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66 鐵皮騎士與翡翠之國 0;16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217 字
鏗鏘。鏗鏘。
你踏過翡翠鋪就的迴廊,默然檢視周身狀況。
意識如洪流漫過每寸軀殼暢通無阻,五感在千錘百煉下銳利得近乎刺痛。
多蘿泰婭傳輸來的魔力澎湃如淵不見底,行動再不受半點桎梏掣肘。
你無比確信:
此時此刻,正是你成爲『鐵皮騎士』後最強的巔峯。
可即便深知這點,你仍緊繃着每根神經不敢鬆懈。
即便你此刻狀態絕佳,等候你的敵人卻也是最強悍的對手。
長廊盡頭。
推開鎏金雕飾的門扉,後方景象驟然撞入眼簾。
翡翠打造的玉座。
以及端坐其上的一位騎士。
那具身軀不似神王國其他士兵由翡翠構成,而是真實的血肉之軀。
激戰中缺失的四肢已完好如初,軀體連細微傷痕都蕩然無存。
他體內雖無原本應有的魔力,卻充斥着更爲磅礴暴烈的神聖力。
如此強悍威嚴的姿態,令注視者無不戰慄。
你驟然明悟——
若單論肉體強度,這騎士甚至超越了你。或許比他生前更爲完美。
這本不足以令人絕望。
畢竟向來不乏妄圖以蠻力壓制你的敵人,而你總是堂堂正正將其碾碎。
即便經過維修和改造,你的身體在這個時代充其量只能稱作過時的老舊人偶。
擋下兩輪攻勢後,此刻攻守易形。
你也將劍鋒指向了騎士。
你藉着劍勢餘勁旋身飛踢,靴底直踹騎士胸口。
數十回合交鋒後,戰局已趨明朗。
遲滯的氣流爆炸般填補真空,激盪出震耳音爆。
騎士緩緩起身。
劍光劃過之處,你的側腹被整片削飛。
[『鐵皮騎士』冷嘲道:外殼裝點得再像樣,缺失核心終究毫無意義!]
震波撼動地面,騎士的身軀卻紋絲不動。
在你觸及他之前。劍刃已等候在你必將經過的路徑上。
但騎士卻清晰預判了軌跡,劍鋒劃過看似虛無的半空。
你將其化作劍氣全力斬出。
劍招間隙短促得宛如一體,恍若一式三連的絕技。
嗖——
反觀騎士,鎧甲雖有刮擦凹陷,本體卻幾無傷痕。
你再度揮劍斬擊,騎士也同步發起攻勢。
唰!
伴着金屬的寒冽錚鳴,騎士拔劍出鞘。
你體內魔力如決堤般洶湧迸發。
鏘——
嚓!
砰!
騎士揮劍絕非失誤。
刺耳的爆響中,騎士身形踉蹌着滑退數步。
鏘——!
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如同五顆巨型獠牙從虛空突刺而來。
若將百份能量均分百處,每處只得其一。
可你既未質疑這行爲也不曾嗤笑,反倒全力擰轉方向朝側方縱躍。
講求實戰、不拘章法,最重要的是追求極致效率。
這道劍氣不止能劈開你的盾牌,甚至足以將你攔腰斬斷。
率先踏出腳步的是你。
騎士突然舉盾自下而上猛擊,你沉重的金屬軀體頓時被轟得騰空而起。
不見激戰帶來的亢奮,沒有佔據上風的傲慢,亦不存在絕不能敗的使命感。
咔嚓!
你舉盾格擋劍刃,揮劍截斷劍氣。
並非沒有華麗招式,但那些往往都藏着致命殺機的幌子。
你翻滾卸力時,金屬軀體發出特有的咣噹巨響。
轟!
直覺告訴你無法防禦,你瞬間爆發魔力側身閃避。
再短的間隙終究是間隙。只要有隙可乘,他便逐招化解。
金屬身軀雖能無視細微創傷,免除疲勞痛楚等debuff,但這種優勢在持久戰中或許顯著,眼下這場速決戰卻難以發揮效用。
這絕非易事。強化特定部位意味着其餘軀體將門戶大開。
舉劍格擋,翻腕卸力,旋身閃避。
真正的殺招卻是從右側襲來的無形劍氣。
這分明證明,你的劍技確實擊中了對方。
當技巧與能量不相上下時,體能的差距便成了決定性因素。
只見他迅速重整架勢,這次竟主動欺身突進。
騎士的面容靜如止水。
騎士的斬擊本是以你『均勻』灌注魔力於盾牌爲前提發動的——而你卻在劍氣軌跡上集中了魔力。
然其威能堪稱絕倫。
咻——!
那麼是能量差距?
鏘!
縱是騎士也難捕捉這記衝鋒——待驚覺時,寒芒已近在眉睫。
鋥——
技不如人?
此時騎士再度揚劍。
你忽然明白了。
騎士將長劍如拉滿弓弦般繃緊,刀鋒周圍異常魔力如鑽頭般急速旋轉。
從右上至左下,自左而右,擰轉劍鋒與腰胯,再由左上劈向右下。
這次你不再躲閃,擎起盾牌硬接這記斬擊。
未竟全功。騎士終究抬盾截住了這記鞭腿。
頭盔斜側被削飛一塊,暴露出內部結構。
鐺——!鏗——!
