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天也下着雨。

『嗯……』

在起床前，他只稍微打了一下盹。醒来时，最先听到的就是沙沙的雨声。

下雨时，连出仕都是件苦差事。身体披着簑衣还好，但头总是会被淋得湿透。如果可以不戴乌纱帽，起码还可以用衣服盖住头。

『殿上人还好，几乎都是搭牛车进宫，可是随从就惨了。』

昌浩边准备出仕，边对背向自己站在外廊看着天空的小怪说。

『你看雨会不会停啊？』

『不会，我看今天会下一整天。』

小怪肯定地这么说，回过头来，板着脸问：

『你真的要出仕？』

『当然啊！如果突然请假的话会被敏次骂。』

昌浩补充说，又不是凶日或什么特别日子。小怪在他背后认真地嘀咕说，既然这样，不如我帮你假造个什么不吉利的事件吧！

它就是不满昌浩说会被敏次骂，而不是被上司骂。

『可恶……』

昌浩疑惑地看着满腹牢骚的小怪，突然眨了眨眼睛。

矮桌的全新纸张上散落着绿色碎片，那是道反女巫特地为昌浩准备的护身玉石。

他却辜负了道反女巫的一番好意，有机会的话，非得好好向她道歉不可。

不过，也要有机会去道反才行。

出云实在太远了。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片碎片，沉思了一会。

是成了传说，但是……

从气氛略微察知状况的昌浩，慌忙敲敲轮子说：

『是。』

『不管怎么样，昌浩，恭喜你有个关心主人的好式鬼。』

『小怪……』

小怪发现车之辅对昌浩游移不定的视线感到讶异，于是站出来说：

昌浩在枕边跪下来，望着动也不动的晴明，喃喃说着。

昌浩对抿嘴一笑的小怪点点头，淡淡笑着说：

小怪只好作罢，乖乖地走在昌浩身旁。

『我真的很幸运呢！谢谢你，车之辅，我走了。』

这时，望着昌浩背影的小怪突然感觉到车之辅以外的视线，转了转头。

两只小妖正悄悄掀起后方车帘，鬼头鬼脑地打探情况。

先往前走的昌浩回头说：

玄武郑重地点点头。昌浩确认旁边的白虎也表示会尽力，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昌浩点点头，露出无法形容的眼神苦笑起来。

『听说他有一次进宫时也曾使用白虎的风把雨吹走，就某方面来说，算是充分活用了我们个人的特性。』

那时候的小怪对昌浩毫无记忆，很可能是勾阵请求他，他就帮了点火这种小忙。

『爷爷拜托你们了。』

『咦？』

小怪先声明自己也是听来的，再这么告诉昌浩。

昌浩的大哥成亲两者都做到了，但是他本人嫌那样不自在，都是自己穿着簑衣走到皇宫，听说每次感冒都会被大嫂骂。

昌浩立刻往那里看，可是没有灵视力的他看不到车之辅的身影。

走出房间后，他先去祖父的房里探视。

因为厌烦了阴雨连绵的天气，干脆以凶日作为借口窝在家里的晴明，有一天非进宫不可，只好冒雨出门。但是，安倍家只能勉强跻身贵族行列，当然没有随从。当时的晴明又是下层阶级，也不可能有牛车来接他。眼看着雨还下个不停，而且是倾盆大雨，晴明会怎么做呢？

祖父开怀大笑的模样闪过脑海。

昌浩把碎片放入香包内，站了起来。

『他命令玄武不要让一滴雨淋到他身上，就那样悠哉游哉地进了宫。淋成落汤鸡的其他贵族都惊叹地说：「原来晴明不只会可怕的法术，还能做这么方便的事！」』

还下着雨。虽然不是倾盆大雨，但是到皇宫时，头应该已经湿透了。这种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常规。昌浩原本就不喜欢乌纱帽，不但每天要梳发髻，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勾到板窗或撞到竹帘。

『只是没有眼神这么温和的好「妖相」的妖怪就是了。』

看到这一幕，小怪不禁想：

不过，听说晴明从来没有命令青龙和朱雀做过这方面的事。想也知道，朱雀或许还好，如果命令青龙去做这种实用的无聊事，恐怕会把他气得对所有人乱发脾气。

不过，跟昌浩一样，出去夜巡或任性地临时决定当天就是凶日时，都会松开发髻，还有过差点忘了梳发髻就进宫，被天一和天后紧急拉住的趣事。

『可是，他并不在这里……』

『火种……火……』

『咦？』

样貌可怕的人面牛车把庞大的身躯抖得嘎吱嘎吱作响，让车辕上下往返震动，好像在证明小怪说的话。看到泪水还是不停地从鬼眼流出来，小怪脑中闪过『哭泣牛车』这个新的妖怪名。

