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8 鐵皮騎士與西方N巫的國度
《成爲錫鐵騎士》 · 모노카카 · 3126 字
用楊鐵騎士的話來說,西方魔女的魔法工坊簡直像個『遊戲關卡』般奇詭。
開啓那扇巍峨的正門需要先找到鑰匙A,而鑰匙A的獲取又必須湊齊另一件關鍵物品B——整個體系如同精密的齒輪環環相扣。
不過一行人根本無需經歷這般繁瑣手續。
因爲他們的引路人,正是西方魔女的首徒。
「站住!想通過此處,先交出赤紅徽章來!」
「你說什麼?」
「哎喲!這不是弗蘭卡大人嘛!快請進!」
那羣筋肉虯結的壯漢剛擺出威嚇姿態,轉眼就變了臉。
弗蘭卡剛掀起遮住頭部的長袍,那門衛立刻蜷縮着身子連連鞠躬,活像早等着這一刻似的。多蘿泰婭見狀,不由得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魔女的工坊也不過如此嘛,跟外頭沒啥兩樣。話說回來,你就這麼把臉湊上來行嗎?白穿這件長袍了,根本擋不住嘛。」
「雖說不太情願,但也沒別的選擇。既然被比爾船長撞見了,消息傳開只是早晚的事。與其拖泥帶水,不如快刀斬亂麻。」
後來發生的事也都大同小異。
那羣曾以獠牙利爪爲傲的狼人收起了鋒芒,如同馴服的犬科般向弗蘭卡俯首稱臣。
那些烏鴉人本可炫耀尖喙與黑翼,如今卻得放下手中錫杖,恭敬行禮。
蟲人剛現身時兇焰滔天,被弗蘭卡一擺手便瑟縮退下,膨脹如成人尺寸的軀體竟顯得荒唐可笑。
阿德萊德目睹此景,不禁驚呼。
「弗蘭卡小姐真是威風八面。」
「確實——不過更準確地說,他們是對西方魔女畏懼至此。連她弟子弗蘭卡都能讓他們卑躬屈膝呢。」
索菲婭雖附和着阿德萊德,眉宇間卻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
「阿德萊德小姐,您以前在外界見過這類生物嗎?」
工坊內居住者數量超乎預期,而這些住民個個都對西方魔女懷有忠誠或恐懼——這纔是最棘手的問題。
「還磨蹭什麼?剛說時間緊迫的不是你嗎?趕緊走下一步!」
多蘿泰婭輕咂了下舌頭,邁步上前。
一隻披着燦金毛髮的小猴正蹲在臺階上。
多蘿泰婭話音未落,鐵皮騎士突然發出哧哧的笑聲。
當地牢中的弗蘭卡對囚禁的兩隻猴子發出歡呼時,多蘿泰婭的警戒心反而飆升到頂點。
真正讓多蘿泰婭感到危機的,是工坊的規模。
雖然弗蘭卡最初形容這裏『比普通城市還大』,但越聽越發現那只是她粗略估算的範圍,實際規模遠比想象中龐大。
或許正因如此。
「爲師在問你話——誰準你擅闖我寢室?啞巴了不成,弗蘭卡?」
「可、可是魔女大人…久別重逢,總要給點溫存時間吧?」
她睥睨着母猴重逢的戲碼,突然厲聲截斷這場團聚:
『……確實太輕鬆了些。』
明明連五官都沒有的鐵疙瘩不可能露出笑容,但多蘿泰婭卻莫名覺得它確實在笑。
多蘿泰婭握緊魔杖的手指猛然發力。
《輕率的臆斷。你這結論有何依據?》
神色凝重的多蘿泰婭身旁,正在四處張望的鐵皮騎士突然開口。
「咦?沒有,初次得見。」
這番話透着詭異的篤定。
《■■! ■■■!》
首當其衝便是它頸間懸着枚人眼造型的吊墜,更駭人的是那張猴嘴裏竟吐出人言:
「師父有收集癖。專挑稀有魔物豢養在此。」
[『鐵皮騎士』詢問多蘿泰婭的師父是否也這樣!]
「裝什麼懵懂無知的受害者?你分明早已知情,只是在等待介入的時機。」
「天啊,那這裏也有吸血鬼嗎?」
[『鐵皮騎士』表示只要耐心等待,機會自會出現,不必急於一時!]
「換作平時,你早該嚷嚷着『我寶貴的戰鬥機會』之類的話鬧翻天了吧?」
比起弗蘭卡那些肌肉賁張好似猩猩的魔獸僕從,或是生着蟬翼般輕薄翅膀的使魔,新出現的猴子除卻金毛與羽翼,與尋常猿猴並無二致。
石階盤旋着沉入地牢黑暗。
突然,靜聽二人說話的弗蘭卡插話道:
長着翅膀的金毛猴子們激烈撲騰,對久別重逢的弗蘭卡撒起歡來。
「難說。至少我見過的工坊沒這麼喧鬧。要說存在『真正的』倒也有可能……話說,你今天出奇安靜啊。」
猴子的目光轉向多蘿泰婭。
倒不是嫌棄他們悠閒得像是來觀光的樣子。
「豢養…魔物?」
她此刻瑟縮的模樣,與平日的囂張氣焰判若兩人。
況且所謂『機會』,往往要反着理解才更接近真相。
倘若自己背叛,那位師父會這麼輕易中招?
