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之刻

它感覺迷迷糊糊，好像從睡眠中醒來，不由得張開了眼睛。

令它驚訝的是「張開眼睛」這件事。

「我有眼睛……？」

聽見驚訝的叫聲也令它驚訝；能發出聲音也令它驚訝。

手摸到眼睛的觸感也令它驚訝；有手有腳也令它驚訝。

它一次又一次猛眨眼睛，茫然不知所措時，聽到嚴肅的聲音。

「你也有了生命啊？」

它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看到絹布臉、頭髮及肩的娃娃，以及古色古香的琵琶，都注視着自己。

「呃、呃……」

它努力思索着該說些什麼，就聽到含着笑的沙啞聲音說：

「不用擔心，剛開始都會驚慌失措。」

「但這絕對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比什麼都好。」

絹布的臉忽地轉向了有窗欞的窗戶。

從那裏照進來的光線，雖比不上白天的亮度，但是，是非常、非常溫暖的橙色。

「新年的宴會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咦？」

忽然，絹布的臉皺起了眉頭，琵琶倏地移動，在墊子上躺下來。

同一時間，在黑暗中的所有東西，都悄然無聲地移動，瞬間安靜下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依然驚慌失措的它，聽到有聲音對它說：

「安靜，不要動，現在有人……」

就在這句話中斷的瞬間，傳來小小的腳步聲，木門就被用力推開了。

「說來說去都怪孫子啦，明明答應了笙的請求，還悠悠哉哉地去工作，事情纔會變成這樣！」

咦？咦？

『怎麼了？』

昌浩抓着車上的木柱，探出身體說：

聽到昌浩的話，車之輔更加快了速度。

「我知道，快點嘛。」

「我今天六歲了，以前您說我的手還太小，握不穩，所以不行，現在有變大一點了呢。」

「父親，您答應過我哦，等我六歲時，就把這支笙笛送給我。」

擁有生命所需的情感，一定是來自這個握着笙的孩子的誠摯的心。

小妖就快忍不住哭出聲來了，昌浩慌忙安撫它說：

在小孩子手裏的笙回想起往事。

笙笛。

他從月亮升起的高度，以及自己回到家的時間做推測。

「……」

連叫那麼多聲孫子，最後還說根本沒想到他，即便是昌浩也有點火大了。

「真的呢……不過，還是太小，握不住笙。」

「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說，但都留到事後再說吧。」

它也終於躋身那個行列了。

「會，我會認真練習，將來吹出跟父親一樣優美的音色。」

幾隻小妖一起擠在樑上，屏住氣息查看下面的狀況。

「這就是父親第一次練習時用的笙笛吧？」

爲了吹出優美音色而認真練習的年幼小少爺啊，

「……」

而現在這個小孩……

大人撫摸着小孩子的頭，笑得樂不可支，笙也喜不自勝。

坐在車篷上的六合的微弱神氣消失了。他已經下車，去追風將們的神氣了。

「我、我發現時，可怕的野獸正盯着小少爺的臉……！那個人攔住了野獸，但不知道能攔到什麼時候，那隻野獸隨時會咬斷小少爺的脖子！」

小孩子說「你看」，把手伸出來。大人細眯起眼睛，接過小孩子的手。

「是嗎？」

催促的聲音感覺很熟悉。

原本搞不清楚自己是什麼的它，聽到這個名字，纔想起自己是笙笛。

聽到昌浩這麼說，小怪的雙眸閃過厲光。

魑鳥用翅膀掩住臉，終於在面露不滿的昌浩前面哭了出來。

被拿在手上的它，悄悄往上看。因爲有光線從外面照進來，所以隱約可以看到一張稚嫩的臉。

「這樣啊……」

「呃，我遇見蜘蛛老爹、遇見笙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天空一片紅色，所以……啊，應該是申時過半了。」

