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8 鐵皮騎士與發條之城 0;71;

「這人偶瘋了嗎?! 」

見同伴倒地，幾個暴徒頓時紅了眼，鏘啷啷抽出兵器。

先前吹噓的本事倒不全是虛張聲勢，他們刺劍的角度與步法竟透出幾分狠辣。

更駭人的是劍刃上繚繞的凜冽劍芒。

咔嚓。

你五指一收攥緊盾牌。

改良過的魔力迴路果然不同，體內奔湧的力量比往常更凝練三分。

盾面漫起幽藍光暈的剎那，你翻腕用盾緣斜劈向襲來劍鋒。

錚——！

長劍應聲斷成兩截，男子驚得瞪圓雙眼。

擅自出手的代價是脛骨斷裂和輕度腦震盪，既然有人膽敢當衆揮劍，想必已做好承受更沉重代價的準備。

你猛地抬膝撞向男子胯間。

咯嚓。

雖無觸覺神經，但布料下方傳來的動靜讓你瞬間理解了現場狀況。

周圍人羣齊刷刷張大嘴巴。

幾個觀戰者顫抖着捂住褲襠後退。

當然，哪個隊伍都難免會有幾個不合羣的怪胎。

你振臂掄動盾牌，將那些不懼劇痛、仍要揮刃衝來的暴徒再度擊退。

兼顧阿黛爾防震裝置的操作令行動格外笨拙。

兩名襲擊者中，一人的佩劍脫手飛出，另一人的武器直接斷成兩截。

你覺得沒有回答的必要。

除了勒內和那個老人。

阿黛爾似乎直到聽見那聲巨響才猛然回神，此刻正在你背後慌亂地張望四周。

「你可知道自己挑釁的是何方神聖？」

最後將劍尖抵在碎裂的巨石上。

哐！哐！

老人再度沉聲發問。

——轟隆隆！

『鐵皮騎士』的戰鬥殘響，正循着既定程式引導你的軀體。

既然能從監獄輕鬆脫身，就意味着不必太過擔心善後問題——就算你隨心所欲大鬧特鬧也……

「區區玩物竟有這等武技…不，等等，你這東西莫非擁有感情？」

你咂舌嫌棄這羣毫無個性的傢伙，對準兩個男人的褲襠狠狠補上兩記飛踢。

藉着擰轉腰肢的爆發力，肘關節抵住盾背噴射魔力，伴着推進旋風掄出圓弧軌跡。

呼吸綿長。

左下方盾刃垂落，右腳前踏半步。

周遭衆人正用驚恐萬狀的眼神死死盯着你。

倒也不是餵奶的嬰兒，醒了也無妨——只是想到挑戰成就可能失敗，總覺得莫名憋屈。

隨後又料理了所有試圖拔武器、大聲叫囂或作出攻擊舉動的傢伙，營地終於重歸平靜。

你本想說讓她下來，轉念一想機會難得，乾脆繼續揹着她往前走。

或許是魔力轉化效率提升的緣故，剩餘量也頗爲充裕。

撇開老人品性不論，他那身修爲確實令人見獵心喜。

確認老人瞳孔猛然震顫後——

雖然已經足夠小心，但衝擊難免，說不定會震醒她。

若碰上使長槍的對手，本可踏斷槍桿將其釘在地上——可惜清一色全是劍客。

如同被挖掘機上的破碎球直接擊中的建築外牆，巨石剎那間爆裂成無數細小碎片與三四塊巨大碎石。

只是稍微翻滾幾下居然就能睡得如此昏沉，你意識到有必要提升阿黛爾的體力值了。

只要沒鬧出人命，那都不算大事嘛。

餘光一瞥。

能成爲組織首領的傢伙，果然膽識或實力都非同尋常。

所幸這次再無人阻攔。

[『鐵皮騎士』堅稱自己未傷人命且圓滿解決了衝突！]

「你可清楚自己正在向誰挑釁？」

「——那個，洋鐵騎士大人。能請您再說一遍嗎？」

你說完這句話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咦？好像真的沒問題？』

多蘿泰婭讓你別惹事的理由，九成是因爲連帶責任和善後麻煩。

你將那面幾乎裂成兩半、握柄搖搖欲墜的廢盾牌扔在地上，邁步向前走去。

不過嘛——

萬幸阿黛爾還睡得很熟。

老人漲紅如烙鐵的臉龐和暴起青筋的額頭，昭示着挑釁完美奏效。

你注意到那位從剛纔起就死死盯着你的老人。

皺紋橫生的老臉上混雜着憤怒與困惑。

你用行動作出回應——

你高舉盾牌環視四周。

「萬兵之王」的稱號果真名不虛傳。

當然就算想答也開不了口就是了。

總之照這情形，鬧出點動靜應該也無妨。

你伸指先點向老人，又依次指向自己和阿黛爾。

「不死人就萬事大吉!? 光天化日鬧出這麼大動靜，警衛隊都追到旅館來了！差點連我也被抓走！」

「你呢？」

多蘿泰婭的魔杖接連不斷敲在你頭盔上，活像在打節拍。

砰！哐！咚！咔嚓！

[『鐵皮騎士』表示以多蘿泰婭的本事，就算被捕也能立刻脫身，無需擔心！]

