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张开眼睛，就看到盛开的花朵飘落。

昌浩不由地往后退。

「这」

这画面实在太刺激心脏了。

他慢慢往后退，把视线从紫色樱花移开。

尽管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不想看到这种画面无预警地冒出来。

「没办法，梦本来就不能自己掌控。」

昌浩垂下肩膀喃喃自语，漫无目的地跨出了步伐。

说好在梦里见，所以昌浩一回到家就睡了。

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刻回到家的。

总之就是很晚了，所以父母都睡着了。

想到连晚餐都错过，让他一时有点沮丧。但回到房间，就看到里面摆着用竹叶包起来的饭团。

母亲对他的关怀，让他开心到好想哭。

去祖父的房间时，看到平时都躺着的勾阵，难得爬起来了。

昌浩问她不用睡觉吗？她说神气慢慢复原了。

可能是因为祖父醒来了，所以神气不会再被尸樱的世界剥夺了。

漫无目的地走着的昌浩，闭紧了嘴巴。

对，就是尸樱。

九条宅院那条通道，是暂时的连接吧？

与柊子谈完，要离开宅院前，昌浩又去水池确认过一次。水全部流光的水池被撞出一个大洞，凹陷下去，露出了下面的土。因为过了一段时间，所以颜色都变了。

在黑暗中，那个人穿的衣服白得宛如灯火。

轻轻拍打海岸的波浪声扎刺着耳朵。

还有众榊之事、白色魂虫之事。

是不断拍打海岸的波浪声。

只是昌浩大半时间都待在皇宫里，所以没能见到她而已。

「什么话？」

说时迟那时快，就响起了喳噗的水声。

祖父有昌浩不知道的过往。神将们也与祖父共有那个过往，每当聊到以前的事，昌浩就有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走了一会，昌浩觉得有水声，停下了脚步。

但小怪说出来的那个名字，昌浩不太认识。

说到这里，昌浩稍作停顿。

边听边一一应和的晴明，听到众榊的事，表情也紧绷了起来。

在黑暗中东张西望时，有个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不过，会变成紫色就是被污染了，所以从变成紫色的那一刻起，就代表有事情发生了。」

「海……？」

不知不觉中，尸樱森林已经很遥远，远到回头也看不见了。

难道被祖父说中了？

是非常安静、非常安稳的空间。

「……」

「可以说一句话吗？」

与尸樱世界相连结之事、邪念与妖怪出现之事。

「高淤神说你很好玩。」

也就是封锁了通道。

说到后者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而祖父的语气特别粗暴。

昌浩屏住气息，悄悄抬头看。

晴明拍拍绷着脸的昌浩的肩膀，为了安慰他，改变了话题。

这算是称赞吗？

黑色衣服的确很容易跟黑色的水和黑色的岩石融为一体。

「所以他几乎不会出现。不过，我们这样交谈时，他一定会躲在哪里偷听。对了，譬如说……」

有没有哪里可以爬上岸呢？他四处寻找。

昌浩眨了眨眼睛。

昌浩一屁股坐下来，转向旁边说：

昌浩眨了眨眼睛。

昌浩皱起眉头，心想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吗？好不容易忍住不笑的晴明，边擦拭眼角边说：

不过，那只是昌浩自己的错觉，他们就是想跟昌浩共有那些记忆，才会聊起以前的事。

穿着白色狩衣的祖父拍拍自己身旁的岩石表面，叫昌浩坐下来。

昌浩的脚踩进了水里。

「譬如攀附在那边，屏息凝神偷听。」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黑虫之事、自己的脸颊和耳朵被下卵之事、树木枯萎与污秽之事、阴气沉淀凝结之事。

