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695 字
祭坛设在海津见宫的西厢内,度会祯壬端坐在祭坛前方。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闭目坐在蒲团上的度会族长老没说过半句话。
潮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虚空众很快就会把公主带来了。
这个女孩跟斋不一样,可以确实完成物忌的重责大任。
这样就可以将物忌该执行的祭神仪式交托给她了。
潮弥紧紧抓住了双膝。
斋最好赶快消失。只要没有她,这座岛屿就会恢复以往的平静。
那个禁忌的女孩最好赶快消失。因为有她,才扰乱了所有的一切。
然而,斋现在却还是生活在海津见宫的东厢里,陪伴着在祭殿内不断祈祷的玉依公主。
斋其实是个阻碍。有她在,玉依公主的力量就会逐渐减弱。
应该夺走斋的力量,全部献给玉依公主,这么一来,公主的力量说不定就会恢复了。潮弥没有亲眼见过公主的力量,但是,听资深的神官们说过很多关于她的事。
据说,玉依公主可以请来很多神。
伊势的斋王是天照大御神的女巫,只能听到天照大御神的声音。
而玉依公主可以请来所有坐镇在高天原的神,包括「三贵子」在内,也就是天照大御神、月读尊、素戋呜尊。
不只如此。
还有以三柱之神为首的别天津神,以及之后诞生的神世七代。③
海津见宫以天御中主神为主祭神,共祭祀十七柱神明。
由于担任物忌,斋才能存活到现在。潮弥听很多神官忿忿地说过,因为没有其他适合的童女。
那个任性的女孩根本没什么力量,却仗恃着益荒与阿昙的保护,完全不听他们的话,是个无能的物忌。
「它真的只是爬上屋顶而已,待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让它愈来愈烦躁,所以它上去淋雨,消消火气。」
他惊鸿一瞥,见到了公主在月光下明艳动人的美丽容颜。
斋望着跟雨滴不一样的飞沫溅开来,像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斋只是这么回应,但看得出来她还想说些什么。
小怪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小怪的声音有点严肃,昌亲立刻挺直了背,夕阳色的眼眸闪烁着锐光。
「过来,我帮你拍掉。」
「昌亲啊……」
「我想他应该想都没想过这种事吧!只是很珍惜对方,所以想保护对方,不想违背诺言,我想一定是这样。」
斋惊讶地眨着眼睛,昌亲平静地眯起眼睛说:
「对。」
低着头的斋,头上漩涡稍微偏右的地方沾满了散开的灰烬,像一片白沙。
「我在想,你的听力真好呢!」
并不是小怪上屋顶前这么说过,而是昌亲自己观察心浮气躁的小怪,看到它甩着尾巴、摆着一张臭脸爬上屋顶,就大约猜到是这个理由了。
昌亲正沉稳地看着她,眼神十分柔和。在海津见宫,只有益荒和阿昙不会对她抱持敌意。
昌亲眨眨眼睛。斋微低着头,黑发披散开来,昌亲看不见她的表情。
斋抬眼看了昌亲一眼,接着默默地撇开视线,站起来转身离去。
微低着头的她,头发上卡着白色的东西。
「不知道呢……」
「是指差点失去那个人吗?」
她只是清楚地看见,昌浩的心底深处受到严重创伤,正淌血、喘着气,哭得呼天抢地。
她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忽然有点局促不安。
那是在岛屿西岸不太会有人去的岩石地。
会忘记就表示不重要?
「情况不太对劲,聚集在西厢的神官们偷偷摸摸地在讨论什么。」
会讨论什么呢?
「是吗……?」
昌亲很有耐心地叫她过来。她怀疑地看着昌亲,眼神充满警戒,慢慢地靠近他。
其他跟随内亲王来的人,恐怕都变成死尸,在垂水山中淋雨了。
皱起眉啪哒啪哒拍着头发的斋,手势看起来有点笨拙。
听到她抛出的问题,昌亲思考了一会说: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形。」
若是玉依公主,就可以看到创伤之前的事,斋就做不到了。
斋沉默以对。
但是她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了。
这么低语的她,忽然撇开了视线。
很多事重重交叠,造成了昌浩心中的创伤。原因不只一个,有很多重要因素,昌亲认为那应该只是一个开端。
听说内亲王修子才五岁,只要她一来,就可以把斋辞退,再也不用看她那张讨人厌的脸了。
斋拉下了脸,那眼神好像在说「不要乱跑嘛」。
蹬蹬蹬走到昌亲身旁的小怪纳闷地皱起了眉头。
昌亲指着自己的膝盖前方。斋紧紧抿着嘴唇,默默地坐下来,端正坐姿。
昌亲微倾着头,仔细地帮她清除干净。
昌亲默默地点点头。剑就在眼前插进了彰子的身体,对昌浩来说,这应该就是意味着将失去彰子。
潮弥小时候,在担任神官之前,有一次偶然见到了公主。
昌亲思索着会是什么呢?仔细一看,发现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
看到昌亲的表情,小怪半眯起眼睛说:
「为什么那样苛责自己呢?」
昌亲张大了眼睛。
「当然,我是神将啊!」
昌亲望向她视线落定的地方,「啊」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怪把耳朵往后甩。以异形的模样那么做,看起来真的就像动物。
玉依公主也可以从此过着平静的生活吧?
