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到辰時了。

磯部守直穿戴整齊後，去修子她們附近的房間找晴明。

「晴明大人，昨晚謝謝您。」

守直雙手扶地，恭恭敬敬地行跪拜禮。晴明搖搖頭說：

「不，要謝的話，就謝我的式神們。」

十二神將通常隱形，看不見他們。就某方面來說，可以看到他們現身作戰的模樣算是幸運的。

「那是因爲有晴明大人在吧？有晴明大人下令，式神纔會爲了保護我們而行動吧？」

晴明苦笑地搖着頭。的確，也不能斬釘截鐵地說沒這種事。

若沒有晴明的命令，十二神將就不會出手協助跟他們沒有關係的人類，而且會貫徹到底。

這就是神的自尊吧！

「等一下我會去看看公主她們的狀況，儘可能早點出發。」

守直的話令晴明大感訝異。

「你說什麼？」

「時間分秒必爭，要趕快越過邊界，進入伊勢。」

「等等，守直大人。」

晴明舉起手想發表意見，但是守直又搶着說：

「沒有時間了，只要進入伊勢，就有神的保護，爲了公主，也必須……」

「守直大人。」

晴明的語氣嚴肅，守直不得不停頓下來。

晴明表情嚴厲地看着伊勢齋宮寮的官員。

「在我看來，你好像早就知道那些人會發動攻擊。不只虛空衆，如果你也認識那個叫益荒的年輕人，還有冒充侍女、名叫阿曇的白髮女人，也請告訴我他們是什麼人。」

「這場雨連天照大御神都阻止不了，就是因爲與更上位的神有關。」

「比天照更高位？」

看到老人的臉上逐漸失去血色，守直苦笑着說：

晴明忽然想到，他會不會是有什麼隱情？

回顧過去，晴明在年輕的時候，也從不認爲自己什麼都知道。那麼，是否意味着他很謙虛呢？那倒也不是，純粹只是因爲他對什麼事都沒多大興趣。

「晴明大人？」

「也不會告訴神祇伯①，全京城只有皇上知道。」

「這樣就沒人會聽見了。」

既然主人晴明下了命令，他們應該就不會隨便說出去。

守直的臉上增添了幾分嚴厲的神色，但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昨天來攻擊我們的虛空衆，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戰鬥團體。」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

他喃喃地重複着。

「是的，當然不一樣。『影伊勢』不過是相對於伊勢神宮，近幾年所創造出來的臨時名稱，意味着這座神宮像是伊勢神宮的影子。」

他放棄地嘆口氣，小心確認過四下無人後，在晴明面前端正坐姿說：

陰陽師所經歷過的，有大半都不能告訴他人，必須鎖在內心深處直接帶到冥府的事，多到數也數不清。

只要是頭腦清晰靈活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那座可以稱爲『影伊勢』的神宮，叫海津見宮。」

「老實說……」

晴明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那是座有神降臨、有神坐鎮的小島。只是被朝廷派來神宮從事公職的神官們，當然都不知道這座小島的存在。我們也不打算張揚這件事，若傳出去的話，伊勢神宮的權威就會掃地。」

「你還真清楚呢……」

「是的。」

晴明點點頭。

自古以來，磯部氏族都是擔任神官職務，歷史遠比著名的伊勢神官荒木田氏族、度會氏族都還悠久。

晴明困惑地皺起了眉頭。在封閉的小島上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近親通婚，血緣不是會愈來愈近嗎？

並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若沒人問起，他們就不會特別提起。陰陽寮應該有這樣的課程，但是能不能學以致用，其間的差距會顯現在實力上。

如果是「元伊勢」，晴明就知道。天照大御神被供奉在現在的神宮前，曾經輾轉待過很多地方，而每次天照大御神短暫停留的地方就稱爲「元伊勢」。

「祕密神宮？」

「在伊勢神宮，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海津見宮，這隻在磯部的直系氏族中流傳。」

「只要您轉告他們不能說出去就行了。」

成親經歷過很多事，所以有着與年齡不符的威嚴。守直也毫不遜色，有某種氛圍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更成熟。