小孩子挺起胸膛說：

「啊！」

『白虎或太陰嗎？我是無所謂啦……』

「笙、笙大人說，小少爺的生命比孫子的仕途重要多了，你卻、你卻……！」

「欸、欸，不要太興奮，掉到地上了哦。」

「喂，小妖。」一直保持沉默的小怪終於開口了。「你說抓走小少爺的是一個人和妖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小妖羣潛入荒廢已久的宅院的庭院，沿着牆壁從屋頂的大洞溜進了屋內。

魑鳥大驚失色。

當一個大大的身影出現時，小小身影東張西望的視線落在某一點上。

◇　　◇　　◇

小怪望向車篷，眯起了眼睛。

「小妖的請求與昌浩的仕途不能相提並論吧？」

昌浩的太陽穴篤速速地顫動。

「是這個吧？父親。」

啊，對了，我是笙笛，長期以來在這棟宅院備受呵護。

爲什麼總覺得無法認同呢？

停在木門那裏的小小身影，似乎開心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往裏面瞧。

「現在應該已經是戌時了。」

「你認真練習，我就把這枝笙送給你。」

讓自己可以發出與你的技術相稱的聲音。

「賞月宴會快開始了，要加快腳步……」

它是拼了命逃出宅院，遇到笙，纔跟車子一起來接昌浩的。它也是因爲被笙提醒，纔想到了孫子。

小怪甩一下尾巴說：

嗯、嗯，沒錯。

「也是啦，生命的確比較重要，的確是這樣，可是……」

小孩子的小手的確握不住這枝笙的軀體，那孩子當時也是，但還是很認真地不斷練習。

在主屋，有無數只妖獸圍繞着睡覺的小孩子。

昌浩喃喃低語，仰望夜空。

它搞不清楚狀況，但被囑咐不要亂動，所以只能乖乖遵守，把手和腳都縮進去，動也不敢動一下。

「你說找到小少爺了？真的嗎？」

「你說什麼！」啪唦啪唦拍振翅膀的魑鳥，噙着淚滔滔不絕地說：「我、我可是拼死拼活地來找你們呢，怕你們的腳程不夠快，還特地把車大人也帶來了……」

「嗯，是啊。」

想起那個可怕的妖怪和人類說的話，魑鳥就全身發抖。

小孩高高舉起它，開心地笑着。

從今爾後我會持續磨練自己，

昌浩不禁露出複雜的表情，不說話了。

「希望笙大人與其他小妖能撐得住……」

這裏是以雅樂維生的貴族宅院，住在這裏的許多樂器，都被呵護備至，某天就有了生命。

眼睛半張的昌浩俯視着魑鳥，低聲嘟囔。

透過你的手，讓我的聲音悠揚迴盪吧——

必須在那之前把源真純救回來，否則他會沒命。

我也會努力鍛鍊自己，

昌浩大叫起來，音量不輸給嘎啦嘎啦震響的車輪聲。

回應的聲音也非常響亮。

長得很像以前那個孩子。真的很像。儘管已經長大成人，只留下一點點小時候的影子，但那個大人體內還存在着那個孩子。

那個大人是以前第一個吹奏我的小孩。

「申時……」

『這樣啊，我明白了。』

「喂，六合。」

它認得這個聲音。明明沒有聽過，它卻認得。

「我、我嚇得驚慌失措，在笙叫我來通知孫子之前，老實說，完全沒有想到孫子，對，根本沒想到！」

從他的表情看出怒氣的小怪，趕緊舉起一隻手安撫他說：

宴會開始的時間，是在戌時將近亥時的時刻。

「父親、父親，快點！」

「快，車之輔。」

「當然是真的！我有什麼理由要對你說謊呢！」小妖魑鳥齜牙咧嘴地讓昌浩閉嘴後，轉向載着他們的妖車車之輔說：「車大人，快趕路！」

有雙小手拿起了這樣的它。

