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把所有人都遣走的皇上，接到通报说阴阳寮发生了严重的凶杀案。

皇上眼中不满血丝，激动地下了命令。

[抓到犯人，格杀勿论！]

别当率领检非违使们，推开官吏们挤进了书库。（注：别当，检非违使厅的长官。）

公任被官吏们合力抬走了。里面只剩下一滩血、可能是用来行凶的短刀、以及唯一在现场的阴阳寮直丁。

别当瞪视着大脑一片混乱、陷入恐慌状态的昌浩。

[圣旨有令。]

唱好惊愕地看着别当。身材壮硕、正值壮年别当，应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加强语气说：

[在阴阳寮行凶的阴阳师，就是诅咒皇后的大罪人。]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所谓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怪挡在思绪冻结的昌浩面前大叫：

[胡说八道！昌浩怎么可能诅咒皇后！]

但是没人听得见小怪的声音。

气过头的小怪，冒出了神气。

勾阵赶紧冲过来，把小怪拉走。

[放开我，勾！]

[你冷静点！他们都是人类，你想触犯天条吗？！]

冲动的小怪霎时恢复了理智。

勾阵和小怪思索着，该怎么样把昌浩从人类手中救出来。

但是别当率领的检非违使们，严格把守门口，还包围了渡殿、外廊。

萤把刀印举向高空大叫：

她的身影就像萤火虫的光芒，照亮了昌浩他们看不见的前方道路。

有个穿着水干的女孩站在围墙上。

敏次看着昌浩，动了动嘴巴。

他搜寻的视线，与萤的视线交会。

他抽搐般倒吸一口气。

被怒吼命令的检非违使们围住昌浩，硬是把他拉起来拖走。

在他们不知情的状态下，有什么事发生了，正在进行中。

[我们要趁人墙有破绽时再动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有人都听见别当的宣告。

[是竹笼眼……！]

又想起轰隆雷声，在雷声与雷声间，昌浩清楚听见萤的叫唤声。

他屏住了气息。

雷光瞬间化为火焰，扫过四周的树木，延烧开来。

皇上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圣旨？

[昌浩！]

[昌浩，快走！]

冲击力道把检非违使们弹飞出去，碎屑四散，沙土漫天飞扬。

勾阵也胆战心惊。

昌浩迈开了脚步。

——明年一定要去看萤火虫……

——快逃。

[唔……]

所有人都怀疑他，唯独敏次例外。

[昌浩！]

雷声大作，闪电疾驰而下。

小怪要冲出去，被勾阵拼命拉住。

[谨请神明！]

周遭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忙着在他身上烙下凶手、罪人的印记。

所谓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就像他在梦中见到的萤火虫。

昌浩的肩膀颤抖起来。

萤向昌浩招着手。

昌浩茫然伫立。

这时候，小怪从勾阵手中挣脱，冲了出去。

[现在只能逃了！]

冲过去的小怪，扑向昌浩，勾阵把他们拥入怀里。

周围都是倒地不起的官员们、被雷电击中而痛苦呻吟的检非违使们，还有全身都是飞散的碎屑，搞得灰头土脸的敏次也在那些人之中。

他想大叫不是他，声音却不受控制，发布出来。

圣旨有令，抓到犯人，格杀勿论。检非违使们是打算，直接把昌浩带到京城郊外的鸟边野斩首。

乌云像滚雪球般，淹没了万里无云的晴空。

被检非违使拖着走的昌浩，小小的身躯被粗暴地戳来戳去，使劲地挣扎着。

要不在伤害人类的状态下把昌浩救走，简直是不可能的人物。

[来！]

这时候，他感觉到一股视线。

[天满大自在威德天神，急急如律令——！]

[昌浩！]

成亲被袭击、吉平被下毒，现在又轮到昌浩。

他转动脖子追逐那股视线。

勾阵甩甩头，想甩掉焦躁时，不经意看到检非违使受伤沾满血的凶器。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是其他人刺杀了公任！

[圣旨有令，抓到犯人，格杀勿论，把他带走！]

昌浩想这么大叫，喉咙却因为过度的惊吓和打击而紧紧缩了起来，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刹那间，那句话闪过脑海。

小怪和勾阵拔腿就跑。

天空像被撕裂般，发出轰隆巨响。烧毁视野的白刃，击中皇宫的一角。

现在被抓到的话，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直至看着昌浩的眼睛，像黑暗中点燃的光亮。

刀柄上有残留的指痕、雕刻的图案。

雷电疾驰而下。

昌浩和神将们紧盯着萤的背影，全力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