陰陽生藤原敏次沒有與生俱來的靈視能力，但他能學以致用，又會自己鑽研，精益求精，所以雖是藤原一族，卻也能擁有現在的實力。

守直的肩膀顫動了一下。

「沒關係，這些話太唐突，也難怪您會這麼喫驚，連神祇大副都不知道這件事。」

「跟元伊勢不一樣嗎？」

有人說，陰陽師的直覺特別敏銳，其實不然，只要集中精神，誰都可能有同樣的敏銳度。陰陽師只是知道如何集中精神，並且每天都做這樣的事。

「我手下的式神們都隱形待在一旁，沒關係吧？」

沒多久，只圍繞着他們兩人的結界就完成了。

「對不起……」

守直疑惑地看着他。晴明向守直確認：

守直猶豫了好一會，最後，希望儘快將內親王帶到伊勢的使命感戰勝了種種疑慮。

守直說的話一點都不假，也沒有錯。

晴明謹慎地確認。守直嚴肅地點點頭說：

「原來如此。」

晴明擁有龐大的知識，也有這樣的自負，但絕不認爲自己知道世上所有的事。還有很多他不曉得的部分。如果不知道還有自己不曉得的事，就會驕矜自喜；而如果認爲自己什麼都會、什麼都明白，就只能說是傲慢了。

「……」

守直在往下說之前，又猶豫了一下，晴明默默等着他開口。

「晴明大人，有座漂浮在伊勢海上的小島，您聽說過嗎？」

被供奉在伊勢的，是這個國家最高位的神明——天照大御神。而被拿來與祭祀這位大神的神宮相比的「影神宮」，究竟是怎麼樣的神宮呢？

「因爲就這方面來看，磯部氏族也可以說是承擔了『黑暗』的部分。」

晴明舉起手打斷守直。這件事太令人震撼了，他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那座小島叫海津島，島上有座祕密神宮。」

可見事情真的很重大。

晴明默默點點頭。既然對方這麼理解，他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了。

語氣雖然平淡，說出口的話卻十分驚人，連晴明都覺得背脊發涼。

「那麼……」

像影子般的神宮。

「可以，因爲您是陰陽師。當了陰陽師，就會有很多死也不能告訴他人的事吧？只要您把這件事同樣列爲機密就行了。」

晴明讚歎地說，守直尷尬地笑笑。

「真的嗎？」

三次深呼吸後，晴明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因爲這是連在神宮工作的神官都不知道的祕密。」

「我真的可以聽嗎？」

「等一下，守直大人。」

他的年紀應該和自己的孫子成親差不多。出發前，晴明跟他聊過天，如果沒記錯，好像就是同年紀。

「你爲什麼這麼急？我當然知道公主愈快進入伊勢愈好，可是昨天才發生了那種事，想必公主現在還驚魂未定，這麼急着催她們上路，會不會太苛刻了？公主才五歲，年紀還很小啊！」

晴明的語調很平淡，卻聽得出毫不妥協的意味。如果守直現在不回答，這位曠世大陰陽師恐怕就不會離開臨時住所半步。

守直點點頭，又往背後看。他的小心謹慎恐怕已經成爲慣性，即使大腦知道沒人聽得見，還是會下意識地防範。

「伊勢海上的小島？」

連晴明都一臉茫然。

守直可能是從晴明臉上看出他在想什麼，搖搖頭說：

「海津見宮有從度會氏族分出去的人，不過，是在很久以前就分出去了，血緣關係已經很淡，淡到幾乎不能稱爲血親了。」

晴明瞠目結舌。

「昨天晚上，垂水的臨時住所遭到攻擊，那些被稱爲『虛空衆』的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守直說到這裏，眼神中浮現一抹憂鬱。晴明注意到了，但那樣的神色很快便淡去了，所以晴明也沒去碰觸這件事。

守直佩服地眯起眼睛，正襟危坐。

守直淡淡地接着說：

「有神會降臨島上哦！晴明大人。」

聽了守直的想法，仍一臉蒼白的晴明淡淡笑着說：

守直的臉色一沉。

既是與政治中樞息息相關的陰陽師，想必見過多不勝數的背後世界，這些埋藏在他心底深處的事恐怕更嚇人，只要隨便說出一件，都可能毀了這個國家。

守直正要開口時，被晴明打斷了。

守直聳聳肩說：

晴明結印，口中輕唸咒文。

回想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與守直單獨面對面談話。以往通常是大中臣春清陪在他身邊，而守直則大多陪在公主身旁，所以他們兩人幾乎沒什麼機會接觸。

「我現在要告訴您的事，在伊勢的磯部氏族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所以請千萬不要說出去。」

他抿着嘴思考一會後，皺着眉低下了頭。看到他還想說什麼的樣子，晴明平靜地說：「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晴明驚訝地問：

「沒想到晴明大人也會被嚇到。」

「什麼事？」

「你真的很謹慎呢！」

聽晴明這麼反問，這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正經八百地說：

聽了這番話，晴明茅塞頓開。那種感覺並非來自大腦，就像是靈魂深處的拼圖在瞬間完成了。

「請等一下。」

「……」

到底該不該聽呢？這時候，疑問湧上了心頭。

這麼下定論後，守直又小心地觀察背後的狀況。

「影伊勢？」

可能是察覺到這樣的動靜，守直四下張望。

「在海津島，嚴格禁止近親通婚，所以不必擔心。必要時，我們在神宮裏工作的族人會送人去海津島。」

晴明太驚訝了，目不轉睛地盯着守直。

生在安倍家的人，從懵懂無知時就開始打基礎了。對安倍家來說，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所以不會特別提起。

