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臺版 轉自 少年陰陽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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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浩睡得昏昏沉沉。

咦?

他轉動眼珠子確認狀況。

好暗。他在從來沒見過的地方。到處都沒有光線，視野卻非常寬闊。眼前像擋著透明的黑色琉璃。

好奇怪，自己明明在睡覺，這是哪裏呢？

他爬起來，環視周遭，看到小怪背對自己站在遠處。

「啊，小怪。」

昌浩鬆口氣，走向小怪。

忽然，小怪回話過頭看昌浩。昌浩不由得停下腳步。

「小怪？‧‧‧‧‧‧」

小怪注視昌浩半晌，突然改變方向，在黑暗中垂頭喪氣地往前走。

「小怪，你要去哪？」

問了它也不回答。昌浩向前跑。小怪離他越來越遠。

不管怎麼呃，都不能縮短距離。

「‧‧‧‧‧‧」

白色小怪被關進了黑暗裏。

昌浩的心臟跳得厲害，冷汗直冒，體溫急速下降。

「‧‧‧‧‧‧」

重複的話、重複的光景。

有心事時，還是很容易看得出來。

只是氣自己不成熟，還沒辦法看透未來。

不要走。你要去哪？

小怪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了。

一次又一次捶打牆壁，他這麼大叫───

「沒什麼，只是很久沒看到你這樣疲憊的瞼了。」

昌浩舉起加手，粗暴地抓起劉海，重重地嘆口氣，把肺部空氣都吐光了。

「等等，你要去哪啊！」

嘴巴說出來的話也有奇怪的感覺；沒來由的某種感覺。

端坐在餐桌前的吉昌和晴明，都盯著昌浩。昌浩注意到他們的視線，疑惑地交互看著祖父與父親。

打破沉默的是勾陣。

他認得這雙手。

他知道前面是什麼。

昌浩無法回答。沉默意味著小怪的推測是正確的。

小怪也抬起上半身，訝異地問：

他緊繃著臉，默默招手叫小怪過來。

就在它張開眼睛的同時，一道神氣降落在昌浩的墊褥旁。

那雙手肌肉結實，手指又粗又長。叫喊的聲明既渾厚又低沉。

昌浩懊惱得不知道該怎麼辦，覺得自己好沒用。

只知道會發生。

在黑暗中，捶著看不見的牆壁的手，盲是自己現在的手。

心跳怦然加速。

小怪看一眼身旁的同袍，在昌浩臂彎裏啪答甩了一下尾巴。

小怪把視線從同袍身上拉回昌浩身上說：

他不像當時那麼害怕，也不再直打嗲嗦。

拳頭的根部，像是用力捶過好幾下，都變白了。

捶牆的拳頭根部很痛，逐漸麻痹失去了感覺。

昌浩的表情糾結。小怪也察覺了。跟那時候一樣，它的尾巴拍打著墊褥。

那是四年前暗示小怪、紅蓮會落入敵人之手的夢。

陰陽師作的夢意味著什麼。

「等等！小怪、小怪，我叫你啊！喂，小怪，你聽見了吧？快回頭轉向我啊！不要不理我！」

燃燒的炭火發出微弱的嗞嗞聲。已經撒上灰的炭，似乎還有火勢殘留。

對，猛捶這道牆。

「不要走‧‧‧‧‧‧」

昌浩雙手貼著牆壁，扯開嗓門大叫，叫出了不該說的話。

它強裝鎮定，只淡淡地說出了事實。

心撲通狂跳，莫名的感覺衝上背脊。他毛骨悚然，脖子恍如凍住了。

心跳還是緩和不下來，手腳前端冰冷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就是自己現在抱著小怪的手。昌浩垂下視線，不禁屏住了氣息。