「是、是。」

「喂，再不上来会淹死，快啊。」

水不知何时满了起来，他都没有察觉。明明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并没有那么久。

他想起以前去过波浪拍打海岸的地方。

「小怪说出榎岦斋的名字，对方就点了点头。」

昌浩默默往下看。

昌浩喳噗喳噗踢开水前进，祖父说得没错，刚刚才淹到脚踝的水，现在快淹到膝盖了。

这么起个头后，昌浩道出了种种事。

晴明知道昌浩说的是谁，平静地摇着头说：

偷偷观察晴明的神情。

这里是梦殿的尽头吗？

「京城的状况怎么样？听神将说你非常努力。」

祖父瞬间露出不满的表情，但很快就堆满了笑容。

因为有些距离，所以没发现。而因为黑色的水融入黑色之中化为一体，所以看不见黑色的岩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他往后退，但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波浪起伏的水中央了。

昌浩只认识这样的榎岦斋。

找到适宜的岩石斜坡，才刚爬上去，波浪就打过来了，仿佛追着昌浩跑。

他追逐送葬行列，夺回了棺材。

「啊……」

即使没有亮光，尸樱的花朵也会朦胧地浮现，如果没什么事情发生，看起来真的很美。

「他们会不会出现呢？」

不是在尸樱世界听到腻的液体淌落声。

通道的连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跟其他世界没有交集，才能维持均衡。一旦连结，就会破坏均衡，发生什么事。

昌浩心想是哪个神将说的呢？没想到是他以为一直在睡觉的勾阵，原来勾阵虽然昏睡的时间比较多，还是有醒来的时候。

昌浩耸耸肩膀，不自觉地跟着波浪走。

啪唦一声，水花溅到了脸上。

「京城……阴气很浓，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昌浩认为，既然有人刻意铺设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那么阻断这条通道，就是自己身为阴阳师的责任。

「你大可不必变成年轻的样子来啊。」

年轻的晴明把视线从昌浩身上移开，望向远处。

昌浩哑然无言，晴明毫不在意地指着其他岩石说：

「你在做什么？爷爷。」

「……」

年轻模样的晴明，听到孙子这么说，苦笑起来。笑到后来，忍不住把手按在额头上，颤抖着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不绝于耳的波浪声，忽近忽远。黑暗又深又浓，越来越沉重。

昌浩点点头。

一定是因为现在是在梦里，再昏暗也看得清。

应该是看到了昌浩这个样子。

水的气味轻刺鼻尖。

当他痛苦难过时，那个人曾伸出援手，拉了他一把。还有，在追逐黄泉送葬行列时，也出手帮过他。

忽然，从某处传来身体紧绷起来的气息。

「水很快会涨到腰部，快上来吧。」

感觉最好不要泡在这里面。

他擦拭掉冰冷的水，发现有点黏稠、有点重。

「啊？」

很遗憾，昌浩并不这么觉得。

那时候的送葬行列有多到吓死人的鬼，由美得令人惊叹的女人带领，走向这样的岸边。

「榎……？」

他缓缓环视周遭。

「还有，躲在那个稍微凹陷的地方也不奇怪……然后，被猜到躲藏的地方，他就会庆幸自己穿着跟黑暗同样颜色的黑衣，慌忙轻手轻脚地游起来。」

他画出四纵五横网，把网固定在空间里。有了这个网，即使世界相连接，那边的东西也会被阻挡，无法过来这边。同样的，这边的东西也去不了那边。

变化就只有这样，感觉不到邪念的妖气和怪物的妖气。

「真的呢，你虽是我孙子，我却也猜不透你会说什，真的很好玩。」

「他们两人都不太会来这里。一个要看心情，另一个被无聊的罪恶感困住，不敢来。」

他的心头一震，眼角发热，鼻子发酸。

悠然坐在岩石上往下看的那个人，双眼兴致盎然地笑着。

只有在这个梦殿亲眼见过一次。

稍微观察一会后，昌浩对水池施行了法术。

这里是梦殿。

因为布设了桃子的结界，所以也不可能有妖气残留。但结界内的水池，如果再与尸樱世界连结，一定会再出现异样的气息。

在播磨时，他一睡着，那个人就陪他一起修行。不对，应该说是被那个人逼着修行。

被那个眼神惹恼的昌浩，极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比黑夜还要漆黑的黑暗空间无限延伸。

