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609 字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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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好热。
好难过。
啊,好痛,痛得受不了。
好热,热得像被火灼烧。
好难过,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这一切都要怪他们。
是他们不好。
是他们的错。
折磨他们、凌虐他们,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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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一段时间后,昨晚又刮起了强风。
轰轰呼啸的狂风,让人有点担心屋顶会不会被吹走。
不过,就算全京城的屋顶都被吹走了,这栋房子应该也不会有事。因为有特别的结界,还有牢不可破的守护。
半睡半醒想着这些事的昌浩,额头突然被枪尖般锐利的东西刺中。
「好痛!」
他反射性地惨叫着跳起来。
被刺的位置在眉间的稍微上方。昌浩两手按住那里,转头一看,叉开两脚站立的乌鸦正生气地挑高眉毛瞪着他。
「你要知道,保护无人可取代的高贵公主是我的使命!现在我却抛下公主,千里迢迢地飞到京城,你难道忘了是什么原因吗?啊,当我待在这里时,万一公主遇到什么危险……」
昌浩皱起了眉头。
昌浩猛抓着头。
「哦,干得好,安倍昌浩,我总算可以抬头挺胸地回去了。」
啊,原来肩膀以下是空的,只有一只手。
它是住在爱宕山的天狗族之一。
两脚叉开站立的乌鸦伸出一只翅膀说︰
没想到它气成这样。
「我没刺你,我只是戳你。」
尤其是这只乌鸦,很少会给人家好脸色看。
每天早上都会先确认黄历的安倍吉昌,一听到声音马上跳起来,跟正在准备早餐的妻子露树一起冲向小儿子的房间。
踩在毁坏板窗上的是天狗。
昌浩赫然想起一件事。
「六合应该会随时为风音挺身而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保证。」
昌浩把嘴巴撇成ㄟ字形。
最近,昌浩都拿十多天前收到的书当范本,每天写十张纸练字。虽然还没看到成果,但最重要的是持续下去。
先是突如其来的震动与轰隆噪音,接着又响起叫喊声。
缓缓冒出的是惊人妖力,昌浩万万没想到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不,那种力道、那种疼痛程度,再怎么想都不是戳戳而已。
安倍家四周都有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布下的强韧结界,居然会被突破入侵。
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
他的肩膀颤抖得很厉害。被他抓住的嵬受到冲击时昏倒了一会,正好在这时候醒过来。
回想它这几天的唠叨……不对,是精辟的建言。
至于眼前的问题,昌浩还不能提。
很少听到昌浩说话这么凶,但是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对方非法入侵又破坏了窗户,不生气才奇怪。
昌浩苦笑起来。因为种种原因,让它等了很久,也难怪它会生气。可是,昌浩也有他的苦衷。处理中的问题停滞不前,在解决之前,他实在没有心情写信。
「你刚才是不是用嘴巴刺我?」
嵬颤抖着小小的身躯,急得说不出话来。
他小心地把信折起来,用另一张纸包住,写上收信人的名字。
两眼发直的他慢慢爬起来,用难得的低嗓音说︰
漆黑的乌鸦还在昌浩眼前,时而愤怒、时而悲伤、时而叹气,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真不敢相信,它为什么可以说得这么流畅?所谓「口若悬河」大概就像这样吧!昌浩不禁感叹,「百闻不如一见」这句话说得真好。
昌浩把眼睛张大到不能再大,深深吸口气,放声大叫︰
昌浩的心跳扑通扑通加速。
不,以过去的例子来看,不只会挺身而出,还会连命都不要。
「……你说什么……!」
「喂,飒峰,你随便闯入我家,还破坏了板窗,你是想怎么样?」
「应该会?」
把乌鸦抱在怀里趴下来的昌浩,背上都是啪啦啪啦掉落的木屑。
「——」
眉间或许不是乌鸦的要害,却是人类的要害。所谓要害,简单来说,就是「严重时很可能被送去那条河对岸」的部位。除了眉间、喉咙和心脏外,应该还有其他好几个部位,他一时只能想到这三个。
昌浩说︰「有六合在,不会有事吧?」
天狗的身高几乎顶到屋梁,非常魁梧。在昌浩认识的人当中,最高大壮硕的是神将白虎。这个天狗的块头更大,像个巨人,戴着伎乐①般的面具,身上穿的是熟识的白布衣,背上有翅膀。
说句题外话,即使是乌鸦,生气的时候也会吊起眼角,表情凶悍。
真是前所未有的惨状,损毁的板窗碎片散落屋内,把灯台、屏风和矮桌都埋在底下。
虽然是陌生面孔,但从它散发出来的感觉,可以知道它没有敌意。
乌鸦立刻喀喀踩响地板,直直逼向昌浩。
板窗被破坏,房间里到处都是碎片,十四岁的儿子手忙脚乱地在挖掘着什么。
「我说,嵬……」昌浩深深叹口气,盘腿而坐。「你何不先回伊势呢?」
昌浩气冲冲地环视室内,一想到整理起来不知道有多累,不小心就把手上的嵬掉到了地上。
乌鸦的身子突然鼓胀起来,全身羽毛倒竖。
他抓起矮桌上的嵬,迅速向后退。
「哇啊啊啊啊啊!」
昌浩无言以对。
「快点嘛!我分秒必争。」
「什么?」
「你凭什么保证那家伙真的、真的可以保护公主?」
「昌浩,怎么了?」
这只乌鸦恐怕知道那是人类的要害,才故意攻击靠近的地方吧?