「你在夢了？」

現在想來，在自己完全入睡後，小怪很可能還守著火盆一段時間，保持屋內的暖和。

什麼時候、在哪裏、如果發生、發生什麼事，無從得知。

不同的是，當時十四歲的自己，現在十八歲了。

小怪不停地往前走。昌浩發現，徘徊在它前方的黑暗，是比黑暗還要漆黑的深邃黑暗。

「‧‧‧‧‧‧」

不可能只是偶然。

「小怪、小怪，我叫你啊。」

昌浩無言地點點頭。同樣的詢問，只是今天詢問的人不一樣。

昌浩腦中產生小小的疙瘩，好像哪裏不對勁。

回答的是小怪。

昌浩赫然跳起來，汗溼的頭髮黏在臉頰上。

屏住氣息的昌浩，垂下了視線。

滿臉疑惑的小怪，儘管疑惑還是走到他旁邊。他一把抓起小怪的身體，摟進臂彎裏。

「沒有，放心。」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咦‧‧‧‧‧‧」

「唔‧‧‧‧‧‧」

他悄悄伸出了手。

「昌浩，你怎麼了？臉色很差呢。」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說什麼。

昌浩點點頭，讓一再詢問的母親安心。露樹看著他的瞼，終於放心了。

啊，不能這樣下去。不能說、不能叫。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季節還是春天。天快亮了，正是最冰的時刻。

「不過‧‧‧‧‧‧看樣子，不太像一般的夢。」

心跳更加狂亂了。

透明的牆壁擋住了他的去路，小怪坎在離他很遠的地方。

「就是啊。」老人回應望向自己的兒子，嘴角綻開笑容，擺出好爺爺的神情接著說：「對了，昌浩。」

在旁邊坐下來的母親顯得很擔心，昌浩微微苦笑地說：

而所以的「那時候」，就是事情發生之後。

吉昌回說：

看到昌浩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到連黑暗中都看得清清楚楚，現身的十二神將勾陣皺起了眉頭。

拚命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昌浩，突然被看不見的牆擋住了。

「不要走，紅蓮！───」

「怎麼了？‧‧‧‧‧‧」

他猛捶牆壁，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厭煩地撥開頭髮，環視周遭，看到小怪閉著眼睛，像貓一樣蜷曲在自己的墊褥旁。

「也可能只是一般的夢。是哪種夢，到時候才能知道，」

張開眼睛，只看見一片黑暗。

把下巴搭在交叉擺放的前腳上，閉著眼睛的小怪，動了一下一邊的白色長耳朵。

「怎麼了？昌浩。」

小怪眨眨眼，眯起眼睛。

嘴巴卻違揹他的意志，動了起來。

「沒累過頭吧？」

以前也有過有這樣的情形。

火盆裏的炭，昌浩在快睡之著前，撒上灰做了處理。那之後，小怪說爲了謹慎起見，又來看過處理狀況。

昌浩盯著那個白色的身軀，眼睛都忘了眨。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耳裏響得好吵，顫抖的身體重複著淺而急促的呼吸，無法控制。

昌浩咬住嘴脣。那時間也是、現在也是，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麼人、有什麼東西，要到那時候纔會知道。