凝目望着黑暗彼方的晴明，指着耸立在稍远处的岩石说：

爬到岩石顶上时，水又比刚才高出了许多。

昌浩看到有一团像是波浪的东西，在岩石周遭悄悄移动，也只能当做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会把脸探出水面一半，屏息凝神偷听我们说话。」

从昌浩斜后方传来尴尬僵滞的气息。

「哦……」

昌浩边把视线移向那边随口应和，晴明毫不介意，若无其事地下了结论。

「现在他正全力把『没有啦，其实我……』这句话吞下去，靠一个忍字熬过水的冰冷与重量。」

「……」

昌浩心想：

既然你这么了解，就不要再装傻，叫他快点上来嘛。

不过，是不是没有冥官的许可，他就不能接近我们呢？

如果取得了许可，以那个男人的个性，大概会理所当然地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开心地告诉我们所有的事吧？

这么想的昌浩，摸了摸后脑勺。

曾几何时 ，对那个人的印象变成这样了？

他可是很厉害的阴阳师，也是昌浩的恩人呢。

「昌浩。」

「什么事？」

被叫唤的昌浩抬起头，祖父一脸正经地说：

「我跟岦斋并不是好朋友。」

「咦？！」

「……」

晴明尖锐地询问：

可是，这样对吗？为什么觉得不是很开心呢？

昌浩脑中闪过一个问题。

「就算是波浪，沉没或淹死也很惨，请不要再说了。」

「你做了阴阳师该做的事，做得非常好。」

邪念围绕着那道墙吵闹喧嚣。

是即使没有意愿，也注定要背负起沉重任务的——阴阳师。

「污秽是来自土里。」

对于昌浩的恳求，晴明冷哼一声说：

可以说是阴气凝聚体的邪念，不久前才刚从九条宅院的土里喷出来。

所谓尸樱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尸樱会吸取污秽，那么，是从那个世界的哪里产生了那样的污秽呢？

男人低沉的声音，融入了樱花的漩涡里。

晴明是打从心底赞叹。昌浩半眯着眼睛回应他说：

昌浩烦恼地抱着头。

「爷爷，您是怎么了？这样很像小孩子耶，你又不是我。」

在这里，一定会被允许。

因为绝不能让那棵樱树枯萎。

过去，能到达这里的，只有那比光线更刺眼，人类想像的具体呈现。

「凝聚之墙吗……？」

「尸樱在吸取污秽的同时，也负起了封印的使命。」

沉默许久的晴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

「因为他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好朋友，却几乎不告诉我重要的事。没错、没错、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有时看起来在笑，眼神却没在笑；有时装出很开心的样子，眼神却是死的；有时候装出很高兴的样子，眼神却冷冰冰。」

