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635 字
坐落在左京绫小路与栉小路交接处的宅院,是参议大人藤原为则的府邸,成亲就是这家人的女婿。
杂役认得吁吁喘着气、肩膀上下抖动的昌浩,立刻把他请进了府邸。
从进入大门到走进屋内,昌浩的呼吸还是很急促,而且汗流浃背。
「请进啊!」
被带路的侍女催促,昌浩才悄悄走进房内。
躺在床铺上,只裸露着上半身的成亲,正在换绷带。
「哟,你来了啊!小弟……干嘛那种表情?」
大哥成亲脸色苍白地抿嘴一笑。
昌浩看到他那样子,当场瘫坐下来。
「啊,大哥……!」
「比我们想象中好多了嘛!」
坐在昌浩肩上的小怪像要把肺吐空似的喘口大气,喃喃说着。
成亲眯起眼睛,把嘴巴撇成ㄟ字形。然后,拜托正在换绷带的妻子先离开一下。
「成亲。」
妻子轻轻瞪他一眼,他举起一只手说:
「没关系,你去倒杯水给这家伙吧!」
「啊,不用了,不必麻烦……」
妻子看一眼慌张的昌浩,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她知道成亲是要暂时支开她。
「昌浩,不能待太久哦!」
昌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猛点着头。
昌浩把符咒放在矮桌上,偷窥成亲的模样,发现他的气色比刚才更差,可能已经撑到极限了。可见伤势应该很严重,他只是靠装轻松来掩饰。
「不管是什么妖魔,它的目标应该是我。」
太裳从表情看出他们两人在想什么,满脸无奈地说:
「成亲说只是击退它而已,所以很可能再来袭击。」
「漆黑、像牛的妖魔,不就是獓骃吗?」
「对了,还有血的污秽,麻烦你离开前先进行修祓仪式②,回去再请个凶日假斋戒净身。」
成亲慌忙转向昌浩说:
跟昨晚遇见的黑色蛮蛮一样,獓骃也复活了。
太裳就是这样,像风般降临,又像风般离去。
「嗯,妖魔好像提到灵力之类的事,芳彬是一般人,所以它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我。」
小怪跑到悄悄离开房间的昌浩身旁说:
「才知道爷爷其实是爱我的,他是个很难捉摸的人,所以我一直都很怀疑他到底爱不爱我。」
「知道了。」
视线转向帘子时,太裳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我也还不想死呢!成亲这么嘀咕着。昌浩紧张地说:
「嗯,我也这么想。」
「咦?」
「小怪,那是……」
「我去外面听,待在这里怕影响伤势。」
「说得也是,你就这样告诉大家吧!」
成亲在胸前比画。
《你真倒楣呢!成亲。》
「怎么样?」
听到哥哥这么说,昌浩瞬间望着远处发呆,心想:「啊!我太了解那种感觉了。」
「很不巧,止痛符和止血符都用完了。昌浩,等一下麻烦你告诉昌亲,请他拿来给我。」
成亲说得咳声叹气,昌浩想起了大嫂刚才那张脸。
成亲把手按在嘴上,像在警告自己不能说、不能说,然后辛苦地躺下来。
太裳优雅地坐下来,文静的脸上有一丝丝的担忧。
「这种时候才……」
昌浩接过太裳手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刚做好的止痛、止血符。
「哥哥,你是说……」
小怪甩甩尾巴,钻出帘子,走到厢房。
「咦?」
「就是说嘛!」昌浩也大表赞同。
昌浩点点头说:
从来没见过的黑色妖魔,不就跟自己昨晚遇到的一样吗?