坐下來準備喫早餐的昌浩，在餐桌前默默合掌表示感謝，從他慘白的臉看得出一夜沒睡。端湯來的露樹，看到昌浩的臉，皺起了眉頭。

他作了同樣的夢。現在的自己，作了跟那時候完全一樣的夢。

陰陽師作的夢意味著什麼。

這個夢，跟那晚作的夢一樣───

「我還以爲，你在播磨待了三年，身、心都長大人了呢‧‧‧‧‧‧」父親眼神柔和地說：「結果天性還是很難改變呢，對吧？父親。」

他把手貼在牆壁上。

心狂跳起來，背脊一陣冰涼。

這個時期，夜間空氣還是很冷，昌浩卻沒有冷到要縮起身子的感覺。

「我只是沒睡好‧‧‧‧‧‧今天的工作可以按時結束，回家後再好好睡，把昨天的份也補回來。」

「這是‧‧‧‧‧‧什麼‧‧‧‧‧‧」

仔細一看，吉昌還有點感動呢。

小怪停下腳步，蜷曲著蹲下來。黑暗把手伸向白色身影，遮蔽了它。

「什麼意思？」

昌浩半眯起眼睛說：

「四年前，在黃泉瘴穴版鑿穿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

「什麼事？」

今天的早餐是稀飯。盛在碗裏的稀飯還冒著蒸氣，很適合在陰曆二月還很冷的早上喫。昌浩對著碗呼呼吹氣，把稀飯稍微吹冷了纔開始喫。晴明指著自己盤子裏的沙丁魚，對他說：

「昌浩，拿去喫吧。」

出其不意的話，讓昌浩瞪大了眼睛。

「咦？喜歡沙丁魚的爺爺居然會說這種話。怎麼了？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還好嗎？有沒有發燒？父親，別默不作聲，您也說說話啊。」

晴明無奈地看著他說：

「爺爺只是想把自己喜歡喫的東西，讓給滿臉疲憊還是喫得很開心的孫子，你卻這樣糟蹋爺爺的心意，爺爺好難過、好難過啊。」

「不是糟蹋，是客氣、是貼心。沙丁魚很有營養，所以爺爺一定要喫。好了，別說這個了，您剛纔要跟我說的不是沙丁魚吧？是什麼事？」

嘆口氣，重新坐好的昌浩把話拉回主題。

晴明邊把筷子伸向沙丁魚，邊開口說：

「算了，我自己享受。」

「我不是從剛纔就請您這麼做嗎？乾脆也把我的一隻喫掉吧？反正有兩隻。」

「哦，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是、是，請用。」

昌浩雙手端起盤子遞過去。晴明伸出筷子夾起一隻，放到自己盤子裏。

這時候，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吉昌乾咳了一聲。

「父親，可以說正事了嗎？」

「啊，對了，昌浩，你今天回家後，跟我去一趟竹三條宮。」

昌浩的筷子才碰到沙丁魚就停下來了。

「什麼？」

所以不能隨便對櫻花樹做什麼。

「你說偏僻？你說吉野偏僻？卻要把自己的父親趕去那種地方？」

「嗯、嗯。」

昌浩站起來後，父子兩人又吵了起來。

昌浩結束工作離開陰陽寮，就去了竹三條宮，所以不知道他們後來討論了什麼。不過，看樣子是決定要實行了。

修子與晴明的關係，比昌浩更深。不用昌浩作陪，晴明一個人去就行了吧？

「哇？！」

昨天他的確去了竹三條宮，臨走前內親王修子交給了他一封信，收信人是晴明．他回到家後，立刻交給晴明，就回自己房間查資料了。

心思向來不夠細膩的昌浩，做起來很辛苦。但最重要的是剛開始，怎能不在這時候站穩腳步呢。

他絕對不討厭美麗的東西，只是覺得放在自己這裏，不如送給女性，花會綻放得更有意義。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晴明也不知道。

昌浩點點頭，放下碗和筷子，端正坐姿。

「怎麼樣？」

沒想到也因此得到了內親王修子的肯定。

多虧有竹簾救了自己，沒有竹簾的話，自己可能會無意識的追遂她的身影。這時候的自己，眼神一家就像朱雀看著天一、六合看著風音。

───我不會嫁給任何人。

晴明知道，聰明的修子一家也明白這種事，所以纔想擁有會真正站在自己這邊的陰陽師。她選擇昌浩而非其他人，是因爲從小的緣分。昌浩向來真誠地對待她，所以促成了這樣的機緣。

