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昌浩去看公佈在陰陽寮牆壁上的巡視編組表，他是被安排在一個禮拜後的晚上。

令人驚訝的是，成親也在編組之中。

「大嫂的狀況不是不太好嗎……」

昌浩低聲咕噥，小怪甩甩尾巴說：

「不能拿妻子的身體狀況當理由吧？況且，他那個人絕不可能把危險的任務推給部下，自己卻悠悠哉哉地躲在安全的地方袖手旁觀。」

如果部下會遭遇危險，他就會在更危險的地方扛起更重大的責任，這就是他的性情。

或許，這就是成親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卻不失人望的原因吧。

「啊，敏次是今天晚上值班呢。」

想起他咳嗽的背影，昌浩有點擔心。儘管他本人堅決說自己沒事，可是，遇到妖魔時，萬一咳起來，反應可能會慢半拍。勝負在一瞬間，只要被看出一點點破綻，就很容易送命。

每幾名衛士與檢非違使，都一定會搭配兩名以上的陰陽師。敏次那一組也一樣。

陰陽寮的官僚、檢非違使、衛士，包括昌浩在內，都希望可以平安無事地完成任務。

工作結束時間跟平常一樣，在那之前，必須集中精神做好自己的工作，並學習陰陽生的知識。但昌浩腦中偶爾還是會閃過種種事情，不由得發起呆來。

小怪在昌浩旁邊蜷成一團。昌浩稍微停下手上的工作，往旁邊瞥一眼，看到小怪在那裏。

很久沒看到這樣的光景了。

小怪迴歸後，昌浩又開始煩惱少了勾陣這件事。平時，她也會隱形待在附近等候昌浩。

昌浩埋頭抄寫，沒聽見工作結束的鐘聲響起，小怪戳他的肩膀說：

「喂，不是結束了嗎？」

昌浩驚訝地停下筆，環視周遭，看到寮官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有人與他四目交接，招呼他說：「你還不走嗎？」

「你很熱衷工作呢。」

「啊，沒有啦，我是沒聽見鐘聲。」

過了一會，男人用溫柔的聲音說：

藤花淡淡以眼神致意，風音響應後，走出了侍女房間。

停在房間前面的人，似乎聽見了衣服的摩擦聲，往房間裏面窺探。

這時候，忽然察覺有人的氣息。

小怪甩了甩耳朵。昌浩壓低嗓門，用旁邊聽不見的聲音說：

她仔細觀察，發覺他們都缺乏生氣。難道是污穢抹殺了他們的生氣？

所以她拜託嵬，即使沒有人，也要守護修子生活起居的主屋。

從這裏都聽得見熱鬧的笑聲。今天藤原伊周又來了。

藤花喃喃低語，臉上透着寂寞。

「這樣的話，又要拜託菖蒲照顧公主了。」

嵬爽快地答應了，現在應該在樑上嚴密監視。

雖然只是隨便聊聊，還是稍微療愈了昌浩快被種種事壓扁的大腦。

最近，命婦越來越常把趕時間的工作交給菖蒲。

看到風音眉間蒙上些許陰霾，嵬沉下了臉。看着她成長的嵬，非常清楚心愛的公主在想什麼。

聽出她話中意恩的藤花，眯起眼睛，搖搖頭說：

風音知道修子根本不期待伊周來訪，所以心浮氣躁。

從市場回來的下人經常發牢騷，說外面的人的表情都很陰暗，看得自己都沒精神了。宅院外的沉滯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

「快要完成了……」

她放鬆緊繃的身體，伸展雙臂，深深吸口氣。

他一來，風音和藤花就必須聽從命令退下，與修子分開。

「辛苦你了，嵬，有沒有什麼異狀？」

就在藤花放下正要繼續縫的衣服，把針插在針包上，躲進屏風後面，這時有人走到房間前面站住了。

風音站起來說：

信裏是皇上的筆跡，但修子愁眉苦臉地說：「黑色很淡，筆跡也很凌亂。看得出來父親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腳步聲逐漸靠近。