「是的，比天照大御神更上位的神。」

說到黑暗部分時，擁有這種隱情的人，通常會露出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表情。

「人們幾乎都不知道，天照大御神其實並不是高天原最大的神。大御神是皇祖神、是太陽神，更是服侍這世界最高神明的女巫神。」

氏族血脈自古以來便在伊勢綿延相傳的這個男人，平靜地笑着。

「那個神是……」

是天照大御神誕生之前的神。

「你應該知道吧？就是天御中主神。」

「……！」

晴明的確知道，可是他作夢也想不到這件事會扯到天御中主神。

開天闢地沒多久，天御中主神就出現了。祂是最原始的神，幾乎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據說，別的國家也有其他名字、地位相同的神，但那很可能是同一個神，只是稱呼不一樣。

「身爲女巫神的天照大御神所下的神旨，主要是把天御中主神的旨意傳達給人們。天御中主神的神格太過高貴，所以很少會在我們面前顯示神威。」

衆神居住的高天原並沒有天御中主神的存在，因爲祂存在於天地萬物之中。

「在我們氏族代代相傳的神明祭文中記載——我在於天、在於地、在於人。」

我在於木、在於火、在於土、在於金、在於水，在於所有生物，掌管生命之氣息。我是天御中主神，等同於原始之光。

神的名字就是神咒，而神咒又是最短的咒文，「天照大御神」被稱爲「十言神咒」。②

「神的地位愈高、等級愈高，名字裏的神威就愈強大，『天御中主神』的神咒遠遠超越『天照大御神』。」

據說只要連誦三次這個神名，凡是與黑暗相關的對象、災禍及帶有魔性的東西，全都會屈服或被驅逐。

「……」

晴明默默地點頭贊同。

譬如，貴船祭神高龗神的名字就是具有強大力量的言靈。只要錯一個字，言靈就會失去效力，所以絕不能搞錯。

度會氏族雖是神職人員，但不是女巫，守直從頭到尾都沒提到「女巫」兩個字。

以前，烏鴉曾經被封住聲音、封住言語，即使知道所有事，即使待在風音身旁，也什麼都不能說。

伊勢有齋王。

「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真正的目的。」

然而，就算被一個頂多三十歲的小夥子瞪得再狠，晴明也不爲所動，老神在在地隨便他瞪。

雨持續下着。

晴明憑直覺判斷守直並沒有說實話，他隱瞞了什麼。

「因爲大家都不知道，不管有多期盼，只要一直想着不可能實現，就真的不會實現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既然那麼想見他，跟着感覺走就好了嘛！」

② 「天照大御神」的日文發音爲「あまてらすおおみかみ」，共計十字，因而被稱爲「十言神咒」。

風音很確定它說的是什麼，因爲它一直待在沉睡着的修子懷中。

顯而易見的驚慌在守直臉上蔓延開來。

「我是道反的守護妖，所以很難理解人類的心境……」

一個深呼吸後，守直端正了坐姿。

對於晴明的疑問，守直搖搖頭說：

真的應該把她送去伊勢嗎？

「長老們都說要小心防備晴明，現在我總算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公主，你待在這種地方一定很累，快進去吧！」

「爲什麼？」

被守直逼問往事，換晴明開始模糊焦點。

「你說什麼？」這句意想不到的話讓晴明瞠目結舌。「天照的神詔不是你帶來的嗎？你說根據神的指示，必須將依附體帶去，這個國家才能重見陽光。」

風音眺望着窗外已經破曉的灰色天空，皺起了眉頭。

守直的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在想該怎麼回答。

根據龜卜，此事屬實，神詔的確是天照大御神下達的。

神宮一定有女巫。聆聽神的話語，是純潔無瑕的女巫的職責，男性很難聽得到神的話語。

「我聽到那個女孩說的話了。」

當神附身於女巫、下達神諭時，需要審神者確認真假，這原本是由神宮的神職人員擔任，但這次神詔下達的地點是在齋宮寮的齋王寢室，只有照顧齋王起居的命婦聽到。

「真的不知道嗎？守直大人。」

那女孩流着淚，ㄧ次又一次地重複說着，悲痛的聲音讓嵬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居最高地位的天御中主神很少顯現神威，那麼，是誰替祂傳達神威呢？