十三歲時，隔著一張竹簾，他懊惱、悲傷得無法自己。

那麼，能不能向左近櫻的母樹要一枝呢？原則上櫻花是不能砍也不能折的樹木。

昌浩張大眼睛，把臉轉向吉昌。吉昌無言地搖頭嘆息，這是內親王的指示，他不能阻攔。吉昌皺起眉頭說：

這位皇女的聰敏，令人驚訝。連成親都說她實在太可怕了，竟然可以趁大家都還沒察覺，就先指定安倍家除了晴明以外最具實力的昌浩，做爲自己的御用陰陽師。

皇上和左大臣會答應這件事，除了內親王的懇求外，應該還有其他的王由。

他恢復鎮定，轉頭一看，直立的小怪把兩隻前腳扠在腰上，得意地挺直了背脊。

每棵樹都有可能成爲靈木、靈樹，尤其是櫻花樹。也因此，櫻花樹產生魔性的機率比其他樹都高。

沒有人叫他來表現，他也沒有刻意隱瞞。在猜謎比賽時，他以只有自家人知道的方式，展現了修行的成果。

晴明沉下臉說：

「父親，等您回來，就決定去吉野山莊的日期吧。」

「不能要求女神再給一枝，只好去向公主道歉了，你跟我一起去。」

回到京城才知道已經當上陰陽博士的大哥成親，對他說炫耀也沒什麼好處，還是一步一步來，適時展現吧。

「我不會嫁給任何人」這句話，蘊含著她的真正心意，與昌浩抱持的決心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你是來真的？」

小怪不管昌浩呆愕的眼神，抬頭挺胸對晴明說：

晴明的注意力轉向了吉昌，所以昌浩拿起了碗和筷子。儘管稀飯都已經涼了，他還是趕緊往嘴裏扒。不可能再向木花開耶姬要一枝櫻花枝，上次那枝純粹只是獎賞。

「不是趕，是要把您藏起來。」

晴明說的話，昌浩都聽見了，但只有聲音從耳朵穿過。

這是昌浩給她的答案。

螢又問他，你們將來會結婚嗎？

「你昨天不是帶回來一封公主寫的信嗎？」

那模樣被誰看見的話，就會東窗事發。這麼一來，藤世在竹三條宮的處境就會岌岌可危。實際上，服待修子的命婦就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流露著不尋常的空氣，馬上就對藤花提出了警告。

果不其然，修子非常開心，命令藤花連凋落的花瓣都一片也不能扔掉。

然後無奈地縮起肩膀，甩了一下尾巴。

修子的同母弟妹敦康親王、媄子內親王，也是由左大臣的第一千金中宮彰子撫養。

彰子還沒有孩子。在她還沒有懷孕跡象的現在，左大臣把當今皇上的孩子握在手中，有爲萬一做準備的強烈意圖。

「哇！───」

面對嘆息的老人的視線，坐在昌浩旁邊的小怪，嘆口氣輕輕站起來，然後把兩隻前腳放在乍看像是側耳傾聽晴明話語的昌浩耳邊，嘶的吸了一口氣。

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把手伸出去碰觸她了。

晴明拿著碗，對訝異地眨著眼睛的昌浩說：

晴明滿意地點點頭，把昌浩讓給他的沙丁魚，從頭部咬掉一半。

那個佔據他的心，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孩是誰？昌浩告訴她，是個很重要的人。

想起藤花在竹簾後面的臉，昌浩喟然而嘆。

昌浩會這樣堅決，還有命婦之外的理由。相較之下，那個理由更危險。

胸口小小刺痛了一下，昌浩裝作沒察覺，忍過去了。

「她是拿櫻花當藉口，想見見很久不見的我，因爲這些日子我都被你們關在家裏。」

「我沒辦法接受，陰曆二月還很冷呢。」

那個命婦在已故皇后定子還活著時，對定子又尊敬又崇拜。她傾注無人能比的熱情，要把定子的遺孤修子培養成優秀的人。因爲長年服侍定子，所以皇上對她也很信賴。

耳邊突然響起聲音，害昌浩沒坐穩，雙手著地。

兩人瞥昌浩一眼，同時點頭回應。

小怪邊追上昌浩，邊扭頭往後看著他們父子。

「告訴昌親，我會晚點到。」

聽晴明這麼說，昌浩想起修子昨天的模樣。

他以爲自己很小心了，卻還是發生了這種事，他不禁咒罵自己的失態。

京城貴族們的委託案，依然不斷湧進來。陰陽助、天文博士、陰陽博士在討論如果減輕晴明的負擔時，昌浩雪好從那裏經過。他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成親就突然鼓掌稱讚了他。