成亲苦笑地回他说:
伤口血流不止,绷带很快就湿透了,都是妻子边哭,边独自替成亲更换绷带。
「我也觉得会。」
小怪眨眨眼睛,从昌浩肩膀跳下来。
昌浩觉得胸口发冷。这里住着大嫂、孩子们,还有参议夫妇和许多家仆。
它的妖气就是这么强烈。
「昌浩,打开来看看。」
昌浩一站起来,成亲就喘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要说这种话,哥哥,太不吉利了。」
「因为我不想打搅他们兄弟的感动重逢。」
隐形的神将太裳在昌浩身旁现身。
太裳鞠躬行礼,无声地站起来。
成亲看到就更感叹了。
只听到声音不见人影的小怪,好像有点生气。
「昌浩,在这府邸布设结界。」
「哥哥,我该走了。」
昌浩眨眨眼睛,东张西望。
「现在哪有空请凶日假?你别开玩笑了。」
还不停地说不准成亲死掉,声音虚弱得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
「啊?」
昌浩惊讶地皱起眉头。
「嗯,对不起。」
「我应付不了那个妖魔,本想早点通知你,可是……那家伙哭得唏哩哗啦,害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晴明刚接到通知,非常生气呢!」
现在,伤口也还没有完全止血,只是用绷带紧紧缠住,一动就又会出血。
「没错,是从来没见过的怪物,我勉强击退了它,但是没能歼灭它。」
成亲其实也很怕神将腾蛇,平常都是强装镇定面对他,受伤后就很难那样硬撑了。这些小怪都知道,所以照成亲的意思去做。
「嗯,我知道了,可是……」
「听说你被妖怪袭击了?」
「从来没见过……?」
这时候,帘子后方响起不以为然的语调:
「对哦!言灵、言灵。」
结婚前被称为「竹取公主」、以美貌闻名的大嫂,哭得眼睛红肿。
「你们两个说话都很毒耶……不过,还有精神油嘴滑舌,就不用担心了。」
侍女们好像也都跟着夫人一起离开了,气息逐渐远去。
「腾蛇,你怎么在那里?」
成亲张大嘴巴看着包裹。
看到小怪插科打诨,太裳只是笑笑就隐形了,神气也瞬间消失。
从帘子后面传来的声音显得很惊讶。
「哥哥!」
「咦?」
「小怪?」
「它往我冲过来,用角顶我……老实说,我觉得可以逃过一劫,纯粹只是运气好。」
「啊!是……」
「天很黑看不清楚,长得就像这样的牛。」
「哇!爷爷真好,会不会下矛雨啊?」
受伤后,成亲强撑着施放攻击咒文,勉强奏效,才能死里逃生。
「真难得见到你呢!太裳。」
昌浩呆呆地点着头,太裳叹口气说:
成亲检查过绷带后,把手穿过袖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呻吟了一下。
「你们两个到底把晴明想成什么了……」
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不太清楚的成亲,还要安慰她没事,叫她不要哭。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模样。
出生于安倍家的成亲也会阴阳术,在京城的术士中,算得上是一流。在昌浩出生前,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晴明的接班人。
「不,他是气这件事最后才通知他。」
「他很担心你,其实是想自己来看你,又怕造成你的负担,就派我来了。」
「这是晴明叫我带来的。」
「那么,我告辞了。」
昌浩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昌浩倒抽一口气。
意想不到的成亲瞠目结舌,太裳沉着地说:
成亲把被子拉到胸口,发出叹息,非常认真地说:
太裳说着,递出手上的包裹。
夕阳色的眼睛看起来忐忑不安。昌浩抱起挂虑着参议府的小怪,向前走去。