「『島上度會』向來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在他們眼裏，皇上也只不過是『女巫神的後裔』。『島上度會』想奪走皇家的公主。」

「是由誰聆聽天御中主神的神詔？」

風音愈想愈不安，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中擴散開來。

爲了與伊勢的度會氏族區分，磯部氏族把住在海津島上的度會氏族稱爲「島上度會」。

「守直大人，可以請教你一件事嗎？」

晴明平心靜氣地問。守直眨了一下眼睛說：

「怎麼了？」

「聽說您以前讓他們喫過不少苦頭，可是他們的口風都很緊，不肯告訴我發生過什麼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伴隨着嘆息的這番話惹惱了晴明。

嵬陶醉地閉上了眼睛。風音的手指是嵬的寶物，她從以前就經常這樣撫摸它，最令它生氣的是，最近被那個神將霸佔了。

「『島上度會』在想什麼，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怎麼這麼說呢!?」

守直瞪視着晴明，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祖父說，一旦落入他們手中，沉睡在地底下的龍就會暴動……」

一想到這點，晴明大腦裏的迷霧終於煙消雲散。

守直稍作停頓，嘆了一口氣。

① 神祇伯即神祇官的長官。

必須儘快趕到伊勢，趕到天照大御神的神威更加濃厚的遙遠彼端。

一聽最心愛的公主這麼問，烏鴉馬上用力點頭說：

這件事說來簡單，做起來卻十分困難。

貴船祭神允許晴明和昌浩稱祂爲「高淤」。通常，神都不喜歡名字被改變，高龗神卻應許他們特別的稱呼，這件事意義深遠。

「會把內親王修子帶去伊勢，其實不只是因爲神旨。」

【註釋】

「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明明哭得很傷心，爲什麼不去做呢？我實在不明白，公主。」

默默數着時間好一會後，晴明看到磯部氏族的直系族人守直閉上了眼睛。

「晴明大人，您說得沒錯，海津見宮也有侍奉天御中主神的女巫。身爲天御中主神女巫的天照大御神，會附身在她身上。」

這樣沉默了一會之後，守直終於嘆口氣，開口說話了，因爲再耗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雨勢逐漸增強了。

女孩嘴巴說很想見到他，卻在心中某處告訴自己不能見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期盼。

辰時已經過了四分之一。

天照大御神的神詔是經由齋王傳達，因爲齋王的職責就是擔任女巫。

「嵬？」

風音在修子的房外待命，一隻黑色烏鴉喀喀喀地走到她面前。

神聖不可侵犯的女巫，每天都向天御中主神祈禱，向支撐這個國家的神祈禱。

她把全黑的烏鴉放在膝上，從脖子到背部輕輕撫摸着它烏亮的羽毛。

在這種狀態下，即使守直要求儘早出發，晴明也不能同意。

海津見宮祭祀着身爲女巫神的「天照大御神」與祂的主人「天御中主神」。

「磯部氏族的長老是我祖父，他在下令將公主帶往伊勢神宮的同時，還交代我千萬不可以讓公主落入『島上度會』的手中。」

有個聲音在晴明心底響起，告訴他有些事情被忽略掉了，而且與守直不願明說的真相有關。

「什麼事？」

因此，他們特別要求卜部的人徹底占卜。

「伊勢神宮祭祀的是高天原最高神明，也就是皇祖神，而海津島的海津見宮，祭祀的是女巫神『天照大御神』以及主祭神『天御中主神』。」

「我沒事，公主她們還在睡嗎？」

是不是神會再下達神詔呢？還是她的任務已經決定了？

雖說是不得不透露這樁祕密，但他還是有罪惡感。

但是抵達伊勢後，修子究竟要怎麼做呢？

「不知道是不是太疲倦了，睡得好沉，所以我才能從她懷裏溜出來，可是……」烏鴉頓了一下，轉過身說：「公主……」

風音伸出手，抱起了烏鴉。

女巫的使命是傳達神的語言，而天御中主神的女巫是天照大御神。

「是的，的確是。」守直鄭重地點着頭，輕輕垂下視線說：「那的確是神詔的指示。雖然事出突然，只有一個命婦聽見，但是不會有錯。」

守直的視線瞬間遊移了一下，晴明清楚看見了。

據守直說，那是磯部長老自己做的占卜。

晴明眯起眼睛嘟囔着。守直反將他一軍說：

最優先事項是修子的安全。當今皇上低下頭再三拜託晴明，將修子託付給他，所以他必須負起責任。

嵬啪唦張開了一邊的翅膀。風音微笑着搖搖頭說：

烏鴉沉默了一會，才緩緩地開口說：

「希望她能隨心所欲，坦然面對自己。」

嵬似乎很擔心睡在屏風內的兩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