「恐怕是吧。」

沒多久，響起了從沒聽過的聲音。

這塊布的料子薄、通風，顏色柔和，很能襯托出修子的肌膚。連選擇布這麼一件事，都可以強烈感受到命婦對修子的愛。

「宴會那天晚上，我們也要待在房間裏吧？」

修子瞭解舅舅的心情，不論何時都不曾給過他不好的臉色看。

風音苦笑起來。

過午時後，皇宮派來的使者，帶來了給修子的回函：

他邊整理工作的資料、筆記用具，邊思索着什麼。

自己就在眼前，她的心卻還是被那個可惡的十二神將佔據了。嵬大感掃興，但沒說出來。

她慌忙把下襬拉進來，但已經太遲了。

對了，昨晚六合來傳話，說昌浩爲了讓安倍晴明醒來，會盡量不要藉助風音的力量，靠自己努力，但也有可能不得不藉助。頗像昌浩會說的話。

烏鴉啪吵啪吵拍起了翅膀，風音對着它苦笑。

她掩着嘴巴，拼命屏住氣息。

「我聽在這裏工作的人說，公主最喜歡的侍女長得非常漂亮，所以很希望可以見她一面。如果你是那位侍女大人，請繼續躲在屏風後面不要出來。如果不是，請從屏風走出來，告訴我你是誰。」

藤花驚恐地縮起身子。怎麼辦？該不該回話呢？可是，這裏除了自己外，沒有其他人在。上板窗敞開着，外廊與房間之間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竹簾。

「去文重府前，先繞去竹三條宮一下吧。」

「我來打掃傢俱，你也來幫忙吧，嵬。」

這是命婦臨時買回來的布，要趕在這次的宴會穿。

男人稍作停頓，可能是想到什麼，沒再往下說。

「你是認真到沒聽見鐘聲吧？所以很熱衷啊。」

『公主。』

這不是他們的錯，整個京城現在都變成這樣了。

他要舉辦的螢火蟲之宴，時間訂在五天後的夜晚。他今天來，就是爲了討論這件事。

全都交給藤花做，風音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爲了防止出入宅院的下人們被污穢影響，風音每天睡前都會替他們施法。這麼做是爲了在明天來臨之前，祓除他們一整天受到的污染。

『公主，你來這裏做什麼？』

站在竹簾前的男人，似乎坐下來了。

但是，在這樣的沉滯中，風音着實不建議她出門去皇宮。如果她真的決定進宮，必須在那之前設法解決污穢的問題。

她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進宮探望父親。

竹三條宮的樹木有她每天施咒，所以勉強還能保住元氣，但只要走出這座宅院外，就飄蕩着淤滯、沉重的污穢。

儘管命婦對藤花還是很嚴厲，但藤花差不多習慣了。

是粗獷的男人聲音。

待在樑上的嵬看到風音，開心地飛下來。

風音也瞭解他的心情，所以平時並不會憂慮到這種程度，問題在於京城的樹木開始枯萎了。

藤花在她旁邊縫衣服。

它詢問風音其他的事。

要不經過寢殿前往主屋，只能下階梯，從庭院走過去。

小妖們都嘀嘀咕咕地替她抱怨，她卻很滿足，因爲修子會穿她做的衣服。

藤花停下縫衣服的手，呼地喘口氣。

風音往皇宮方向望去，臉色泛起了厲色。

「我去擦拭公主的傢俱。」

「因爲有云居大人隨時警戒，以防公主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我才能放心地做這種工作。」

『是，我很樂意。』

風音經過庭院走上主屋的階梯，打開木門。風從敞開的上板窗吹進來，是個舒適宜人的空間。

「啊，請放心，我是服侍大帥的人，名叫……」

藤花停下縫衣服的手，歪着頭問。

伊周很寂寞，所以想跟擁有共同的往日回憶的人在一起，填補空虛。

藤花在工作時，都會盡可能小心翼翼地去做每一件事。因爲這樣，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很容易被當成太過閒散。

