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之刻
《少年陰陽師》 · 結城光流 · 6481 字
小怪甩甩耳朵。
「什麼面相?」
「不知道……」
昌浩尷尬地把嘴巴撇成ㄟ字形。
既然出現了面相,就該把那個面相代表什麼也解讀出來,這樣纔算是個陰陽師,偏偏昌浩就是不擅長這種事。
「什麼都不擅長,不太好吧?」
昌浩不悅地皺起眉頭低嚷:
「對不起啦。」
他自己也不想這樣,一直很努力學習,無奈就是進步得很慢。
小怪咳聲嘆氣地拱起肩膀。它知道昌浩比較適合實戰,但觀星、占卜、面相與實戰是全然不同的領域,不可或缺,所以昌浩自己也很煩惱,那些領域還是非學習不可。
「好好跟晴明學吧?」
昌浩對甩着尾巴的小怪拉下了臉。
「他已經教過我一次了,我不要對他說請再教我一次。」
「現在是逞強的時候嗎?」
被小怪狠狠回嗆,昌浩沉吟了好一會。
小怪心想有這麼抗拒嗎?
難以相信的小怪,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骨碌轉過身去。
察覺腳步聲的昌浩也往後看。
「我一靠近你就發現了,感覺很敏銳呢。」
昌浩對笑容開朗的年輕人說:
「呃——有點麻煩……」
昌浩氣得繃起了臉。小怪用尾巴啪唏拍拍他的頭,舉起前腳安慰他說:
「太好了,昌浩,幸虧你元服前沒有去源那裏學笙。」
昌浩眨了眨眼睛。
成親看到昌浩按着嘴巴思索的模樣,疑惑地問:
「哦,樂器啊……」
「唔……」
昌浩有兩個哥哥。一個是這個成親,另一個是天文生昌親。兩人的年紀都比昌浩大一輪以上,已經結婚搬出去了。
「對了,哥哥,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在雅樂寮?」
雅樂寮還在爲今晚的宴會做準備,到處都吵吵嚷嚷。
這只是假設,現實中昌浩並沒有去源那裏學過。
成親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沉思起來。
成親把手砰地搭在猛眨眼睛的昌浩肩上。
而且,不論怎麼修行,其他人都不能成爲晴明的接班人。
「小怪?」
「成親大哥、昌親二哥、我父親、我伯父、我叔叔,全都有啊。其他在陰陽寮工作的人,也大多都有。」
「在今晚的宴會上,雅樂寮的音樂應該會爲宴會錦上添花吧?會不會由源繁大人吹奏笙呢?」
「源大人怎麼了?」
昌浩問甩着尾巴的小怪:
「我不認得源大人,哥哥應該認得吧?」
最後只剩下宴會當中要做的一些瑣事。
成親直盯着昌浩的臉。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靈視能力。」
老實說,昌浩還不是很瞭解這樣的政治。安倍家的家世,在貴族中只能算是勉強吊車尾,所以進不了政治中樞。
「他現在有點事要忙,等事情解決了,我會叫他好好休息。」
成親察覺昌浩含糊其詞,面有難色,就揮揮手說:
這是今年的首次宴會。雖然現在是春天,但還是會冷。所以,宴席上少不了取暖的用具。
敏次會進入陰陽寮,是聽行成的建議。因爲他是次男,所以行成建議他選擇靠努力就可以不斷往上爬的陰陽之道。
「也差不多是藤壺冊立爲後的時候了,可能是想熱鬧一下吧。」
不過,既然以陰陽師爲目標,就不能說這麼任性的話。
成親的朋友紀芳彬,是雅樂寮的笛師,與成親同年,兩人關係密切。因爲異形的事,昌浩也見過他。
