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777 字
※ ※ ※
他梦见了萤火虫。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后来就没再梦见,所以,应该不具任何意义。」
安倍成亲在阴阳寮的历部低声嘟囔着。
来阴阳寮前,顺便去了一趟安倍家,还是没见到彰子。成亲只知道她卧病在床,但不知道她的病情如何。
「昌浩不在,爷爷也不在,母亲和父亲恐怕不太清楚她的事吧!」
小妖们担心她也就算了,连弟弟昌亲都放心不下。
「回家前再去探探情况吧!不过,去这么多次,有点怕会被青龙他们瞪。」
在嘴里念念有词的成亲,发现有人从阴阳部来了。
藤原敏次看到成亲,眼睛立刻亮起来,走进了历部。
成亲的位子在最里面,敏次快步走向他,跪下来鞠躬行礼。
「前几天非常谢谢你。」
「啊,敏次,你终于来了。」
「是的,刚才我去拜见过行成大人了。」
「是吗?他看到你神采奕奕的样子,一定很欣慰吧!」
敏次点点头,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我在来这里的途中遇到昌亲大人……他说很担心我,让我觉得很惊讶,实在担当不起……」
阴阳生与直丁撞见遍布京城的异形,成了人人皆知的事。
大家仰赖的旷世大阴阳师,偏偏在这种时候病倒,所以人人都怀抱着难以形容的不安。
「昌浩还不能来工作吧?听说他还要在家待几天。」
「其实是博士特别酌情处理,让我来为昨天的事道谢。」
这番话出乎意料之外,成亲一时答不上来。
他说皇宫的空气有点诡异。
再过几天就是乞巧奠,现在正是杂务暴增的时期。
但是,空气的变化太缓慢,恐怕连阴阳寮长都没发现。
他想起不在这里的天一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脑海闪过的却是另一个身影,跟一头金发的天一完全不一样。
盘坐在房间中央的青龙这么宣示。朱雀靠着柱子,单脚弓起坐在地上,叹口气说:
朱雀也是同样的心情,只是他更担心天一的安危。
「可是……」太裳松开交握的手,把手伸出袖口,放在天后的额头上,「通天力量减弱了,可能是精神上太劳累了。」
看着文件好一会儿的成亲,默记几条讯息,就走出了书库。
尽管身为非人的十二神将,出云国对他来说还是很遥远。以前曾经搭乘白虎的风去筑紫国,那时也花了不少时间。
刚才他说没发现,但是被敏次那么一说,现在也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神将也是有感情的,跟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也有害怕的事。
可见修行还不够。
成亲盯着寝宫上方看。
「啊,博士!」
「不,我们会分工合作完成,请不要担心,请凶日假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很久没有想起这件事了,是神的询问唤醒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有点诡异啊……」
说到这里,敏次露出了深思的眼神。
「……我……我没发现呢!你有告诉我伯父吗?」
「敏次,怎么了?」
看到敏次欠身要站起来,成亲忽然想到似的说:
这样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颈子一阵紧缩,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叹口气,没特定对谁,使得凝重的沉默更加凝重了。
听到太裳由衷关心自己的话,天后垂下了视线,心想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总不会一大早就想溜了吧?」
「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文件上的讯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成亲偏着头,眯起一只眼睛。
天后缓缓地摇着头说:
历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成亲看看他们,深深叹了口气。
连日来不曾请假的成亲,逐渐适应了那种细微的变化,没有察觉异状。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看看。」
贵船祭神高龗神说,遥远的西方出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要他们十二神将的主人安倍晴明去查个究竟。
现在,能够操纵风的两名风将都在道反圣域。
太裳感觉到杀气,不解地转向他说:
他把手放在颈子上,眯起了眼睛。
这时候,通常待在异界的同袍的神气降落屋内。
成亲站起来,走到外廊,往寝宫的方向望去。
「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但是……」
正要从书库出来时,遇见了往这里来的历生们。
敏次跟来的时候一样快步离开了。成亲目送着他离去,在脑中不断思考着他的话。
朱雀害怕自己抓不到。
