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3 鐵皮騎士與千變N巫 0;31;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469 字
控制之塔周遭人潮洶湧,數萬名圍觀者將街道擠得水泄不通。鐵靴踏碎落葉的脆響此起彼伏,混合着商販叫賣的喧囂聲在城牆間不斷迴盪。
士兵們整齊列陣嚴陣以待,騎士們的銀鎧折射出凜冽寒光。而那羣法師只需輕抬下巴,就能將他們指揮得團團轉。
這幅景象宛如將控制之塔勢力的價值觀具象化後微縮重現。
在中央華美的軍帳內,特烏爾·羅格尼爾凝視着水晶球中映出的敵軍身影。
「果然來了。」
這羣怪人顛覆了傳統法師形象——他們不穿長袍不持魔杖,反倒揮舞噴火長劍,身穿強化軀體的詭異盔甲。
魔導人偶與石像鬼組成的軍團正呈包圍之勢向這羣怪人推進。
望着遠方燃燒着沖天戰意的守護之塔大軍,特烏爾胸腔裏擠出一聲嘆息。
『要是他們自行潰散該多省事。』
作爲敗軍之將說這種話固然不妥,但正因身處指揮之位,他比誰都清楚控制之塔如今的頹勢。
即便質量不及絕滅之塔,魔導國昔日最引以爲傲的魔法師軍團規模已腰斬過半——尤其那些難以培養的高階法師的折損,更是致命打擊。
雖然魔女蒙比力挽狂瀾,讓原本傾倒的天秤重歸平衡,但這恰恰暴露了勢力的衰頹——竟到了不得不依賴個人武力的地步。
特烏爾本想着哪怕只是爲了阻止勢力繼續衰弱,對方也會在決斷前潰敗——可這世間事啊,從來不會按誰的心意發展。刀劍尚未出鞘,對峙的騎士們便聽見風中傳來對方鎧甲顫動的金屬聲。他攥緊繮繩,指節發白。
即便我們勉強取勝,可他們期盼的繁榮盛世真能留存下來嗎?
儘管心存疑慮,特烏爾還是用力搖了搖頭,驅散了那些紛亂的念頭。
倘若連眼前的戰爭都無法取勝,又怎能奢望那所謂的『日後』呢?
「天上的飛艇連個影子都沒有。還有其他探子的消息嗎?」
「很抱歉,目前沒有可用情報。我們安插在守護陣營的內應大半暴露,所剩無幾,更何況那羣傢伙多半是外來勢力,連守護之塔內的具體位置和方針似乎都不清楚。」
「你倒信任這種人來爲己所用…不過,這話輪不到我們說。」
「特烏爾大人?」
雖因長子身份給予些許優待,提供更多支援與機會——但也僅止於此。
粗布帳篷被猛地掀開,闖進來的男子讓特烏爾皺緊了眉頭。
「看好了!你們難道要拋棄自家的魔塔主不成?立刻投降!」
巴爾德烏斯從喉嚨裏擠出怒吼衝出軍帳,特烏爾盯着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鋪天蓋地的鳥羣猶如黑雲壓城,更駭人的是它們竟兵分三路直撲馬塔普高塔。
-是守護魔塔主和其他魔法師。你自行處理吧。注入魔力就會恢復原狀。
若能得蒙比這等大人物支持,繼任魔塔主之位便指日可待。
當魔力注入根莖的剎那,昏迷的守護魔塔主赫米娜如同提線木偶般癱軟顯現。
他怕是盤算着趁特烏爾戰敗失勢之機大顯身手,好重獲繼承人資格。真恨不得揪着他耳朵吼:爭權奪利也看看場合!
他驚慌失措的吶喊被炮聲碾得粉碎。
「狂妄的雜種。」
這等伎倆既卑劣——又毫無榮耀可言。
儘管特烏爾僅爲規避統治風險而非追求正義,但巴爾德烏斯哪會分辨這些?
可巴爾德烏斯似乎另有盤算。
擴音魔法將宣言傳遍戰場,敵陣頓時騷動起來,人影惶然攢動。
對特烏爾而言,這是絕不能退讓的底線。
「那白癡剛解除禁閉就……!」
異響突襲耳膜,巴爾德烏斯猛地扭頭。
縱然知曉也毫無意義——他早對覬覦職位的所有手足都下過詛咒。
「那羣傢伙可是來救守護魔塔主和他們同伴的。既然咱們連敵方國王都擒住了,何必正經八百跟他們交手?」
爲免瓦拉斯坎布的悲劇重演,駐守空中的精靈族與魔法師們朝着鳥羣與皮袋傾瀉出漫天炮火。
此前尚且能以『避免互相偷襲據點擴大損失,選擇正面交鋒一決勝負』爲由搪塞一二。但若再得寸進尺動用俘虜,必將被烙上卑鄙之徒的恥辱印記。
「混賬!你們連人質的死活都不顧了嗎!? 」
「不許獨斷專行。巴爾德烏斯,給我老實待命。」
特烏爾、傑拉斯等獲得較少支持的弟弟們反而取得更大成就,當斯科爾與哈蒂等堂兄弟也開始展現過人才能時,他終究淪爲徒有虛名的長子。
拋開指揮與政略不談,作爲四階法師的巴爾德烏斯實力超羣,更頂着灰衣老人長子的頭銜。
「等等,先別急!你該不會真想開打吧?」
轟——!