「我們去真純所在的荒廢宅院，你去把白虎或太陰找來。」

小孩發出雀躍的叫聲就往前跑，直接跑到了它的旁邊。

詫異的六合隔了一會纔想到小怪的意圖。

「時間過很久了呢，希望他沒事。」

「可、可是，很快就會長大了。」

然後，某天登上最棒的舞臺，

魑鳥啪唦掀開前車簾，仰望已經轉黑的夜空。

「對不起，我道歉。」

◇　　◇　　◇

被問的魑鳥眯起圓圓的黑色眼睛，嗯嗯地沉吟思索。

「拜託你了。」

「重要的不是請求，而是小少爺的生命！」

坐在圓草墊上看着它們的術士，聽見微弱的傾軋聲，環視了周遭一圈。

懾人的目光掃過天花板。超出橫樑外的蜘蛛，急忙把四對腳擺平，躲進陰影裏。

術士掃視天花板好一會後，心想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又把視線拉回到被自己操縱的妖獸上。

屏氣凝神的小妖們，都強忍住身心交瘁的恐懼。

「老、老爹！」

獨角鬼快哭出來了，蜘蛛用一對腳的其中一隻腳邊撫摸它的頭，邊不停地道歉說：

「對、對不起，都怪我的腳太長了。」

「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

譯：不用介意啊，老爹。我也跟你一樣，要躲起來有點困難。

「是、是嗎？謝謝你的安慰。」

「吱喳吱喳、吱喳喳。」

譯：不、不，這絕不是安慰。

「老爹、舞方，安靜點。」

「會被發現啊。」

經猿鬼和龍鬼提醒，老爹和舞方趕緊捂住嘴巴。

付喪神彷彿沒聽見同伴之間這樣的對話，滿臉嚴肅地瞪着術士。

就是那個男人綁走了它最心愛、最心愛的小少爺。

它氣得幾乎全身發抖，但靠意志力忍住了。一點點的咔答聲響，都可能被妖獸們聽見。

三番五次做深呼吸的笙，絞盡腦汁思考。

對方是術士，還帶着被他控制的妖獸。

從樑上傳來接二連三的指責，青龍用可怕的眼神狠狠瞪了它們一眼。

術士一聲令下，妖獸們撲向了咬牙切齒的青龍。要擊退它們很容易，但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害死真純。

他築起保護牆，避開了迸射出來的神氣漩渦。同一時間，無數的妖獸發出威嚇的吼叫聲，進入了備戰狀態。

但微弱的悲痛聲劃破了那個畫面。

譯：今晚是滿月。等所有事解決後，我們也學人類那樣，浪漫地賞月吧？

「真純……！」

還有那個白色小怪。

青龍完全開放神氣，沒有絲毫的剋制，所以，現在可能連一般人都看得見他，也聽得見他的聲音。

它的身體裏的所有音色，都是爲了某天讓那個小孩吹奏出來。

譯：笙大人。

大家都知道它在說謊，孱弱的付喪神怎麼可能贏得了那麼可怕的野獸。

小妖們瞬間安靜下來。

「我來當餌，你們趁機救出小少爺。」

「喝！」

月光照耀的庭院，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就在笙一鼓作氣往下跳時，迸出強烈的神氣，把板窗擊碎了。

聽說螳螂舞方這麼努力練習，有它的理由，但笙不清楚詳情。舞方大概也不知道笙發過什麼誓，但它們彼此都不介意。

「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喳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