就在这时候——
「没有,我没那种意思……」
「吧?」
这时候,一团重重的东西从板窗破窗而入。窗子发出啪哩啪哩的可怕声响,破成两半掉下来,碎片四散的冲击力道推倒了灯台、屏风,堆积如山的书本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很好。」
他全身紧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乌鸦转过身背对昌浩,要昌浩把信包在油纸里,绑在它背上。
「啊,不,根据大家的说法,可以说绝对会……吧……」
「哼,住口、住口!我不想听你说!你要明白我等你等到现在的苦心嘛!」
忽然,昌浩觉得不对劲,眼前的高大天狗,左边袖子不自然地下垂。
嵬高高吊起的眼角稍微垂下来了一点。
两人拉开木门,顿时完全愣住了。
昌浩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东西可以转移嵬的注意力。
可能是考虑到风雨吧,乌鸦第一次从伊势送信来时,信就是这样的处理方式,所以昌浩回信时也会比照办理。
鸟嘴逼近眉间,吓得昌浩赶紧往后退。
为什么知道?因为看到天狗扛在右肩上的娇小身影。
「你是要我这个讨厌谎言、拥有崇高自尊的道反大神眷族的守护妖,做出有负我家公主所托的事吗……!?」
但是,真的让乌鸦等太久了,所以昨晚昌浩迫不得已提起笔来写信,内容不外乎近况报告以及无关痛痒的话题,当然也没忘记为迟来的回信道歉。
他伸起一只脚,想在收信人名字的墨水干掉之前,先去拿油纸。
心情好转的乌鸦喀喀走向矮桌,飞到桌上。
嵬怒目而视。
空气剧烈地扭曲变形。有某种强大的力量逼近。昌浩还来不及弄清楚真相,身体已经先采取了行动。
苦心?这只乌鸦几时对自己表现过这种东西?
嵬夸大地张开翅膀,低声嘶吼。
昌浩没见过这个天狗,但知道它来自哪里。
乌鸦步步进逼。
「唔……发生了什么事……啊,是你们!」
昌浩立刻摆出防御架式。这只乌鸦的速度很快,昌浩觉得它这次说不定会真的直攻眉间。
无言的乌鸦气得全身直打哆嗦,过了好一会才张开鸟嘴说︰
「嗯,等我一下。」
矮桌上果然有张纸,上面排列着什么文字。那是昌浩昨晚处理完所有杂事后,好不容易写完的信。
「安倍家的小孩,你什么时候才要写信?」
或者只是自己没察觉而已,其实嵬把很多想说的话都压下来了?不、不可能,它向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掩饰。这样也好,表里一致。不过,原来这只乌鸦也自认为付出过苦心?