你的傷勢單是看着就觸目驚心。
冰冷無情的瞳孔將你刺穿。
雖說遠程劍氣卡莉達也曾施展,但騎士的劍勢與她截然不同。
那份洞察與反應速度堪稱神蹟,但正因如此,在攻擊範圍尚未及身時就揮劍的動作反而顯得愚蠢。
魔力流經每個運動關節又傳遞至下一處,如同精密齒輪般環環相扣。
你與騎士的戰法簡直像是鏡像般相似。
鏘——!
銀光乍現,他舉劍縱劈而下。
劍刃軌跡與劍氣走向截然相反,必要時拳腳肘盾皆可爲刃。
五根獠牙應聲斷裂,騎士鎧甲上迸濺出耀眼的火星。
但騎士仍舊遊刃有餘。
你逐漸落入下風。
但若能精準灌注發力關節,爆發力便可呈幾何倍增。
不同於卡莉達追求壓倒性輸出與廣域破壞,騎士的劍招極致凝練又高效。
問題出在肉體上。
這也並非原因。多蘿泰婭幾乎爲你提供了無限的魔力供給,其量級甚至不輸於擁有龐大神聖力的騎士。
從腳尖、腳踝、膝蓋、腰部直至上身。
同時猛地抬腿橫掃騎士的腳踝。
你所立之處——不,整個戰場早被籠罩在騎士的劍圍之中。
將斬裂目標所需的威力、劍氣行進消耗的魔力,全部計算後壓縮到難以辨識的極限才釋放。
不。雙方的技巧根本難分高下。
騎士舉劍劈落。
你如山嶽般的身軀撕開空氣。
然而那道劍氣最終並未將你劈開。
嗤啦!
面對這般姿態,你——
你向左閃避的身形與原先衝鋒軌跡被空間斬切斷的景象,幾乎在電光火石間接連發生。
三道寒光裹挾着破空之聲直取騎士身軀。
稍有差池便會反噬自身,動作失控的風險如影隨形。
軀體佈滿斬痕、貫穿傷與鈍器碾壓的凹陷。
「……」
而騎士的身軀不僅保留着全盛期的特質,更在此基礎上強化到了極致。
[『鐵皮騎士』連連搖頭:這種程度,用腳都能打贏吧?]
——毫不猶豫地爆了粗口。
看着你破破爛爛的慘狀與騎士遊刃有餘的姿態,這番挑釁反倒顯出幾分滑稽。
不,那甚至稱不上挑釁。
騎士是否在聽你說話都未可知,更不確定他是否具備能夠作出反應的自我意識——這絕非戰術性的挑釁。
但你依然喋喋不休。
[『鐵皮騎士』居然以爲把強者們都關在一起就能造就最強?連小孩子都不會這麼天真!你怒斥着天界愚不可及的構想]
眼前的騎士確實強大。
登峯造極的武技。無懈可擊的肉體。浩瀚如海的神聖力。
天界傾注海量資源與時間打造的終極兵器,早已擁有碾壓其他天使的力量。
可在你眼中,卻處處透着拙劣。
你心知肚明——
那騎士每場戰鬥如何慘烈,他又是懷着怎樣的信念劈開血路。
他戰勝八將軍絕非依靠更強的體魄。
他擊潰守護天使亦非仰仗更盛的力量。
客觀來說,騎士從未在戰鬥中佔據過優勢。
他始終是弱勢方,每場戰役都以少敵多,每一步征程都如履薄冰。
正因他總能把不可能化爲可能。
他在濃稠的黑暗裏,硬是拽住了那絲連是否存在都無法確定的勝算,將其拽進現實。
所以他是英雄。
騎士的軀體猛然迸發出洶湧的神聖力。
在其他同伴趕到前,他擺出要將你置於死地的架勢。
如同稻草人爲愛徒被奪而哀慟,獅子誓要血洗部族仇怨,魔女立下爲師復仇的誓言。
蘊含巨力的斬擊宛如斷頭鍘刀轟然墜落。
你清楚地知道。
你振劍斜挑,將攻勢全然卸向身側。
而你正是被這位英雄選中的繼承者。
不,那更像是盲目執行着來自上峯的殺戮指令。
就在此刻,騎士鎮守的王座劇烈震顫,暴烈的神聖之力如洪流噴湧。
你與這個世界的聯繫並非源於宏大命運或神明指引,不過是個偶然的意外,或是某個神祕存在的隨心所欲。
雖有人類軀殼,姿態卻僵硬如提線人偶。
他們看不見先代偉業的本質,亦不願去懂,只貪婪覬覦那份力量——這讓你怒不可遏。
彷彿無意識間,烙印在軀體的戰鬥本能察覺了異常。
因他之故,你邂逅了黑魔女,結識了獅子和稻草人。
望着那如同警戒狀態拉到極致的猛獸般的異象,你猛然意識到:其他同伴早已摧毀了王座。
沒錯。
那位先代騎士卻將使命託付給了這樣的你。
目睹他們褻瀆先代遺志的行徑,同樣的憤怒在你胸腔炸裂。
你本是與這個世界毫無瓜葛的存在。
騎士身軀突然震顫着踉蹌半步。
分明是你的獨門手法。
這絕非騎士的劍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