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阴阳师》 · 结城光流 · 6882 字
昌浩猛眨着眼睛,困惑地重复着飒峰的话。
「异教法术……?爱宕所有人都中了异教法术?」
飒峰忽然把脸皱成一团,低声呻吟,手按着腹部,冷汗直冒。
高热和疼痛随着脉搏的扑通跳动从腹部扩散到了全身。没有戴面具的额头上也浮现淡淡的斑疹,从那里飘散出异常的热气和异教法术的咒力,宛如蒸腾的热气缓缓上升,像在寻找什么般袅袅蔓延开来。
这时候,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把天狗用力推开,再把昌浩往后拉。
昌浩看到朱雀目露凶光瞪着飒峰。
「朱雀?」
「飒峰,那个异教法术是不是会波及所有像这样跟你扯上关系的人?」
「朱雀,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说话。异教法术的咒力正蠢蠢欲动,像是在找寻什么猎物。飒峰,快回答我是不是?」
疾言厉色的朱雀斜睨着飒峰。
飒峰颤抖地抬起头,轻摇着头说:
「不知道……我看到妇女们被异教法术侵入身体,倒在地上……也感觉到异教法术正在乡里蔓延……可是……」
它没有想过异教法术会不会像传染病那样,无条件又无限制地波及到附近的人。
朱雀抓着昌浩,把他拖到自己背后,不客气地苛责飒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神气带着热度,镇住了异教法术的咒力。
「听你这么说,现在侵蚀你的法术,应该就是波及异境所有人,会让人丧命的可怕异教法术。身为魔怪的天狗拥有过人的力量,都被侵蚀得这么严重了,你为什么没想过,身为人类的昌浩中了异教法术会怎么样?」
飒峰瞠目结舌,嘴唇微微颤抖。
朱雀的语气一点都不凶暴,说的话却很震撼,天狗像被雷击中般沮丧地垂下了头。
神将说得没错。
疾风身上的异教法术只把疾风当成目标,其他人不管多靠近它,都不会被波及。
「我梦见疾风在哭,小怪他们也在……还看到异教法师在遥远的地方。我以为我已经歼灭了异教法师,结果好像还没有。对不起,我失手了。」
昌浩还来不及发出反射性的叫声,飒峰已经先惨叫起来了。
「难道……飘舞的目的是十二神将的通天力量?」
朱雀点点头,转头对飒峰说:
「没关系,我做好了种种准备,不会被诅咒。」
朱雀怒目而视。
昌浩与朱雀面面相觑。
「对不起……」
然而,话中的想法、意义却迥然不同。
朱雀又严厉地说:
昌浩呆了好一会,才开口说:
「昌浩!」
朱雀摇摇头说:
「飒峰……」
「徘徊在生死关头时,斗将会彻底解放平时压抑的力量。最强与第二强斗将的神通力量一旦爆发出来,恐怕会把施放异教法术的异教法师,连同异境一起摧毁了。」
「我想腾蛇也会说,幸好去的不是你。」
「小怪他们……会怎么样?」
「所以……我想救所有人……救得了的话,我想救大家。」
而且,这样的猜测一定不会错。
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受到冲击而停止的思绪才动了起来。
「我已经答应过飒峰了。」
「可是!」
飒峰肩膀颤动着,默默点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飘舞……我不知道。」
昌浩脸色大变。
朱雀强装镇定地淡淡回答。他向来是属于冲动型,但因为现在只有他陪在昌浩身旁,所以只好接下平常由其他人扮演的角色。
「对不起……我太欠考虑了。」
昌浩抬头看着转向自己的朱雀,露出小孩挨骂般的神情。
「而且……不那么做,小怪和勾阵也会骂我……」
「我没办法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十二神将对异境的事也不清楚,但听完你说的话后,总算明白了,恐怕……」
答应过飒峰会救疾风。
昌浩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这样的暴行是为了取得凌驾天狗的力量吗?