视野角落出现一张矮桌。
「啊,我才不会无聊到偷看你的信呢!来,安倍昌浩,快替我准备好。」
冲进来的那团东西迅速地站了起来。
嵬转过头看。
「不管是什么事,先道歉再说。」
「啊,对了,我昨天晚上努力写完了回信。」
实在很难想象,这只乌鸦有没有过垂下眼角的开心模样。
每次写「藤花小姐」时,他都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写给别人的信。尽可能不写真名,是为了预防万一。
他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有只乌鸦,但这不重要。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惊慌的露树没有灵视能力,搞不清楚状况,但吉昌是安倍晴明的次子,也是阴阳寮的天文博士,清楚看见了高高伫立的巨大天狗。
「……!」
天狗为什么会来家里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天狗。
才刚这么想,吉昌立刻甩了甩头。
问「为什么」太愚蠢了。他这个小儿子,跟他父亲一样,最擅长秘密行动。上个月还发生过深深困扰京城人们的强风事件,广泽池一带甚至落下超强的特级雷电,那显然不是雷神心血来潮现身,而是有人召唤。
吉昌叹口气,拍拍妻子的肩膀说︰
「露树,这里没事,你去准备早餐吧!」
「咦,是吗?这是……」
「这就是那个嘛,从以前就偶尔会发生。」
露树眨眨眼睛,啪地拍手说︰
「啊,是,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
恍然大悟的露树乖乖回厨房去了
她才刚离开,一个白色影子就从庭院冲了进来。
「怎么了!?」
进来的是只白色怪物,身体约像大猫或小狗,有纯白色的毛、长长的耳朵和尾巴,脖子周围有一圈勾玉般的凸起,额头上有花朵般的红色图案,四肢前端都长着黑色爪子。
「哇!天狗来做什么?」
龇牙咧嘴瞪着天狗的那双眼睛像血般鲜红,但是,昌浩把这双眼睛比喻成燃烧的红色夕阳,还替这个白色异形取名为「小怪」。
巨大的天狗回头看小怪,满脸疑惑。
那个嵬居然会安慰昌浩。
昨晚昌浩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才在痛苦呻吟中写出了这封信。在一旁看着的小怪劝他说,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明天再写?但他还是硬撑着写到最后。就是因为知道昌浩写得有多辛苦,小怪更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插图21
「是的,这是我伯父伊吹……」
不愧是那个晴明的儿子,在非人类居住的「魔境」安倍家住久了,恐怕没多少事可以吓到他了。
「……这里是……」
「嗯……可能是吧,应该是吧。」
「啊,糟糕,我快哭了。真的太好了,如果书破了,我不知道怎么向爷爷交代。」
天狗缓缓环视屋内。
安倍家有很多珍贵的书籍。晴明从年轻时候就收藏的文献、书卷,不只阴阳道,还包括记纪、地理、天竺经文、拜火教与景教等相关书籍,种类繁多。因为很久以前就废止了遣唐使,所以大多都是目前很难取得的书本。
小怪半眯着眼睛频频点头,顺便环视房内一圈,赫然发现一脸茫然的吉昌站在木拉门前。
「哦呀?咦?喂,你是飒峰吧?」
多少有些灰尘,但没有折痕或破损。
「我大概明白了,你不用说什么。」
「我伊吹也许能力有限,但不管任何事,还是可以找我商量。不过,以人类居住的地方来说,这里的面积算是很大。要重建的话,人手会不够吧?到时候交给我就行了。不用担心,我虽然一直在异境爱宕过着隐居的生活,但只要我一声令下,还是可以召集很多人。对吧?飒峰。」
巨大的天狗却丝毫不在意紧绷的气氛,继续开朗地说︰
「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撇开昌浩本人的自觉与目前的实力不谈,他毕竟是吉昌由衷敬佩暗自称为「怪物」的父亲安倍晴明,唯一的接班人。
惊慌失措地从巨大天狗手上挣脱出来的飒峰,一转头就看到趴在地上的昌浩。
娇小的天狗转头对小怪说︰
昌浩把四分五裂的书法用品、卷轴等扔在一旁,从底下挖出几本书,抱着书瘫倒在地上。
伊吹往小怪指的地方望去,看到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男孩,在面具下猛眨眼睛。
小怪直直瞪着伊吹,藏在伎乐面具下的天狗双眸,沉稳却散发着强悍的光芒。它说它过着隐居的生活,看来并不是因为年老体衰,所以还是不能对它掉以轻心。
靠后脚直立的小怪狠狠地回瞪着它。
① 伎乐是古代日本寺庙法会上演的一种舞蹈剧,演员戴着面具,表演时不说话、不出声。
不过,看样子它不是在糊弄。天狗的语气、态度,看起来都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是想蒙混过去,而是真心感到忧虑,诚恳地提出建议。
怒骂的高分贝把屋梁、柱子都震得动荡不已,但也只有具有灵视能力的人才听得见。
「喂,快说啊!天狗,你们这样闯入安倍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小怪向前一步逼向它们,恶狠狠地说︰「要是说得没道理,我就杀进爱宕。」
「昌、昌浩!对不起,我阻止过它,可是它无论如何都要来找你……」
小怪的表情更凶狠了。
③ 检非违使是在京城负责取缔犯罪、风化业等警察业务的法规外官员。
伊吹忽然转向吉昌说︰
看到嘴巴很少说得出好话的乌鸦焦急地拼命安慰昌浩,不知该说什么的小怪就交给乌鸦去说了。
「伯父?」
「也不想想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松口气后,昌浩总算有点心情去注意其他事,这才发现……
那是右大弁藤原行成亲手抄写的《万叶集》。篇数虽然不完整,却是行成特地为昌浩抄写的。行成的字真的是雄劲有力、优雅又流畅华丽。现在昌浩正拿这本书当范本,努力学写字。
妻子回答的话让吉昌哑然无言。
小怪举起一只手,对自顾自点着头的伊吹说︰
那应该是我们这边的台词吧?小怪拉高语尾,同时竖起耳朵和尾巴。
吉昌很怕腾蛇。当腾蛇变成这种模样时还好,因为神气会被彻底隐藏住,但一靠近恢复原貌的腾蛇,吉昌就会本能地产生恐惧,下意识地退缩。
「太好了,没怎样……」
前几天发生的强风与天狗骚动事件,吉昌都被蒙在鼓里。小怪必须向他解释,为什么会有魔怪突然从天而降。
「什么?」
「哦呀?」
「相公!你怎么了?」
「慢着,不是那位,你说的阴阳师是这位。」
「啊、呃、那个、嗯……」
「喂,飒峰……」
昌浩一次又一次地检查挖出来的书,确定没有太严重的破损。
吉昌不由得捂住耳朵缩起身子时,露树趴跶趴跶地跑过来了。
伊吹语气沉重地询问侄子︰
看着这一连串经过的嵬,对拿着信、完全说不出话来的昌浩,轻柔地说︰
莫非老是与妖魔鬼怪纠缠不清,就是这孩子的宿命?