昌浩嗯嗯地点着头，小怪对他说：

『说到朱雀，好像有一次，暖炉的火种不小心全熄灭了，他就把火点上，帮了很大的忙呢！』

听到不用太担心，车之辅的车体还是剧烈摇晃，眼睛张得特大，没多久，泪水就扑簌簌地掉下来了。

昌浩停下脚步，往小怪指的方向望去。

『车之辅，你怎么了？平常不是都待在桥下……』

哇！鬼也会流泪呢！

答得不是很起劲的小怪，缩起肩膀，蹬着地跳了起来。

『喂！是你自己说不去会被骂啊！晴明的孙子。』

感觉像滑稽的趣事，也可能被视为投机的行为，但是，一般阴阳师毕竟做不到这种事，所以又成为安倍晴明是旷世大阴阳师的传说之一。

两名神将发现他像在搜寻什么似的游移着视线，赶紧加强神气，原来他们就坐在昌浩对面的墙边。

就算走得再快，头发还是一下子就湿了。乌纱帽使用的是软素材，某种程度还是会进水，所以尽管形状不会垮掉，雨水还是会流进去。

『而且，坐你的车去很可能惹来麻烦。』小怪说。

妖车偏斜车轮中的鬼脸，困惑地皱起眉头。小怪端正姿势，开始滔滔不绝地对妖车晓以大义：

当时在场的有玄武、太阴、六合、勾阵，以及——

昌浩抚摸着胸口，天狐的力量被他强压下来了，应该还不至于对日常生活产生什么妨碍。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阴阳师，某种程度还是可以压制这股力量。

视线与小怪一交接，两只小妖立刻慌张地缩进了车内。

昌浩反射性地吼回去，小怪抿嘴一笑说：

昌浩冲入雨中，伸出了手。

车辕嘎吱嘎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昌浩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小怪。

『他怎么做？』

昌浩想起在出云的草庵时，太阴和玄武去打猎的事。那间草庵应该长期没有人居住吧！火种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不后悔释放了天狐的力量，只是因此产生的问题太严重了。

小怪用前脚抓抓头，发现前脚也沾满泥巴，叹了口气。

『真不想去……』

昌浩也表示有同感，小怪却瞥了他一眼说：

『言归正传，车之辅特地来到这里，是因为下雨，所以想来载你去皇宫。它觉得你昨天忙到很晚，很辛苦，所以用这样的行动来表示它的关心。』

『它说为什么你老是遇到这么残酷的事，哭得唏哩哗啦呢！』

被小怪狠狠一瞪，妖车不知所措地左看看右看看。这种视线飘移不定的妖车也很难得一见。

昌浩抬头看着天空，显得不太起劲。

想起晴明以前每天都做着这么麻烦的事，他不禁佩服起来。

躺在被褥上的老人看起来就像在沉睡中。

昌浩是没有随从的下层阶级，所以下雨时只能穿着簑衣走到皇宫。虽然戴上斗笠就不会把头淋湿了，可是，不能保持发髻的形状就没有意义了。而且戴乌沙帽是成年男子最基本的礼仪，所以也不能戴斗笠。伞必须由随从替主人撑，不能自己撑。想撑伞就得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孩，或是靠实力取得地位。

『这么有精神，应该没事了。』

『走吧！小怪。』

现在昌浩看不见小怪之外的其他异形了。

昌浩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小怪？』

『伤脑筋，该怎么办呢？』

边走边啪喳啪喳踩着雨水的小怪突然笑了起来。

他瞥了小怪一眼，这家伙的真面目是十二神将的『火将』腾蛇。

『我是想到晴明的事……』

啊！那只老狐狸的确可能那么做，他看起来就像那种人。

但是，天狐的力量远远超越人类所能理解的范围，唯一可以仰赖的祖父又还在昏睡中，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披着簑衣走出大门时，小怪甩动耳朵，抓住昌浩的狩袴。

晴明的魂魄被带到异界，由神将天空守护着。本体旁应该有白虎和玄武陪着，只是现在的昌浩看不见他们。

『这家伙又有点看不见了，不过不用太担心。』

『……』

小怪甩甩白色尾巴，用一只耳朵指着远处说：

『小怪，你在做什么？走啦！』

『车之辅？车之辅，我没事，真的不用替我担心。』

『喂！』

『哦！』

为了迎战天狐凌寿和怪和尚，还是迫切需要灵视力。

『这样啊……谢谢你，车之辅，但是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去皇宫，不会有问题。』

『它应该是「人相」吧？……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啦！』

嘎答嘎答响起车体的摇晃声，是车之辅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小怪坐下来，想搔搔脖子，发现爪子沾满泥巴就作罢了。