「那邊的小子,可是羅特巴特之子?」
瞥見特烏爾扭曲的面容,副官小心翼翼地請示。
「是個袋子…不知裏面裝着什麼?」
那些只顧眼前利益而不顧道義與威信的勢力,縱使令人畏懼也絕難獲得尊敬。對一個國家而言,這無疑是致命傷。
『大導師特意指名讓我保管這個,用意再明顯不過。這分明是要扶持我!』
與此同時,天穹也開始扭曲出詭譎的波紋。
從未體驗過的優越感在巴爾德烏斯血管裏奔湧。
「不,沒什麼。戰鬥部署應該都完成了吧?即便敵人進入魔法射程範圍,也先別急着攻擊。另外——」
***
固然有冷嘲熱諷之徒,譏笑戰爭中講究體面是蠢貨行徑,但這些傢伙不過是一知半解。
而這個未來——近在咫尺。
戰場側翼。
他憎恨特烏爾至極,認定這故作清高的僞君子骨子裏同樣骯髒。
巴爾德烏斯勾起冷笑,望着敵軍因他每句話而陣腳大亂的模樣,從袋中抽出一截酷似人形的植物根莖。
「哦?這般說來,奧林記憶裏似乎確有你這號人物。那時還是個毛頭小子吧…來得正好,將此物拿去。」
「少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呃、是,是的!大法師閣下!在下正是長子巴爾德烏斯!」
強勁的競爭者大多已葬身敵手,現存手足中明顯凌駕於他的唯剩特烏爾一人。
雖然兩人名義上同爲灰衣老人副手,但特烏爾掌控着塔外全部正規軍,而巴爾德烏斯麾下不過二十餘名法師。
不知是沒察覺特烏爾的不耐煩,還是存心挑釁,巴爾德烏斯·羅格尼爾吊兒郎當地晃着腦袋。
鳥爪上纏着蛛網狀繩索,每根繩索都懸着碩大的皮革袋子,足能裝下整個活人。
「哼,那你就睜大眼睛等着——大哥我自會乾淨利落地擺平一切。」
巴爾德烏斯咬得牙關作響。
最多虛張聲勢罷了。
卑劣者終遭唾棄,無榮者永失人心。
他強壓住雀躍的心情,對着守護之塔的軍隊厲聲喝道:
飛鳥瞬息間被擊落,皮袋接二連三爆裂。
毫無疑問,他纔是這場戰爭真正的主角——
「敵軍近在咫尺時還內訌暴露破綻,沒有比這更蠢的事了。隨他折騰去,我們按原計劃行動。」
聽出言外之意,特烏爾難以置信地反問:
——本該如此的,但這是什麼動靜?
「說什麼胡話,巴爾德烏斯。敵人都殺到眼前了,豈有不應戰之理?」
因未能妥善處理『骨笛事件』,巴爾德烏斯本該被貶閒職、終生垂首度日。但如今的控制之塔已不似從前,再也經不起人才閒置。
「哎喲,該叫我巴爾德烏斯大哥纔對。」
「怎麼,難不成你要拿人質脅迫敵軍投降?瘋了嗎?」
若動用武力擒拿,本可輕易將他拿下。
魔導國的大導師豈容爾等威逼操縱!按律當處極刑,但我巴爾德烏斯·羅格尼爾願網開一面!立刻放下劍與魔杖投降!順從者可獲寬恕,抗命者——必讓爾等首領血濺三尺!
「要屬下強行攔住他嗎?」
畢竟人質全攥在北方魔女手裏,巴爾德烏斯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
特烏爾揉着抽痛的太陽穴——想到竟要把這種貨色當主力,他不禁懷念起那些雖性格惡劣卻能力出衆的兄妹們。
但此刻局勢已然扭轉。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不就是你這無能統帥把馬塔普逼到絕境的嗎?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
此刻整片戰場都成爲他的舞臺,所有目光如鐵屑般吸附在他身上。
只要立下比特烏爾更顯赫的戰功,他就能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正當權利。
身爲高貴的王族血脈,巴爾德烏斯理所當然地認爲作爲長子的自己應當繼承王位0;魔塔主之位1;,但灰衣老人卻徹底碾碎了他的期望。
漆黑的魔法戰艦揚起金帆,炮口接連噴吐火舌,正全速衝向魔塔。
說實話,特烏爾本就對用守護魔塔主當誘餌引來敵軍這事心有芥蒂。
考慮到閒置這等人才實在浪費,灰衣老人才授予他游擊隊長之職。可這莽夫連片刻都耐不住性子,竟又要惹是生非。
但特烏爾搖了搖頭。
回想起與北方魔女的對話,巴爾德烏斯緊緊攥住了掌中的布袋。
第一個——袋裏摔出亡靈。
第二個——還是亡靈。
第三個——彷彿在嘲弄他們連中兩招就該學乖,袋中依舊滾出森森白骨。
正當他們陷入驚惶失神之際,悄無聲息的巨大陰影已籠罩頭頂。
當人們看見墜向馬塔普的巨型亡靈時,這才驚覺鳥羣皮袋不過是障眼法,駭然倒吸涼氣。
就在他以爲馬塔普塔也會被這龐然巨物壓垮的瞬間,塔頂突然匯聚起駭人的魔力,朝下墜的亡靈噴射出一道巨型光束。
熾烈的能量貫穿雲霄,連地面都能感受到灼熱氣浪,巨型亡靈瞬間被洞穿。
內裏竟空空如也,活像在空心球上戳了個窟窿。
當守軍火力被荒唐地引開時,比爾船長的海盜船已長驅直入逼近塔身。
更令人猝不及防的是——不知何時躍下的鐵皮騎士左臂箍着黑魔女,右手長劍在塔壁擦出連串火花減速,最終穩穩落回甲板。
戰局詭譎突變,巴爾德烏斯呆滯地喃喃自語。
「等等…人質明明在這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