她没看到那只白色异形。
并不是所有度会族人都会留在神宫侍奉神明,想离开岛屿的人,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条件是绝对不能说出海津见宫的事。
与神职分属两个极端的地下军团「虚空众」,就是为了守护海津见宫的秘密而成立的。
如果泄漏神宫的事,第二天尸首就会在海上漂浮。
她背对着昌亲说:
「那个叫昌浩的人……」
「我不敢太靠近……对了,益荒跟阿昙到哪里去了?」
雨声澌澌。女孩的低语太过微弱,被雨声掩盖了。
「嗯,坐在这里。」
至今为止,凡是见过他们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女孩的肩膀微微颤动着,但她没有回头,又继续说:
「要赶快把皇上的女儿带来……!」
斋弯过拐角进入房间,便停下了脚步。
「他没能保护重要的人?」
「听说是因为没能实现重要的承诺,也没能保护重要的人。」
散开的灰烬还留在她乌黑润泽的头发上,她拍几下就放弃了,昌亲对她招着手说:
「等一下最好洗一洗。」
斋眨了一下眼睛,举起手想拍落灰烬,但是勉强成形的灰烬一碰触就散开了,更紧紧黏在头发上。
雨声响着。
「差点失去重要的人,就会受伤吗……?」
她看得见昌浩的创伤,但看不见创伤的原因。
昌亲发现她的视线好像在搜寻什么,就眨眨眼睛问她:
当时,他就许下了承诺,要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公主。
「腾蛇……白色异形在屋顶上。」
「比生命还重要吗?」
昌亲正想问她说了什么时,白色异形从屋顶跳下来,在屋檐下抖动身体,把水甩干。
「怎么了?」
「屋顶?为什么?」
现在,虚空众应该已经抢到皇上的女儿了。
「怎么了?」
潮弥低着头,眯起了眼睛。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她不信任任何人,所有神官都恨她,恨她的存在、恨她的身世、恨她的出生,当她是禁忌。
可以看出,这类生活琐事都是益荒或阿昙在帮她照料,那两个人有多么、多么爱护斋,连旁人都感受得到。
昌亲谨慎地回答她说:
这意味着什么呢?
小怪才走进房内,她就跨出步伐,走出去了。
昌亲露出猜疑的表情,小怪神色沉重地说:
斋转头往后看,观察昌亲的表情。
昌亲苦笑着说:
「你的头发上有灰。」
而且应该没猜错。
昌亲点点头,转移视线看着斋离去的走廊。
女孩的眼眸瞬间动荡了一下。
「又怎么了?」
「那么……」
斋后退一步,绷起稚嫩的脸。
「她说……会忘记就表示不重要。」
从祭坛回到东厢的斋,走向了昌亲和小怪所在的房间。
「……」
但是,伊势的度会、荒木田与矶部的族人,都不知道虚空众的存在。虚空众正如他们的名字,总是张大眼睛,从空中盯着所有人,而身影又像风一样虚无缥缈。
「没什么,她刚才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被小怪这么一问,昌亲也呆住了。
说得也是,总是陪在斋身旁的那两个人从刚才就不见踪影。
昌亲与小怪互看一眼。
「你待在这里。」
小怪交代完就转身走了。
※ ※ ※
安倍晴明与黑衣术士相对峙。
「虚空众!」
昨晚才来过,现在大白天又出现,可见他们急着在进入伊势前拦截修子。
这么不想让修子进入伊势,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名术士互瞪着,彼此都不退让。
「你还活着……!?」
从临时住所传来的怒吼灌入晴明的耳朵。
老人稍微往那边瞥了一眼,虚空众没有放过这瞬间的破绽。
看到对方踏地一跃而起,直直扑向了自己,晴明想往旁边闪,脚却被泥泞绊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从上空传来紧张的叫声。
「晴明!」
瞬间,太阴的风缠住老人,把他推向了空中。
虚空众的白刃扫过刚才晴明脖子的位置。结果没砍到脖子,只把雨滴砍成两半,四处飞溅。
「啐!」
最北栋的建筑里,有座面向大岩石的祭坛。
小怪抖抖耳朵,在岩石上又拍又摸,应该有缝隙可以钻进去,要不然就是这个岩石会动。
「来吧!公主,我带你去我们的神宫。」
昌浩伸出来的手没抓到她,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插入她身体。
小怪沉着地走下石阶,耳朵往后垂下。
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神气产生反应呢?它也很怀疑,但还是决定小心进入岩洞探查。
「小姐!」
当她发出椎心的叫喊时,另一个清晰响亮的声音几乎划破她的耳膜:
可能是太生气了,女孩的声音在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
小怪又停下来,小心地观察四周。
在众神居住的地方很少看到这样的机关。不被神接纳的人,就不能踏入岩石后面的岩洞。
它往斋消失的地方走去,竟然从里面吹来海风。
海津见宫的最里面就是北厢,但是小怪并没有看到像是玉依公主的人,可见玉依公主在更里面,而更里面就是从北厢的地下,沿着石阶再往更下面走的地方吧?