雙臂合抱胸前的風音，往寢殿那邊瞥了一眼。

風音沉着臉，待在竹三條宮的侍女房間。

神經繃得太緊，用力過度，肩膀都僵硬了。

若是污穢再繼續沉滯，帶着灰暗感情、沉重感情、激烈修子感情的人，就會被這種情感拖着走，心靈扭曲變形，做出平常絕對不可能會做的怪事。

風音看着藤花規律地動着針線，歪着頭說：

新衣服就快縫好了，是夏天的衣服。

「我想問風音，有沒有見過昨天那種黑蟲。」

『沒有，沒有任何需要報告的事。』

「請問在裏面的是這座宅院的侍女嗎？」

同僚哈哈大笑，昌浩也跟着笑。

風音躲在陰暗處偷窺寢殿，看到伊周和幾個像是隨從的男人坐在外廊。

心跳聲在耳裏喧鬧地響個不停。

停在風音左臂上的烏鴉，得意地挺起胸膛。風音撫摸它喉嚨一帶，匆地眨了眨眼睛。

修子早上時的梳洗打扮和早餐，由藤花和風音負責。有客人來時，修子就會吩咐由菖蒲服侍她。這段時間，藤花就縫縫衣服、整理傢俱，也就是說越來越常做內務工作。

那不是風音。好像也不是這座宅院的人。從走路的方式，可以修子感覺出是不認識的人。

風音邊側耳傾聽寢殿的聲音，邊點着頭說：

接下來的沉默，對藤花來說既漫長又可怕。

是在寢殿偷窺的獨角鬼，把這件事告訴了風音。特地來報告的獨角鬼，又回去寢殿了。現在正和猿鬼、龍鬼，一起待在橫樑上偷聽大家說話。

她驚訝地察看，果然如男人所說。

她屏住呼吸，一心祈求男人趕快離開。

她的確有心要防止公主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但是京城的樹木枯萎，不論她再怎麼祓除，還是逐漸逼近。

「你真的很厲害呢，因爲都交給你做了，所以我輕鬆多了。」

但是，對藤花來說，這也是很大的喜悅。

風音回說知道了，六合就回安倍家了。

即使散發出那樣的氛圍，它也不會說出來。

她漸漸知道什麼事會讓命婦不高興。自從她在做種種工作時，特別注意那些地方後，命婦只會稍微皺皺眉頭，不會再對她大小聲了。

藤花打算在伊周他們停留的這段時間完成，又開始動手縫衣服。

修子住的主屋，離招待客人的寢殿有段距離，嵬應該正在那裏。以前，命婦曾經被闖入宅院的邪念附身，爲了避免邪念或邪惡的東西再闖入，風音佈設了好幾層的結界，但她深切感到即使這麼做也不能完全防堵。

現在的伊周就有這樣的徵兆。

「你再躲也沒用，衣服下襬從屏風後面露出來了。」

成長期的修子長得很快，所以身高一變，就要修改或是做新衣服，即便手每天動個不停，也幾乎追不上她的成長。

「他自以爲是來安慰公主，其實是他自己想要得到安慰。」

藤花咬住了嘴脣。

不管怎麼選擇，結果都一樣糟糕。讓他斷定自己就是修子的隨身侍女，或是告訴他自己是其他的什麼人，對她來說都一樣。

不論藤花選擇哪一邊，男人都會取得想得到的關於她的資料。然後，他既然是伊周的隨從，今後也會常常來這座宅院。

更可怕的是，這個享受談判樂趣的男人，很可能改變主意，突然撥開竹簾，鑽進房內。

這麼一來，她就逃不掉了。

藤花按着掛在衣服裏面的香包，絞盡腦汁想對策。

如果小妖們在就好了。

「侍女大人……」

男人還要繼續糾纏時，響起了清澄的聲音。

「哎呀，秀則大人，我到處找您呢。」

藤花倒吸了一口氣，是菖蒲的聲音。

「大帥說差不多該走了，請快跟我來。」

「喲，是菖蒲大人啊，有勞你了。」

「哪裏……」

聽着他們的腳步逐漸遠去的藤花，呼地喘了一口氣。

這時纔開始發抖，控制不住雙手。

那個伊周的隨從，好像是叫秀則。

想到如果菖蒲沒來找他的後果，藤花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雙手環抱自己的藤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