『嗯，梳是会梳啦……』

『不要叫我孙子！』

『你可能看不见，车之辅就在那里。』

当它追上昌浩，正要跳到他肩上时，突然想起自己的脚上都是泥巴。虽然昌浩穿着簑衣，不会弄脏直衣，可是肩上莫名其妙地出现泥巴还是会让人起疑。

虽然看不见，但是车之辅的确在那里，手指有坚硬、冰冷的大车轮的触感。

再怎么厌烦阴雨连绵的天气，即使有十二神将可以使唤，一般阴阳师也不会那么做吧？

『小怪，爷爷年轻时都会按规矩梳发髻吗？』

『咦？』

为了弥补失去的灵视力，天狐的力量被唤醒了。这颗玉石不但能抑制那股力量，还能弥补昌浩欠缺的能力。

『我说车之辅，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具有庞大身躯、看起来很可怕的人面牛车？我跟昌浩都已经看习惯妖怪了，是不觉得怎么样，可是对一般人来说，你是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异形妖怪呢！』

『那么做的确很厉害，不过……』

『十二神将还真有各种用处呢！』

彰子说最近阴雨连绵，洗了衣服也晒不干，说不定可以用白虎、太阴的风吹干，或是用朱雀、红莲的火烘干。

这样的想法浮现脑海，不过只是想想，应该不可能这么做。

想着这种无聊事时也没有放慢脚步，所以很快就到皇宫了。昌浩向熟识的卫士点点头，便穿过大门，来到了阴阳寮。

下雨天都有准备毛巾，是值夜班的人替出仕的人先拿出来预备好的。

昌浩一进屋内，就看到敏次拿着新的毛巾从拐角走过来。

『啊！早。』

『早，你果然也淋湿了，拿去，快用毛巾擦干。』

昌浩脱下簑衣，挂在指定的地方，接过敏次给他的毛巾擦拭脸和脖子。其实他很想摘下乌纱帽、解开发髻，把头发抓干，但是这么做，敏次会破口大骂。

用过的毛巾只要丢进笼子里，负责收拾的杂役就会拿去洗干净。因为这样的分工很清楚，所以下雨天也不会有人觉得困扰。

从阶梯走上外廊的敏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昌浩说：

『对了，晴明大人还好吗？』

昌浩眨了眨眼睛，没有让难过表现在脸上，因为出仕一年多，多少有些成长了。

他在脑子里选择该说的话。

『大部分时间都还躺在床上……但是，他自觉精神不错，周遭的人都拿他没办法。』

在昌浩脚边的小怪低头沉思着。

直到昨天之前的确是这样，晴明就像个不听话的小孩，老是被十二神将骂。

『是吗？那就好，如果他的状况不好，连阴阳寮也会无精打采。』

严格来说，藏人所阴阳师并不是阴阳寮的官员。但是有大事发生时，最值得大家仰赖的却还是这个旷世大阴阳师。

小怪半眯着眼睛，在水洼里洗净脚上的泥巴，再跶跶冲上外廊。泥土是清洗掉了，可是湿透的白毛还是会把外廊弄湿。

昌浩正要开口叫住它时，突然刮起一阵强风。

昌浩做了一个深呼吸。

《嗯，你睡着后，他就乘着白虎的风出发了。》

昌浩一时无法会意，惊讶得张大了嘴。

要静下心来才写得出漂亮的字，所以他告诉自己要平静、平静。

勾阵苦笑着对眼睛发直的小怪说︰

就像安倍晴明长期以来的做法。

『你要谈晴明的事，再等五十年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

听到天一说那种话，朱雀其实很震撼，只是强装镇定，所以现在最好不要去找他。可是，跳过他直接去找天一，恐怕也会惹他生气。

昌浩觉得凡是遇到跟敏次相关的事，小怪就会变得很幼稚。

『嗯，白虎说会送迎接的风去，必要的话，也可以把太阴从异界叫来，让她去接。』

『太阴的是风比较快……嗯，也就是说，我最好暂时不要出现。』

『没错……』

想到自己冲动的行为给神将们添了麻烦，他就觉得难过。

昌浩猛然把手伸到胸前，摸着衣服下的香包，那里面装着丸玉的碎片。但是这个丸玉已经失效，连慰藉的作用都没有了。

『听说是道反大神指定的。』

昌浩眨了眨眼睛，心想会不会是那天？

昌浩扭扭脖子，重新振作起来工作，没多久又质疑说︰

小怪眯起一只眼睛，用后脚搔搔脖子，心想稍晚该不该去问天一或朱雀？

『我承认。』

『晴明怕会有意外，透过天后的水镜，请求道反女巫的协助，女巫一口就答应了，所以晴明派六合去拿。』

『说得好抽象。』

『你说的道反……是出云那个道反圣域？』

昌浩这么说，勾阵微微笑了起来。

『谁清楚这件事？』

他差点忘了一件事，当他陷入绝境的时候，只要他全力以赴，那个神就一定会伸出援手。

《由结论来说，就是晴明的命令。》

未成形的星宿正逐渐成形中，一旦成形，晴明就得救了。

昌浩不由得拉高了嗓门，接着赶紧看看四周。还好，幸亏附近都没有人。

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好，他边假装工作，边压低声音确认︰

去道反圣域，即使乘着神将的风匆忙赶路，也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徒步则要三个月。

