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8 鐵皮騎士與深綠國度 0;8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493 字
士兵、僱傭兵、騎士、冒險者……
以戰鬥等粗活謀生者大有人在。
但其中專精水下作戰者卻鳳毛麟角。
海盜和水手這類與大海共生的人雖然擅長水戰,但即便他們也只是精於在搖晃的甲板上廝殺,從不會舉着刀劍潛入水中作戰。
雖然有些宗師級強者會以此作爲訓練,但對於實戰經驗不足半年的菜鳥來說,這絕非足以嘗試的修行。
若是讓正經教官看見這番舉動,準會劈頭蓋臉痛罵我瘋了——這完全是個足以令人質疑精神是否正常的狂亂行爲。
這話當真是一針見血。楊鐵騎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鐵皮騎士』高聲喝道:單靠蠻力可不行,得藉助彈性與反衝力!
『鐵皮騎士』高聲說道,這些零星散落的直線不該各自爲政,而應如同銀線串珠般連結爲流暢的弧線!
轟——!
阿黛爾全然不知自己正稀裏糊塗踏上了進階強者的道路
苦難本就是一場難得的歷練。
唯有經歷過艱辛與安逸,才能恍然醒悟『啊,那時的我真是喫盡苦頭』,『和那時相比,現在伊根的處境可要好多了』,從而正確認知自身處境。若只嚐遍苦難、更深的苦難、愈加殘酷的苦難,人的判斷標準終究會扭曲崩潰。
阿黛爾早已習慣了鐵皮騎士那套地獄式訓練法,現在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完成五連強化訓練。
『弧線、弧線,攻勢連綿不絕,要一氣呵成……啊,原來如此!』
起初因找不到着力點而狼狽搖晃的身姿,漸漸變得凌厲起來。每一次揮擊,鋒芒便添三分。
起初連魚身都碰不到的刀刃,後來即使觸及也無法劃破鱗片。而現在,鋒刃已能深深切入血肉。
與其說是拾級而上,不如說像是在陡峭的巖壁上攀爬,地勢陡然變得險峻起來。
食人魚呲着尖牙直逼而來,尋常人早該嚇得退縮,阿黛爾的身手卻絲毫無滯。
倒不是因爲感受不到恐懼。
照此進展,再過些時日,想必就能教他操控魔力了。
她關注的並非幻象內容,而是現象本身。
「什麼叫禁忌!什麼叫天理!如果這就是上天的旨意,我寧願逆天而行!」
「起初像是借用某位學者的視野。中途開始卻能切換成上帝視角,就像懸在半空俯瞰一切。」
士兵們的話音勉強維持着禮節,卻掩不住聲線裏滲出的煩躁與敵意。
即便兩人反覆試驗,幻象仍如運轉的電影膠片般持續播放。
多蘿泰婭的聲音裏透着震驚。
「吵死了。」
「所以說那不就是所謂的禁忌嗎!」
「什麼?」
這情形活像初學騎車的人,以爲身後有人扶着車座便放心狂蹬。
「哎呀,你這傢伙!!」
***
他像保護孩童般輕撫着懷中生物的頭頂,將那陣粗暴的呵斥聲隔絕在外。
鐵皮騎士露出滿意的神色。
「嗯。」
當我掌握操控魔力的方法後,肉體的成長速度固然會放緩,但我盤算着只要加倍修煉就能彌補這點差距。
那孩子撒嬌似的往他懷裏鑽了鑽。
衆人試圖說服的並非多蘿泰婭——
那位存在終於開口:
『…這感覺有點像窺探地縛靈的殘留執念。但奇怪的是,居然捕捉不到靈魂的波動。況且若是尋常執念,不可能形成如此清晰的幻象。』
畢竟有座自動行走的超巨型魔力補給站就在身側,即便肆意揮霍劍技也綽綽有餘。
索菲婭輕啓朱脣:
「…也是。」
[『鐵皮騎士』突然豎起大拇指!]
「視角呢?」
聽到『某人』的言語,幾個人羞愧得漲紅了臉。
-他們恨不得破門而入,現在不過是在強忍怒火。
多蘿泰婭將手探向下一條空間裂隙。
「沒事的。別怕。誰都不能傷害你。」
多蘿泰婭將手按在裂隙上運轉魔力,裂縫驟然開裂,幻影般的景象如潮水般吞沒四周。
見她陷入沉思,索菲婭輕聲問道:
而是她視野裏借來的『某位存在』。
多蘿泰婭漸漸沉溺於索菲婭的魔力——或者說『鬱金香杯』展現的視野中。
多蘿泰婭凝望着幽暗湖底的景色,陷入沉思。
啪的一聲脆響,幻象應聲碎裂。
幻象再度碎裂。
環視四周時,半透明的索菲婭正朝她揮動着手臂。
「喂!快出來!」
這真是個得天獨厚的培養計劃。
「亞歷山大!聽說你在豢養怪物,附近居民都來投訴了!立刻接受盤查!」
若是世上那些腳踏實地的師父們見到鐵皮騎士,定要捶胸頓足——這小子收了個好徒弟,竟用這般亂來的訓練法也能栽培成才。
人類怎麼可能從上方看見自己的身體?這根本不合常理。
「蠢貨!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關鍵!」
-幻象似乎以敘事者爲圓心形成穹頂結界。超出範圍後,景物就會模糊消散,徹底看不見了。
多蘿泰婭開口向索菲婭搭話。
周圍人羣對兩位少女的存在渾然不覺。
這問題有些突兀,但索菲婭立即領會了意圖答道:
多蘿泰婭想重新審視方纔的片段,可空間裂隙早已消失無蹤。
簡短三字,斬釘截鐵。
多蘿泰婭用左手掩住嘴角。
-最遠能離開主體多少距離?