你再度擺出方纔的戰鬥姿態。

「你這火癡又在搞什麼鬼！！！」

「嘎！呃…嗯？」

老人沉聲道：

＊＊＊

反手指向自己和阿黛爾。

恰巧發現一塊趁手的岩石。

你驟然揚起盾牌。

至少用來震懾是綽綽有餘了。

戟指老人。

你頓覺委屈，立刻提出抗議。

看它突兀矗立在街道中央的模樣，想必是過於沉重無法搬運拆除，便被當作裝飾品棄置於此。

阿黛爾安然無恙，多蘿泰婭叮囑的『別惹大禍』也圓滿達成——你可真是隻既耐心又聰明的使魔。

有又如何沒有又怎樣。

若是『鐵皮騎士』全盛時期的威力，整塊岩石本該徹底蒸發。或許因軀體未達巔峯狀態，亦或是這面盾牌品相不佳，實際威力比預想遜色不少。

聽到質問時，你偷瞄了眼背上的阿黛爾。

多蘿泰婭眯眼笑了笑。

甚至用上了敬語。

[『鐵皮騎士』磕頭認錯中！]

你立刻繳械投降。

百科全書裏的字句突然從紙頁裏立體躥出，齊刷刷跳起機械舞——這種根源性的恐怖正侵蝕着你的理智。

那個魔女居然用溫柔可親的語氣說話！

根本不存在的雞皮疙瘩爬滿全身，簡直毛骨悚然。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莫名令人不適…」

多蘿泰婭雖然皺着眉露出困惑表情，但見你把腦袋埋得低低的，便滿意地沒再提高嗓門。

「哈。總之警衛隊來警告過了。你·真·的·別·惹·事。要不乾脆在旅館閉關算了？」

「這可難辦了。我們好不容易等到現在，突然說不能外借？」

索菲婭話音剛落，多蘿泰婭就鼓起臉頰擺出臭臉。

「就算這小子算個有用素材，也僅限於暴力、流血和破壞吧？難不成你要帶着這個蠢貨，證明他能派上什麼正經用場？」

你心底湧起一陣不快。

閣下今天可真是展現了高超的談判手腕呢。

若不能將談判這等實用技能收入囊中，在下可就難辦了。

「這可是多蘿蒂婭小姐最拿手的絕活。鋼鐵大人您的本分不就是護衛嗎？單是往那兒一站，尋常鼠輩就不敢造次。光憑這點，結伴同行的理由就夠充分啦。」

「哼嗯。」

多蘿泰婭雖然面露狐疑，但終究沒有反悔的打算，最終還是舉起了白旗。

「哈，好吧。去，儘管去。反正照料筋疲力盡的阿黛爾也得花上幾個時辰。」

「帝國真是富庶的國度啊。若只是特權階級這般也就罷了，整條街竟都亮着燈火，將地面照得亮如白晝。」

眼下這具行屍走肉除了體內藏着王國祕寶外，既無結伴的意義，亦無同行的價值——我倒要看看，這隻吸血鬼究竟能翻出什麼花樣來證明自己的用處。

「妮嘉你施展那個會打亂好不容易佈下的防禦結界，絕對不行。」

神聖術。

遊走於粉與紅之間的瞳孔，凝着血珠般邪氣森然。

暮色吞沒了天光。

「若您能再賜予幾滴鮮血，我可以用神聖術爲她療傷。」

更加妖豔、冰冷而幽暗。

[『鐵皮騎士』追問索菲婭那個時代是否有所不同！]

嘴角微揚，藏在笑眼中的瞳孔緩緩睜開，直直凝視着你。

＊＊＊

原本洋溢着的親切笑容，霎時染上了全新的色彩。

夕陽西沉，街道兩旁的店鋪非但不關門打烊，反倒自然地點亮燈火繼續營業。索菲婭望着這般景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當然，畢竟燈油可是奢侈品。雖說我既能操控魔力，又能駕馭神聖力，很少會覺得光線不足。但對大多數人來說，日落西山就意味着一天的結束呢。」

這支隊伍的組合竟如此荒謬。

空氣中甚至翻滾着若有似無的惡意。

你踏着索菲婭的足跡，邁出了旅館大門。

「——在你那個時代，情況不是更糟嗎？」

走着走着，她突然輕巧地旋身，將臉龐轉向你。

正因如此，你反而生出了探究的興致。

索菲婭邁着輕盈的步子穿行在街道上。

索菲婭藉由純粹聖力施展的技藝，與多蘿泰婭以通靈詛咒爲力量源泉的法術，簡直是水火不容。

上午剛陪多蘿泰婭拜訪過人偶工坊，下午又跟着阿德萊德砸了幾家武館，這般折騰下來，夜色早至也是情理中事。

你不禁歎爲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