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漫無目標地搜尋，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好睏……」

在陰陽寮的書庫裏整理書籍的昌浩，拼命撐開動不動就要闔上的眼皮。

到處找，找了兩個晚上都沒睡，還是沒有半點線索，只能舉白旗投降。

小怪在搖搖晃晃的昌浩腳邊憂心忡忡地說：

「喂，你還好吧？我幫你看着，你睡一下吧！」

昌浩緩緩地搖着頭說：

「不行，我不敢……」

其實是很想請假，跑遍京城，把還沒找過的地方全搜過一遍。但現在是月底，所有事都擠在這時候。直丁缺席的話，這些事不知道要推到哪裏去，他想都不敢想。

不過，經過了今天一番努力，只要把這裏整理完就可以回家了。

從窗戶照進來的光線有些西斜，四方形框框裏的天空逐漸佈滿晚霞。

今天晚上若是再找不到，就會發生大災難。

天狗們現在也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白天爲了避免被人類看見，它們會變成漆黑的烏鴉。帶領天照大御神的子孫瓊瓊杵尊入主這片國土的是猿田彥，據說祭祀這名猿田彥大神的天狗們，把烏鴉當成太陽的化身，很喜歡變成烏鴉的模樣。天一亮，颯峯就變成烏鴉，飛上天去了。

道反守護妖嵬今天早上見到那隻烏鴉時，大叫着說就是那傢伙撞飛了它。

被天狗撞飛的烏鴉——昌浩決定稍後把這件事寫進回函裏。再不想想這些好笑的事，精神就快撐不住了。

他深深感覺到，睡眠不足時，更容易消耗力氣和靈力。

昌浩喘口大氣，幾乎吐光了胸中的空氣，接着軟綿綿地癱坐下來，幸虧抓着架子勉強撐住，纔沒有倒下去。

好久沒這樣暈眩了，感覺一鬆懈就可能昏倒。

就在東想西想中，工作結束的鐘聲響了。

「啊……收工了……」昌浩環視周遭說：「不好意思，今天就到此爲止了。」

「……這就對了。」

「放開我，昌浩，我要給這個無能的冒牌陰陽師一拳！」

「昌浩不會有事吧……」

昌浩在記憶中拼命搜尋，口中唸唸有詞。

他想昌浩的個性拘謹，會不會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

「既然說了謝謝，應該是想到了什麼吧？」

「呃……是治療傷勢的法術，因爲雛鳥的傷勢一直不見好轉，公子很心痛。」

在暴風中努力往前走的昌浩轉過頭對小怪說：

父親與兩個哥哥看到昌浩筋疲力盡的模樣，就猜到一定有什麼事，但都假裝沒發現，昌浩很感激他們的用心。

「健康管理也是工作之一，要好好治療，以免惡化。」

「對不起……」

「嗯，今天準你到此爲止。」

「嗯……」

「小怪，得到你的批准也沒用啊！」

「小怪，我直接去行成家，你去把天狗們都帶到京城外。」

「昌浩，你的臉色很難看呢！」

那裏有隻受傷的雛鳥。

「我正在找很重要的東西，可是不知道在哪裏，非常困擾。我記得你很擅長找東西之類的事……」

剛纔敏次說了什麼？

「什麼事？」

正準備回家時，遇見了同樣要離開陰陽寮的敏次。

昌浩矇混地笑笑，心想就當作是這樣吧！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幫上一點忙。

敏次隨口問候着，正要與昌浩擦身而過時，停下了腳步。今天是他第一次碰到昌浩。

「咦？」

壓抑焦慮耐心聽着敏次說話的昌浩，忽然有當頭棒喝的感覺。

「敏次，可以請教你一件事嗎？」

——風愈吹愈強，天狗出現。

昌浩邊點頭，邊把手繞到背後，抓住坐在肩上的小怪的尾巴，正要站起來叉開雙腿罵人的小怪一時失去了平衡。

在陰陽寮時，有工作意志支撐着。

「啊……沒什麼，只是今晚再找不到的話就會捱罵，所以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敏次才說完，立刻又搖搖頭說：