飒峰紧紧抓着大外衣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都发白了。
「那么,要去异境救他们……!」
「我的通天力量跟他们相差悬殊。斗将有过人的生命力,只能期待这一点了。」
「我再求你一次!请救救爱宕乡、救救疾风大人……!」
在梦中,勾阵背向了他,小怪躲在后面,只露出了白色尾巴——
「为什么!?朱雀,你也想救小怪他们吧?」
「没……」
出乎意料的强烈语气,让昌浩不敢再说什么。
在脑中重复这句话的昌浩,觉得心脏异常地狂跳起来。
「就因为是邪魔外道……所以更在意……侍奉的总领家与爱宕乡人民的安危……」
现在抛下天狗不管,他们两人一定会说至今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以史无前例的气势把他骂到臭头。他们已经够生气了,不难想象会把破过去纪录的最大愤怒发泄在他身上。
「这是被飘舞刺伤的?」
「不知道……我实在猜不出飘舞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残暴的事。我认识的飘舞,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泪水从恳求的飒峰双眼滑落下来。
狠狠瞪着昌浩的朱雀,最后也不得不妥协,深深叹了一口气。
昌浩忘了要呼吸,抬头看着朱雀的表情似乎被吓呆了。
淡金色的眼眸闪过厉光。
稍微停顿后,朱雀又带着心痛的眼神说:
以头叩地接受训斥的飒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是十二神将最强与第二强的神将啊……」
「不,那不是异教法师施放的法术,是……飘舞……」
「是……」
「你想得太天真了。」朱雀打断昌浩的反驳,声音有些僵硬。稍微犹豫后,又接着说:「在异境的腾蛇和勾阵,正面临生命危险。」
「……」
昌浩看着朱雀,连眼睛都忘了眨,觉得喉咙干渴灼热,张不开嘴。
昌浩倒抽了一口气。
「飘舞……为什么……那么做……」
昌浩与朱雀面面相觑。
成为不伤害任何人、不牺牲任何人的阴阳师,是昌浩的最高理想与目标。
他们会去异境,就是因为他欠缺思虑,给了天狗承诺。
天狗顺从地抬起了头,昌浩对它说:
要受邀才能进入爱宕乡,而邀请人必须是总领天狗。
「昌浩,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神将对有点怕他的昌浩说:「腾蛇不是老生你的气,他是教训你。教训跟生气是两回事,你不要搞错了。」
好巧,在爱宕山间被朱雀与红莲击退的飘舞,也说过同样的话。
低吟的飒峰呼吸急促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昌浩扶住连上身都撑不住的飒峰,反复思考着这件事。
「不会吧……!」
横眉怒目正要破口大骂的朱雀,被昌浩抓住了腰带。
「听着,昌浩,你已经履行对天狗的约定。你歼灭了异教法师,救了总领家的继承人,不准再给魔怪任何承诺了。」
大声斥喝的朱雀魄力十足,昌浩不敢插嘴。
「但并不是不死之身。」
连同异境一起?
昌浩虽然说得支支吾吾,却一步都不肯退让。
「你要昌浩为这件事拼上自己的性命吗?抓走我们的同袍,践踏我们一片真心诚意的,是你们天狗吧?被说成是邪魔外道,你也无话可说!」
「感情用事,很容易被绊住,有时必须冷酷地舍弃某些东西。」
昌浩和朱雀都目瞪口呆。
昌浩畏缩地点点头,在飒峰前面蹲下来。
「你是说会把爱宕乡的天狗们……」
「什么意思……」
朱雀没有回答。
飒峰摇头否定了昌浩的疑问。
「腾蛇把你托付给了我。」
他们两人都见过飘舞,但没接触过战场外的飘舞。飒峰口中的飘舞与他们短时间内认识的飘舞,好像相差很多。
「没错……我们是邪魔外道……」
为了救疾风,飘舞曾经说过,把昌浩吃下去就可以得到阴阳师的力量。不惜这么做也要救疾风的飘舞,为什么要杀死同样是护卫的飒峰呢?