「没办法,为了准备乞巧奠,阴阳寮从上到下都很紧张,可是……嗯,还是不太明白。」
希望那时候祖父已经回到家了。
成亲注意到他的表情,这么问他,他有些支吾其词地说:
敏次会发现,可能是因为刚开始产生变化时,他就请了凶日假,好几天都待在家里斋戒净身,所以感觉更敏锐了。
看到站在板窗前的天后,太裳的表情就更阴暗了。
「我问你没事来干什么?」
那时候,他伸出去的手没有抓到。不,也许有抓到,只是他想抓住的那双手消失了,所以他的手指扑了个空。
寝宫在阴阳寮的北方,周遭环绕着几座建筑物、门与围墙,所以从这里看不见寝宫里面。
晴明好不容易以魂魄状态从道反回来,却又带着实体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消息。
阴阳博士安倍吉平是成亲的伯父。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我伯父的作风。」
「是啊……」成亲点点头,浮现苦笑,「不过,他自己也了解自己的处境,所以回来后会努力用功追回进度吧!待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也可以自习。倒是这个时候杂事特别多,他不能来工作,多少会给你们阴阳部的人带来困扰吧?」
在水无月(农历六月)下旬之前,都没有什么异状。好像是从那之后,空气开始产生了变化,但是非常细微,不仔细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我曾想要呈报上去,可是如我刚才所说,我没有灵视能力,也可能是我自己太敏感了。所以我想问问成亲大人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呈报。」
现身的神将太裳像平常一样拢着手,满脸忧虑地站着。
「什么?」
「怎么了?」
但是,自知这是平常的所作所为导致的结果,所以没说出来。
忽然,敏次皱起了眉头。
青龙瞪着老人的床,狠狠地咒骂着:
敏次中规中矩地一鞠躬,正要站起来时,脸色突然变得阴郁。
为了工作和课业,敏次从今天起必须连续加班。博士是希望他赶快解决这些事,早点专心读书、工作。
「啊,我该回去工作了。」
总觉得工作结束后,有必要再去一趟安倍家。
课业大幅落后,为了赶上进度,应该是再多的时间都不够用。而且,阴阳生也是政府官员,还有工作要做。
「为什么这么问?」
「回来后,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们正在找你。」
历生们怕他逃走,就把他围起来,直接送回了历部。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昌浩本身没犯什么错,却因为请那么长的凶日假,课业又落后了,会追得很辛苦……」
敏次摇摇头说:
「我没有灵视能力,只是凭直觉,所以请你听听就好。我觉得……皇宫那边的空气好像有点诡异,不知道成亲大人有没有发现?」
「真糟糕,我再怎么说都是个博士,竟然没发现……」
「没什么特别的事啦!只是天空翁说,既然晴明大人不在,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我也待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敏次瞥过一眼的地方是皇上和皇后居住的寝宫。
「太裳,你来做什么?」
朱雀瞪着自己的右手心。
听到她的低声嘀咕,青龙挑了挑眉毛,刻在他眉间的皱纹表现出他的不满和愤怒。
他将原本在膝上紧握的拳头按在额头上,闭起了眼睛。
「……」
他很想说:你们这些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神将天后边拉起板窗让空气流通,边叹着气。
他回想起几天前的事,仔细思量,然后走向书库,去看这几天的纪录。详细记载了每天的气象占卜、式盘结果的文件,都收藏在书库里。昌浩最近的工作之一,就是汇整这些纸上记载的讯息,抄写成好几份。
青龙的表情更加肃杀了。
「呃……成亲大人,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把污秽带进皇宫就麻烦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待在家里斋戒净身。
害怕声音和想法无法传达;害怕伸出去的手抓不到。
「是的,我很感谢他的关心。那么,成亲大人,我回去工作了。」
「不……我要服从晴明的命令,在他回来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天后,你看起来很疲惫呢!要不要回异界休息一下?」
「休息了这么多天,再回到阴阳寮,有种奇怪的感觉……」
敏次慌忙摇摇头说:
「各位,你们看起来心事重重呢!」
「课业落后很多吧?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呢?」
成亲惊讶地问。敏次很快地扫视周遭,确定附近没有人。
敏次一听,感激到不行地说:
青龙瞥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
「太裳。」
「晴明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不用了,应该是我太敏感,对不起,就当我胡说八道,听过就算了。」