昌浩想起天狗爲了避人耳目，白天會變成烏鴉。

「你剛纔說什麼？」

「是，對不起！謝謝你！」昌浩抓着敏次的手上下揮動，深深一鞠躬說：「那麼，我先告辭了！」

颯峯說過，壞死現象會從翅膀開始擴散，不久後翅膀就會脫落。

昌浩握緊拳頭，剋制自己，他怕表現得太緊張，敏次會更懷疑。

昌浩擠出笑容，但只能勉強幹笑。他知道自己睡眠不足，臉色蒼白，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的身體狀況不佳。

「你應該知道東西在哪裏，只是忘了吧？」

昌浩想了一下說：

的確會減少一點罪惡感。整理書庫的工作由昌浩獨自負責，所以小怪也幫了不少忙，否則很難整理到這麼有模有樣。

昌浩不由得叫出聲來，在他肩上的小怪也瞪大了眼睛。

「爲了預防更大的災害，必須讓風停止。」

「你應該要說祖父。」

聽說會捱罵，敏次好像想到了什麼。

忽然，昌浩靈機一動，抬起頭說：

敏次老纏着行成問晴明的事，所以行成跟他說過不少關於安倍晴明的軼事，或自己親身見過、聽過的事。敏次可以在行元服禮後成爲首席陰陽生，都要感謝行成對他的關照。

「你說什麼？」

——作了夢，直覺告訴他那是天狗的孩子。

敏次愣愣地看着昌浩啪躂啪躂地跑走。

「昌浩，你知道嗎？行成大人的公子也非常傾慕晴明大人。昨天公子拜託我說，晴明大人有治療傷勢的法術，希望我帶他去。我說晴明大人目前不在京城，他纏着我說一定要現在去……」