昌浩發現小怪半眯起了眼睛。
帶着嘆息的喃喃低語,沒有傳入昌浩耳裏。
成親笑了,昌浩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
進入陰陽寮的敏次,沒有靈視能力,但靠着嘔心瀝血的不斷努力,得到了首席陰陽生的地位。
他努力不懈的姿態,是昌浩學習的對象。
已經是初春,寮內卻熱氣瀰漫。
「哇,果然不同凡響。」
在政治背後的陰陽師,越有能力就越有可能接近政治中樞。
「聽說今晚是晴空萬里,幸好不會下雨。」
昌浩並不太想去那種地方。
「怎樣的人啊……聽說他個性溫和、沉靜,很有才華。不過,在音樂方面有他的堅持,所以也會說很嚴厲的話。」
是歷博士安倍成親。他的年紀與昌浩相差很多,是最上面的哥哥。
挖出記憶的成親,視線在半空中飄移。
昌浩眨眨眼睛,成親眯起眼睛笑着說:
「應該吧。」
夕陽色的眼眸閃爍起來。
「有什麼關係呢,你有其他才能啊。」
「要是下雨,所有的準備就白費了。」
「誰想熱鬧?」
「就是啊,萬一下雨,只好臨時改成管絃宴會……不過,賞月宴會還是要賞月纔有樂趣。」
小怪沒回應。昌浩訝異地循着它的視線望過去,看到好像有兩個官吏在柱子後面爭吵。
擁有靈視能力,絕不等同於擁有強大的靈力,其中當然不乏僅僅只是看得見的人。
「啊,不想說也沒關係。」
這時,昌浩扭頭看敏次他們所在的地方。行成還在跟敏次說着什麼。
「應該會吧。我對音樂不太瞭解,但源大人的笙實在太好聽了。而且,印象中他也很愛惜他的樂器。」
若能得到皇上的讚賞,就可以當成一輩子的話題。
「源……源……啊,」成親似乎想起來了,砰地拍一下手說:「那位仁兄啊,他幾乎所有樂器都會,其中笙的技術是雅樂寮第一名。」
「嗯,既然騰蛇這麼說,就這樣吧。」
反正我就是沒有音樂才華嘛。
成親懷疑地眯起一隻眼睛,甩着耳朵的小怪對他說:
即使沒有靈視能力,他還是擁有成爲陰陽師的才能。在觀星和製作曆法方面,他都得到了相當的評價。
昌浩拜託點頭回應的成親一起去雅樂寮。
「什麼其他才能?」
器物會變成付喪神,就是因爲有人對它們付出那麼強烈的感情。
夕陽色的眼眸閃過厲光。
「除了芳彬大人,哥哥認不認識笙笛師源繁大人?」
昌浩有段時間常挨他罵,但是,一碼歸一碼,昌浩還是很尊敬他這個前輩,因爲他絕對不會只說不做。
它一說完,昌浩就半眯起了眼睛。不難想象去學會發生什麼事,但是,沒必要在這時候說那種話吧?
昌浩身旁多的是有靈視能力的人。
不過,所謂的取暖用具,頂多也只有火盆、溫石、毛皮墊子。若不是皇上親自邀請,宴會恐怕會辦不成。
從弟弟的神情,成親推測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它直直豎起耳朵,集中精神傾聽喧嚷聲後面的交談。
看到成親苦笑起來,小怪輕輕嘆口氣說:
「……!」
「宴會的準備你都作完了嗎?」
「道長啊。過年的興奮差不多平靜下來了,他是想趁這時候以宴會爲藉口,向貴族們做種種示意吧。」
肩上的小怪問,昌浩仰面朝天數着手指。
板着臉的昌浩,甩甩頭,轉換心情。現在不是爲那種事懊惱的時候。
「……!唔……」
樂人們都全神貫注地調整自己的樂器。可以在皇上面前嶄露頭角,無論如何都要卯起勁來。
「他會對沒才華的人直話直說,譬如說技術那麼差,樂器很可憐。」
在昌浩肩上的小怪甩着耳朵說:
「不、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不是不想說,只是在想該從哪說起。」
昌浩眨眨眼睛,眼前閃過付喪笙的身影。
小怪與成親瞬間對看了一眼。
「……」
——源家人對我們的感情,就是這麼深、這麼強烈。
昌浩慌忙回說:
除此之外,昌浩說不出任何話。小怪露出嘲弄的笑容,悠悠地說:
「有啦……」
「哥哥,早安。」
昌浩眨個眼對點着頭的成親說:
昌浩讚歎地東張西望。在昌浩旁邊把手搭在眼睛上方的成親環視周遭。在昌浩肩上看着他們的小怪,發現柱子背後有人。
「對啦,說得也是,不過……」
「呃,嗯,大致上都做好了。我該做的事,大多昨天就完成了。」
因爲感覺很難混,直覺上也不喜歡。
但是,從陰陽師這個立場來看,狀況就不同了。
「很嚴厲的話?」
昌浩笑着矇混過去。
「成親,你認爲源繁是個怎麼樣的人?」
成親的岳父參議爲則請他參加過一次宴會,所以成親聽過他絕妙的音色。
「嗯?芳彬嗎?」
「嗯?你看起來睡眠不足哦,有沒有好好休息?」
「擁有才能的人,有時很殘酷。」
昌浩斜斜往上看,發現成親的表情有些僵硬。
「在那邊爭吵的其中一人就是源繁大人,靠近柱子那個。」
詫異地倒抽一口氣的昌浩,拉回視線,看到另一個人輕輕推開繁,就轉身走開了。
繁似乎被逼入了絕境,臉色發白,咬着嘴脣。他的手裏緊握着笙笛。當然不是付喪神的笙,而是沒有生命的一般樂器。
繁甩甩頭,走回自己的崗位。
「啊……」
昌浩不由得伸出手去。但即使追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切入話題。
把手縮回來,不知如何是好的昌浩,聽到成親的低喃。
「綱基大人爲什麼……」
不同於平時的嚴厲語氣,引起昌浩的好奇。
昌浩詫異地皺起了眉頭。
成親察覺到朝向自己的視線,就往建築物外面移動,以防說話被人聽見。
移到外廊盡頭的成親,又很仔細地確認周圍有沒有人,小怪疑惑地問:
「成親啊,你很小心呢,怎麼了?」
成親瞥一眼從昌浩肩上望向自己的小怪,苦笑着聳聳肩說:
「因爲這裏是妖魔鬼怪橫行跋扈的皇宮啊,所以我必須注意,不要透過言靈把它們叫出來。」
「哦?」
小怪瞄成親一眼,成親忽地眯起眼睛接着說:
「可以用玩笑帶過,表示狀況還不嚴重。」
昌浩聽出他的語調裏似乎透着沉重的感覺,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昌浩問點着頭的成親:
「是嗎?那就這樣吧?」
老人再次盯着式盤看,那個側面很眼熟。白虎記得他曾經露出這種煩惱的表情,作了什麼決定。
「以前,月亮曾蒙上陰影。當時我思考了一會,決定當作沒看見,因爲我判斷這件事與我無關。」
自己雖是歷部,但不到三十歲就能坐上博士的位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咦,可是……」
身爲參議的女婿,或許會遇到很多不想看見、不想知道的事,但也無法從那些事逃離吧。
正邪兼立是貴族的常理。
「那麼,阻礙那個文枝成爲首席的人是……」
他只是受小妖之託,叫他們兩人去找獨角鬼而已。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朱雀和天一、太陰和玄武卻都還沒回來,總不會是遇上了棘手的事吧?
