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657 字
红莲释放的火焰斗气在天狐凌寿布设的结界中燃烧着。
凌寿以冷冷的眼光斜瞄着红莲。
『我有事找那孩子。』
『他没事找你。』
『十二神将还真碍事呢!』
『是吗?』红莲凄厉地笑着说:『太巧了,我也觉得你非常碍事。』
鲜红的火焰轰地延烧起来,剧烈扭摆的火蛇扑向了凌寿。
凌寿拨开狂乱起舞擦过尸蜡肌肤的火蛇,右手的爪子伸长变形。
『快受死吧!』
凌寿挥舞化成刀刃的爪子,蹬地而起,红莲正面接招迎击。
『同样的话回敬给你!』
怒气冲冲地撂下狠话的红莲稍微半蹲闪过爪子,乘势冲向凌寿,一举缩短了距离,展开肉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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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红莲对准大惊失色的凌寿胸口,挥出斗气的漩涡。无形的冲击贯穿天狐躯体,体内瞬间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
受到强烈冲击的凌寿仰天向后倒,身体划出一个圆弧,红莲乘机绕到天狐身后,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扣倒在地。
『我要杀了你,夺取救我主人生命的天狐天珠!』
热风升腾,凌寿口吐血沫。
『你!……』
天狐的灰色眼睛闪过凶光,爆发出妖力。
昌浩更用力按住了胸口,每次释放天狐的力量,体内深处就会产生不自然的脉动。
『凌寿呢?』
从她身上散发出狂乱的通天力量。
胶着状态被乘隙突破,爆发出来的天狐力量凌驾神将的通天力量,击溃了勾阵。
昌浩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重复着急促到不自然的呼吸,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蹲在他身旁的勾阵担心地看着他,他点点头,环视周遭状况。
勾阵全身冒出斗气,红莲也一样,酷烈的火焰漩涡强烈地扭摆回旋。
『……为什么要我……』
昌浩使出吃奶的力气,集中全副精神。
嵌入勾阵手臂里的爪子也缓缓挪动着,不是往里推,而是慢慢翻搅。
『十二神将!……』
你的血太薄弱了,不能当诱饵,引不出晶霞。
看到视线前的梁木,他隐约猜到自己是在某处的天花板下。
真言化为力量。凌寿没料到会遭受反击,冷不防被打个正着。
手脚末梢骤然发冷。
『尽管你的眷族力量只有那种程度,抢到手还是有加分作用。』
『昌浩,快闪开!』
『拱服——!』
所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凌寿长长的爪子深深地插入了她的右臂。昌浩这才想起来,刚才有东西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
昌浩狠狠瞪着错愕的天狐,结起手印。
『昌浩!』
『不要动,小子!』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流着同族的血。』
强烈的暴风袭向昌浩和勾阵,被挡在勾阵及时布下的结界壁垒外。
但是凌寿的动作更快,锐利的爪子刺向昌浩的喉头。
顺利的话应该会贯穿喉头的爪子,结果只刮破了薄薄一层皮。
红莲的叫声震耳欲聋。
『什么?』
昌浩的叫声灌入两人耳里,同时他们也感觉到天狐的气息逼近了昌浩。
『勾阵……』
『某处废墟吧!』
回答的是小怪之外的另一个声音。
意识愈清楚,哗哗的雨声听起来也愈大声。
凌寿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件事,他继续演出这场闹剧,是为了牵制红莲和昌浩的行动。
勾阵与凌寿互不相让,对峙了好一阵子。
『万魔……』
但是,被红莲的通天力量彻底反弹了出去。
通天力量与妖力势均力敌,陷入胶着。
红莲立刻把昌浩拉到身后,以身体挡住天狐施放的力量,强烈的冲击几乎拆散了他的身体。
『十二神将!』
他到底想怎么样?不是要昌浩的命吗?
