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玄武看似面無表情，內心卻十分激動。

晴明「嗯」一聲點點頭，露出深思的神情。

太陰縮起身子，張大眼睛，視線在半空中徘徊，拼命思索着。

「咦……」

「出發日期決定了。」

「嗯？」

他很想說他能理解太陰的心情，可是，當時自己並不在場，說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安慰作用。

與晴明從道反聖域回來後，太陰就把自己關在異界裏，直到最近纔下來人界。

「你們兩個怎麼了？」

見到晴明，玄武松了一口氣。

在出雲時的光景，閃過她的腦海。

忽然，太陰的肩膀顫抖起來。

太陰這才抬起頭，鄭重其事地看着晴明。

「都一樣，太陰，那就是你的心靈創傷。」

在雨聲中，晴明平靜地說︰

「因爲一心只想着不能被擊垮，恐怕連自己受了傷都沒察覺。」

「傷口癒合所需的時間，因人而異，有人要花很長的時間，有人不需要花太多時間，跟傷勢的輕重也有關係。我算是癒合得比較慢的人吧！在感覺疼痛的那段時間，我不敢看傷口，也害怕去碰觸傷口。」

晴明從玄武的表情變化猜出他在想什麼，苦笑着說︰

玄武眨了眨眼睛，他聽出太陰平靜的語調裏，波動着壓抑不住的情感。

雙臂環抱胸前、一臉嚴肅的玄武，淡淡地說︰

晴明走到太陰身旁，蹲了下來，他光着腳踩在飽含溼氣的外廊上，感覺有點冰涼。

滿臉疑惑的晴明，看到從玄武眼神中不斷傳來的訊息，又見到在玄武身旁抱着膝蓋、縮成ㄧ團的太陰，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今天比較早從陰陽寮回來的昌浩，一直窩在房間裏沒出來。