其实，当晴明还年轻、还是个刚把十二神将收为式神的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时，也犯过很多失误。他一错再错，在不断犯错中找到正确的方向，记取教训。

小怪点点头，又缩成了一团，勾阵也隐形了。

玄武的水镜可以映照出身在远方的人。既然玄武的水镜可以，同样是水将的天后应该也做得到。据说只要双方愿意，不只身影，连声音都可以彼此传递。十二神将的力量还真方便呢！昌浩竟然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起来。

『可是，那也太……』

雨停时，爷爷是否会醒过来呢？

『听说也是女巫的意思。我并不知道详细内容，所以你们再追问，我也答不出来。』

小怪因为没有人看得见它，满脸疑惑地抬起头，继续问勾阵︰

『怎么会这样？不是道反女巫，而是道反大神？』

昌浩悄悄叹了口气。

去的时候可以搭白虎的风去，回来时不是要靠自己的双脚吗？还是会想办法联络上白虎，让白虎送来迎接的风？这样也很麻烦吧？

『不管事情再琐碎、再无聊，只要你说那是命令，式神就不能说不。你只要在紧要关头扛起比我们更危险的事，背负重大责任，绝不屈服，勇往直前就行了。』

昌浩现在必须做的就是找出那个星宿的主人，指示道路给那个人。

昌浩会这么急躁，是因为安倍晴明处于险境。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很想设法做些什么，心里急得不得了，自己的力量却跟不上这样的想法，所以心浮气躁，动不动就会被一些小事影响，搞得心神不宁。

『晴明、天后……还有朱雀、天一。』

听着小怪这么说的勾阵微微笑着。

那天晴明找他去，他看到点着灯台的室内绽放着蓝色光芒。他见过那个光芒，是水将玄武的水镜。

『这样你会比较好过吧？』

在昌浩身旁缩成一团的小怪甩甩耳朵，视线飘移了一下。它看的是勾阵，但是昌浩看不见。勾阵完全隐形了，所以没有人看得见她，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六合去了道反？』

勾阵戳戳它的尾巴说︰

昌浩的手又再次开始动作，微微低着头说︰

『小怪，你这是迁怒啊！』

『哇！风把雨吹过来了。』

急躁会使人的判断迟钝，偏离轨道。

『我觉得你不用太介意她……不过，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吧！』

敏次慌忙把水拨掉，小怪则若无其事地从他旁边走过。

昌浩和小怪同时发出叫声，昌浩惊觉失态，赶紧动起手上的笔。

『嗯……』

小怪甩了甩耳朵。

『爷爷？』

小怪没好气地抱怨。昌浩带着叹息说︰

回答昌浩疑问的是勾阵。平常都是六合隐形跟着他，小怪告诉他，今天是勾阵。

而且，不仅雨声大，其他官员也都在各忙各的事，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就算被我们抱怨：「这种事自己做嘛！」也三言两语蒙混过去，态度傲慢地说：「十二神将应该做得到吧！」被这么一说，我们就不得不边抱怨边照做。』

『可是，白虎直接去不是比较快吗？』

昌浩今天的工作是文件的汇整誊写、整理资料、调度不足的用品等种种杂事，总之，直丁随时都会有什么事要做。

小怪低声嘟囔说︰

『只要你这么做，我们不管怎么样都会保护主人。还有，我们受了伤你就会长吁短叹，在这方面，你最好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度量。』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它用尾巴敲敲自己的背，露出困惑的表情。

昌浩讶异地看着这一幕。

——自己清醒时听到的是『安倍晴明的天命还未尽』。

『不过，我要是变成爷爷那样的老狐狸也不太好。』

『你最该做的是……』缩成一团的小怪把下巴靠在交叉的前脚上，闭着眼睛说︰『任性地叫我们去做这个、做那个，做所有的事。』

『不要太急，太急只会坏事。你还有时间，不要操之过急。』

『他又去出云拿玉石了。』

『这样啊……都是我不好……』

可是不管怎么默念，心情还是开朗不起来，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笑晴明叫神将去做那种无聊的事。

『啊？』

小怪不理他，继续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天一在不自觉中，做了朱雀最忌讳的事。朱雀值得同情，可是天一并不知道，也不能怪她。

昌浩感觉到有人应声，没多久，神将勾阵就现身了。

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小怪用力扭动身躯甩掉了身上的水，这些水全洒在敏次身上。

神虽然善变，但并不是没有慈悲。

『就算再慢，晚上也会回来吧？』

啊！雨声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