「那么,异教法术也是它?」
被朱雀抓住的昌浩,好不容易挣脱出来。
看到昌浩低头道歉,飒峰慌忙摇头说:
朱雀单脚跪下来,检视飒峰腹部被刀刃刺穿的伤口。
「为什么腾蛇和勾阵非去异境不可?是谁造成了这种局面?」
但这次不一样,不是异教法师施行的法术。这次的法术遍及所有住在辽阔爱宕乡的天狗们。接近被异教法术侵犯的人,的确很可能被咒力波及。
「拜托你!救救爱宕的人民!除了阴阳师外,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求了!」
飒峰拖着疼痛的身体,伏跪在朱雀脚下。
异教法术的咒力,连拥有强韧生命力的天狗生命都可以轻易夺走,恐怕他们两人也被波及了。
这次飒峰摇头了。
「小怪……和……勾阵?」
原本以为是歼灭异教法师的行动失败了,受伤的法师怒火中烧,对爱宕所有人民施放了异教法术。然而,事态的严重性似乎远超过昌浩的猜测。
看着跪拜不起的飒峰,朱雀再也说不出话来。
「飒峰,抬起头来。」
「不行。」
昌浩以吐气般的声音叫唤着飒峰的名字。饱受异教法术折磨的天狗的悲痛恳求,扎刺着他的耳朵。
飘舞?那个天狗吗?为什么?
昌浩紧绷的脸顿时失去血色,被托付的神将教训哑然失言的他说:
总领天狗飓岚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是爱宕所有人都中了异教法术,那么,飓岚也在生死边缘吗?
没有飓岚的邀请,昌浩就不能进入异境。强行进入的话会跟前几天一样,力气逐渐衰减,最后动弹不得。
既然不能进入异境之乡,就得在外面驱除蔓延异境的异教法术。
倘若相信自己的梦,那么异教法师的确还活着。是不是这次把异教法师彻底歼灭了,就可以驱除所有天狗身上的异教法术呢?倘若施放法术的人,是妖力强过异教法师的飘舞,就很难估算这次的异教法术有多强大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情况不明,想得再多都没有用。
看到昌浩沉重的表情,朱雀叮咛他说:
「昌浩,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
「什么傻事……」
「我哪知道,举例来说就像『先去异境看看』之类的事。」
「……」
昌浩的眼神心虚地四处飘移,朱雀两眼发直。
「喂!」
朱雀正要穷追猛打时,飒峰压住腹部,发出了更痛苦的呻吟声,朱雀只好放弃。
「噢……唔……」
皮肤惨白、毫无血色的飒峰痛苦呻吟着。昌浩看看四周,希望从中找出什么办法。
他惦记着爱宕的天狗们,也担心小怪和勾阵的安危,更不能不管眼前的飒峰。
伤势大多被转移到天一身上了,但还不到痊愈的程度。止痛符也没有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被注入了异教法术的咒力。
如果真是这样,对方设想得太周到了。即使逃走,伤口也会因为咒力而无法愈合,导致流血过多丧命。倘若伤口愈合了,还是会被异教法术夺走性命。不管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异教法术啊……那么……」
脑袋转个不停的昌浩,拿出没用过的纸张,开始用小刀切割,没多久就裁出了人偶形状。
「找人帮忙?找谁?」
没等昌浩说完,乌鸦就飞到他肩上,用爪子抓住衣服,啪唦啪唦拍动着翅膀,像是要他站起来。
纵使跪拜叩首,以神高傲的自尊,也绝不会为魔怪天狗付出任何心力。更何况不可能带飒峰去见神明。再怎么说,飒峰都是魔怪,不可能进得去贵船的正殿。带它进去,不是会玷污神域吗?