这句话像咒缚般,使昌浩的脚生了根拔不起来。是体内的天狐火焰听从了眷族的言灵。
不行,继续待在这里,天狐之血会被凌寿拖出来。
『勾!』
静寂逐渐远去。
他边奋力与体内的力量搏斗,边喃喃说出心中的疑问︰
凌寿发出怒吼,以妖力制造出无数的真空气旋。
不安的声音完全唤醒了昌浩。
『你休想!』
冷风飕飕,充满水气,感觉很沉重。
『南无马库萨曼答巴沙啦旦坎!』
在晶霞的力量完全恢复之前,即使利用那个老人把她诱出来,现在的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让凌寿懊恼不已。
『昌浩,你让开。』
就在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之际,凌寿的爪子被亮光一闪的武器从中砍断了。
红莲怒吼回去,以通天力量攻击凌寿。
『脆弱的眷族,让我帮你发挥那股力量!』
昌浩疑惑地回看他,他边闪避红莲的攻击,边说︰
被好几个气旋割伤的红莲完全不在乎,施放出火蛇缠绕住凌寿全身。
『嗡阿比拉呜坎夏拉库坦!』
『昌浩。』
回想当时,眼看着他的内心就要被火焰吞噬了,是从彰子的脸颊滑落下来的冰冷泪珠救了他。
凌寿气势汹汹地大声吆喝。
愈来愈强烈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低沉的声音这么说,昌浩慢慢从两人中间钻出去,再仔细一看,赫然倒抽一口气。
『不要阻挠我,把那孩子交出来!』
现在却……
似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了凌寿的魔掌,昌浩按着胸口,叹了口气。
『这是……哪里?』
从头发飘散出来的阴森妖气歼灭火蛇,刮起了龙卷风。
挥出的刀印分裂成无数的纯灵气刀刃,撕裂了凌寿的身体。
是勾阵在刹那间以自己的身体为挡箭牌,替昌浩挡住了不仅直扑他喉咙,更对准了他的眼睛……不,对准了他眉间要害的天狐爪子。
白色的东西出现在视野之中。
凌寿瞠目怒视。
凌寿清楚看到勾阵的眼眸转动着,满脸奸笑地说︰
凌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在动摇。
右手抱着昌浩、左手握着笔架叉的勾阵,以犀利的眼神瞪着凌寿。
轻举妄动很可能伤及勾阵。
昌浩缓缓张开眼睛。
两人同声呼唤。
瞬间,昌浩以灵力筑起坚固的壁垒,迎击凌寿。
凌寿总是说︰
周遭充斥着骇人的紧张感。勾阵发现,凌寿是边维持结界,边与自己对峙,也就是说自己的能力还不及他。
白色火焰在体内摇曳着。
晶霞从以前就老是阻挠自己。
他知道体内深处的火焰燃烧得更炽烈了。
凌寿大概是听见了,注视着昌浩说︰
昌浩紧盯着对峙的两人,一步步往后退,退到红莲身旁。
他使尽浑身法术,击破了天狐布下的结界。
『你还满聪明的嘛……』
昌浩全身僵硬,感觉到凌寿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憎恶。
昌浩眨眨眼睛,慢慢地爬起来。
『我知道。』
『红莲,勾阵她……』
凌寿低吼着,他急着想攻击昌浩,又怕移动视线就会瞬间丧命。戳入喉头的刀尖正慢慢地往前推。
回答里有掩不住的焦躁。
需要某种机会来突破这样的胶着状态。
凌寿嗤嗤冷笑,把红莲击飞出去,蹬地而起扑向昌浩。
『你的意思是……』红莲低吼,以凄厉的眼光瞪着凌寿说︰『你要杀了他,夺走他的力量?』
『红莲、勾阵!』
太瞧不起人了!无意识的愤怒在她心底燃烧起来。
『我就是那个意思,你是白痴吗?——让开!』
不知何时,伸出来的笔架叉刀尖已经戳入了凌寿的喉头。
『结界瓦解时,他就不见了踪影……你还好吧?』
黑发剧烈翻飞,仿佛存在着自己的意志。
这是一栋荒凉残破的建筑物,飘散着混浊的空气。
确认没有任何异状后,昌浩站起来说︰
『好旧啊……』
家具全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昌浩刚才是躺在比较不脏的地面上。
他感到脖子一股凉意,紧接着寒颤掠过背脊,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失去了灵视力看不见,但还是可以清楚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什么地方?』
仔细一看,勾阵和小怪也都超乎寻常地提高了警觉。
『不知道,醒来时就发现我们被从结界抛进了这个荒凉的废墟里。』
『好像是个小小的聚落,已经残破不堪了,只有这里勉强还可以住人。』
昌浩走到门口。
雨还下个不停,黑暗中只听得见雨声。
昌浩对自己施了看透黑暗的暗视术,仔细观察周遭。
应该是有几间紧紧挨在一起的小小住家,因为几乎都被风雨摧残得面目全非了,所以只能凭想象。
远处有栋比较宽敞,足以称为『宅院』的建筑,看起来也很荒凉,但还勉强保有原来的模样。
看到那座宅院,昌浩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那里……』
昌浩记得这个感觉。
看到发生过死亡的地方,他的心就会骚动不安。即使看不见,也能切身感觉得到。
小怪和勾阵走到昌浩身旁,看到那座宅院,脸色沉了下来。
就这点来说,那个老人的天珠更有用,可是一旦对他下手,晶霞不会坐视不管。现在跟晶霞交手,根本就是自杀。
『是吗?你把我的头发嵌入了她体内吧?是我帮了你,起码让我知道你想怎么做嘛!』
我在等他来。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玛瑙,她悄悄地叹了口气。
整片地面都被污染成黑色,散落在那上面的白色东西是经过岁月风化后变成的骷髅。可能是被老鼠啃食,大半都已失去原形,散落各处。
他说过会趁早回来,现在都快亥时了。
昌浩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穿着鞋踩上走廊,慢慢向里面前进。
没有人告诉她真相,她只能猜测是不是因为昌浩身上的力量超越了玉石的力量?