抓不到公主。
夜间视力也很好的小怪,看见有石阶通到下面。
它蹑手蹑脚地走向祭坛,停在岩石前。
就在它徘徊着走来走去时,听到微弱的声响,它静止下来,竖起耳朵聆听。
抓不到、抓不到。
小怪甩了甩尾巴。不知道昌浩是不是被带来这下面了?它回头看岩石前的祭坛,原来是设在岩洞前,而不是岩石前。
「公……主……!」
是脚步声,来自岩石的另一边。
彰子全力冲撞那名虚空众,因为毫无防备,男人顿时松开了手。彰子紧紧抱住修子的小小身体,连爬带滚地冲出了临时住所。
守直发出呻吟声,趴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被他挡在身后的修子满脸惊恐,全身僵硬,虚空众把手伸向了裹着大外衣的她。
「公主!」
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猛跳。
「公主!」
背对着小怪的斋一动也不动。小怪追逐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穿着女巫服装的背影。
女孩捡起地上的香包,轻轻叹了口气。
没错,只会觉得自己好无力。她从来不知道,尽管竭尽全力却还是做不到,是这么教人沮丧的事。
对不起,我总是被保护,所以什么也不知道。
野兽的咆哮与鸟的鸣叫回荡缭绕着。
据它所知,昌浩是在玉依公主那里,而玉依公主是女巫,女巫通常是在神宫最里面聆听神的声音。
「既然有海风,那会不会是波浪声?」
不行,绝不能让公主被带走,要不然自己来这里就没意义了。
应该说是神气吧!
「这东西既然这么重要,就绑好一点嘛!这样一下就松了。」
就在它为了变回原貌而解放神气时,重甸甸的岩石动了起来。
在水与泥泞溅起的声响中,混杂着微弱的惨叫声。
风徐徐吹来,是海风。
与她对峙的小怪表情也很可怕。
「怎么会这样?」
※ ※ ※
彰子听到太阴的叫声。同时一阵风飕飕刮起,飞来男人愤怒的吼叫声。
约莫数到第十下呼吸时,看到黑暗中浮现出朦胧的火焰,那是篝火。
「唔……!」
保护人是这么困难的事。
插图185
除了它进来的地方外,没有其他出入口。
它下意识的怒吼声灌入斋的耳朵。
仔细一看,应该绑在脖子后面打结的地方,完全松开了。
她脚步凌乱地绊倒在地,虽然被结界覆盖的瞬间,雨就停了,但庭院还是遍地泥泞。
斋颤动一下肩膀,猛然转过身来。
守直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不肯交出修子,结果右肩被虚空众的白刃深深刺入,然后,刀刃又斜斜地往下划开。
小怪露出凌厉的眼神。
修子呼吸急促地拼命摇头。由于声音出不来,身体也不能动,所以她只能这样表示拒绝。
虚空众抓住幼小的修子,抱起了她。
被抛出去撞到墙壁的彰子感到头晕目眩,站不起来,缓缓地转动着脖子。
这里飘荡着庄严的神气。西厢好像也有祭坛,但这里的神气更强、更炽烈,可能是祭祀的神明不一样。
岩石上挂着注连绳,可能就是神体。
环视周遭的小怪,在斋端坐的附近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
看来,小怪的推测是对的。
小怪用后脚直立起来,拿回斋手中的香包。
彰子使出全身力气,试着让又热又痛的僵硬四肢动起来。
「地鸣吗……?」
虚空众咂舌唾骂。风音跑到他们背后,步步逼近,挥刀砍杀他们,虚空众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翻滚着逃过一劫。
她受不了就逃开了,因为不想让昌浩看到那样的自己。
确定跟地鸣不一样,也不是很强烈。
「原来是对神气有反应啊……」
难道是因为太靠近神了?愈靠近神,就愈可能散发出跟神一样的神气,而不是身为人类的灵力。
「有气息……」
斋毅然对放声大叫的小怪说:
当昌浩负伤停滞在原地时,自己却逃离了他。说真的,这种时候更应该陪在他身旁。
再往下走,就看到斋坐在篝火间。
小怪满脸困惑,心想总不会是这里吧?