「敏次，你很瞭解我祖父呢！」

敏次應該聽不見小怪的聲音，但他還是補充說：

現在的問題是要面對回家途中的風。今天的風強勁到讓人懷疑天氣怎麼會這麼晴朗，天文部的人都絞盡腦汁苦思，爲什麼沒有伴隨雨和烏雲呢？

敏次拼命眨眼，回想着自己剛說過的話。

「是。」

——什麼都不知道的京城居民，不知道在風中肆意翱翔的天狗之怒，作夢也想不到將遭到猛烈暴風的襲擊。

「你說我祖父有什麼法術？」

他覺得喉嚨乾渴，吞了吞口水，硬擠出聲音問：

昌浩眯起了眼睛，心想沒錯，祖父確實是這樣的人。

再怎麼說，昌浩都是晴明的親孫子。

敏次凝視臉色很不好的昌浩，端詳着他的模樣，接着皺起眉頭說：

昌浩全力挺直腰，打起精神往前走。

昌浩抓住敏次的雙手說：

——今晚是新月。沒有月亮的夜空，劃過無數的流星。

星星最先墜落的地方是行成家。

「不好意思，這種事不用我說，你應該比我清楚。」

「是。」

「是不是身體又要出狀況了？每到這個季節，你就很容易病倒。」

「你說什麼？」

正要跨出步伐的敏次停下來問他。

——流星就是天狗。

——守護者颯峯找上他，宣示總領大天狗將毀滅京城，期限就是今晚。

「小細節……小細節……？」

「昌浩，要回家了嗎？辛苦了……」

昌浩的眼睛亮了起來，坐在肩上的小怪也閃爍着夕陽的眼睛。

風轟隆隆地吹來，打在身上很痛。

對着馬上糾正自己正確且較禮貌說法的前輩陰陽師，昌浩滿臉愉快地點頭。

回到家後，要趁入夜前的僅有時間先小睡一下。

「你是不是沒說一聲，就拿走了晴明的什麼道具？」

還有，異教法術正分分秒秒地侵蝕着疾風。

昌浩按着額頭，使勁地站起來。小怪跳到他肩上，淡然地說：

「啊？」

「謝謝！」

「你應該是忽略了什麼小細節……譬如說，沒注意到就放在腰間，遍尋不着之類的，這就是我從你臉上看到的。」

昌浩不理張牙舞爪大吼的小怪，呼地吁了口氣。沒想到睡眠不足會使呼吸變得這麼急促，不刻意調節的話，很可能會缺氧。

「昌浩，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擅長……」

「逼不得已時，就老老實實地道歉吧？晴明大人應該會原諒你的，我想他對主動認錯道歉的人，不會不通情理地責罵。」

「對我來說，你的占卜僅次於我爺爺！」

這個首席陰陽生苦笑起來，拍拍昌浩的肩膀說：

插圖185

一入夜，颯峯就會來。在那之前必須稍作休息，恢復氣力與靈力。

處處可見屋頂被掀開、樹木枝椏被無情地折斷。聽說市井小民們居住的地方，建築物接二連三倒塌，狀況慘不忍睹。

敏次靦腆地垂下眼睛說：

去年入秋時，他都沒來工作。他知道敏次說的是那段時間，百口莫辯地低下了頭。

希望真是這樣，敏次邊想，邊走回陰陽部，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沒有啦……都是聽行成大人說的。我想既然以陰陽師爲目標，就要多聽聽當代第一大陰陽師的事。」

不管怎麼說，他是很擅長看相，占卜的技術遠在昌浩之上。

「昌浩……」

「啊!?」

「但是，有人批准的感覺比較輕鬆吧？」

他仔細看着昌浩的臉，皺起眉頭說：

看着昌浩抓頭挖耳苦思不已的模樣，敏次覺得不對勁。

昌浩仰頭朝天，看到西半邊已經泛紅的天空中有無數的白色線條，那些全都是天狗的軌跡。

小怪邊緊抓着昌浩的肩膀，強撐着不讓風吹走，邊扯開嗓門說：

「喂，慢着！你是要我把天狗都引出去，別再讓它們進京城嗎？」

昌浩拍手說：

「不愧是小怪，一說就懂！」

「還好啦……不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你一定做得到，小怪！」

「你有什麼根據!?」

「你要展現十二神將中最強的力量啊！輸給區區天狗，會使爺爺的式神之名蒙羞！」

「這算什麼根據！」

「還有，千萬不能傷害天狗！」

「喂，等等——！」

兩人並不是在吵架，只是風太強了，不這樣吼叫對方就聽不見。

昌浩猛然抓住抗議的小怪，從頭頂甩出去。

「拜託你啦——！」

乘風而去的小怪畫出了大大的弧形軌跡，飛得遠遠的。

昌浩舉起手擋風，讚歎地目送它遠去。

「原來不是風將也能飛呢……」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昌浩轉過身，迎着暴風走向行成家。

聽不見更多其他的訊息了。

——將因爲你們惡毒的愚行而化爲灰燼！

勾陣走出門外，頂着暴風側耳傾聽。因爲除了白虎的風，還有狂亂的天狗妖氣，所以聽不太清楚。

還來。

那股淒厲，讓比大天狗活過更長歲月的十二神將們也啞然失言。

這樣下去，大天狗一出陣，就會對京城揮下憤怒的狂風之劍。颳起的龍捲風，恐怕會狂暴到挖起所有的東西。

——異教法師啊！

當餌的人釋放出這麼兇猛恐怖的神氣，天狗真的會來嗎？

「不要說這種話打擊我的希望。」

「拜託你，騰蛇，這種時候不要說攪局的話。」

神將勾陣在安倍家的昌浩房間裏，與嵬周旋。

嵬從一大早就氣嘟嘟的。它終於知道把自己撞飛的混賬就是天狗，聽說是祭祀國津神的一族。

風將的風可以傳遞聲音，但是除了風將以外，其他神將只能單向接收。

這麼強勁的風，連十二神將都可能被吹走。

它們還找不到總領的獨生子疾風，憤怒與憎恨都高漲到極點，說不定連它們自己提出來的期限都無法遵守。

還來。

沒看見天狗們的身影，不過可以確定它們把神將當成了敵人。

《……勾陣……啊……》

坡度徐緩的山脈深處，聳立着天狗們居住的愛宕山。

沒錯，舉例來說，就像主人安倍晴明一派輕鬆、語氣爽朗，要把天大的難題推給他們時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紅蓮的眼神更可怕了，連說話的聲音都更像咆哮了。