「譬如說，太陰，你爲什麼怕紅蓮呢？」

「彰子小姐前往伊勢，也是皇上的旨意，誰也不能違抗。」

「我……我只能說……就是害怕啊……」孩童外貌的神將扭曲着臉說︰「我也知道這樣不行，可是……還是害怕。」

希望隔開一段距離，能夠填補昌浩與彰子之間的鴻溝。只是，彼此爲對方設想的心愈是強烈，錯開時的修復，就愈耗費時間。

「爲了保護彰子小姐，昌浩幾乎是奮不顧身地用盡全力迎戰，甚至觸發了身上的天狐之血。」

他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發覺背後的木門被拉開，他稍稍轉頭往後看。

「沒錯，我不能跟你們去伊勢。」

儘管如此，太陰當時無法行動仍是不爭的事實。

自從三天前知道要去伊勢後，彰子一有時間就縫製新衣。

太陰茫然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玄武瞥一眼隔壁房間說︰

「彰子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動彈不得的昌浩……而我……」

肉體的創傷只要癒合，疼痛就會消失。但心靈的創傷不一樣，如果丟着不管，不但不會消失，也不會癒合。

「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太陰低着頭喃喃說着，玄武默默看着她。

太陰深深嘆了口氣。

彰子見到太陰，還是像以前一樣對待她。

那麼，要是傷得不嚴重，就不會受太大的折磨嗎？不，絕對沒那種事。就算傷口再小，小到幾乎看不見，甚至只是一根微細的肉刺，疼痛程度都是一樣的。

即使看不見，再微小的創傷也會造成疼痛，逐漸擴大成煩人的苦惱。這樣的苦惱，會把自己逼到更走不出來的絕境。

如果是輕傷，或許會隨着時間逐漸癒合，但是，這次恐怕沒那麼簡單。

每個人都會遭遇創傷，在經歷多次創傷，一次又一次癒合、克服後，人就會成長。

然而，有時也會無法跨越，停留在原地拼命抗拒，最後迷失了方向，就像現在的昌浩。

雨聲凘凘。抑鬱的沉默，穿梭在雨的縫隙中。

神將們不瞭解人心有多脆弱，因爲儘管他們與人類有類似的思想，但基本立場完全不同，所以思考方式也不一樣。

同樣有痛楚、恐懼，也有喜樂、悲哀，但還是跟人類不一樣。

說真的，不管他們多麼關心昌浩的創傷、多麼擔憂彰子的創傷，也無法理解創傷的程度。

「我們什麼忙都幫不上嗎？」

太陰虛弱地說。晴明緩緩地搖搖頭。

「沒那回事。」

「可是，我真的無法理解。」

「但你們還是很努力地去理解，沒有把自己的想法硬塞給他們，默默守護着他們現在的樣子，不是嗎？」

太陰和玄武都瞪大了眼睛，老人微微一笑說︰

「人痛苦的時候，都希望有人陪伴、有人可以說說話。只要有地方可以傾訴，心情多少就會輕鬆一點。」

玄武開口問︰

「你呢？晴明……」

「我？」

「若菜……還有笠齋，都聽你說過嗎？」

晴明還沒開口，太陰就擅自下了這樣的結論。玄武冷靜地勸她說︰

「可是冥官大人平息地震、守住了京城，這也是事實。」

太陰憂心忡忡地望着昌浩的房間說︰

玄武眨了眨眼睛，回頭看着昌浩的房間。

時間頓時停滯。

聽到騰蛇的名字，太陰的肩頭抖動了一下。

太陰挑起眉毛，握緊了拳頭，玄武也板着臉猛點頭。

內親王的衣服與生活用品，預定在抵達伊勢後再籌備，所以只攜帶最少的隨身行李。

「這樣啊……」

「而且追根究底，是我自己要求他幫忙的，所以實在也沒什麼道理對冥官生氣。」

聽說前往伊勢的路線，跟「齋王羣行」④一樣。齋王羣行通常是走六天五夜，但這次的人數少很多，會盡量靠馬匹與轎子趕路，順利的話，說不定可以縮短一天的行程。

「原來騰蛇都知道了……」

「要是昌浩那麼做，心情也會好一點嗎？」

「青龍跟勾陣啊……」

「我從來都沒看過那麼生氣的勾陣，在她冷靜下來之前，我一點都不想靠近她。連青龍不久之前的那番說教，都沒有那麼可怕。」

總不能把紅蓮從昌浩身旁帶開，又要靠三名土將加強安倍家的防守，玄武也有自己的任務。

「你老是這麼衝動，很容易失敗哦！這是你的老毛病。」

晴明默默地點了點頭。

對方不是人類，就算殺了他也不會觸犯天條。

晴明無奈地聳聳肩膀，將雙臂環抱胸前。

聽說天空、太裳和天一若沒絕對必要，也不會靠近她。

「在他可以說出來之前，只要默默陪在他身旁，等他可以說出來時，再聽他說就行了。」

「神氣大量流失，恐怕……」

玄武憂慮地說︰

經過五十多年了。

「我就說沒那回事啊！」

繼玄武之後，太陰也有所顧忌地低聲叫喚。

太陰打斷了晴明的話。晴明不解地反問︰

跟太陰一起被青龍與天后狠狠教訓過的晴明，開始想象比青龍和天后更生氣的勾陣，氣急攻心會是什麼模樣，不禁打了個寒顫。

晴明點點頭表示理解，神情黯然。

晴明和彰子也一樣。

太陰板起臉，瞪着玄武。晴明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問︰

「每個人的做法不同，我不擅長說自己的事，倒是笠齋，每次一有什麼事就非說給我聽不可。」

玄武有所顧忌地低聲叫喚，晴明沒有聽見。

「說得也是……」

當晴明在深雪覆蓋的出雲山間草菴醒來時，天空翁跟他說了朋友的死訊。

「因爲騰蛇經歷過太多次的創傷，而且都熬過來了。」

玄武靜靜地對深深嘆息的晴明說︰

「宵藍和勾陣怎麼樣了？」

「六合！」

「不是什麼？」

現在還不行，因爲昌浩的心還跟不上步調。不能對他說什麼，否則很可能造成反效果。

晴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太陰替玄武接着說︰

「他還不到說得出口的時候……在連說都說不出來時，去碰觸傷口，反而會逼得他不得不強撐着，把傷口隱藏起來，所以這需要時間。」

太陰沒把話說完，晴明摸摸她的頭，眯起眼睛說︰

晴明大約猜到了結果，不由得仰望天空說︰

他的心頓時凍結，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極盡努力才接受了事實。但是，清醒後一切都已結束的事實，還是讓晴明的心彷彿破了個大洞。

「而且從來沒人有過陷入那種狀態的經驗，連天空翁都無奈地說，不知道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復元。」

「晴明，賀茂川還是很危險，我不能跟你去伊勢。」

「都怪那個冥官不好，誰叫他多管閒事嘛……！」

晴明的臉蒙上陰霾。他和彰子去伊勢時，需要幾名神將同行，究竟該派誰去呢？安倍家也需要神將守護，隨時都可能有狀況發生，因此沒有戰力的神將不能列入名單內，人選實在太少了。