然而，換個角度來看，把安倍一族當成御用陰陽師的修子，在皇宮尤其是後宮的險惡權力均衡圖中，可以說是靠向了左大臣的陣營。

昌浩自我要求，在播磨國菅生鄉嚴格修生了將近三年，最近纔剛回來。到目前爲止，還沒展現過他的實力還智慧長進了多少。

「哦‧‧‧‧‧‧」重新坐好的昌浩，眨眨眼，眯起眼睛說：「呃，我不去應該也沒關係吧？」

昌浩交互看著半眯起眼睛低吟的祖父與臉色鐵青的父親，想起昨天的事。

「我要走了，我會盡快結束工作回來。」

「就是冷纔好，您哪裏都不會想去，也不會有人千里迢迢把棘手的問題帶去那麼偏僻的吉野。」

即便如此，只要她是出生在這個國家最尊貴的藤原家族，而昌浩是守護藤原家族的安倍家的人，他們就不可能期待超越這樣的關係。

在一個月前的猜謎比賽時，修子要求皇上讓昌浩成爲竹三條宮的御用陰陽師，皇上答應了。

命婦對藤花的斥責，以及藤花給命婦的回應，在昌浩耳邊響起。

這件事是在昌浩不知情的狀態下決定的，然後透過陰陽頭頒佈聖旨給昌浩的。他沒有拒絕的自己，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是他突意隱瞞，只是覺得沒人問起，他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可以做到這樣、那樣，到處炫耀。

───應該不會吧。

百思不解的昌浩提出這樣的疑問，晴明開心地笑了起來。

「是。」

十八歲的現在，隔開他們的竹簾，證明了無法抗拒的決定性事實。

即使隱瞞真相，隱瞞身分，只要無法否認的事實存在，昌浩就沒有資格、就不會被允許。被隱藏在藤花這個名字底下的她的出身、她的真名，終有一天會被堆入時光洪流的深處。

發現孫子心不在焉的晴明，眯起眼睛，加強了語氣說：

花之女神木花開耶姬賞賜給他當獎賞的櫻花枝，他拿去竹三條宮，獻給了修子。

「當然是來真的，不只我，哥哥、成親也是來真的。」

「跟，昌浩‧‧‧‧‧‧你有沒有在聽啊？」

被命婦盯上，絕對沒好事。爲了藤花，他也必須圓融地打好關係。

沒辦法，有些事就是這麼無奈。

昨天那三人的確一起討論了這件事。

想到這些，就不能答應修子的要求。晴明說要去竹三條宮道歉，應該是他的真心話吧。昌浩喫完稀飯，把碗放下來，雙手合十說我喫飽了，向還沒結束無聊交談的父親與祖父行個禮說：

「唔唔唔唔‧‧‧‧‧‧」

其他人都沒差別。換成其他人都毫無意義。

三年前，在菅生的祕密村落，小野螢曾問過昌浩。

「太佩服了，您的直覺還是這麼準，不過這跟那是兩回事。」

竹三條宮的主人是修子。現在，昌浩是比任何人都接近修子的陰陽師。

藤原家族的首領左大臣家，從曾祖父忠平那一代，就開始仰賴安倍晴明。以晴明爲首的安倍一部，從那時候起，儼然成了與左大臣家相關的貴族們發生大事時的避風港。追隨左大臣家的貴族，都可以仰賴安倍一族的特異能力。

「所以呢，昌浩，公主說可以的話，她還想要一枝‧‧‧‧‧‧」

「嗯，小心走。」

昌浩的祖父安倍晴明，儘管老了，依然是當代第一大陰陽師，名聲屹立不搖。

「不對，我聽說了，成親說要把我趕出京城。」

「公主很喜歡你給她的櫻花枝。」

「原來真的是這樣，我只是隨便猜猜。」

「唔‧‧‧‧‧‧是誰把內容告訴了您？」

再說，仔細想想也有點奇怪，獻上樹枝的是昌浩，爲什麼時向晴明要另外一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