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6 鐵皮騎士與詭譎度假勝地 0;5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970 字
不是常說光明愈盛處,暗影愈分明麼。
這座看似沐浴着永恆烈陽的典型夏日海島,揭開表皮就能看見伊梅芒良在陰影裏盤踞——
而統御羣魔的主人向它們下令:
「用恐懼驅逐所有登島者,讓流言確保無人再敢靠近。」
妖魔們忠實地執行着旨意。
被表象矇蔽的水手們登陸後,在島上遭遇連環恐怖事件,哭嚎着逃竄的見聞當即傳遍諸國。
本就對迷信敏感的船員們避之唯恐不及,稱這裏是被詛咒之島,島嶼終於重歸寧靜。
雖偶有非人之物從海中突兀登岸挑釁,但那些愚蠢遲鈍、僅靠數量撐場面的魚人嘍囉,壓根不是伊梅芒良的對手。
主人從不屑給防禦裝置逐個命名,伊梅芒良們便以自身特徵爲代號相互區分。
其中『怨靈宅邸』落敗的消息,頃刻在同類間傳開。
「怨靈宅邸栽了啊。」
「呵呵…那傢伙本就是我們中最弱的。」
「接下來,該誰上場?」
「讓我來吧。」
『永眠之夢』對同伴們說道。
「那些人類在現實中或許有點本事,但終究是肉體凡胎。我要讓他們在無力反抗的夢境裏,烙下永不消散的夢魘!」
這番宣言後,『永眠之夢』悄然潛向目標所在的馬車。
其實他本無實體,大可明目張膽逼近。但對方既能擊潰怨靈宅邸,爲防萬一還是謹慎爲妙。
獵物很快就被找到了。
儘管烈日當頭,樹蔭下卻悠閒地躺着一位打盹的金髮少女。
看着被巨人像踢沙堆般掀起的整片地皮如雪崩般壓來,『無法醒來的夢』慌忙發動能力狼狽閃避。
「實在抱歉…」
失去支配權的噩夢,不過是諸多夢境角色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永不醒來的夢』嘴裏漏出呆愣的聲音。
多蘿泰婭身着的近乎黑色比基尼,而阿黛爾的裝束則更似一件露肩短上衣。
「咦…原來是這種問題嗎?」
[『鐵皮騎士』質問爲何要道歉!]
方案A:讓少女經歷恐怖噩夢,她雖會驚恐地告知同伴,卻被當作普通夢境忽視;待衆人入睡後,再將同樣的噩夢植入每個人腦海。
那『巨人』身上蘊含的威壓與氣魄太過磅礴,僅是佇立原地,便將所有外界干涉盡數震散。
他的視線急速掃視四周環境。
「哈啊…呃!」
[『鐵皮騎士』表示海邊度假還抱着遊戲機的傢伙根本不稀奇!]
阿德萊德聞言眨了眨眼,隨即噗嗤笑出聲來。
每當少女重生,巨人也毫不停歇地繼續戰鬥。
[『鐵皮騎士』灼灼凝視着徒弟!]
無垠的荒野。化爲廢墟的城市。
「可、可是…大家特意體諒我,爲我騰出休息時間,我要是又跑去訓練什麼的…」
傳聞阿德萊德徒手拆毀了控制之塔0;雖說實際只是給地板開了個洞1;,總有人把她想象成肌肉虯結的巨人。但在你眼裏,她分明是個嬌小玲瓏的姑娘,指尖還沾着新烤曲奇的黃油香。
可問題在於,這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餘波,竟波及到『無法醒來的夢』所在之處。
即便只是遠離本體的再現體,竟也如此駭人。
這是天災。
只要把那可怕巨人清除掉,再將少女從強悍戰士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上演被怪物追趕的噩夢場景,輕易就能注入恐懼。
這雖是『永眠夢魘』慣用伎倆,但這次的目標在現實世界似乎頗有能耐,最好別給他反抗的機會。
她偷偷用四肢遮掩身體的姿態,讓你不由得歪頭疑惑。肘關節微微內收的侷促感,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石廊裏格外清晰。
或許是先前和多蘿泰婭那番談話的影響。
『永不醒來的夢』掛着陰險的笑容,悄悄潛入了少女的夢境。
反、反正是夢!這裏由我主宰!