「不過是魔物罷了。就算披着人形皮囊,也改變不了本質。別讓廉價的同情心害你做出錯誤選擇。」
正門前,士兵模樣的男子們捶打着門板高聲呼喊。
阿黛爾時而控制周邊魚羣的數量,避免超出自己的物理承受極限;時而揮劍斬碎湧向多蘿泰婭和索菲婭的魚羣。
恍若化作遊魂的微妙觸感掠過脊背。
就像人看不見自己的臉,借用來視線的多蘿泰婭亦無法窺見那位存在的面容。
雖然阿黛爾自己都沒意識到,但這勇氣體現在當真正危險降臨時,她深信鐵皮騎士和其他同伴們定會挺身而出。
被稱作亞歷山大的男子約莫三四十歲,正值中年。
「在家養條狗沒人會說閒話,可要是放任你養狼——等那畜生長大,準把周圍人全當獵物生吞活剝。你身邊那東西,正是這等禍患。」
-瞧這宅邸的氣派。不是貴族就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吧。
「別急着遺憾,教授。類似的裂痕還有很多呢。」
「聽着,醒醒吧。你打算把前途全葬送在陰溝裏嗎?」
「狗也曾是狼。只要有足夠的馴養和合適的環境,照樣能和人類和睦共處。」
「違背天理禁律之徒會有什麼下場,你心裏清楚得很。」
「這孩子還懵懂不知世事啊。需要教導與呵護,該用關愛和耐心對待的孩子啊。可你們說什麼?因她天生悖逆常理就該誅殺?自稱追求智慧的學者竟如此行事?枉爲堂堂正正之人?」
[『鐵皮騎士』驚歎正是如此!]
但更多人卻面不改色。
她竭力將意識抽離,試圖以旁觀者角度審視一切。
最初幾次嘗試都落了空,但重複相似的脫離動作後,她忽然從"某個軀體"中彈了出來。
「剛纔那個幻象,你也看見了?」
周遭景物再度扭曲變換,多蘿泰婭的視野也隨之天旋地轉。
湖泊各處佈滿裂隙,縫隙間滲出氤氳的魔力薄霧。
這次幻境的舞臺是座頗爲氣派的宅邸。
啪嚓。
不過楊鐵騎士並非悠閒作壁上觀。
可她莫名確信——此刻對方正用冰冷的目光掃視着周圍。
若幻象基於他人的『記憶』,索菲婭的經歷根本不該存在。
那些威脅隊伍的食人魚轉瞬淪爲阿德萊德的訓練木樁,正被斬成碎塊四散飛濺。堅固的氣泡屏障爲衆人撐開自由呼吸的空間,此刻再無任何阻礙能干擾探險。
青綠色的皮膚泛着非人的詭譎光澤。
「發現什麼端倪了嗎?」
「最初你與鐵罐看到的幻象,還有現在我們接連目睹的場景——主角都是同一批人?」
「對。」
「這怎麼可能?」
多蘿泰婭困惑地皺起眉頭。
「死靈術裏確實有讀取殘留思念的魔法。但多數都派不上用場。完整的靈魂若環境不佳,通常連百年都撐不過,要麼存在消散,要麼被濁氣侵蝕喪失理智——何況僅是碎片的思念?」她指尖劃過水晶杯邊緣,聲線陡然銳利,「可剛纔所見幻象,雖是片段卻清晰得反常,甚至包含着靈魂本人都無法覺察的細節。」
「那這些景象究竟是被『誰』觀測記錄的?爲何會散落在這湖底?若說是緹貝羅茲之杯的權能所致,又爲何偏偏展示那男子與孩子的往事?」
聽着多蘿泰婭的質問,索菲婭苦笑起來。
不去糾結幻象內容或人物遭遇,反而執着探尋現象成因的模樣——實在太有她的風格了。
她輕聲答道:
「或許因爲…這是場夢?」
多蘿泰婭眉心擰出細紋。
「現在要玩文字遊戲?」
「不。我是認真的。這也難怪,畢竟預知夢本就是這樣的存在,對吧?」
如同教導聰慧卻稚嫩的學生般,索菲婭用柔和的聲線繼續解釋。
「首先在『夢境』裏追究視角毫無意義。人既能化身他人入夢,也能抽離自身客觀審視。若此刻異象源自鬱金香杯的夢境權能,具備相同特性也不足爲奇。」
多蘿泰婭短暫沉默後,恍然般點了點頭。
「繼續。」
「預知原本只能窺見自身或與己相關之事。無人能預見素不相識者的未來——唯有自身的命運、影響自身的重大事件,或是與己接觸者的未來。換言之…」她指尖輕點杯沿,「『正因爲值得看見,纔會被看見』。」
多蘿泰婭陷入沉思。
「…也就是說,這些幻影若非與我們相關,便是註定產生牽連。是這個意思?」
當然,務實的多蘿泰婭比起鐵皮騎士的瘋話,更中意索菲婭的理論。
約莫十餘秒後,她開口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曉這種現象,不敢妄下定論。畢竟王國的祕寶們本就充滿未解之謎。」
若是讓鐵皮騎士瞧見,多半會評價道:『本是爲幫助玩家理解而設的過場影像,突然冒出無關內容,怕不是出了什麼事故吧?』
兩人再度朝着新的時空裂隙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