而小怪却显得剑拔弩张。
「吁……」
小怪这么想,但很快就产生了疑问。
它正感讶异时,发现四肢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因而皱起了眉头。
以女巫来说,她的生命力太薄弱了,简直就像是快断气的人类。
彰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虚空众根本没把纤弱的彰子放在眼里,只有晴明、神将们和风音注意到她的行动。
刚换上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但她怀中的修子毫发无伤。
彰子忽然这么想。
无论它再怎么专注凝视,都看不出那样的迹象。
要保护人真的很困难,只会觉得自己好无力。
海风是从地下吹来的,所以可能与海相连。
彰子奋力撑起身体,泪水从她沾满泥巴的脸颊滑落下来。
只要恢复原貌,就可以轻易推动这种大小的岩石。
「安静点!公主正在祈祷……这是刚才掉落的。」
问题是……
看到它那么俐落的动作,斋惊讶地眨着眼睛。
风从下面吹上来。
公主从她满是泥巴的怀中被抢走了,她伸出去的手也被打了回来。
传来风音的声音。
那时候的昌浩也是这样吗?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昌浩的香包!」
小怪把耳朵贴在墙上,倾听传来的震动声。
「你怎么在这里!?」
那应该就是玉依公主。
「缚——!」
「这是……!」
因为自己总是被保护的一方、总是求救的一方,也总是寻求保护的一方。
小怪停下脚步,抽动鼻子仔细闻。
「公……主……」
小怪气愤得瞪大了眼睛。
它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着。
「昌浩在哪里?快告诉我。」
斋默不作声。
小怪气得明灭闪烁的眼睛顿时凝结了。
拿着香包的它,从白色异形变回了高大的身躯。
单膝着地的红莲眼光十分凌厉,斋被瞪得有点退缩。
红莲环视周遭。
没看到平常老在威胁小怪和昌亲的益荒、阿昙。
不会吧?
「你们把昌浩带去哪里了?」
面对小怪怒气冲天的询问,斋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治好了他的伤,所以请他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
红莲的金色双眸炽烈地闪烁着。
斋回头看着玉依公主说:
「我拜托昌浩去做我做不到的事。」
红莲愈来愈凌厉的眼神,贯穿了斋的脸颊。
「什么意思?」
「我要背叛我的主人天御中主神一次,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我利用了昌浩的力量。」
丝毫不掩饰焦躁的红莲半恐吓地说:
三柱鸟居已经够稀奇了,还大成那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力量搭建起来的。
【注释】
斋瞥一眼惊愕的红莲,严肃地说:
雨声与波浪声逐渐混合在一起,其中还掺杂着不协调的恐怖地鸣声。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莲傲然地顶了回去:
③ 在开天辟地时最先出现的神,分别为至高之神「天御中主神」、征服及统治之神「高御产巢日神」、生产之神「神产巢日神」,称为「三柱之神」。在三柱之神后,又诞生了二柱之神,就是「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神」与「天之常立神」,这五柱之神称为「别天津神」。依《古事记》的记载,「神世七代」为:一,国常立尊;二,风云野神;三,宇比迩神、须比智迩神;四,角杙神、活杙神;五,意富斗能地神、大斗乃弁神;六,淤母陀琉神、阿夜诃志古泥神;七,伊邪那岐神、伊邪那美神。
「你走吧!不准妨碍玉依公主的祈祷。」
这是个天花板挑高的空间,有风从某处吹进来,把篝火吹得斜斜摇晃着。
「你说什么……?」
女孩紧紧抿住了嘴唇。
被红莲如此毫不留情地恐吓,斋有点受到惊吓,但还是毅然地挺起胸膛回他说:
红莲一阵错愕。
天御中主神、高御产巢日神与神产巢日神被称为「造化三神」,在这个国家的开天辟地神话中,是最古老的神。
三根柱子的鸟居,是祭祀三柱之神所在的象征。
斋凶狠地瞪着红莲。
女孩回过头,对满脸怀疑的红莲冷冷地放话说:
「你的无知会让你犯下滔天大罪……」
「告诉我,昌浩在哪里?不说的话,我很有可能阻碍你说的什么玉依公主的祈祷。」
「那是我们的主人天御中主神赐给玉依公主的鸟居,公主都是对着鸟居祈祷。」
「住口,小女孩,你到底是要回答我的问题,还是不回答?」
红莲扫视洞内,发现耸立在玉依公主前方的三柱鸟居。
又响起了地鸣声,接着,地面微微震动。
这时候,响起了地鸣声。
「我拜托他去帮我把内亲王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