異界並沒有什麼可以休息的建築物，也沒有任何人工物品。

「哦……這真是……」

「是不會比怒氣沖天時的騰蛇可怕啦！不過……還是會讓人深深體會到，勾陣不愧是僅次於騰蛇的兇將。」

他們回去異界，再到天空翁平常待的地方，都是靠太陰的風移送。

究竟到什麼時候，昌浩纔會發現，這纔是自己所追求的強悍呢？

「老實說，能活下來都是奇蹟了。冥官那傢伙說死不了，還真的只差沒死而已。」

「我想也是。當時，宵藍那小子面對冥官，看得出來殺氣騰騰。」

「不過，我真的也很困擾，因爲本來想派宵藍或朱雀同行。唉！也難怪宵藍會那麼生氣……」

「晴明，呃……」

玄武微微張大了眼睛。

從道反聖域回來後，騰蛇一直裝出沒事的樣子，什麼都不說，只是小心翼翼地守護着昌浩。

「嗯，非常生氣……」

「結果我們還是什麼都不能做嘛！」

修長的神將在他們眼前現身了。

「他們很生氣吧？」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復元呢！」

「啊，說有多生氣就有多生氣！」

太陰惡狠狠地說，可以看出她有多憤怒。

出奇不意被扳倒的青龍，激動得眼睛都變了顏色。

「是嗎……？」

被晴明這麼一問，玄武與太陰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剛纔去探望他們時，天一待在昏迷的朱雀身旁，白虎和天后也都還沒清醒。」

只有一望無際的荒野，石頭裸露的巖地散佈各處。

躲在房間不出來的昌浩，身旁總是有化身爲異形模樣的騰蛇陪伴着。

現在能爲昌浩做的事，就是不要去碰傷口、不要去揭瘡疤，等待時機到來。

神將的神氣相當於人類的精氣、靈氣，所以他們當然動彈不得。

晴明不由得望向玄武，孩童外貌的神將靜靜地點了點頭。

「更讓人生氣的是，他真的很討人厭，可是少了他又很麻煩！」

聽到驚叫聲，晴明和太陰都回過頭看。

「呃，晴明……」

「不是啦！晴明。」

然而，並不是所有創傷都會痊癒。有時，某些傷口才剛痊癒，就又增加了一些，心就是這樣逐漸變得堅強。

看樣子，玄武也是靜靜地表示同意。難怪這幾天，玄武和太陰都不太回異界，老待在晴明身旁。

現在有五名同袍躺在那裏，天空、太裳和天一陪着他們。

若將遼闊的異界與人界重疊來看，最靠近的安倍家的巖地，就是天空與太裳最常待的地方。

晴明有些爲難地說︰

「啊——？」

玄武他們也都還清楚記得，笠齋總是帶着酒和下酒菜來，神采奕奕地暢所欲言，然後一派輕鬆地回家。

「她氣到沒人能接近她。因爲勾陣的情緒先爆發，所以青龍也被她的氣勢壓倒，乖乖地躲在一旁……」

以侍女身份留在寢宮的風音應該會與內親王修子同行，那麼，六合也會前往伊勢，這點毫無問題。除此之外……

所以曾經受過傷的人，會比沒有被傷過的人更堅強。

太陰自己一個人回異界是輕而易舉的事，這還是第一次帶着五名同袍做次元移動，有點傷元氣。

「我倒是沒跟他們說過呢……若菜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至於笠齋……」

「待在異界的宵藍他們情況怎麼樣？」

「可是……」

就在太陰猛抓着頭時，有股神氣降落在她身旁。

太陰和玄武都盯着老人看。

現在的昌浩，正站在心會不會崩潰的歧路上。

「沒錯，不是他，晴明。」玄武用力點着頭說︰「生氣的不是青龍，是勾陣。」

「晴明，我要跟你一起去，要不然我會擔心。」

今年春天，在道反聖域與智鋪宗主對峙，看着神將六合使出致命的一擊，晴明才終於在心中做了了斷。

年輕時，如陽光般燦爛、不知爲何充滿自信的那張臉，在老人晴明的腦海中歷歷浮現。

在三天前的晚上，神氣完全被冥府官吏奪走的同袍們，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更別說是振作起來了。

【註釋】

④ 「齋王羣行」指被選爲齋王的皇女或皇族千金，前往伊勢時的浩大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