昌浩特别得这位神明的垂爱,所以被救过几次,也曾求助于祂。但是,神会不会伸出援手,就要看当时的运气了。
昌浩的头却摇得更厉害了。不管嵬怎么说,他都不会那么做。
「安倍昌浩啊……」
虽然小怪已经先代他去道过歉,但事情不可能这样就结束了。原则上,昌浩必须亲自去请安,小怪只是居中斡旋,在他正式拜访前先充个数而已。
「嗯,干嘛?」
昌浩觉得晕眩,有点站不稳,反射性地张开双脚撑住,但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么过分的提议。
原貌是银白色龙身的贵船祭神,有时会以人的模样出现。降落在贵船神社正殿的船形岩上的身影,总是那么威风、华丽。光是默默站着,就会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气。深蓝色的双眸清澈透明,眼神冷冽如冰。
朱雀马上镇住了天狗。天狗的臂力强劲,万一痛得在无意识中暴动,不小心伤到昌浩就惨了。
「……」
结果还是一样,飒峰身上的异教法术瞬间就把人偶烧毁了。反弹回来的异教法术还增强了威力,使飒峰更加痛苦。
「没错,的确不能把那种妖魔带进高格调的神坐镇的灵峰。」
「总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我也担心伊吹大人的安危。尝试所有可行的办法吧!阴阳师不就该这样吗?安倍昌浩!」
去找在生人勿近的森林里的天空吗?还是要去找在遥远伊势的祖父?
「在发生天狗事件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公主这么久。所以,我怎么可能拜见过公主还没见过的高龗神呢?」
「既然你无计可施,就找人帮忙啊!」
难道是搞错了哪个步骤?还是飒峰意识不清,写错了字?如果是这样,昌浩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驱除天狗身上的咒力就行了。」
「看就知道啊。」
阴阳师的法术,决定于阴阳师的力量。异教法师和飘舞都清楚昌浩的法术。
飒峰全身散发着异常的高热,斑疹已经扩散到脖子一带。没时间了,行动要快,可是该怎么做呢?
昌浩哀怨地瞪着嵬。看起来明明就是一般乌鸦,却很会戳人痛处。
专注思考的昌浩连看都没看它一眼,随口回应:
然而,刚做好的替身突然烧了起来。同时,飒峰也开始抽搐,满地翻滚。
「飒峰,你可以写下名字和岁数吗?」
思考着怎么会这样的昌浩,忽然想到一件事。
嵬飞到外廊后,把昌浩拉到看得见北方群山的地方。
「没这种事,那位神明算是我们道反大神的姐姐,能力与我们道反大神不相上下,一定是大慈大悲。」
「那么,就把神请出来啊!」
「嵬?我现在没空跟你玩……」
无计可施的昌浩正焦虑不已时,嵬又叫了他一声。
哑然无言的昌浩盯着乌鸦。嵬乍看是只乌鸦,其实是只守护妖,在出云国的道反圣域,侍奉阻隔黄泉与人界的道反大神。
大家都这么想。
这次昌浩真的晕了,头撞上拉门旁边的柱子,无言地抱着头好一会。
昌浩把双手伸向抬头挺胸的乌鸦,猛然抓住它的黑色身体。
它接过笔,在放在地上的人偶写下歪七扭八的文字。它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所以下笔毫不犹豫。
「嵬……你见过高淤神吗?」
回京城后,他都还没向那位神明报告呢!还没报告就先向祂求助,不把祂气死才怪。
「就是嘛。」
往人偶吹三口气,人偶就会成为飒峰的替身。
遥望着北方的嵬说得自信满满。昌浩忽然想起某件事,战战兢兢地提出了他的疑问。
正努力把想说的话压到心底时,嵬又毅然决然地对他说:
没错,它不是一般乌鸦;它的确不只是一只聒噪的乌鸦而已。
「替身没用……!」
这次的异教法术比之前强劲,还设定好不能转移到替身。很可能是为了防止被转移至替身,而预先施行了封锁的法术。
「咦?」