在回陰陽寮途中,由小怪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免被人類聽見。
「昨天晚上,月亮又蒙上了陰影……這次我不能不管。」
老人輕輕嘆口氣說:
昌浩默默點着頭,回應哥哥語重心長的話。
看着小弟這樣的動作,成親心想有爺爺和騰蛇在的時候,再怎麼樣也不會讓他做那種事吧。
小怪半眯起了眼睛。
「剛纔跟源繁吵架的男人,是藤原一族,名叫綱基……名聲不太好。」
他也聽說過,就像藤原道長倚重安倍晴明那樣,貴族之間也會僱用陰陽師、法師或術士。
「哦,我聽說了一些不好的傳聞。不過,我想只要不會牽連到我岳父,我應該也不用刻意採取什麼行動。」
總覺得出了什麼事。雖然只是感覺,但他知道自己的直覺很準。
晴明欠身而起,白虎按住他的肩膀,逼他坐下來。
「正經點。」
白虎與太陰同屬風將,兩人可以透過風彼此傳遞訊息。
聽完兄弟間小小的誓言,小怪舉起前腳發問:
「也許是吧……」
晴明在安倍家自己的房間,坐在矮桌前,一臉嚴肅地盯着式盤。
在白虎的默默守候中,晴明集中精神占卜了好一會。
晴明看一眼沒有人在的地方,嘆了一口氣。
他全身散發着高度緊繃的氛圍。在這種狀況下詢問他,也得不到完整的答案。
身材壯碩的壯年神將現身了。
「綱基到底做了什麼事?」
「也對……說得沒錯。」
「很明智呢。」
「沒有啊,都快中午了,他們到底跑哪去了?」
「對不起。」坦然道歉後,成親嘆口氣說:「聽說他會指示他豢養的術士去做種種事,我也只是聽說而已。」
「嗯?」
面對式神的詢問,晴明淡淡一笑,心想他居然還記得。
陰陽師不能占卜自己的事。出現在式盤上的事,只要沒人來找他,就表示跟他無關。
「嗯——還是我自己出動比較快。」
啊,政治這種東西既骯髒又污穢,鑽得越深就越多令人厭惡的事,我絕對不要什麼權力。
「怎麼了、怎麼了?弟弟,不用這麼正經八百啦。」
但是,要說陰陽寮是不是實質上的實力主義,成親知道絕對不是。
「與逝者之邂逅啊……」
白虎輕輕舉起手,對眉頭深鎖陷入沉思的老人說:
響起轉動式盤的聲音。
白虎點點頭,由衷表示贊同。就算天空讓一百步同意了,青龍也會橫眉豎目地說:「怎麼可以讓驕傲的十二神將做那種事!」
忽然,有神氣降落在他旁邊,他頭也不回地說:
白虎鬆口氣站起來。然後,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聽到這裏,一直在想這些話到底有什麼關聯的昌浩,察覺所有事都連成一條線了,不禁眨了眨眼睛。
昌浩和成親打消念頭,折回了陰陽寮。
「我這裏還沒收到哦,你那裏沒有風傳來嗎?」
「啊,對了。」
◇ ◇ ◇
「哥哥……那個綱基怎麼了?」
有些是專屬於某貴族,有些是偶爾受僱於某貴族。
「爲什麼?」
他們偷偷觀察在雅樂寮一隅收拾樂器的繁的神情。
成親是藤原爲則的女婿,所以也算是藤原一族。藤原的族人多到數不清,但畢竟都是親戚,所以成親大約記得他們的親屬關係和長相。
「是嗎?」
過了一會,成親纔開口說話。
「謝謝。」成親有氣無力地回應,苦笑着說:「嗯——沒想到有被騰蛇稱讚的一天呢。」
「晴明,我也去找吧。」
「剛纔跟綱基吵架的源繁大人。」
「爲了搜尋區區小妖,動員這麼多十二神將,恐怕會被天空或宵藍的雷擊中,絕對不可以。」
「就這麼決定了。」
昌浩悄悄問表情嚴肅的成親:
小怪的眼眸閃過厲光,甩一下尾巴,板起臉說:
連小怪都張大了眼睛。
「怎麼了?白虎。」
「不用,我去,你在這裏等,這樣纔不會惹麻煩。」
成親把話拉回正題。
「嗯,一起度過不要被那種心狠手辣的人當成棋子的人生吧。」
白虎在晴明背後坐下來,搖搖頭說:
沒多久,出現了一個結果。
晴明回過頭,低聲沉吟。白虎看到他的視線,覺得很奇怪。
「晴明。」
「嗯?」
