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百度少年陰陽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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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呼喚他。

外面的天色似乎正慢慢轉白。

小鳥輕聲鳴叫，他閉著眼睛也知道夜晚的腳步逐漸離去，早晨快來了。

翻個身，他忽然醒了過來。

緩緩張開眼睛，就看到牀邊有個人。

坐在牀邊俯視著自己的那張臉，他很快就認出是誰了。

「父親……」安倍國成喃喃叫著，臉色豁然開朗。「父親……您回來了？」

可能是還沒有完全清醒，說起話來舌頭有點打結。

明明是在沒有光線的黑暗中，父親的臉卻看得特別清楚。

他很想摟住父親，但不知道爲什麼，困得全身都使不上力。

掙扎著想伸出雙手時，一雙大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父親……您怎麼了，您的手……」

父親的手好冷。又大又有安全感的手，向來比現在溫暖許多，被那雙手撫摸，他的心就會平靜下來。

現在卻莫名地忐忑不安，國成哭喪著臉說：

「昌浩叔叔……出事了……父親……您一定要救他……」

父親沒答話，只點頭表示知道了，摸摸國成的頭安慰他。

他覺得父親的手好冷，不由得打個冷顫，縮起了身體。可是那的確是父親的手。

實在太冷了，國成就用自己的小手包住父親的手，想替父親取暖。

父親回來了，所以一定是這樣。

才溜到外廊，就看到身穿單衣，只披著一件外褂的篤子，拿著蠟燭呆立在渡殿與外廊交接處。

他經常這麼做。

白色紙片冉冉飄落在篤子腳邊。

其實她是希望親耳聽見這句話。

她在心中虔誠地祈禱，吞下了嗚咽聲。

「你在做什麼啊，明明不擅長這種事……」

成親說自己不擅長這種法術，很少使用。在家人面前，他幾乎沒有用過陰陽術。他總是說，那是弟弟們的領域。

他眯著眼睛，張開了嘴巴。

篤子撿起人形紙偶，喃喃自語：

父親的大手緊緊回握他的手，像是在對他說我知道。

啊，沒事了。所有事都會順利解決，大家都會平安無事。

淚水滴落在人形紙偶上。

希望黎明可以早點到來。

紙偶的頭部位置是用朱墨畫成的五芒星，下面是個字跡十分潦草的「成」字，再下面是格子圖樣。成字被夾在五芒星與格子圖案之間。

而對篤子來說，所謂的黎明，就是丈夫平安、健康、安然無恙地回到這裏。

她的丈夫瞬間露出捉弄人的鬼黠笑容。他知道他這麼做，篤子就會擺臉色給他看，所以故意裝出這種表情。

天就快亮了，現在是夜晚最黑暗的時候。

「父親不在家……」他把臉貼到父親的手上，用顫抖的聲音說：「忠基……妹妹……還有母親都很寂寞……」

看到篤子果然擺起了臉色，他顯得很滿意，便突然消失了。

——不要哭哦……

成親悄悄地站了起來，溜出了對屋。

成親默默看著滿臉驚愕、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的妻子。

被搖晃的燭火照亮的白色紙片，是裁剪得歪七扭八，形狀不太好看的人形紙偶。

雖是如此，但篤子就是知道成親在說什麼。

坐在地上站不起來的篤子，看著一動也不動的丈夫。

篤子凝視成親好一會後，癱坐下來，把蠟燭輕輕放在外廊上。

那句話以他的聲音呈現，清晰得教人生氣。那聲音一次又一次重複，溫柔得教人難以忍受。

「不要用這種人形紙偶，快變回自己的樣子來嘛……！」

那輕微的咔當聲響聽起來格外響亮。

語氣很不屑，卻戀戀不捨地注視著、撫摸著紙偶上的文字。

說出來的話沒有聲音，只有嘴巴動著。

爲什麼他現在不在身旁呢？

可能是精神放鬆的關係，覺得更困了，鳥叫聲離他愈來愈遠。

也是開始接近黎明的時刻。

成親聽見國成開始發出規律的鼾聲，又再摸了摸他的頭，輕輕將手移開，再把小手放進了外褂的袖子裏，免得小手受寒。

鳥鳴叫著。感覺天快亮了，但天空還是暗的。

儘管父親的手還是那麼冰冷，國成卻大大鬆了一口氣，差點哭出來。

因爲顫抖得太厲害，語尾都沒了聲音。

成親消失前說的話，不斷在她的耳邊迴盪。

然後像平常那樣，好強地對他說：我纔不會哭呢！

成親緊閉成一條線的嘴脣，溫柔地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