「安、安倍昌浩,你何不这么想呢?这是一封不该送出去的信。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因为不该送出去,所以某地方的神为了阻止你,才促使这种事发生。这样想,是不是就好多了?」
小怪两眼发直。
「京职②和检非违使③的人来了,要求进来家里……」
吉昌发现小怪的表情紧绷,内心有点恐惧。
「一时?」
精神一松懈,眼角就热了起来。
「照顾总领的独生子疾风是我的工作。听说有人类为它尽心尽力,我就急着赶来道谢了。」
小怪半眯起眼睛,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简直是找麻烦嘛!
吉昌居中协调,小怪露出尖牙说︰
吉昌听完这些话,倒是约略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他的小儿子又一头栽入了很麻烦的事。
——【注释】——
被昌浩称为小怪的这只白色异形,是强悍神将腾蛇的伪装模样。
吉昌和小怪都张大了嘴巴,心想这天狗真是口无遮拦,说那什么话嘛!
「腾蛇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暴力了?」
那就是昨晚昌浩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信。
「什么事?」
「啊?」
② 京职是掌管京城司法、警察、民政之机关。
「不!」这么大叫的是飒峰。「不,不是,我们绝对不是发动攻击!」
飒峰还来不及回答,小怪就先开骂了。
看到小怪支支吾吾的样子,吉昌叹口气,苦笑着说︰
「这个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看起来没有半点霸气、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小孩,真的就是那天让我们同胞全身战栗的阴阳师吗?」
有封信像替这些书受罪似的,被撕得破破烂烂,惨不忍睹。
「伯父!这不是重点!」
巨大的天狗推开介入中间的飒峰,蹲了下来,让视线高度接近小怪。
「啊,没、没什么,你来做什么?」
用一只前脚咔哩咔哩搔着耳朵下方的小怪,转头面向天狗。
这么说完后,巨大的天狗哇哈哈地大笑起来。
「……」
「啊——」
「咦!?」
「你看看这种惨状,分明就是发动了攻击!」
吉昌没想到自己会被误认,一时目瞪口呆。
晴明不在家,是昌浩私自把书拿出来看的,万一有怎么样就糟了。
还有,跟那些书一样……不,是最重要的,就是昌浩挖出来的第一本书。
背对着飒峰的昌浩垂头丧气,一动也不动。乌鸦张开翅膀,一下子拍拍昌浩的肩膀,一下子拼凑破碎的纸张,忙得不可开交。吉昌茫然不知所措。小怪散发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势。站在中间的飒峰则心惊胆战地交替看着他们。
「没剩多少时间了,这个半吊子却没什么行动,我实在等不及就跑来了。唉,真是伤脑筋呢!」
慢慢抬起头的天狗逐渐搞清楚状况后,应该是脸色铁青。小怪是从它的说话语气这么猜测的,因为它戴着遮住上半部脸的面具,看不见表情和脸色。
小怪有点感动。
「没错,白色这位,你太武断了。」缄默不语的巨大天狗终于开口了,还豪迈地笑着说︰「哎呀哎呀!真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冲动。」
「我都不知道,原来人类住的地方这么脆弱。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全都是木造的呢,这样我们随便拍个翅膀就支离破碎啦!何不干脆再找块空地,重建更坚固的房子呢?」
这孩子才刚从伊势回来一个多月。
天狗用右手拍一下头,豪迈地笑着说︰
「你就是竭尽全力救疾风公子的阴阳师吗?咦,我听说年纪还是个孩子,怎么人类的成长速度这么惊人呢?不过,如果说生命像花朵般短暂,必须匆匆忙忙度过的话,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被称为「白色这位」的小怪,太阳穴抽动了一下。
小怪不确定地问,那个动也不动的娇小天狗垂落的双手才摇晃起来。
两个惊讶的重复声,来自小怪和吉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