見她侷促地低頭擦拭冷汗,你目光在她和那本遊戲書之間來回遊移。
巨人的吼聲震天撼地,宛如九霄驚雷劈落人間。
偶爾遭遇慘敗時,虛空中便會響起神祕聲音,讓少女的身體瞬間復原如初。
但任憑他如何施展能力,周遭始終毫無變化。
肌肉雖遍佈全身卻勻稱健美,若非要比較,比起笨重的大猩猩,更接近矯捷的獵豹類型。
巨人的棍棒每次砸向地面,他那象足每次踐踏大地,少女的身軀便如皮球般被衝擊波掀飛。
[『鐵皮騎士』拍着胸脯說需要雙人模式隨時奉陪!]
阿德萊德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臉頰發燙,有些難爲情地別過臉去。
既強調靈動感又不失少女韻味的裝扮,與阿德萊德的形象氣質完美契合。
金髮碧眼。
身着冒險者特製鎧甲,手持雙手大劍的少女毫不遲疑地衝向巨人,劍鋒劃出凌厲弧光。
-…啊?
你忍不住瞄向阿黛爾身上的泳衣。
就像攻克日常任務般,她只是以沉靜專注的眼神投入戰鬥。
在夢中將少女折磨至崩潰邊緣,醒來後卻讓她徹底遺忘——這纔是上策。
咔嚓!
***
『永眠夢魘』在腦海中悄然展開未來推演。
絕望的噩夢頭頂,被少女利劍削斷的棍棒碎片正投下陰影。
阿德萊德揉着惺忪睡眼打了個小哈欠,撞上你的視線時猛地瞪圓了眼睛。
「就這點能耐嗎!天狗!!」
她邊說邊從摺疊牀支起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伸了個懶腰。
「那、那個…果然看起來不太體面是吧?又粗獷又莽撞的樣子。」
然而少女仍未停止挑戰。
若不知威脅存在,自然無從防範。
你將手掌輕輕覆上阿德萊德的肩頭。
那麼該採用方案B。
不知這世界的泳裝本就如此,還是守護之塔的特製品——塔裏發放的泳衣竟帶着鮮明的現代設計感。
「騎、騎士大人?」
[『鐵皮騎士』當即告誡——嘲諷技能該往敵人身上甩,別當AOE隨便亂開!]
力量差距一目瞭然。
「嗯。」
可惜收效甚微。
下一秒,一塊巨石挾着駭人聲勢從他頭頂呼嘯掠過。
[『鐵皮騎士』宣稱自己尊重各種癖好,完全不必爲此愧疚!]
待精神力被蠶食殆盡,關鍵時刻再給予致命一擊,任誰都無力迴天。
[『鐵皮騎士』補刀說當然要是您就喜歡被茫茫多路人羣嘲,一天二十四小時提防後背挨刀子——那您請便]
或許得益於多蘿泰婭的特製藥膏與索菲婭的神聖法術護理,儘管時常激烈搏鬥,軀體上卻連半點疤痕也看不見。
[『鐵皮騎士』斷言世上沒有比升級更爽的多巴胺爆發!]
《檢測到嚴重損傷。根據基礎設定,在50次重生次數耗盡前無法返回走廊》《剩餘次數:21次》
『不可醒之夢』連逃跑都嘗試過,卻連這卑微願望都難以實現。
還有——在城市中央生死廝殺的兩道身影。
而直面這壓倒性存在的,竟是個相比巨人渺小如蟻的少女。
你聽完她的嘀咕沉思片刻,突然拍膝回應道。
「多謝好意,不過運動也很重要呢。」
他試圖用能力將這個瘋狂的神話戰場,改造成自己鍾愛的恐怖舞臺。
巨人每踏出一步,方圓百米便地動山搖,黃沙漫天,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物轟然坍塌。
「纔不是啊?! 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是暴力的具現化。
她身旁攤開着一本書,看樣子是讀到一半就抵擋不住睏意睡着了。
[『鐵皮騎士』若在無意識間做出這等事,那才真是惡劣至極!]
[『鐵皮騎士』理當向那些渴望卻無法獲得祝福體質的人們謝罪!]