把十二神将的神通力量与灵格占为己有也不错,可以另作他用。要不然,干脆把十二神将全杀了,夺取他们的力量,当礼物带回去给九尾。
可能的话,很想逃出去,大脑某处却有什么东西诱惑着他,那也许是一种本能。
空气非常混浊。
他要报仇雪恨,再把那个薄弱但多少有点用处的灵魂做成天珠。只要流着眷族的血,就不可能做不到。
为了报族人之仇,也为了让族人们替他们自己报仇雪恨。
昌浩低声吟诵,倾注所有意识。
我要的不是这个力量,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失控。
她有看过放在昌浩房间矮桌上的丸玉碎片,心想,那不是护身符吗?
随着时间流逝,丞按体内的冲动愈来愈强烈,他就快失去自我了。
凌寿清楚感觉到他话中带着嘲笑,狠狠瞪着他。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在黑暗中动也不动的小小身影。
『这些黑色是……』
『罗刹……时候就快到了。』
接着,在她动也不动的眼睛前挥挥手,用尖锐的爪子抬起她的下巴,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用确认,也知道那是什么。
『没错,感觉很不好。』
『原来是把自己锁进了躯壳里啊……』
他压住嘎哒嘎哒发抖的膝盖蹲下来,把手指伸向最靠近自己的骨头。
处境比之前更可怕。
我被带来了这么可怕的地方。
『红莲?』
相对地,感觉愈来愈清晰。虽然看不见,对所有东西的敏锐度却增强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边……』
凌寿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因为他把九尾给他的天珠都用完了。不准备替代品的话,自己说不定活不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剧烈、骇人的恐怖气氛。
直觉告诉昌浩,那里有非去确认不可的东西。
凌寿满意地笑笑,放开了章子。
『这个地方有问题,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只受到这种程度的影响,无法想象一般人误闯进来会怎么样。』
『最好不要接近那里。』
每前进一步,昌浩都要拼命压抑加速的心跳,调整呼吸,努力安抚情绪,尽可能集中精神。
突然冒出红色斗气,娇小的小怪转眼变成壮硕的身躯,从全身缓缓释放出酷烈的神气,包围了昌浩和勾阵。
气喘吁吁的他,露出凄厉的笑容。
『……』
凌寿看似毫无邪念地接近章子,兴味盎然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反应的秀丽脸庞。
因为是她自己把自己囚禁在肤浅的爱慕里,偏离了她该走的路。
凌寿瞒着丞按,偷偷用爪子尖端刮伤章子的下巴深处,再刮伤自己的手指,把渗出来的微量血液压在她的伤口上。
比晴明画的符咒还要强烈。
脸上仿佛贴着人造假表情的章子坐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可是……』
彰子抬头看着已经全暗的天空,担心地喃喃自语︰
※ ※ ※
面如死灰的丞按就站在他后面。
昌浩做个深呼吸,继续往前走。红莲和勾阵互看一眼,叹了口气。
在大雨中,昌浩把手伸向大门,毅然决然地拉开了门。
『你要怎么处置那个女孩?』
每前进一步,心跳就加速,发出怦怦声响,呼吸也变得更急促。
章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流入她体内的天狐之血,将会慢慢遍及全身。
『吃了败仗啊?』
男人沉默地转过头来,抬起下巴,催促眼神狡黠的凌寿继续说下去。
※ ※ ※
取得他人的天珠,就能恢复体力。尽管不能完全恢复,也比没有好。
凌寿压着脖子,口吐血沫,不停地咳嗽。
昌浩缓缓移动着视线。
因为他承诺过——
据说是祖先们封锁起来的可怕魔物,绝对不能放出来。
听到嘎哒声响,凌寿转过身去。
昌浩舔舔干涩的嘴唇,以嘶哑的声音说︰
丞按却解放了魔物。
『十二神将……那个可恶的女人!』
凌寿默默瞪着丞按好一会后,以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自己手腕上的玛瑙也是护身符,但是,碎片中的残余力量强烈得惊人。
穿过走廊,来到厅堂,所有人都呆住了。
凌寿的灰色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那是阴阳师的直觉,他们应该听从,但心态上是很想尽快把昌浩带离这里。
『等着吧!藤原,你把我们族人当成蝼蚁般屠杀,我绝对会摧毁你的野心!』
我要的是能读取骨头里残留记忆的力量。
那是被封入族人代代相传的瓮里的东西。
从气息可以知道红莲皱起了眉头,勾阵也一样。昌浩假装没察觉,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有点……』
这一连串的动作,丞按都没有发现。他以锡杖支撑着自己,等着狂乱的冲动在体内变得更加剧烈。
木门嘎哒作响敞开来,他把比想象中更沉重、难开的门,推开到自己可以过得去的缝隙,钻进了宅院里。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天狐的火焰微微摇曳。