「我沒有命令他們去做很困難的事啊。」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大約九年前,不是有個陰謀嗎?」
這麼想的成親,知道沒有力量就很難保護心愛的東西,所以也有某種程度的覺悟要自己當壞人。
在這方面,與實力主義的陰陽寮有共通之處。
「因爲當一個樂人,才能比家世還重要。再怎麼炫耀藤原氏的權威,沒有才能就是得不到肯定。」
「畢竟這是個爲了逼退政敵可以公然使用咒殺或詛咒的時代,就某方面來說,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不過,我不喜歡這種手段。」
「因爲昌浩好像受到了牽連。他本人並不想被牽扯進去,也沒發現被牽扯進去了……」
老人合抱雙臂,陷入沉思中。
「我也是……」
綱基的侄子名叫文枝。這個文枝身爲樂人,擁有一定程度的實力,但無論如何都搶不到首席的地位。
「文枝最拿手的是笙笛。」
因爲成親仰望着天空,所以昌浩看不到他的臉。
看到小弟那個樣子,成親極力展露開朗的表情。
「根據我不太可靠的記憶,綱基的侄子應該是在雅樂寮吧。大約十七歲左右,幾年前他行元服之禮時,我岳父曾把他介紹給我認識,但不熟。」
既然被牽扯進去了,昌浩就不會視而不見。
「太陰和玄武都還沒回來吧?有沒有什麼消息?」
「沒什麼……」
白虎在記憶裏搜尋,找到答案就點了點頭。老人把手放在式盤上說:
「又發生了什麼事嗎?」
藤原氏在這種地方也能展現威力。
是清明的藍天。春風尚有寒意,帶着刺人的犀利。
昌浩說出這個想法,成親淡淡一笑,在他的太陽穴附近輕輕彈了一下。
◇ ◇ ◇
昌浩把嘴巴抿成了ㄟ字形。
這哪叫「不可靠的記憶」,能記得這麼多根本就是太厲害了。對大致上也掌握了藤原氏人數的小怪來說,可以記到這麼詳細,已經值得驚歎了。
倚着高欄的成親,抬頭朝向天空。
老人邊聽白虎碎碎念,邊歪着頭說:
除非有相當的靈視能力,否則聽不見小怪的聲音。而且,小怪本身不想讓人聽見就沒人聽得見,所以不用擔心。
成親聽完後,不由得張大了眼睛。
「居然來神隱這一招,也太……」
悄悄瞥雅樂寮一眼的成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繁看起來那麼憔悴,原來是這個原因。
一直在想事情的昌浩,看旁邊的哥哥一眼,有所顧忌地說:
「哥哥,我只是猜測喔……」
「怎麼了?」
在昌浩肩上的小怪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的只是猜測喔……能在皇上面前演奏是很了不起的事吧?」
成親與小怪彼此互看一眼。
「嗯,應該是吧。」
「每個演奏的樂人,都會成爲雅樂寮最優秀的人吧?」
而且,沒有重大原因,通常不會新舊交替。
聽出昌浩想說什麼的成親,沉下了臉。
昌浩看到他那樣子,急忙揮着手說:
「果、果然是我想太多了,請忘記我剛纔說的話。」
他以爲惹哥哥不高興了,趕快道歉。但是,出乎昌浩預料之外,成親眯起眼睛,搖搖頭說:
「不……綱基很可能做出那種事。」
那個男人很可能爲了侄子,綁架繁的兒子,逼繁辭退宴會的演奏。
昌浩感覺哥哥的語氣帶着不尋常的嚴厲,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論身份、地位,藤原綱基都比他們高,所以兩人靠到旁邊等綱基通過。
往前一看,藤原綱基正從前方走過來。
低着頭的昌浩,察覺纏繞綱基的氣息,皺起了眉頭。
「昌浩……」
纏繞綱基的氣息,就是帶走小少爺的犯人所留下的氣息。
忽然,成親停下了腳步,昌浩也緊急跟着停下來。
昌浩輕輕點個頭。
「哥哥……」
坐在肩上的小怪,悄悄與他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