「小少爺……！」

青龍咂咂舌，心想被發現了嗎？

「啊，式神這個白癡！」

——我發過誓……

聽到付喪神輕輕響起的聲音，小妖們全都豎起了耳朵傾聽。因爲那個聲音微小而有力，帶着義無反顧的沉重。

「各位……」

要衝出去很容易，但不難想象，在救回小少爺之前就會全軍覆沒。

然而，野獸的牙齒的速度更快。

從揚起的塵土間看到那個身影的猿鬼大叫起來。

它想看到小少爺用那雙小手握着自己，雖然吹得不好但努力練習的模樣。

「你的目標是這個小孩？你是誰派來的？從你的力量來看，絕不是一般的妖魔或某人的手下……」

「這孩子……！是什麼人!?」

抓狂的妖獸嘶吼着撲向了小孩子。

笙握起了小小的拳頭。

猿鬼、龍鬼和獨角鬼差點叫出聲來，蜘蛛和舞方的手及時捂住了它們的嘴巴。

另一方面。

在外廊奮力蹬地躍起後，騰空翻滾的笙笛，把身體拋到了真純的前面。

昌浩怒吼回應。男人要對他施放法術，就把手裏的小孩粗暴地拋出去了。

就在它尖叫着舉起手的剎那，響起了犀利的叫喊聲：

是追隨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將。是十二名外表神似人類的神的眷族。這些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沒見過也知道他們的存在。

「是。」

靠舞方的翅膀，把小少爺直接帶回源家，想必源大人、夫人和付喪神們都會歡欣鼓舞。

在喉嚨深處竊笑的男人，抱着小孩轉過身來。

「我知道了，你是安倍晴明的……！」

個子矮小的孩子和白色怪物、小鳥，衝到驚慌失措的男人面前。

青龍把視線拉回到敵人身上，在沉默中思索。

「唔！」

對方應該不知道青龍是十二神將，所以不會想到他們必須遵守天條。青龍必須在對方察覺之前分出勝負。

它們幾個小妖就可以趁機把小少爺救出宅院。

怪物的外表瞬間變成高大的軀體，迸出灼熱的鬥氣，吞噬了改變目標撲上來的妖獸們。

「等等！」

「少廢話！」

小妖們彼此並不熟。只因爲活過漫長的歲月，擁有絕妙的距離感，以及從中衍生出來的信賴感，所以可以融洽地相處。

「勝算呢？」蜘蛛嚴肅地問。

小妖們大驚失色。青龍放出神氣。火蛇從紅蓮手中攀升。昌浩揮出了刀印。

陰陽師對付術士，小怪對付妖獸。

笙斜着身子說：

察覺突如其來的強烈神氣，術士反射性地站起來，馬上結手印。

「而且是最可怕的那個！」

術士也是人類，攻擊他，會讓他受傷。

付喪笙從橫樑跳下來時，被青龍的神氣彈飛到建築物的盡頭，好不容易纔拖着搖搖晃晃的身軀來到了外廊。

男人的臉扭曲成笑的形狀。

譯：然後，用我剛學會的舞，和笙大人的音樂，炒熱宴會的氣氛。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割斷這孩子的脖子！」