她眨了眨眼睛。

昌浩說自己不是異教法師，只有颯峯看起來像是聽進去了，可是很難說它相信多少。

她嘆口氣，往西北方前進。

而且，不停地從西北方吹過來。

勾陣與白虎裝模作樣地訓誡紅蓮，卻完全不否定他說的話。

它們的叫聲愈來愈像怨恨的嘶吼。

——愚蠢的異教法師啊！

飛出去的嵬，又被風吹回來，重重撞上了牆壁，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天狗們平靜地生活在那裏，幾乎沒有出過山，是打破祥和的異教法師讓妖魔們的憤怒熊熊燃燒了起來。

「爲什麼這麼肯定？」

「騰蛇，你在做什麼？」

紅蓮叉開雙腳，穩穩地站在京城郊外西北方的桂川河岸，從那裏可以遙望愛宕山。

「安倍晴明的孫子有令。」

《……騰蛇……西北……》

勾陣與白虎互看一眼，心想會是什麼事呢？兩人都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有翅膀，會輸給那種風嗎!?把門打開！」

拗不過嵬的猛攻，勾陣打開了門。

還來——！

「只勉強聽到騰蛇的名字和西北兩個字，其他就靠直覺了。」

白虎難以置信地反問。紅蓮沒理他，又接着說：

身經百戰的兩名神將都啞然無言。

飛來飛去的星星、數不清的亮光，全都是愛宕山的天狗。飛得高的看起來像流星，飛得低的看起來像火球，非常靠近地面。

勾陣一隻手按住額頭。

「說冠冕堂皇的話又能怎麼樣？你們其實也是同樣想法吧？」

從頭到尾都說得尖酸刻薄，可見「異教法師的使魔」這樣的污衊，深深傷害了紅蓮的自尊心。

「怎麼辦？騰蛇。」

秀麗的臉龐浮現嚴峻的神色。

「要確認幾次都行，反正結果都不會改變。」

「會來。」

正要撿起掉落的書時，她聽見了同袍的呼喚。

白虎搖頭嘆息，勾陣仰天長嘆。這一帶離京城有段距離，狂刮的風卻還是展現出驚人的威力。

萬綠叢中一點紅的鬥將誠懇地請求。最強的兇將冷冷地說：

「可以再確認一次嗎？」

「你以爲我想那麼說嗎？那個半吊子，只有說話時的欠缺思考一點都不輸給晴明。」

勾陣想道，如果她當時也在場，恐怕也會很激動。

不知道自己的風是不是順利傳送給同袍了。

勾陣緊張地注視着紅蓮。白虎探測風的流動，傾注全力監控大天狗的動向。

發直的雙眼瞪着京城方向。此時，神將勾陣翩然降落在他身旁。

跟着它吹進來的風，把整理過的房間又吹得亂七八糟。

——帶走我孩子的異教法師。

這時，全身纏繞着風的風將白虎也來了。

勾陣感覺到一股寒意，轉過頭往後看。

沉默地望着京城上空。

在狂吹的暴風中，白虎解放了所有的通天力量，以免被吹走。

「老實說……」紅蓮沉默了一會，接着淡淡地說：「總領的孩子被異教法術折磨，翅膀就快脫落不能飛，或天狗陷入半瘋狂狀態，要把京城徹底摧毀，都不干我的事。」

「我是引誘天狗的餌。」

白虎吸口氣，往冒着騰蛇神氣的西北方飛去。

「勾陣，太好了，你有聽見我的傳話。」

神將們共同的地雷，就是侮辱他們的主人安倍晴明。

「被它們口中的區區使魔挑釁，那些看起來自尊心高、同伴意識又強烈的鳥兒們，怎麼可能視若無睹？如果它們不來，我就去把它們拖出來。」

是受昌浩委託，從空中搜尋疾風下落的白虎。

——你將面對我的憤怒。

「就算是，也不能對天狗的憤怒火上加油啊！」

「把天狗們都誘出京城，不要再讓它們進入。」

勾陣搖頭嘆息。

像詛咒般的兇猛嘶吼。