『充斥在每个角落的,不是怨念那么简单的东西。无人宅院原本是最好的巢穴,这里却不见半只小妖。』
不只自己的神气,红莲的神气也筑起了防御壁垒,让勾阵松了口气。混浊空气的沉重与阴森缠绕着神经,会让人分散注意力。
丞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什么,也不想知道。只觉得她很愚蠢,瞧不起她。
『昌浩怎么还不回来……』
随着步伐前进,心脏逐渐冰冷。体内的脉动分明无比强烈,手脚却随着脉动愈来愈像冰柱。
『与你无关。』
走在他旁边的小怪大惊失色。他咕嘟吞了口口水,抓住了身后的勾阵的手。
『那个孩子跟式神是我的。』
但是,我不怕。
隐约可以猜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昌浩想知道更确切的内容。
这个空间已经被封闭了很久。
幢幢黑影从丞按的身体飘了出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
『恭请奉迎……』
因为他一定会来。
承诺过会保护我。
来到我身旁,而非她身旁。
老鼠吱吱叫着,就像被不速之客吓到,提出了抗议。
『喂!丞按……』
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为了这种无聊小事丧命,就太不值得了。
昌浩大吃一惊。
『昌浩,你脸色发白呢!还好吧?』
替代品愈多愈好,何况又是不同的种类,想必能满足九尾。
从大陆过来时,怎么样都无法舍弃,就舍命带过来了。
力量如此强大,却碎成了那样。
咳咳的嘈杂声中夹带着叹息。勉强逃过了要害的攻击,所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使用相当大的力量才能治愈这次的伤势。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听说安倍晴明是狐狸之子,可是这个偶尔见面的老人看起来真的就像一般人,只是有点洒脱不羁,但对她很好。
虽然他对昌浩是有点残酷,不过,他看着孙子的眼神真的很慈祥、充满疼惜,可以看出他多么爱这个孙子。
彰子叹口气,走向昌浩的房间。
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吉昌和露树似乎心里也有数,昌浩傍晚出门时,就猜到他会很晚回来了。
晴明今天的晚餐是彰子的精心杰作。说精心杰作,其实也只是把稀饭熬煮得像浓汤,再端去给晴明。令彰子印象深刻的是,十二神将围着晴明说不吃身体不会好,晴明才勉强吃下去。
她拉开木门,进入昌浩的房间,点亮灯台坐下来。天一和朱雀不想打搅她,等在走廊上,彰子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等他回来,给他准备饭团就行了吧?』
想到应该正饿着肚子的昌浩,彰子又叹了一口气。
有种奇妙的感觉。
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她无意识地环顾室内,视线落在六壬式盘和星象图上。
晴明说自己的天命和星宿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而同父异母姐妹章子的星宿也动了起来。
对了,她想起那之后还没占卜过星宿变成怎么样了。
改天请昌浩占卜吧!
可是,不久前提起这件事时,小怪说了教人纳闷的话。
『啊!叫昌浩占卜你的星宿……是可以试试啦!会怎么样呢?』
当时就在附近的六合与勾阵好像也都尽可能地不回答。
『为什么?』
一旦起了疑心,疑问就会愈来愈扩大。
彰子想了很久,对木门外的两名神将说︰
事后回想起来,原来那个预感就是这件事,她不禁掩面哭泣。
所谓关系有很多种类。
彰子把疑问抛给回应她的天一。
『能不能请教一件事?』
『只是保护吗?……』
《因为占卜对象如果跟占卜人的星宿有关系,就卜不出结果吧!》
彰子低声嘟囔,低下了头。并没有人在看,她却害羞得脸发热。
她希望与昌浩重叠相关的部分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直到一方的天命结束。
彰子眨了眨眼睛。
天一很少这样词穷。知道的事,她会答得很干脆,答不出来时会为自己的才疏学浅道歉。
自然而然地这么想,让她莫名地觉得害羞。
太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彰子的疑问愈来愈深了。
『……』
忽然,某种类似预感的直觉揪住了胸口。
『……小怪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她掩饰地拍拍脸颊,做了个深呼吸。
原来如此,昌浩救过自己,还承诺过会保护自己,而所谓保护就代表彼此之间有关系存在,所以小怪才会那么说。
《就是……》
朱雀代替沉默的天一回答:
她已经决定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她知道,该信的是她身旁最值得信赖的阴阳师的直觉。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