不知何时，黑色的水鼓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十二神将太阴锥心刺骨的叫喊。

昌浩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手。

「那时候，我亲眼看见尸樱封住的东西，也明白了。」

只有这么一句话掉进水里，黑衣便溅起大大的水花，深深沉入水底了。

那人尽管穿着黑衣，还是看得出来背对着他们。

——放你回去吧，安倍晴明。

整个空气都变了。

晴明闭上眼睛深思。

「尸樱……榎……封锁着什么。」

而后，在不久的将来，尸樱会因为沾染死亡的污秽而枯萎。

晴明平静的声音，使昌浩的心脏狂跳起来。

为什么寻找道路会需要扩散死亡的污秽呢？

但是……

是波浪声永远忽远忽近地响个不停的暗昧的底部。

然而，预言最后还是应验了。

但他还是硬撑着，硬是把持住自己，抬头朝上，不停地眨着眼睛。晴明刻意不去看那样的他。

——我有个妹妹。她还活着的话，在我之后就是由她接手，但四年前，我妹妹沉入了海底，尸体没有浮上来。

她还说了下面的话。

还有。

「那家伙被件的预言困住了。后来，他曾说他会战胜预言。」

花朵彻底枯萎的阴气，累积到极致时就会转化为阳气。

「——门。」

——榎恐怕也一样。现在榎灭绝了，我必须守护榎岦斋来京城完成的任务，也就是守护他铺设的道路。

紧绷许久的神经，猛然断裂了。

昌浩好不容易从干巴巴的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或者是自己想错了？

神将们的神气也不停地被樱树吸走。

那个触感还残留在手中。少年临终前的笑容闪过脑海。

她不能让没有心理准备的人接手。

「封印……？」昌浩喃喃低语。

——沾染死亡的污秽，樱树的封印将会解除……

尸樱的樱树是魔性之树。没有人会不知死活，去对抗散发妖气的大树。

「她说智辅很可能是在寻找榎铺设的道路，所以操纵黑虫来扩散死亡的污秽。」

晴明闭着眼睛好一会，喃喃低语：

「他说……他会战胜件的预言。」

「哟，会说这种话，可见你也大有成长了。」

「尸樱封锁的东西……究竟是……」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就算波浪里有团黑色的东西，也只是一团波浪而已。那团波浪就算沉没了、淹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那应该是重重的一击了。

晴明伸出手，叠放在昌浩的右手上。

「是啊，我是成长了。」

「有人站在花的面前。」

昌浩大感意外，屏住了气息。

「爷爷……您就饶了他吧。」

跟它们一起出现的妖怪，把充斥尸樱世界的阴气也带来了。

浓烈的阴气显然超出了正常状态。

因为只是把活着时不能说的任务，丢进黑色水里，融化在波浪里。那些话也只会沉入更深的底部，然后粉碎消失。

如果说了，昌浩就必须接手众榊背负的任务。

想起呸锵水声。

神气可以防止樱树沾染污秽，现在晴明醒了，也断绝了神气的补充。

有晴明本身的生气、神将们的神气，樱树就不会彻底沾染污秽，也不会被污染到倒下去的程度。

阴气与阳气同样都会循环。吸取污秽，让花绽放，花谢时就能清除污秽。

不只晴明，连在岩石边飘荡的波浪，都蒙上了沉重的氛围，凝固了。

昌浩摇摇头说：

晴明面对两眼发直的昌浩，突然改变了说话的语气。

根部纵横交错，让邪念无法逃逸。

光线照不到这里。现世所背负的一切、命中注定的一切，都到不了这里。

晴明的记忆到此为止。

「那个人带着件，我还听到了件的预言。」

抬起眼皮的晴明，目光严厉。

「你知道我曾经跟尸樱合为一体吧？」

明白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咲光映这个活祭品。

「被尸樱囚禁，醒不过来的期间……」

尸樱的污秽是死亡的污秽。

「那棵樱树必须沾染魔性，再靠魔性去封锁更强大的妖魔。」

况且，在这里的人……

晴明愤然合抱双臂说：

有个声音抢先大叫，昌浩慢了半拍。

昌浩无言地点点头。

晴明俯视着岩石的边缘。

「柊的后裔说榊的任务是什么？」

「她说唯独这件事不能告诉我。」

「隐藏在地底下，在支撑巨大尸樱的根部深处。尸樱的根部比枝干更长更粗大，向四处分歧，层层交叠扩散。」

他心想干脆就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嘛。

所以，不论樱树对鲜血有多饥渴、不论是否沾染了魔性、不论是否必须献出活祭品，都不能让樱树枯萎。

他不禁往那里望去，看见显然不知所措的一团波浪，在岩石边飘荡。

那些邪念被封锁在地底下，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她是柊的后裔，也是众榊的最后一个人。

尽管难以释怀，但希望成长能获得认同的小小愿望，在无预期中实现了。

「这里是暗昧的底部。」

但昌浩怎么样都想不通。

在水的波动平静下来之前，晴明和昌浩都没说话。

片刻后，晴明平静地站起身来。

「神将们会担心我。」

昌浩动作生硬地抬起头，年轻晴明对他微微一笑说：

「睡太久没醒来，神将们会非常担心……你也该走了。」

这里是暗昧的底部，是妖怪沉没、污秽坠落的黑暗尽头。

通常没有人能来到这种地方。

但不来这种地方，他绝对不会说。

所以晴明明知有危险，还是选择了这里，把昌浩叫来。

不同以往，晴明现在有回到现世的坚定意愿，昌浩也有把他拉起来的人。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被暗昧吞噬而沉没。