從風裏飄蕩的妖力之中，傳來正要出陣的大天狗之怒。

「我是值得驕傲的天津神道反大神的眷族啊！我要嚴重抗議天狗族的無禮行爲！我現在就直接去找天狗族總領談判！」

——再把你，和生下你的人類，全部殺光。

——我會把可怕的異教法術，全都奉還給你。

不知從哪兒來的自信，紅蓮這麼斷定。

正在想這件事時，襲來了威力更強的龍捲風。

紅蓮還是滿臉嚴肅，告訴同袍們：

迸射出來的神氣沒有任何壓抑。

「而且，絕對不可以傷害天狗。」

——異教法師啊！你們人類所尊崇的京城……

「什麼——？」

相隔了整整三次深呼吸的時間，白虎才嚴肅地開口說：

得在昌浩回來前整理好纔行。

「不要故意說這種刺激性的話。」

還來。

「你說騰蛇怎麼樣了？」

白虎操縱着神氣，不讓風吹向愛宕或京城。

還來。

不甘不願的臉上，浮現可怕的神情。

他默默地瞥了勾陣一眼。勾陣困惑地問：

「餌……？」

「別這樣，你現在出去，被風一吹就吹走了。」

她眯起眼睛，把手貼放在耳朵旁，所有意識都集中在耳朵上，才勉勉強強捕捉到微弱的聲音。

不過，從京城西邊郊外迸射出的神氣強烈得刺骨，只要沿着這股神氣走，就可以輕易到達這裏。

「不過，若把它們惹火了，恣意行兇肆虐，晴明的房子就會被破壞，安倍家族的親人也會遭殃，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的確是。」

「嗯。」

勾陣與白虎理所當然似的應和。

他們的價值標準，無論如何都是以安倍晴明爲優先。

紅蓮放下環抱的雙臂，仰望天空說：

「白虎，把那些天狗吹到這裏來，再築起風牆，不要放它們進京城。」

白虎百般無奈地嘆口氣說：

「很困難……不過，我做就是了。」

風將白虎說得很肯定，不是「試試看」之類的話，而是絕對會辦到。

壯碩的身軀被風包圍着，瞬間就飛上了天。

「勾，你要不擇手段地留住被白虎趕來這裏的天狗，但是……」

「絕對不能傷害它們，對吧？我知道了。」

勾陣拔出兩把筆架叉，將刀身反過來，打算用刀柄應戰，不用劍刃。

白虎的風遠遠凌駕天狗的風，無數的火球向這裏飛過來。那些是被紅蓮的鬥氣搧動，直直往這裏來的天狗們。

龐大的神氣從勾陣全身迸發出來。

紅蓮背對那樣的神氣，將視線轉向了愛宕山。

好像看到無形的翅膀幢幢搖曳，那就是愛宕大天狗釋放出來的妖力的幻影。

十二神將還沒見過它，但知道它叫「颶嵐」，是擁有狂風之名的大天狗。

對方當然也聽說過十二神將。

「那傢伙說要做，就只能做吧？」

對他們來說，這是絕對的約定。

背對背的兩名鬥將，分別瞪着各自的目標。

「說得也是……」

把天狗們統統趕出京城，但絕對不能傷害它們。

紅蓮頭也不回地說：

對十二神將來說，主人的命令要絕對遵從。

既然是主人的繼承人下的命令，無論如何都要完成，因爲當他們從中看到與晴明相同的意志時，這個命令的分量就等同於主人的命令。

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他。

他們的主人安倍晴明不在，但是，晴明指定昌浩爲繼承人。

他們認定安倍晴明爲主人，遵從他的意志。

昌浩交代過。

插圖199

「幹嘛？」

「真要做嗎？」

金色雙眸閃爍了一下。

紅蓮集中灼熱的鬥氣，做出鮮紅的劍。

「騰蛇。」

勾陣平靜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