太裳眨了眨眼睛,外表比他年长一些的青龙冷冷地回他说:
「你来不就是为了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太裳眨了一下眼睛,转向天后,以眼神询问她:「是这样吗?」
看到天后点头,太裳又转向朱雀,朱雀也无言地点着头。
太裳嗯嗯地点着头,由衷佩服似的说:
「那么,就当作是那样吧!我说青龙,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怕呢!眉头最好不要挤出那么深的皱纹。」
朱雀看到青龙的太阳穴微微颤动着,就把视线撇开了。这时候视线与青龙交会,就会被牵连。
浑然不觉的太裳继续对沉默的青龙说:
「晴明大人也常常说,老是这样皱着眉头,总有一天皱纹会无法消除,最好不要这样……」
「太裳——」
听到低沉阴森的声音,太裳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无聊的话,现在就滚回异界。」
太裳困惑地反驳:
「我是受天空翁之命,不能回去。对了,青龙,除了眉头的皱纹外,我觉得你说话最好再委婉一点。」
这句话说得又重又顺口,青龙的表情愈来愈可怕了。
「而且……」太裳看着天后,皱起眉头说:「看到同袍这么郁郁寡欢,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我必须做我所能做的事。」
隔了一会儿,青龙才低声说:
「我要搞清楚,你刚才说的郁郁寡欢的同袍是指谁?」
「当然是指柔弱的女性天后。」
「你……」
墙外,有棵种在巷道里的柳树,一只乌鸦停在树枝上。
「青龙,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既然她没有错,为什么要这么严厉地责备她呢?」
青龙还在晴明房里,谆谆教诲正襟危坐的太裳。
天后先把她的左手放进棉被里,从单衣袖口隐约可见玛瑙手环。怕她受寒,又把棉被往上拉到肩膀。天后还记得,那个手环是昌浩送给她的。
乌鸦叫也不叫,只是凝视着这里。
「那只乌鸦……」
脸色苍白的天后从他身后走出来,跪下来说:
然后又露出苦笑说:
他告诉天后自己会待在屋顶上,接着就消失不见了,因为在青龙平静下来之前,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半晌后才有回应。
「呃,对不起,青龙。」
「青龙,再怎么样,也不该称自己的主人蠢蛋吧?」
「吵成这样,她应该听得见,你去看看情况。」
「呃,太裳……」
警报在脑中响起。
朱雀瞥青龙一眼,大约猜得出来接下来会怎么样。他把手抵在太阳穴附近,偷偷观察隔壁房间。
天后眨一下眼睛,点点头。
再这样下去,心情不好的青龙会集中炮火轰炸太裳,她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青龙,对不起,我好像又惹你不高兴了。」
隔壁房间还继续传来青龙的声音。
听到青龙这么说,太裳皱起了眉头。
太裳的淡紫色眼睛直直地盯着青龙。这样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双膝着地,在青龙面前正襟危坐。
「如果天一在,你就会拜托她去看吧?对不起,委屈你了,朱雀。」
青龙注视着停在柳枝上的乌鸦,低声叫唤:
「怎么了?天后。」
「现在让我心情不好的人是你——!」
天后先招呼一声才拉开门,环视窗户紧闭的幽暗房内,深吸一口气。
「打搅了,小姐……」
这几天她发烧昏睡,连身体都没有擦拭。醒来时如果没发烧,也许可以帮她擦擦身体、洗洗头发,很久没洗了。
「对了,你跟勾阵的感情很好,所以也很担心她吧?我都忘了。对不起,没想到这么多。」
朱雀眼神温和地耸耸肩说:
「晴明去道反的事,我也听天空翁说了,可是,听说是有迫在眉睫的紧急事件,等他平安回来,再让他好好反省就行了。他本人不在,你再怎么生气都没有用,只会让自己更累。」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连卧病在床时都舍不得摘下来,可见有多珍惜,天后不禁会心一笑。
「有太阴或白虎在的话,很快就干了。」
青龙言外之意是想责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会搅乱其他同袍的心。
他把乌鸦的事告诉待在屋顶上的朱雀。隔了一会儿,朱雀紧张地说:
「既然知道就要改呀!我光是烦那个蠢蛋就烦不完了。」
「什么事?」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天后轻声叹息着。
天后这么回应。太裳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插嘴说:
走到走廊上的朱雀指着隔壁房间说:
「我知道了。」
是病得太重?还是有其他原因,所以一直没醒来?天后等神将们都无法判别。
太裳沉思似的环抱手臂。
天后叹口气,走出彰子的房间。
天后跑到板窗那里,银色长发往后飘扬。她从拉起的板窗往庭院望去,确定刚才那只乌鸦还在。
青龙把回过头的天后拉回来,对太裳说:
她仔细观察四周,翠绿色的双眸缓缓移动,落在一点上。
青龙龇牙咧嘴地对火上加油的太裳怒吼。