「天啊,看看這凌亂的毛髮。這些日子受苦了吧?別怕,媽媽來救你們了。」
鐵皮騎士毫無來由的直覺,此前已多次應驗。
這等於在說,眼下看似順利,危機卻隨時會降臨。
聽着猴子口中淌出的老嫗聲線,牢裏衆使魔嚇得牙關打顫。
多蘿泰婭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推斷,乾脆利落地答道。
陰森語調驟然截斷話語。
阿德萊德睫毛劇烈顫動。
弗蘭卡掄拳砸爛牢門,全然不顧戰鬥態勢,一把摟住那對猴子。
「不,那個倒是沒見到。」
「說好協助回收祕寶,結果先救自家使魔——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
那猴兒的外形着實平平無奇。
稍有不慎,就可能演變成要與整個工坊勢力爲敵的局面。
但這並不意味着它毫無特色。
「『馴養』這個詞可有點微妙。剛纔那些傢伙穿衣服持武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吧?別看他們外表那樣,其實都有自己的社會體系和文明生活。」
不,雖說並非毫無芥蒂,但考慮到弗蘭卡的存在讓原本要闖的重重關卡大幅度減少,這種程度尚可容忍。何況那羣傢伙雖然嘴碎,行進速度倒是快得近乎極限。
她突然設想:若將弗蘭卡換作自己,西方魔女換成東方魔女——
「太令爲師寒心了!捱了罰不知反省,反倒要來捅爲師的脊樑骨!」
「果然。在我那個時代,這些魔物只存在於典籍中。看來外界亦是如此…此處果真是特殊之地。」
「小傢伙們!!」
「知道啦!你這人真不通情理!師父的房間就在上面——」
[『鐵皮騎士』斷言事情絕不會如此順利!]
本該是溫情脈脈的場景,可惜神經緊繃的多蘿泰婭根本無暇感動。
《-擅闖爲師寢室所爲何事,孽徒。》
『絕無可能。八成正暗中監視,等關鍵時刻現身嘲笑我們吧。』
儘管毫無依據,多蘿泰婭卻無法輕易否定。
多蘿泰婭擰起了柳葉般的眉毛。
[『鐵皮騎士』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弗蘭卡被這冷言刺得漲紅了臉:
雖然因弗蘭卡出人意料的積極配合,事情進展順利,但對方終究是西方魔女。
索菲婭問道。
蝙蝠翅膀的小猴子猛地扎進弗蘭卡懷裏,蟲翼巨猿則抽抽噎噎地落下淚來。
「師、師尊…」
《■■■!》
弗蘭卡張了張嘴像是要爭辯,最終只擠出幾聲破碎的氣音。
「因爲你是四大魔女。」
西方魔女沒有立即回應。
一縷笑聲忽然漏了出來。
那是赤裸裸的嗤笑。
《咯咯咯。滑稽的小東西。怎麼,想證明自己有資格與你師父平起平坐?眼力倒是不差,可惜愚不可及。既然知道,就不該踏進這裏。》
猴子的視線又轉回弗蘭卡。
與惡毒的老婦嗓音截然相反,那張猴臉空洞木然,宛如面具。
這具更似人偶的軀體,此刻正不停傾瀉着飽含情緒的言語,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弗蘭卡,你這愚蠢的丫頭。當初在阿格萊亞苦苦哀求收你爲徒,如今倒以爲全是自己的本事,沒完沒了往上爬。這次我絕不會輕饒,連你父親也要喫盡苦頭——全都是你的錯,弗蘭卡。」
「等、等等!這事和家族沒關係吧!」
「還裝模作樣。自打闖入此地就該料到這結局。難道要跪着把家底全獻上,求我開恩不成?」
「我都明白!!」
弗蘭卡咬牙回應多蘿泰婭的話語。
她瞥了眼兩隻使魔,突然挺直瑟縮的肩膀,繃緊腰桿。
弗蘭卡磨着後槽牙。
「少擺施恩的嘴臉!不、別說了!這些年來榨取我們家族多少資源,簡直無恥!」
「哼。」
猴子——不,西方魔女咂了咂舌。
彷彿心愛的玩具突然掙脫掌控般,她露出掃興的神色。
就在西方魔女要再度開口時——
沉默許久的鐵皮騎士突然箭步上前,手起刀落便斬下了猴子的頭顱。
多蘿泰婭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與其在敵營順着對方佈下的棋局走,不如直接殺個痛快來得明智。
「喂,你。」
弗蘭卡驚得渾身一顫,多蘿泰婭也瞬間瞪圓了眼睛。
唰啦!
[『鐵皮騎士』主張與首領的對話不宜拖得過長!]
細想之下這話倒也沒錯。
[『鐵皮騎士』宣稱既然弗蘭卡已做好應戰準備,他們便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
衆人開始沿階梯向上行進。