「好……說定了。」

男人說到一半，突然張大了眼睛。

「縛！」

正要拔腿往前跑的男人停下來，彷彿腳被縫在那個地方了。

「找到你啦，源真純。」

「喝！」

「吱喳吱喳。」

囂張的措詞惹火了青龍。

笙下定了決心。

獨角鬼接着大叫。十二神將青龍的臉更臭了，看起來更恐怖。

「連晴明都出動了，那個男人也玩完了。」

「你是什麼東西啊……好強大的力量……如果可以操縱你，我的身價會漲一倍。」

然後，笙骨碌轉過身去，做一個大大的深呼吸。

「會傷到小少爺啊，你這個大混蛋！」

「唔……！」

青龍緩步走上外廊，往廂房前進。

「啊，是晴明的式神！」

妖獸們豎起全身的毛，威嚇青龍。但他看也不看妖獸們一眼，瞥向術士和昏睡的小孩。

「啊啊——！」

忽然，舞方把臉探了出來。倒三角形的臉，衝着笙平靜地笑着。

「有。」笙回答。

「搞清楚狀況嘛——！」

「是源真純？」

被燃燒的火焰燒傷的妖獸，慘叫着滿地打滾。

「孫子……來的話……」

「啊，小少爺……！」

「唔!?這是怎麼回事……！」

笙眨了眨眼睛。

而它這邊只有猿鬼、龍鬼、獨角鬼，以及蜘蛛老爹、螳螂舞方。數量雖多，但妖力不夠強。說白了，就是力量薄弱。

昌浩腦裏浮現最壞的結果。

更何況在他眼前的男人，是個有靈視能力的術士。

它請螳螂舞方聽自己的音色，自己也替它伴奏，就是爲了彼此鍛鍊再鍛鍊。

「我是陰陽師！」

最重要的是，笙自己也想保護小少爺。它想把小少爺帶回家，再看到那張天真的臉露出開朗的笑容。

紅蓮的金色雙眸閃過厲光。

十二神將不能傷害人類、不能殺死人類，這是絕對的天條，不可觸犯。

「吱喳吱喳吱喳、吱喳喳。」

察覺的小妖們，都嚇得縮成了一團。

男人臉色發白，卻毫不畏懼地笑着。

他用神氣擊退撲上來的妖獸，跳向昏睡的小孩。但男人比他快一步，抄走了小孩。

青龍破口大罵，揮出了手臂。正準備撲上來的野獸們，察覺青龍的攻擊，退到了後面。

照亮黑夜的鮮紅火焰，照出了小孩子蒼白的臉。

術士把小刀抵在小孩子的脖子上，猙獰地笑着說：

——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妖獸們追上來，露出尖銳的牙齒。

——做不到的話，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瞑目。

所以，

可以使用這個軀體來提供音樂的生命，

比演奏出音色這件事重要。

重要得太多、太多了——

「唔……」

笙被着火的妖獸咬住了。

身體發出啪啦啪啦的清脆聲碎裂了。

「笙……」

昌浩倒抽一口氣。

無數的竹管散落在小孩的小小身體上，彷彿變成這樣也要守護小孩。

「啐！」

眯起眼睛的紅蓮的火焰，一攫住野獸，就把野獸瞬間燒成了灰。

「笙——！」

從橫樑跳下來的小妖們，哭着跑過來。

吼叫着阻攔小妖的妖獸，被青龍的神氣和紅蓮的鬥氣炸飛了。

小妖們跑過來，把散落一地的許多笙管、笙箍、笙鬥一一撿起來。

昌浩緊緊咬住了嘴脣。

「想也知道。」

「那麼，快趕去皇宮……」

「是晴明的命令。」

青龍瞥一眼驚訝的昌浩，怏怏不樂地開口說：

「禁！」

最大隻的妖獸聽到他的聲音，高高跳躍起來，衝向了某個地方。

昌浩等人的注意力都分散了。

術士趁機用渾身力氣結下了手印。

紅蓮的金色尖銳眼神射穿了男人。

「那傢伙怎麼會……」

眼前是出乎意料的光景。

昌浩在半空中畫出五芒星。

——孫子、孫子，你是陰陽師吧？

「……」

「是去藤原綱基那裏……封住他的嘴。」

「真純小少爺就交給青龍，我們去追妖獸。」

「你怎麼會在這裏？」

「去……！」

「笙……笙……！」

這次才徹底封鎖了術士的行動。昌浩瞥一眼笙四分五裂的殘骸，握緊了拳頭。

「喂，你……」甩甩頭不再多想的昌浩詢問術士：「那隻野獸要去哪？」

抱着真純的青龍正準備離開。

正要轉身時突然想起一件事，昌浩回頭看真純。

沒錯，我是陰陽師，卻……

滿月的宴會即將開始。

紅蓮板着臉低聲嘟囔，昌浩抬頭看着他說：

「糟糕！」

男人嗤嗤笑着。

昌浩要逼問他時，被紅蓮抓住了肩膀。

術士勃然變色，表示紅蓮說對了。

「紅蓮？」

說完就抱着真純飛躍而去了。

「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