藤花的眼眸大大搖曳，但沒有哭出來。

「昌浩不會那種法術，但聽到命婦說不要去抓賀茂川的螢火蟲，改抓貴船的螢火蟲，他就一口承諾一定會把螢火蟲召來這座宅院。」

天空接受了他的建議，心想若是鬥將六合，把神氣分給戰友，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他沒有去目的地的櫻花樹那裏，就折回來了。

事實顯示，當神將中唯一沒受傷的六合一出現，他們的下意識就失控了。這時六合第一次嚐到，神氣被強行剝奪的滋味。

沉默寡言的鬥將點個頭，響應風音的詢問。

因爲他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龍鬼懷疑地眯起眼睛，歪起脖子。

這時候，猿鬼帶着風音來了。

笑着響應的藤花，跟龍鬼一起離開了房間。那個笑容跟剛纔不一樣，是真的發自內心。

「聽說命婦拜託昌浩施行召喚螢火蟲的法術。」

獨角鬼蹙起了眉頭。藤花擠出僵硬的笑容，輕搖着頭說：

看到臉色蒼白的藤花，臉頰逐漸紅潤起來，風音才鬆了一口氣，心想她剛纔到底受到了什麼打擊呢？竟然會震撼到想假裝平靜都做不到。

她確認似地、仔細體會似地，一再緩緩點着頭，取代了哭泣。

快哭出來的藤花，對着你一言我一語的小妖們猛搖頭。

但因爲有藤花在，所以六合沒說得太清楚，打算等藤花不在的時候，再清楚告訴風音。

藤花決定明天再繼續縫，正要把衣服收起來時，被風音阻止了。

「伊周說會準備螢火蟲，但命婦交代昌浩，如果到時候伊周做不到，就用陰陽師的法術召來螢火蟲。」

「你怎麼了……？」

昨晚，把昌浩的話轉告給風音後便回到安倍家的六合，被待在生人勿近森林裏的天空翁叫去了。

藤花好幾次要開口說什麼，又沉默下來，半晌後才說出了一句話。

他對擔心他的玄武和天一說不用擔心，但有好一段時間都不能動。

爲了慎重起見，他先取得貴船祭神的同意才進入神域，所以沒有觸怒神。

負責統領十二神將的老將開口問飽，可不可以把神氣分給恢復得比較慢的戰友。

但他還沒開口，就有個身影先映入了風音的視野。

「是嗎？」

「六合……」

儘管樹木枯萎已經波及貴船，但貴船是神域，氣比京城濃烈，失去的神氣應該可以恢復到某種程度。

「藤花，伊周他們回去了。」

戰友們就是像這樣，在屍櫻森林被奪走了神氣。

然後，他又補充說明：

那是從庭院走過來的昌浩。

六合循着風音的視線看到昌浩，就點個頭隱形了。

她雙手按着胸口，閉上了眼睛。

昌浩看到掀開竹簾走出外廊的風音，安下心來似地放鬆了表情。

果然如預期，貴船的氣彌補了六合的神氣，加速了復原。

「臉色很蒼白呢，還好吧？」

「沒什麼，只是受到一點驚嚇……」

「不要告訴昌浩……」

六合心想繼續待在異界，恐怕也無法恢復神氣，便降落人界，前往貴船。

她動動嘴脣，喃喃叫喚着某個名字，做了個深呼吸。

藤花知道昌浩在想什麼。她確定自己一定知道。

「你一直在這裏嗎……？」

貴船的螢火蟲。

有靈視能力的藤花、神將、神的女兒，都往那裏望去，看到龍鬼從渡殿跑過來。

「你一直待在異界嗎？」

「我來收，你快點去公主那裏。」

天空說他出京城前，遇上了從未見過的妖怪，碰觸到陰氣，靈力和體溫都被奪走了。

聽完報告又過了好一會，六合才能站起來。

玄武和天一向他簡短報告了青龍他們的狀態，以及待在吉野的天后等人的情況。

「喂、喂，藤花！」從竹簾下面鑽進來的龍鬼，興匆匆地對藤花說：「公主在叫你，叫你去跟她一起看繪本。」