这东西是替身,用来转移异教法术。疾风也被这东西救过一次。只要除去异教法术的咒力,靠身为天狗的飒峰的生命力,伤口就可以在瞬间痊愈。
嵬挺起胸膛说:
「没错,就是想不出办法……」
昌浩和嵬都不知道这件事,知道的话,恐怕守护妖也会提出稍微不一样的想法吧。
「我才没说笑呢。在安倍家,以那座森林的地气最强,纯净无瑕,可以在那里迎接神的降临。」
嵬说得很认真。
「安倍昌浩,你也太没礼貌了。」
「干嘛啦!」
「不然是什么问题?不就是把祂请出来,在这地方降临吗?如果你请不来,就借用神将的力量啊。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居众神之末,尽管神格相差悬殊,也不至于被一口拒绝。」
烦躁的昌浩语气粗暴。乌鸦举起一只翅膀,指着天狗说:
「就跟你说不是那种问题嘛!」
嵬身为道反大神的守护妖,居然提议把天津神请出来,这样的想法远远超出了昌浩的理解范围。
「祂可是全日本屈指可数的天津神呢!这么做万一触怒了祂,恐怕会被整到死!」
猜到嵬说的是哪位神明,昌浩仿佛听见血液又唰地往下流失的声音,只是原因跟刚才不太一样。
嵬说得没错。
一直保持沉默的道反守护妖终于开口说话了。
昌浩一口气把话说完,嵬却扭动身体从他手中挣脱,高傲地说:
只好从头再做一次。让飒峰写下名字,吹三口气。
「异教法术是靠咒力带来秽气。如果靠人类的力量不能对抗,何不借用神的力量?你不是常常这样借助神的力量吗?」
「嵬……你是在说笑吧?这是玩笑吧?拜托你,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好吗?」
「你说什么?安倍昌浩,眼前就有个人来向你求救,还痛苦地喘着气,你居然说这种话!太残忍了!爱宕的天狗们只能仰赖你这种没骨气的阴阳师,死也不会瞑目!」
既然如此,不计一切手段去做已经成了他的义务。
再加上又想到另一件事,昌浩的头就摇得更坚定了。
题外话,前几天拜访贵船的红莲曾经严重顶撞高龗神,把同袍们吓得直发抖。
停在高栏上的嵬,指向耸立在黑暗中的山峰。
嵬继续拉着昌浩。拗不过乌鸦的昌浩站起来,被拉到外廊上。
「对坐镇在那里的神来说,这不过是件小事。」
下意识往后退的昌浩猛摇着头说:
不如孤注一掷,把异教法术反弹回去?但是对方施放法术时想得这么周全,恐怕连法术可能被反弹回去都想到了吧?说不定正做好准备,等着法术被反弹回去。贸然出手的话,不只飒峰,连昌浩都可能遭到反击。
那么,该怎么办?没有天狗带路,很难到达爱宕之乡。现在昌浩身旁的天狗只有飒峰一个。其他天狗都中了异教法术,徘徊在生死边缘。
「不行,不能向神明求助。飒峰是天狗,怎么说都是妖魔。怎么可以为了救妖魔而借助高淤神的力量呢?高淤神绝对不会答应,别想了。」
多么愚蠢的疑问啊!嵬都这么说了,当然很了解这位神明的为人。不对,对方是神,所以不该说「为人」。
尽管心想应该不可能。
痛得把身体弯成ㄑ字形、呼吸困难的天狗,满脸冒着冷汗点点头。
拜托神驱除天狗的异教法术已经够离谱了,还说要把神请来这里,根本是异想天开。说得好听是天不怕地不怕,说得白一点,是不知道死活。
昌浩答应过会救疾风,还决定救爱宕山的天狗们。
「喂,安倍昌浩啊。」
昌浩不会写天狗的文字。
看到昌浩这么胆怯,嵬瞠目而视。
「不行,不可能。不但不可能,我也不想那么做。」
被朱雀从后面抱住的飒峰发出嘶哑的惨叫声,把昌浩吓得脸色发白。
乌鸦满脸不屑地张开鸟嘴说:
「啊……唔……」
「啊……说得也是,对不起。」
昌浩才松一口气,就听到令他难以置信的话。
「水能冲走污秽。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最适合向这位神明求援。」
总之,这次没办法用人偶救飒峰了。
灵峰贵船守护着平安京城的北方。在日本属前五大神社的贵船神社,祭祀的是高龗神。
嵬摇头反对昌浩说的话。
「这是异教法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