晴明的手轻轻地推了昌浩一把。

失去平衡的昌浩，面朝上坠落，沉入了水里。

他看到水花溅起。

四周如此漆黑，却可以清楚看见每一粒水花的大小。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

以后不管作多少梦，都不会再来到这里了。

看着昌浩逐渐沉没的晴明，平静地低喃：

「我们从来就不是好朋友。」

那个厚脸皮又难应付的男人，被任务束缚、被预言束缚，但尽管心底深处有如此沉重的压力，却从未舍弃过希望。

使用法术会严重耗损灵力。

「哟，你醒了啊……昌浩？」

小怪动了动耳朵。每次昌浩这样抱着它，都是心里有什么事的时候。

那时候，昌浩以为她是说「不可以带那两个孩子来道反圣域。」

「不可能察觉吧？」

◇

「对，是梦，所以没关系。」

道反女巫出现，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

小怪默默听着。

「……我们之间，不是那么简单一句话就可以形容的……」

昌浩挤出僵硬的笑容，望向看着自己的夕阳色眼眸。

「我想起……以前做的梦。」

「在那个世界……我跟小怪、跟红莲失散了……」

为了让紧张的小怪放心，昌浩这么回应。

活祭品逃走，尸樱就会枯萎。一旦枯萎，深深埋藏在樱树底下的门，就会从魔性的封锁得到解脱。

做好几次深呼吸，等待心情平静下来。

——不可以打开那扇门。

昌浩缓缓抬起头，但很快又垂下来了。

绝对不是。

「那家伙才刚醒来耶……啊，是梦。」

「我做了梦……」

小怪不知道昌浩做了什么梦，也不知道昌浩跟晴明说了什么。但它不会选在这时候问他。

「门会打开……」

张开眼睛，看到的是无限延伸的黑暗。

「……」

「可是……」

我们从来就不是好朋友。

「梦？」小怪疑惑地低喃后，「啊」一声，点着头说：「你去见晴明了嘛，结果怎么样？难道是晴明出了什么事？」

呼吸急促。

「不可能啦，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有那种什么都会的人。」

昌浩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个字一个字仔细思考，不让畏缩的喉咙颤抖起来。

心脏狂跳，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在耳里吵闹不休。

「没有，爷爷很好……他使用了离魂术，是以前的模样。」

这里是自己的房间。

「门一打开，就会释放死亡的污秽……所以，非阻止不可。」

他慢慢爬起来，转动眼珠子环视周遭。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重要的不是他们的谈话内容。

这时，响起嘎哒一声。

然而，并不是那样。

察觉不对的小怪，惊慌失色地跑过来。

她是说……

他转头看，是小怪稍微拉开通往外廊的木门，把头探了进来。

无论如何，都必须再铺设通往那个世界的道路，预防沾染污秽的樱树倒下。

昌浩抱起小怪，让它背对着自己。

昌浩颤抖着吐出气息，吐到肺部清空，垂下肩膀。

——不……可……以……

「我都没察觉……」

发现这个危机的巫女，拼命呼唤待在其他世界的昌浩。

光听这句话，小怪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好过分，晴明，竟然对好朋友的我说那种话！

为了安慰他，小怪用白色尾巴，以固定的速度砰砰拍着昌浩的手。

尸樱世界的那扇门快打开了，就是这么回事。

小怪又惊慌失色了，不过跟刚才的惊慌不太一样。

昌浩缓慢摇摇头对它说：

昌浩把脸埋入了白毛里。小怪一脸老实样，思索着该说什么。

以前，被称为黄泉瘴气。

「可是……」

——谁是你的好朋友？谁啊？岦斋，说梦话也等睡着后再说！

「你又听不清楚，会察觉才怪。」

「什么？」

他擦拭额头冒出来的汗，感觉全身湿透、发冷、身体特别沉重。

在许许多多的世界里，都各自有两扇门，那是绝不能打开的门。一打开，就会释放死亡的污秽。

离魂术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但是在梦里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