「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騎士大人!」
手忙腳亂的阿德萊德突然漲紅了臉,這才意識到對方在戲弄自己,氣鼓鼓地撅起了嘴。
片刻的脣槍舌戰後。
你和阿德萊德肩並肩跌坐在地。
「說實話,現在偶爾還是會疑惑。像我這樣待在這裏真的合適嗎?」
[『鐵皮騎士』質問:難道在完成復仇之前都不能安心休息嗎!]
[『鐵皮騎士』冷笑道:反正復仇本就不是計較得失,痛快才最重要!]
『鐵皮騎士』冷靜提議道:若講究策略的復仇仍難消心頭之恨,不如甩開算計直接殺進去,掀他個天翻地覆!
「……」
阿德萊德幾次翕動嘴脣想要反駁,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坦白說,摧毀控制之塔時宣泄的怒火已讓我暢快許多。當然餘下的罪孽他們必須償還——但若問是否日夜被複仇之火灼燒心靈…倒也沒有。家人遇害的事,我是不是顯得太過冷血了?」
『鐵皮騎士』斷然否認徒弟的話,說魔塔主真要冷酷無情,早就用他的鐵腦袋搞拆遷工程了!
聽了你的話,阿德萊德肩膀一鬆,整個人都軟綿綿地塌了下來。
「咚」的一聲,她的腦袋輕輕撞上了你的肩膀。
「我的目標本是繼承弗裏德爾領。"阿黛爾撫摸着劍柄苦笑,"可若真要顛覆雷納特公爵家族…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家族與本家的關係都將徹底改變。怕是連繼承試煉本身,都會變成一場鬧劇。」
[鐵皮騎士]忽然插話:"就算那個鐵罐頭認真應戰,阿德萊德大人也絕不會落敗!"
這話絕非虛言。
武力方面自不待言,在經濟層面阿黛爾更是已與控制之塔達成了協議,必將榨取鉅額資助。
「確實如此,我也這麼認爲。不過……」
「這種臺詞不是用在這種場——」
『鐵皮騎士』突然表示,有些事與其用言語,不如用行動來說明!
可你此刻還未打算將勝利拱手相讓,閃轉騰挪間不斷閃避她的攻勢,伺機反手掃出凌厲一擊。
於是你將手搭在阿黛爾腰間,猛地一下把她託舉起來。
「啊?等等!」
她被海浪拋向遠方,幾秒後浮出水面,輕輕張開了嘴脣。
溼發黏在臉上遮住視線,但依稀可見她脣角浮起的冰涼微笑。
少女起初呆愣的嘴角突然顫抖起來。
「騎、騎士大人?請等一下?喂!」
縱使未繫腰帶,那駭人的爆發力與速度仍令人膽寒。
『鐵皮騎士』話說半截雖顯無禮,但他自詡是能讀懂徒弟那少女複雜心事的師父,便揚言這次拋擲戲水的惡作劇就破例饒過!
更何況她兼具名望與正統性,阿黛爾擔任弗裏德爾領主一事,早已是板上釘釘。
「…騎士大人,這個遊戲的規則是什麼?」
縱然吉賽爾得到公爵家的豐厚支持,與阿黛爾即將帶來的財富相比,終究難以企及。
阿黛爾的話語戛然而止。
你話音未落,阿德萊德已挾着浪花猛撲而來。
[『鐵皮騎士』突然覺得既來到海邊,戲水玩鬧纔是正經事!]
和多蘿泰婭的三問三答雖然因爲撞上劣質鬼屋打斷節奏、留待下次繼續,但這徒弟可是自己硬生生掐斷話頭——這可怨不得旁人。
『鐵皮騎士』率先高喊規則:誰先把對手扔進海里十次,誰就獲勝!
阿黛爾將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你低頭凝視着那個徒弟的腦袋頂。
「等等!『少女心事』和『拋擲戲水』這兩個詞放一起本身就很有問題啊!!」
噗通!
金屬靴子咔嚓作響,你們朝着海浪方向邁進。
「……不,沒什麼。」
浪花輕吻的美麗沙灘上,祭司們正進行着愉快的交流。
世上再沒有比話說一半更令人怒火中燒的事了。
自魔導國還被稱爲王國的時代起,他們作爲統治階層積累的財富就極爲驚人,誇張點說甚至能在荒地上憑空再造個伯爵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