青龙和太裳站了起来,分别走到天后的两旁,观察那只有问题的乌鸦。
这时候飞来尖锐的声音。
「等等。」
一般人听不见神将们的声音,但是,非一般人听得很清楚。
夹在两人没完没了的唇枪舌剑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的天后,看到朱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正对着她招手。
「这……」
她沿着墙壁慢慢移动,悄悄地拉开板窗,让清爽的阳光照进来。
「是……」
太裳直盯着青龙看。天后拼命拉他的袖子,但是太裳似乎不太理解她在做什么,偏起头说:
床的位置在光线勉强照得到的地方,阳光洒在光泽亮丽的黑发上。
「是这样吗?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们也有点害怕,人类太过脆弱,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弄伤了人类。
太裳转过头去,眨了眨眼睛。
面对猛然低头致歉的太裳,天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啊,我不是要说这个,」天后偷瞄青龙一眼,小心措词地说:「太裳,等晴明回来,我就会去休息,所以你先回异界,回到天空翁那里……」
「不要这么说。」
「天后,不可以强撑哦!神将也有极限。连在我们之中通天力量号称第二强大的勾阵,也都不得不去道反静养了。」
天后倒抽一口气,正要冲出去时,青龙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天后轻声叹息着,握住彰子露在棉被外的左手。棉被盖到了她的胸口位置。
她敲敲隔壁房间的木拉门,倾听里面的动静,但没有任何回音。
躺在床上的彰子闭着眼睛。
「……天一在道反……」
站在板窗前的天后拉拉太裳的袖子。
怒吼声响起。
「怎么了?朱雀。」
「青龙。」
太裳张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青龙。》
女性的头发,一洗就要花上一天的时间才会干。但是,只要有太阴他们的风,就不必花那么长的时间。
「晴明回来后,得请他来看看小姐……」
仰望天空好一会儿的天后,忽然察觉一股视线,眨了眨眼睛。
瞪着乌鸦的天后,转身冲进隔壁房间。
光线亮得让她眯起眼睛,转过身去。
天后悄悄跪在床边,用手指抚摸彰子阴暗的脸颊。
「你……!」
青龙的眼睛闪过厉光。
「当然不是……青龙,你好像很生气呢!」
「什么事?怎么了?天后,你的脸色比刚才更差呢!还是休息一下吧!」
阳光十分炽烈,不知道出云地方是不是跟京城一样晴朗?
「太裳,你是来说废话的吗?」
三个人都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那只乌鸦有点奇怪。」
《那只乌鸦的气息跟一般生物不一样……很像那些野兽。》
天后被瞪得张口结舌,青龙又补上一句:
青龙转过头。他的面前是还正襟危坐的太裳,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似反省中的他听出天后的口气不寻常,也抬起头来。
「我不会有事的。」
青龙扬起了眉毛。
说到这里,太裳眨一下眼睛,啪地击掌说:
「朱雀——」
「青龙?」
感觉比平常冰冷,肌肤也几乎没有血色。因为一直昏睡不醒,所以什么也没吃。
「不要为你不用负责的事道歉。」
「我跟朱雀去看,你跟天后保护安倍家和小姐。」
太裳一鞠躬说:
「知道了。」
青龙以眼神制止想抗议的天后,就忽然消失不见了,朱雀在附近的神气也消失了。
乌鸦发出鸣叫声,边嘎嘎叫着,边拍振漆黑的翅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看着乌鸦飞走,天后满脸沮丧地叹口气。
总觉得自己每次都被留在后头。
「怎么了?天后。」
听见声音,天后抬起头,看到太裳沉稳的眼神。
「我的力量不足,所以这种时候,总是被当成后卫。刚才我明明就在青龙旁边,他却去找朱雀……」
天后话中带点自嘲的意味。太裳眯起眼睛对她说:
「青龙会找朱雀一起去,是因为有你留在安倍家,他就放心了。」
没想到太裳会这么说,天后张口结舌。
太裳又呵呵笑着说:
「我没有战斗能力,在天界的天空翁也是,现在我们都靠你了,天后。」
青龙会交代他们保护安倍家和小姐,就是因为信任他们两人。
太裳安抚地摸摸天后的头,然后看着隔壁房间说:
「彰子小姐有没有被吵醒?我惹青龙生气,引发那样的骚动,一定吵到她了……」
天后微微一笑,对担心的太裳摇摇头说:
「不用担心,只是……」
太裳沉重地低喃着,天后也难过地点着头。
脑海中闪过刚才看到的彰子的脸。
太裳惊讶地张大眼睛。
这是穷奇留下的可怕后遗症,必须有阴阳师陪在她身旁,随时镇住诅咒。
说到这里,她变得满面愁容。
「穷奇死后……竟然还留下这个痛苦的种子……」
「这么严重吗?那是……」
彰子的病症跟一般疾病不一样,是盘据在体内的大妖穷奇的诅咒,侵蚀元气而产生的疾病。
「她脸上毫无血色,等晴明回来,要请他看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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