呆呆望着成亲的昌浩,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昌浩紧张地大叫,成亲摆出不用担心的姿态,对白色小怪说:
「我想也是,因为输给了异形。」
但是,太裳平静地摇摇头说:
「对不起,腾蛇,我有点挺不住。」
昌浩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如果袭击成亲的妖魔真的是獓骃,而且又闯入这府邸,就算昌浩布下结界,恐怕也很快就会被破除。异邦妖魔的妖力就是这么强大。
小怪从昌浩的手爬上他的肩膀,再移到另一边肩膀,甩甩耳朵说:
「真是失策,不该让太裳离开的。」
昌浩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小怪举起前脚,半眯起眼睛说:
「因为那小子的结界比天一和玄武更坚固。」
啐地咂咂舌后,小怪转向背后。
「六合。」
《是。》
小怪又转向昌浩说:
「让六合先留在这里,等人来接替。昌浩,你布设完结界后就赶快回去。」
「嗯,知道了。」
这时候,大嫂回来了。
「昌浩,成亲呢……」
「他睡着了。」
「哦……」大嫂似乎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疲惫地笑笑。「他的能力明明不输给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却老是嘻皮笑脸地说自己只适合做历表,一定是因为这样遭天谴了。」
「大嫂……」
「对不起,刚才对你说话那么不客气。可是,不那样的话,成亲就会……」
昌浩点点头,笑着安抚大嫂说:
「我知道,大嫂,等他伤势稳定后,你也要好好休息,要不然国成他们也会担心。」
玄武握起拳头,转身离去。
只有那可怕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穷奇……!怎么可能!」
天一边掩护缩成一团的彰子,边观察周遭状况。
天一张大眼睛,停下脚步。被拖着跑的彰子也跟着停下来,呼吸急促地看着天一,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站立不动的彰子,把眼睛张大到不能再大了。
听到玄武大惊失色的话,漆黑的穷奇狞笑着说:
被关进结界里了。
朱雀偏头看了惊慌的玄武一眼,扬起嘴角笑着。
「快……回应……」
「希望太阴或白虎会来……」
挥着大刀将冲击反弹回去的朱雀,全身冒出冷汗。
「玄武,你去通知晴明!」
玄武瞠目结舌,波动牢笼震荡着。
那可怕的声音只是梦。对了,请晴明教我不再作恶梦的咒语吧!这样大家就不会再为我担心了。
「糟了……」
朱雀不忍心看她微微喘息的样子,这么提议,但是彰子摇头说:
尽管是逢魔时刻,天色并没有完全暗下来,为什么行人都不见了?
小怪直盯着昌浩,耸耸肩,苦笑起来。
「朱雀!?」
《小姐,我背你吧?》
朱雀追随着她的视线,赫然屏住气息,握住了背上的大刀。
刮起的强风形成龙卷风,扑向挡在前方的朱雀和玄武。
他曾经跟这只大妖对峙过,毋庸置疑,就是同样的妖气。
没关系,有大家陪着我,而且,昌浩也发过誓会保护我。
彰子开朗地回朱雀说:
「小姐,怎么了?」
「女孩啊……回应我……回应我的声音!」
大妖展开背上那对大鹫般的翅膀拍振着。
这里是京城,如果大妖暴动起来,会造成很大的损害。
心跳扑通扑通加速的同时,右手背上的扭曲伤疤也开始产生刺痛。
「少啰唆,你这个怪物。」
没多久后,她发现异状,四下张望。
「彰子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一股寒意扎刺着天一的肌肤,风中飘荡着邪恶的气息。
陪着彰子快步走的玄武,在泰然自若的表情下有着淡淡的忧虑。
这声音是……
可以感觉到,隐形的朱雀举双手投降了。
「唔……」
「你怎么了?昌浩。」
「天一……」
看玄武说得那么严肃,彰子苦笑起来。
「为了把那个方士千刀万剐……我又复活了!」