龍鬼和獨角鬼眨了眨眼睛。藤花用硬擠出來的聲音重複說着：

「公主已經回到主屋，正在看繪本，你們去陪她吧。」

神氣比六合強的青龍，以及神氣比六合弱一些的朱雀，都還沉睡不醒。

「咦……？」

六合剛剛纔回到安倍家。他向天空報告事情經過，並提議讓勾陣去貴船，之後就來這裏了。

聽說是像黑色馬蜂的黑蟲，好不容易擊退了那些蟲，但小怪判斷，在那之後直接去櫻花樹那裏太冒險了。

六合一靠近他們，神氣就被無止境地吸走了。可能是因爲處於無法控制意志的狀態，六合的神氣在短時間內喪失殆盡。

藤花想對詫異的風音說沒什麼事，卻不知如何啓口。她驚訝地發覺，看到風音的臉，她的心情就平靜下來。

出乎意料的話，讓藤花疑惑地猛眨眼睛。

不過，神將們與那個世界的邪念不同，沒有吸到連戰友的命都奪走的程度。當六合搖搖晃晃地跪下來時，神氣就停止流動了。

據天空說，最先想到要這麼做的是待在吉野的天后。但是，在擁有戰力的神將當中，她的神氣最弱，有神氣被連根拔除而倒下的危險。

藤花張大了眼睛，六合疑惑地看着她。

他說了其他的事。

平時，異界有獨特的氣在循環，現在完全靜止了。

「不要告訴昌浩，拜託你們。」

「然後再去把昌浩找來。」

「啊，對了，爲了做準備，在宴會之前，伊周的隨從每天都會來。」

「是，那麼我走了。」

「什麼驚嚇？」

「喂、喂，你爲什麼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咦……？爲什麼……」

藤花的表情明顯緊繃起來。

這時候，有一般人聽不見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小妖們一個個跑進來，輪流盯着她看。她想對小妖們笑，但她知道自己失敗了。

猿鬼把臉湊向她說：

但還沒完全復原，六合就有種莫名的不祥預感，便離開了貴船。

風音決定稍後再問她。

這時候，小妖們蹦蹦跳跳地從外廊走過來，開心地衝進房裏。

玄武、天一、白虎靠近他們就沒什麼事。可能是因爲青龍和朱雀知道，他們也都還很虛弱，所以本能會下意識地控制自己。

小妖們面面相覷，覺得藤花不對勁。

復原得非常緩慢的勾陣，說不定在貴船待幾天，狀況就會有明顯的改變。

「藤花大人，有什麼事嗎？」

「是嗎……昌浩那麼說嗎……」

猿鬼與龍鬼相互使個眼神後，猿鬼走出了房間。應該是去叫風音了。

風音看到六合似乎想說什麼，覺得很詫異。

「對啊對啊，如果你覺得我們不可靠，我們就去叫風音來。」

正要站起來時，她想到還沒做好的衣服和針線。只差一點點了，卻被突發的事情阻礙了。

風音等着乖乖響應的小妖們走出去，直到氣息完全消失。

「沒有，我剛從異界過來。」

這時候，十二神將六合現身了。

「知道了。」

據天空說，想辦法要讓晴明甦醒的昌浩，是在六合去找風音後沒多久就回來了。

想必昌浩是很急着要去，能夠聽從小怪的建議，改天再去，可見他已經可以冷靜地分析狀態，掌握自己的狀況了。

被藤花用無助的眼神懇求，小妖們疑惑地彼此對看，勉爲其難地點點頭。

「是嗎……」

太裳阻止了她，來找天空商量。太裳說撇開天后不談，這倒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喂，怎麼了？只要你不嫌棄，我們願意聽你說任何事。」

「嗯，我馬上去。」

風音似乎看出了什麼，對小妖們說：

「不是什麼大事，真的只是稍微嚇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