因为被那可怕的大妖挡住去路,只好跑向跟安倍家相反的方向。
才刚这么决定,彰子就停下了脚步。
「朱雀!」
从黑暗中发出来的恐怖呼唤会攫住人的灵魂,让灵魂冻结。
张开双脚稳稳站在狂乱妖气中的朱雀,将大刀对准妖魔眉间。
「我们要的是那个女孩,你们滚开!」
「小姐、彰子小姐,你怎么了……」
或是晴明会察觉这股妖气,她一心这么祈祷,不顾一切往前冲,只想让两人尽可能远离现场。
黄昏是逢魔时刻。
「……什么……!?」
因为状况太不寻常,朱雀和天一都现身了。
「没想到会被小姐说得哑口无言。」
声音卡在喉咙深处,发不出来,连要喊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忽然想到在这里大吼,很可能传到成亲房间,昌浩不甘愿地闭起了嘴巴。
彰子在天色逐渐昏暗的京城全力奔跑。
《可是,昌浩都是搭车之辅到处奔波啊!》
像脚底生了根般动弹不得的彰子,只退后了一点点。
大约可以感受到神将们这些表情的彰子,在内心自言自语起来:
「不要叫我……」
小怪半眯起眼睛说:
彰子脸色发白,天一坚定地对她说:「小姐,我会保护你。」
「我不是怪物,晴明的孙子。」
过二条后,彰子稍微放慢了脚步。
她的肩膀剧烈颤动,手上的包裹也滑落下来,她却没有察觉,脸色愈来愈苍白。
玄武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彰子。
「那是因为昌浩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办很多事吧?要不然,据我所知,他也会自己走路。」
朱雀看出玄武的意图,在结界成形前就跳进了里面。
大嫂眨了好几下眼睛,噙着泪水,喃喃说着是啊。
连腾蛇与六合都曾跟穷奇苦战,而且,这只漆黑的穷奇,妖力又比当时强大许多。
缠绕的黑暗爆开来,从里面出现的是漆黑的大妖,而不是那只金、黑色条纹的妖魔。
「快去!拜托你了,我挡不了多久。」
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冒出了一团黑暗。
这么回应鞠躬行礼的昌浩后,大嫂就进了成亲的房间。
「你还真是个孩子呢!晴明的孙子。」
「没什么……就是……」
「可是,小姐不久前才开始来市集,很少像这样靠自己的脚走路吧!我也觉得最好不要勉强。」
看到穷奇大大张开翅膀,玄武立刻扫视周遭一圈。
到这里就很接近安倍家了。
庞大的妖力随着怒吼爆发,玄武也在同时迸射出通天力量。
「你说得没错……可是,总不能永远依靠大家吧?我想跟昌浩一样,自己走。」
太阳几乎完全下山了,周遭暮色苍茫。但是,看彰子长长往东延伸的影子就知道,离黑夜还早,还看得到影子。
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人,而是筑起保护墙,将漆黑穷奇的力量封在墙内。
「那么,我失陪了。」
「不会吧!昌浩已经在水镜下的异世界把它歼灭了啊!」
玄武板起脸嘀咕着,朱雀也一样,天一微微苦笑着。
天一拉着彰子的手,心中懊恼不已。如果自己会飞,就可以乘着风,把彰子送回安倍家、送回晴明身旁。
自己不再是当代第一大贵族的千金了,而是下层贵族安倍家的远亲,安倍家的人都是徒步行动。除了偶尔会有人派牛车来接外,都是靠自己的脚走路。
彰子蠕动嘴巴,在嘴里叫着「昌浩」。
挥着大刀的朱雀一声令下,天一立刻抓住了彰子的手。
「你逃不了的!」
「把腾蛇或青龙找来!我先挡一阵子!」
「谢谢,可是不用了,就快到了。」
「……回……应……」
「天贵,小姐交给你了!」
然而,神将们的声音都进不了彰子耳里。
「小姐,到这边来!」
她们现在的位置不明,但是应该没有脱离西洞院大路。
彰子大口喘着气,全身颤抖地四处张望。
昌浩透过帘子的缝隙窥视房内,看到大嫂坐在成亲床边,成亲把手伸向了她的脸,安慰似的抚摸着她,昌浩慌忙转身离开。
全身血液往下降,心跳声在耳边扑通扑通响个不停。有个声音告诉她:
——绝对不可以回应。
看到昌浩突然匆匆往前走,小怪疑惑地问:
不惜牺牲生命。
就在她暗自这么发誓时,耳边响起拍振翅膀的声音。
冬天,天很早就黑了,已经转为紫色的天空中出现两个身影。
跟刚才的穷奇一样,被黑暗缠绕的身影朝着彰子与天一飞过来。
目瞪口呆的彰子盯着那两个身影,不停地喘着气。
「那是……!」
缠绕的黑暗剥落,从里面出来的是以前把彰子带去贵船的两只鸟妖。
「哟!女孩,你在这里啊?」
「女孩,今晚一定要把你献给我们主人。」
从彰子按住嘴巴的手指间溢出惨叫声。
天一把彰子挡在背后,筑起保护墙,不让鹗与鵔靠近。
冲过来的鸟妖鹗与鵔被弹飞出去,但是,很快就在半空中重整姿势,又继续以妖力攻击天一的结界。
遭受接连不断的攻击,结界大大扭曲变形,力量逐渐减弱。
「朱……朱雀!」
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的天一,使出了浑身力量。鸟妖们振翅刮起的妖力狂风,不断袭击保护墙。每袭击一次,天一的脸就痛苦得扭曲变形,最后终于单脚跪了下来。
「天一!」
听到彰子惨叫般的声音,天一强撑着回应:「没关系,我还好……」
但是,结界迟早会被攻破。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彰子逃走,问题是,该怎么做呢?
她们被困在鸟妖们布下的结界里,要脱离结界,力量必须凌驾这两只鸟妖。
「什么!?」
「快让开,神将,你太弱了、太弱了,弱得可笑。」
「……啊……」
彰子缓缓转移视线。
「你……!」
鹗惊愕地大叫,一旁的鵔也凄厉地咒骂:
「杀了她——!」
「神将,让开。」
鹗的宣言与鵔的大笑交叠。两只鸟妖放射出来的妖气,击碎了保护墙。
「新的主人……?」
在天一怀里的彰子稍微动了一下。
遍体鳞伤的天一微微张开眼睛,喃喃念着:
鹗和鵔以前都是穷奇的手下。
「为了我们的新主人。」
非保住彰子不可,否则会对不起把彰子委托给她的晴明。
因为神将的舍身掩护,彰子没有受伤,只是冲击过大,有点晕眩而已。
「你们这样对待我的同袍和小姐,我会让你们以身偿还!」
天一抱着彰子蜷缩起来,替彰子挡住冲击。强烈的妖气奔流打在天一的背上。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冲击袭向天一和彰子。
鸟妖们像唱歌一样鸣叫着,然后张开了双翅。
两人发出惨叫,被远远弹飞出去。
难道是什么其他威胁又降临世间了?
响起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妖魔们布下的结界破裂、粉碎了。
在频繁的攻击下,天一的保护墙终于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看起来就像蜘蛛网的龟裂劈唏劈唏作响,逐渐扩散,渗进了浓烈的妖气。
就在这一刹那——
「为了我们的主人。」
「天一……!对不起,我……」
「哦!鵔,把女孩带去给我们的主人吧!」
其中一个身影俐落地拔起插在腰间的两把武器。
看到彰子哭丧着脸,天一轻轻摇摇头说:「不是你的错。」
天一靠手肘用力撑起上半身。
天一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鹗、鹗呀!干得好,终于去除了阻碍。」
几个身影背对着即将沉没的太阳伫立着,然而,视线被最后的逆光与夜色遮蔽,看不清楚是谁。
笔架叉的剑身闪耀着锐利的光芒,照亮了笑容阴冷的神将勾阵的脸。
「……唔……」
【注释】
以慢动作回过头的天一皱起脸来,几乎快哭了出来。
天一松了一口气,但是表情很快就变成痛苦挣扎。
② 修祓仪式是一种驱邪净化的仪式。
飞下来的鸟妖们步步逼近了。
天一毅然地抬起头、张开双手,直直瞪着鸟妖们,同时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